作者:莱斯利·格林
红袍的贤者转过了身,目光对着银仔细端详,最终坚决地摇了摇头:“首先,我要说,银小姐,你肯定是密斯特拉选民。你体内旺盛的银火是做不了假的。”
密斯特拉选民在费伦是堪称跺一跺脚天下震的身份,但是银只是索然无味地摆开了头:“密斯特拉选民?没听说过。”
“哈。”伊尔明斯特摇了摇头,随后在埃米亚的耳畔低声说道,“然后是你小子提出的第二个疯狂的猜想——很遗憾,她也不会是魔法女神。密斯特拉与午夜我都无比熟悉。她们两人都完全不是这个性格,样貌更是天差地别。密斯特拉是牧羊女出身,在成神之前甚至没学过奥术。而午夜是法师冒险者出身,行事风格也非常世俗。”
说到这里,伊尔明斯特迟疑了一下,捋了一把胡子:“如果按照我的见识,给一个不负责任的猜测的话,她最有可能是第二代魔法女神密斯特拉的某个私生女。她在凡间的某个魔法不发达的荒野之中看上了某位年轻力壮的男性,诞下了子嗣。在那里降生的她因有超凡力量的她被得到了极大的尊重——她这样百无禁忌又痴迷魔法的性格,就是这么养成的。当然,这猜测完全没有根据。”
说到这里,伊尔明斯特不禁摇了摇头:“现在魔鬼似乎在尝试寻找银火……真是个无比糟糕的重生时间点。”
“……可她的出现方式也太奇怪了!”埃米亚忍不住问道。
一个密斯特拉选民,终究应该是人类,会像银这样从剑里诞生么?
“这个我也知道了,所以我找来了最有可能解决这个问题的……人。埃米亚先生,你离开法师塔多久了?”
埃米亚一愣,估算了一下时间流逝,随后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个月了。老师要来见我!我完全把期限这事给忘掉了!”
一个月,三个月,半年,一年,五年,十年……
他的老师要为他寻找故乡,但是旅途中间总不能再不相见。
而这个时间间隔,就是他的老师定下的重逢之时。
时间跨度之大令人咋舌。近乎翻番地往上涨。但是考虑到很多法师与学徒的关联甚至是出师之后就再无联系。埃米亚也没办法再说什么了。
“正是如此,她就在门外。”伊尔明斯特脸上露出了笑容,指了指门扉。
尾声二 我不认识
埃米亚走出了门来到了外面的走廊,他的老师,放弃了自己名字的阿斯莫就平静地站在那里——打扮和在法师塔之中几无差别。
她腰间的长剑状法杖是埃米亚鬼斧神工法术的小试牛刀之作。而弓就是她自己的宝物了——虽然埃米亚是看不出那把弓有什么特别,大概是做过伪装吧。
“老师。”
一个月对她来说显然还是太短了。至少埃米亚是没办法看出她身上发生了任何的变化。一时之间他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不过,对弃名者来说,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她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还在埃米亚手中的魔法武器——那把厚度几乎被削减到零,在科幻世界里大概能叫单分子剑的产物。
“次元之刃?六环法术……”她不禁有些苦恼地按了按自己的眉心,“一个月,你升了两环。相比之下,我的教诲是不是很不合格?”
话刚刚出口,弃名者就不禁后悔起来。因为预备被讥嘲一番,她都不禁微微皱起自己光洁的脸。
埃米亚反而说道:“您对自己有些过于严苛了。现在我已经知晓,有一位大法师在无微不至地悉心教导是多么……用难得来形容太过保守,大概甚至可以说是前所未见吧?”
这样发自至诚的感谢之语,却并没有得到应有的效果。弃名者非但没有像正常的长辈一样露出欣慰的表情,反而因此脸上浮现出……庆幸?
“如果是几年前,你大概会说‘感谢您带我进入了奥术之门,虽然换个老师的话,我大概会进步更快一些。’”弃名者有些不安地双手在一起绞了一下,“早些让你离开是对的。现在分别一段时间后,我更确信这一点了。”
“我听不懂这段话背后的逻辑……”埃米亚选择性地无视了他老师对他口无遮拦的指控,“如果您觉得你校正了我的说话习惯,为什么反而要赶我走?”
“不,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但总之,让你离开法师塔是绝对必要的。你应该有自己的性格,而不是不断地受到影响。”说到这里,弃名者摇了摇头,随后转到了正题,“露尼亚的埃米亚先生,关于寻找你的家乡的事情,我在踏上旅程之后,不得不很遗憾地通知您:我此前预测的困难是正确的。
除非有绝对的幸运眷顾,否则我找到你故乡的时间毫无疑问地会以万年为单位来计数。”
换句话说,就是完全无望了。
就算法师有延寿手段,万年乃至于数万年也是一个过于夸张的数字。
想到这里,埃米亚不禁叹了口气:“所以,老师,如果真的困难到了这个地步,干脆放弃这个计划好了。”
他当然很想回到地球,但是不代表他愿意让自己的老师为此花费几万年的时间。这个恐怖的数字让一个原本理所当然的补偿变成了严重过量的刑罚。
“这个计划当然很疯狂,没有人会否认这一点。”弃名者认真地点了点头,但随后没有丝毫犹豫地答道,“所以,只要我表示不情愿和为难,你就可能会收回要求——但现在还没到那一步。”
“哎……”埃米亚一开始还想表现一下自己的坚定,“我们的这次约定,大概也算是对赌了——关于该如何修好那把忏悔者……我也是完全遥遥无期,毫无头绪。恐怕时间是近乎无限了。”
他此前在剑里成功增添了符文,但是那与其说是修复,还不如说本身就已经把忏悔者当成了废铁在随意摆弄。
修复神器,也不会比破坏一把神器简单到哪里去——也许直接把忏悔者熔掉,埃米亚自己重新做一把糊弄过去才是比较现实的方法。
不对。埃米亚终于从与老师重逢的冲击中苏醒了过来。
在眼下,关于忏悔者,本应该有个最至关重要的话题!
“……老师,有件或许比较敏感的事情,我就当面问了。”
弃名者惊愕地眨了眨眼睛:“敏感?我没有什么太多的秘密,更不要说敏感的话题了。”
“那好。”埃米亚咬了咬牙,“忏悔者里住的人,是谁?”
现在队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但是银的存在本身,就是个巨大的秘密。
他实在是没办法视而不见。
“……啊?”
然而,听到这句话后,弃名者的反应完全出乎了埃米亚的意料。
不是吃惊,不是心虚,反而是彻头彻尾的迷茫,仿佛根本没能理解他在说什么。
哪怕两人此刻正在用足以含义清晰著称的天界语交流。
弃名者张了张嘴,甚至在口里又重复了一遍,但还是没能理解埃米亚的意图:“……?什么,剑里住人?忏悔者就是一把剑而已。如果说突然多了什么……”
她迟疑了一下,答道:“忏悔者在完好无损的时候是一把智能魔法武器。所以如果你成功修复它到了某个阶段,也许可以让早已沉睡的智能复苏。莫非你误打误撞,成功让里面的智能苏醒了?很遗憾,即便它和你说话,但是它还不能算是一个完全的生命……”
“不是的。”埃米亚压低了声音,低声说道,“我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总之,我在一次尝试中,将忏悔者插入了一个魔网节点。随后,剑里的银火消失了,里面出现了一位……少女。她完全失忆了,但是有很多奇妙的力量,现在是我小队中的一名中坚。但是她的身份,我实在是没办法视而不见。”
“……?”
弃名者的面上表情在绝大部分时候都是毕竟淡漠而沉静的。但是在听完埃米亚的这句话之后,她的脸上先是露出了迷茫,没能第一时间理解埃米亚的话。随后,她眨了眨眼睛,瞳孔微微一缩:“她就在这门后,她长什么样子?”
“呃。”埃米亚在法师生涯锻炼过的超常智力在不太恰当的场合发挥了作用,第一时间他想到的竟然是银刚刚出现时显露的优美曲线。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思绪调整了过来,“……怎么说呢。她的相貌很……完美,兼具可爱与秀美,我是认为没有任何瑕疵。身高在一米五上下。说她是青春少女也可,说她也许已经成年了也不是不行。哦,她有一头很有特色的银发。有时她的银发能在阳光下闪耀出虹光……非常罕见。”
“所以,她在队内的代号暂时是银,她不愿意让别人给她起名字。此外,她对时间和魔法有一种难以言喻,堪称超乎想象的敏锐。”
“美丽,少女,银发,魔法,时间……”弃名者随口重复着这些特征,但是声音却越来越低,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最后,弃名者突然呆住了,不管埃米亚怎么呼喊都没有回答。
倏然,她像是又像是回过了神一样,面带笑容地答道:“听起来是能把人迷得团团转的女性呢。”
“我不觉得。她平素里简直堪称我行我素,只要稍微把目光移开,她就可能为了魔法干出任何事情。”回忆起被银折腾的一点一滴,埃米亚不禁没好气地说道,“她的魅力在她的行事风格面前太过脆弱了。”
“……”弃名者紧紧攥了一下拳头,脸上随后突然露出了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说这么多,不如亲眼看她一次。”
说着,她大步流星地绕过了走廊,进入了门后,将在场的所有人都纳入了眼中。
尽管弃名者也成功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但是银是唯一的例外。她此刻正在认真地端详着次元之刃留下的斩痕。在她看来,魔法效应留下来的影响,实在比某个队友的老师有趣多了。
弃名者望了银的侧脸一眼,随后转向了伊尔明斯特:“您也把认出这位银小姐的希望寄托在了我的身上?”
伊尔明斯特吐了个烟圈,异常光棍地答道:“还不如说,连我也已经一筹莫展了。”
弃名者望了银一眼,斩钉截铁地答道:“那很不幸,我只能给您个无聊的答案。我不认识她,不知道她是谁。”
这一点显然也大大地出乎了伊尔明斯特的意料:“……您是认真的?”
“我很认真。我不认识她。”弃名者再度重复了一遍,随后转向了埃米亚,说道,“埃米亚,有件事情我需要你给予许可——最近博德之门的事情你亲临其中。魔鬼的势力的确已经膨胀到了一个颇为惊人的境界。我认为已经不能坐视不管了。但是为此,寻找你故乡的事情就要被迫中断了。”
埃米亚说道:“既然那趟旅程会如此漫长,那么在这期间分神数年乃至数十年也不会有什么影响。您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即可。”
“那好。”弃名者一下子严肃了起来,再度向伊尔明斯特发问,“在我加入之前,有一个问题我不得不问,另外有一个坏消息不得不告知各位。”
“首先是问题。”弃名者一字一顿地说道,“为什么魔法女神还没有复活?这件事情显然是机密,但是我认为我有权得知——第一代魔法女神密斯瑞尔几乎在身死的同一时刻,就将神职交给了密斯特拉,保证了魔网的稳定。现任的魔法女神已经消亡了近百年,为什么她还没有复活?!”
“咳咳咳咳咳咳!”
显然这个话题对伊尔明斯特来说过于尖锐了,以至于一直好整以暇的老贤者一下子被自己的烟呛到,猛地咳嗽了起来。
他深呼吸了好一会,才有些苦涩地说道:“……大概是因为,这一代的魔法女神的神国被摧伤得太过严重吧。另一位强大的神明用有着极高风险的疯狂手段,以不惜同归于尽的觉悟配合其他敌对神明的暗算,导致神国几乎崩塌。这可能对她的复活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弃名者不依不饶,牢牢地盯着伊尔明斯特,不敢把自己的目光偏移半分:“那么,进度呢?”
“……”伊尔明斯特沉吟了一下,坚决地说道,“最快的话,在这数年之内,最迟,也就是十几年,不会更长了。”
“但愿如此吧。”
在此时,埃米亚却悄悄地溜到了银的身边,拍了拍她的手臂,指着自己的老师问道:“银,你看看她,你对她有印象么?”
“唔?”看在埃米亚的面子上,银恋恋不舍地把断靶放到了地上,转过了身。
随后,弃名者的身影刚刚映入眼帘,她就吓得差点蹦到埃米亚的怀里:“不是,她是谁啊!?光是看到她我就浑身不舒服!”
“不不不,这也太夸张了吧。她相貌有什么问题?”
埃米亚的老师也是一位极具成熟魅力的艳丽女性,怎么也不至于说让人厌恶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银皱着脸,“我只是不喜欢这种看着就一板一眼的家伙!一想到有人每时每刻都盯着我的一举一动,还摩拳擦掌随时准备冲上来指手画脚,我就难受!马尔斯那种人已经是我接受的极限了!”
银甚至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以至于弃名者立刻就听到了她的话语。弃名者小姐眉毛一竖,险些立刻就反唇相讥,但她还是忍了下来,抱着满腔怒火,气冲冲地望向了伊尔明斯特:“然后是我的坏消息。你们大概也看出来了,我不是人类。寿命要比普通人长很多。但我的人际关系也的确早已完全断绝了。只不过,我认识一个人,和我关系很差,这么多年过去,也许已经发酵成了仇怨。我不清楚他是否熬过了这漫长的时间,所以请容我咨询一下我的仇敌的状况。”
伊尔明斯特叹了口气,把烟丝装进了烟斗:“请说吧。您的仇人是?我想多半是已经变成了一抔黄土了。”
“那样的话是最好。”弃名者说道。
“我的这位关系极差的旧相识,名叫拉洛克,是耐瑟瑞尔的大奥术师。请问他现在状况如何?”
“哐当”一声,伊尔明斯特手里的烟斗一个没有拿稳,掉到了地上,刚刚才撞上的烟丝顿时洒落一地。
他长叹了一口气:“那么,类似的,埃米亚先生,弃名者小姐,我现在也有坏消息要带给你。”
“拉洛克不但活着,而且发展不错。这位已经几千岁的大奥术师早就转化成了巫妖,手下死灵强者如云。他想要碾碎博德之门和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更坏的消息——拉洛克先生的根据地就在邪术师之墓,位于巨魔之山山脚之下。这里无比荒凉,除了巨魔和商队,根本没有人会来这里。而距离这个邪术师之墓最近的城市……”
伊尔明斯特又叹了口气:“在它的正南方四百公里,名叫博德之门。”
“虽然这么说对你很不公平……但是博德之门对你来说,可能因此不再是一个适合长久居住的城市了。”
尾声三 竖琴手的出血,下一站
“那么,此厢事情就算了解了。”伊尔明斯特·奥玛如此说道,“上次在这样的外地呆这么久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看到一代又一代的年轻人像竹子一样一夜之间就成长了起来,真是让人欣慰。”
现在已经是入秋了。博德之门上上下下都被夏末之乱折腾得七荤八素。虽然大战本身造成的破坏其实几乎没有延伸到普通博德人的身上,但是两大家族留下的权力真空却也在博德之门的黑暗中形成了一股无形的风暴。
而焰拳本身同样也有些焦头烂额——推选新任元帅,这不是卡尔科罗斯一言而决的事情。即便以此刻的阿波戴尔大公的权势和声望,想要在焰拳内走完最后一步,也少不了要和其他燃焰好好拉扯一番。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撂挑子跑路的伊尔明斯特立刻就被已经忙得脚不沾地的薇尔雷特大公摁住了。
她毫不犹豫地洒出了次元锚,把这位大法师摁在了原地:“在走之前,有一个问题你还没帮忙解决!”
“这个态度用来求人不免有些太跋扈了吧。”伊尔明斯特叹了口气,“”
“因为,这个问题是您导致的。”爱蒙怒喝道,“您想把那位弃名者小姐从世外拉到自己的阵营之中,对不对?”
伊尔明斯特答道:“不完全如此。在我看来,在埃米亚来到费伦之时,她被同样卷入纷争就已经不可避免。只不过,就连我也没想到,魔鬼的动作会如此迅猛……友善之臂,利齿森林,博德之门……”
说到这里,连伊尔明斯特也不禁有些心悸:“如果不是现在的年轻人自己足够出色的话,也许一切都来不及了。”
“我现在头疼的就是这个!”爱蒙高声喊道,恨不得上去揪他的胡子,“本来埃米亚安安稳稳地在博德之门住下来,哪怕几个月呢,很多事情都好商量!现在弃名者说,她和拉洛克有仇,所以不让埃米亚在博德之门久呆,你知道这有多严重么?!”
“有多严重?”
爱蒙上前了几步,她的身高距离伊尔明斯特还是有巨大的差距的,她此刻也就只能真的拽住了这位老法师的胡子,“报酬!!!埃米亚救了我们夫妇,救了博德之门免于魔鬼入侵的报酬,我要怎么给?!”
“呃……”伊尔明斯特迟疑了一下,“这是个问题么?”
“对一般的冒险者不是问题,但对埃米亚小队是个问题!”爱蒙几乎要尖叫起来了,“埃米亚那个家伙一天就能造出来几百套全身板甲!而且还是最精制的那种!如果你能提前给他报好所需的身材数据,他甚至能每一套都量身定制!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只要有客户,他赚钱比铸币厂还快!”
“几万金币作为一般的报酬按说已经足够了,但是对埃米亚这种人形铸币机来说,给这个数字不是在欺负人么!”爱蒙叫道,“你别想就这么一走了之,我可没义务扩大竖琴手在博德之门的势力!”
竖琴手并不是那种严密的组织。而且像爱蒙这样早就堪称功勋卓著的老竖琴手,早就不是其他同僚能够指挥的了——她不愿意,那么竖琴手也最多只能软磨硬泡。
“——其实,在这种时候,我们可以不用那么功利的方式解决问题。”伊尔明斯特好不容易从爱蒙的手里抢救下来了自己的胡子,叹着气说道,“其实埃米亚小队对你们夫妇来说不算是普通的冒险者小队吧。他们小队的彼此关系本身就很奇妙,埃米亚看起来也还算合你们胃口,你们也没有子嗣,完全可以把他当家人——”
家人之间,一切就未必需要用金钱来量化。彼此的不惜代价的相助也堪称寻常。以后埃米亚有求于他们,他们也同样不惜代价前来就是了。
“亏你说得出口!”
一百年前,爱蒙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女孩。但是现在,同样已经一百多岁,甚至可以说步入晚年的薇尔雷特大公已经完全不在乎她和伊尔明斯特之间一千多年的年龄差距了:“强行把那位弃名者小姐从她的旅程那里拖出来的那个人不就是你么!人家自己的老师在那里,和埃米亚一对一独处了五年。现在弃名者说埃米亚在博德之门很危险,一定要让他离开!那他下次回来就是何年何月了——”
爱蒙气得浑身发抖:“那我们本来可以靠庇护他来作为报偿的,现在必须得给实物了!我是已经把他去银盾宅邸的那身行头送给他了:大法师之袍,贤者法杖,十几块艾恩石,就算我自诩积累丰厚,这下也是大出血了。”
“而且,埃米亚是正式的竖琴手。救下一位高阶竖琴手,拯救了一个分部,之前还是他擒下了那些变形怪。现在这些变形怪在竖琴手里面好像个个都如鱼得水吧?”爱蒙拍了拍手,“——您,作为竖琴手的指挥者,似乎应该有所表示吧?”
“嗯……”伊尔明斯特沉吟了一下。
这下还真的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埃米亚小队,现在已经到了有些奖无可奖的地步了。
不过,伊尔明斯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我明白了,你盯上的是竖琴手的那些法术。”
“那是自然。”爱蒙不满地说道,“那些法术连我都只能靠功劳勉强换几个,有的甚至我到现在还没资格。我必须提醒你——埃米亚现在只是个刚刚加入竖琴手没几天的普通成员。他这样的人如果愤而加入到对面,破坏力还会再翻几番。您也不想以后出门遇见一只哥布林都穿最高规格的板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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