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莱斯利·格林
埃尔托瑞尔使者队伍浩浩荡荡地离开了至高大厅,缀在了埃米亚与阿苏尔的身后。
“好吧,就假设,你们想到了某种办法。”阿苏尔则自信满满地说道,“请恕我直言——你们也许找到了某些颇有说服力的蛛丝马迹,但是这些不代表就足以压倒我们。事实上,我们也找到了诸多人证,认真要罗列证据的话,也同样颇有效力。”
“那就敬请见证吧。”爱蒙举起了她的法杖。
她一口气将在场的近十人全部传送到了利文顿之南,那场神秘凶杀案的发生之地。
在近些时间里,博德之门周围没有出现任何银龙或者白龙的目击报告。即便他们一行人一直怀疑,这是大德鲁伊克哈所为,但是真正有力的证据一直没有找到。
克哈已死,尸骨无存。魔鬼自然不会好心到向他们解释这一切。即便死者交谈得到的答案也颇为含糊——死者也并不是特别清楚,他们到底遇到了什么。
同理,米歇尔·克雷格的死亡也是一笔烂账。
不过,这一切困扰,都将在今日得到解决。
“这里就是那支使者团的死亡地?”克雷格望着北方破败的村落与一望无际的荒野,由衷地叹了口气,“其实,他们在踏上征程之前就预见到了此行的危险——德鲁伊向周围聚居地发出邀请,希望我们来见证他们的竞争仪式,这件事实在是闻所未闻。只不过,他们会死在博德之门外这点实在是出乎了我们所有人的意料。”
“没关系,一切事务,都要水落石出了。”
埃米亚深吸了一口气。
在日前,伊尔明斯特将一本宝贵的法术书送到了埃米亚的手中。而在其中,记载了灰鹰八叶之一的拉瑞的一个得意法术。
埃米亚确信,这个法术会在日后扮演举足轻重的作用。
“——拉瑞的重播术!*”
魔力的潮汐悄无声息地包围了众人,随后又默默地消散不见。
阿苏尔一时间没能注意到周围发生了什么变化,不禁皱起了眉头:“……发生了什么吗?我没有感觉到啊?”
就在此时,一支全副武装,显然刚刚在森林中长途跋涉的队伍从利齿森林的方向走了出来。
阿苏尔迟疑了一下,向着他们的方向喊道:“抱歉,诸位!我们这边正在调查事务,不便受到其他人打扰,请各位暂且绕……”
他的话说到一半,骤然哑在了喉咙之中。
这支小队身上分明带着埃尔托瑞尔的伴日徽记,同时穿着地狱骑士的铠甲。
但是据他所知,他们这支使者队伍,就是近期唯一一支前往埃尔托瑞尔以西的战斗小队了。
而上两支小队,则分别是雷克斯的使者队……
以及,拜访利齿森林的使者队。
阿苏尔身体颤抖了一下,快速将自己的记忆与面前这支正在急匆匆地向着北方前进的小队进行印证。
人数,职业,性别——
随着这支小队和埃米亚一行人越来越近,这支小队的形象的失真之处也变得越发明显了起来。
模糊的边缘,不时的闪烁,半透明的内里——一切都在证明,产生的这一切,都不过是过去的残影。
然后,在地狱骑士为未来而忧心忡忡之时,巨鹰从天而降,旋即露出了德鲁伊的真身。
当然,那只巨鹰的形态也同样模糊。
在埃尔托瑞尔人的惊呼与悲伤之中,德鲁伊化身成了遮天蔽日的白龙,将这支小队化成了一堆栩栩如生的冰雕。
随后,残影继续——在冰雕之旁,焰拳与埃尔托瑞尔人对峙,一支三人的小队为焰拳解围,冲突被化为无形。
阿苏尔在虚影的中途,就已经转头喝令小队中的牧师施展了侦测魔法。在一切结束之后,阿苏尔向牧师问道:“什么学派的法术的魔法灵光?”
埃尔托瑞尔的牧师答道:“纯粹的预言系。”
如果是幻术系甚至附魔系的灵光,那么刚刚虚影的说服力就要大打折扣。
而预言系……那它的真实性就几乎无可辩驳。
更不要说,阿波戴尔就在一旁。说明这位伟大的圣武士也认可了这个法术的权威。
阿苏尔继续向队内的牧师问道:“你知道这个奥术么?”
牧师叫道:“闻所未闻!如果这个法术开始在费伦流通,那无数秘密都会被轻易揭开!黑暗再也无所遁形,曾经能蒙蔽我们的种种手段都会变成马戏团的把戏!恕我直言,我回去之后会立刻建议埃尔托瑞尔不惜代价也要获取这个法术的卷轴!它实在太过重要了!!!”
到了这个地步,阿苏尔已经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了。
他沉默了一会,长叹了一口气,转头说道:“……是我输了。博德之门对事情的调查完备远超预想。我会将此事报告最高观察者,由克雷格大人决定应该如何补偿博德之门和马尔斯。”
最后,他转向了埃米亚:“这位德鲁伊的身份,是否已经有了头绪?”
埃米亚平静地答道:“他叫克哈,是一名九环的暗影德鲁伊。已经在一个月前伏诛了。”
“是谁做的?”阿苏尔立刻高声喊道,“埃尔托瑞尔愿意为这位勇士支付高额的报酬!”
阿波戴尔笑了起来:“那么,你们可以准备把两个报酬合并一起支付了。”
阿苏尔眨了眨眼睛,随后望向了埃米亚年轻的面容,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的身体晃了晃,上上下下反复端详着埃米亚的脸,仿佛要把它刻在骨髓之中。
最后,他才喃喃道:“九环的德鲁伊……就这么死在一队年轻人手里……就连魔鬼的计划都不明不白地满盘皆输……这就是……”
“告死者?”
三 向着太阳升起的方向
“我怎么觉得这个真理之仪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呢?!”
埃米亚一行已经重新开始收拾行李。就在一箱箱的个人物品地塞进埃米亚的次元洞——虽然现在它越来越变成公共次元洞——的过程之中,希格忍不住抱怨道:“这个仪式怎么能允许烛堡人参加?这不是又当裁判又当参赛么?能保证公平?”
马尔斯把最后的手甲也佩戴整齐,一边给自己套上罩袍一边答道:“这要分很多个方面讨论。一方面,真理之仪一向由烛堡的八位大读者主持,他们是仅次于守经人和首席读者的第三位统领者。他们的行为代表着烛堡与欧格玛教会,他们不至于在众目睽睽之下明目张胆地作弊……”
希格耸了耸肩,在这段时间里,她也多少理解了一下马尔斯的说话风格:“也就是说,他们喜欢偷偷摸摸地作弊。”
“更准确得说,是让规则对他们有利。对烛堡来说,这样就足够保证他们取胜了。”马尔斯答道,“最简单的一点——真理之仪还没有开始,但是烛堡人早就提前数年开始为此做准备了。而我们呢?才提前知道了几天。”
“这么说来,胜算非常低么……”埃米亚皱了皱眉,“而这样不公平的比赛,应该不会只有最终胜者有奖励吧。”
“啊,你立刻发现了这场真理之仪对外人的真正意义。”马尔斯把巨剑挂到了马上之侧,说道,“事实上,真理之仪也是信息集散的场所。参与者可以用自己在期间完成诸多任务获得的积分来交换知识——哪怕是那些本应该属于教会秘辛,不会告知外人的那些。”
埃米亚的行动顿了一下:“……听起来,就连魔鬼都会对这样的活动有兴趣。”
马尔斯答道:“如果用最乐观的猜测,那就是欧格玛教会都开始对魔鬼的活动抱有警惕了。他们也发现了魔鬼在埃尔托瑞尔的高密度活动,便选择在这里举行真理之仪,看看能不能引诱魔鬼露出些许破绽。”
他沉默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回过头来想了想,全知独一在夏末之乱的最后阶段的行动颇为消极……说不定和欧格玛上神的活动有关。这个猜测的可能性不是零。”
“但愿如此吧。”埃米亚答道。
如果这样的话,去闯埃尔托瑞尔这个龙潭虎穴的就不是他了。
爱蒙已经告知他了——埃尔托瑞尔没有竖琴手活动。
竖琴手其实并不是典型的谍报组织,并非自上而下。恰恰相反,很多地方的竖琴手组织都是由心怀正义的本地人充当支柱的。
这个特点也直接导致了埃尔托瑞尔中缺乏竖琴手活动的痕迹——在这个地方,心怀正义的人应该去加入正义三柱的教会,在埃尔图迦德的各个角落巡视。甚至于加入地狱骑士,与种种扰乱治安的敌人血战。
在这种社会氛围之中,竖琴手反而没有什么活动的土壤。
而魔鬼究竟是如何渗透这种国度的?这就更让人不寒而栗。
埃米亚叹了口气,一切也只能到了再说了。
他晃了晃身子,握住了某只已经和他的衣物紧紧连在一起的手,无奈地晃了晃:“银小姐……你这几天为什么都和我寸步不离?”
“因为我现在觉得,你比我想象的还值得信赖!”一直在他身边一言不发的银小姐如同发泄一样大叫道,“我已经决定了,以后要和你一直在一起!”
“注意一下用词啊!”埃米亚眼看着希格的眼睛里亮起了名为八卦的光辉,不禁头部血管猛跳,“我们这几天不是都没见过面啊!”
“就因为这几天我一睁眼看到的就是那个蓝毛的家伙,我才觉得你都变得可爱起来了!”银一脸的悲愤,眼睛里几乎要冒出水光,“那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家伙,这几天把我盯得气都喘不过来!”
银少见得滔滔不绝起来:“到了时间就必须睡觉,睡够了时间就必须起床。研究法术的间隙必须休息以恢复精力……她管得也太宽了吧!更可气的是,每次我即将难以忍受要发火的时候,她就突然放松一些,让我发不出火——然后等我泄气了,又重新严格起了!啊啊啊啊!!!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难受死我了!”
“呃……”埃米亚的头上不禁微微冒汗。
这种相处方式,似乎正是前几年他在露尼亚求学时,和她的老师磨合出来的结果——固定时间的睡眠和苏醒对埃米亚来说倒不是问题。但是他有时的确认为自己状态不错时,也会拒绝去睡觉——在几次冲突拉锯之后,他的老师才终于同意偶尔妥协。
至于弃名者小姐为什么能在如此相看两厌的情况下,这么精准地拿捏银的习惯,他就毫无头绪了。
但不管怎么说,银这几天过得十分不舒心,埃米亚作为弃名者的学生,银同队的队友,多多少少要负一些责任的。
“那你还要去埃尔托瑞尔么。”看到银这心有余悸的模样,埃米亚不禁叹了口气。
虽然银的战力在队内堪称举足轻重,但是他还不至于要为此硬逼银一同前往——他的老师也不是弱者。
说到这里,银终于从之前罕见的自怨自艾中脱离出来。她向着马尔斯喊道:“那个真理之仪,能换法术么?”
“当然能换。”马尔斯答道。
“那我要去!”甚至没有一毫秒的犹豫,银就已经脱口而出,仿佛此前对弃名者的畏之如虎只是错觉一般。不过,在缓了几秒钟之后,银的脸上还是升起了些许青色。
她又用力拽了埃米亚的长袍一把:“当初说好了的,有困难可以找你!现在你有任务了!如果弃名者又上门对我指手画脚,就由你负责把她赶出去……呃,反正别让她来打扰我就行!!我不想看见她!!!”
“不,本来你们两个也只是萍水相逢,有必要这么夸张么!”
***************
埃尔托瑞尔就在冲萨河的上游。只要从博德之门租一条河船逆流而上,就能到达埃尔托瑞尔的港口。
只不过,埃尔托瑞尔的使者团却似乎没有坐船的意图。他们此行没有带太多行李,纵马而来,似乎也打算走陆路原路返回。
埃米亚小队一行还算不上正式的使节团。因为博德之门和埃尔托瑞尔的关系一向不好。阿苏尔一行也只是来尝试消弭冲突的。
进一步的合作?还是先保证埃米亚小队的埃尔托瑞尔之行是一场令人愉快的难忘旅程再说吧。
更加奇妙的是,埃尔托瑞尔人选定的出发时间,是黄昏。
通常来说,旅程应当在白天进行,夜里是旅者点起篝火入眠的时候。只有那种不敢暴露行踪的密探又或者身负十万火急之务的人才会选择在夜里前进。
他们前往埃尔托瑞尔的旅程显然不属于以上的另一种。故而埃尔托瑞尔人的选择就让埃米亚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为了伴日。”在博德之门鸡蛇门外与焰拳士兵的注视之中,马尔斯给出了答案。
“我倒是一直想知道,到底什么是伴日。”
“好问题。可惜没有人知道,伴日到底是什么。”马尔斯答道,“在埃尔托瑞尔人的记载中,伴日是毫无征兆地降临在埃尔托瑞尔的上空的。”
“那时,埃尔托瑞尔的统治者还叫骠骑王,一般由战士甚至圣武士担任。但是,时任的骠骑王被发现是一位吸血鬼。然而埃尔托瑞尔人揭穿了他的身份,却无法在正面击败一位已然耕耘多年的吸血鬼和他的血裔。于是种种亡灵横行于埃尔托瑞尔,人们只能在房屋与废墟中瑟瑟发抖,不知道死亡与黎明哪个更早到来。”
“就在这种绝望之时,伴日降临到了埃尔托瑞尔。吸血鬼和他的血裔瞬间灰飞烟灭,剩余的亡灵四散奔逃,埃尔托瑞尔从此重生——无数牧师与圣武士不远千里,前来瞻望伴日的荣光。同时,统治埃尔托瑞尔的也不再称骠骑王,而是最高观察者。”
“但是,伴日究竟是什么?这点连埃尔托瑞尔人自己也不知道。”马尔斯轻吁了一口气,“有人说它是洛山达的礼物,有人说它是早已消逝的太阳神阿曼纳塔的礼物。”
“相信我——伴日的秘密,一定也是欧格玛信徒来到埃尔托瑞尔的理由之一。”
希格不停地打着哈欠,不满地说道:“所以,这和我们要夜里出发有什么关系?”
前方的阿苏尔圣武士早已听到了他们的讨论。他拨马回返,大笑道:“这是埃尔托瑞尔人的习惯——当有人从西方出发,前往埃尔托瑞尔时,我们总希望他们能从陆路进入埃尔托瑞尔。而最完美的时机,就是他们在夜晚进入埃尔托瑞尔的范围之内。”
“那是我一生都无法忘记的盛景。我希望每一个初次到访的人都能亲眼看到。”
埃米亚长叹了口气:“但是,这样就要花费好几天的路程……明明我们可以用传送术的。”
“相信我,这几天的时间是值得的。另外,如果你们觉得无聊的话,我不妨告诉你们一个秘闻。”像是知道自己不那么占理,阿苏尔轻咳了一声,“在博德之门和埃尔托瑞尔之间的死亡之地,有人目击到了一头非常奇妙的生物猎杀巨魔的奇景。”
“那是一头猛犸。如果你们能验证这件事,那些欧格玛信徒想必也会给你们在真理之仪上记上一笔。”
“……一头猛犸?!在这里?!”埃米亚眨了眨眼睛,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犸?那种长鬃的巨象?在这冲萨河畔?它会活活热死的吧?”
提尔的圣武士大笑了一声:“我对这方面的了解和兴趣就不如各位远甚了。是否要验证这一点,由你们来决定。”
四 烛堡的诺里奇
埃米亚一行人并没有参与对埃尔托瑞尔人的迎接。因而一开始并不清楚他们是如何来到博德之门的。
也正因为如此,看到这支五脏俱全的使者团,从牧师到法师都异常娴熟地飞身上马时,埃米亚还是不禁挑了挑眉毛。
与埃米亚不同,这支使者团中的法师并没有用魅影驹,骑乘的是货真价实的良马。
埃尔托瑞尔人显然是故意的。他们上马之后甚至还特意观察了一眼埃米亚的反应。
不过,让他们大失所望的是,对他们埃尔托瑞尔人的精湛骑术表现出明显惊愕的只有希格而已。
阿苏尔轻咳了一声,向着东方伸出了手:“好了诸位告死者们,我们不会走官道。我们会选择径直向东,沿着冲萨河岸东行。”
“一定要用告死者这个称呼?”埃米亚叹了口气,“那个称呼背后代表的含义……多少有些不尊重。”
阿苏尔耸了耸肩:“年轻人,我可以不用这个称呼。但是你要明白,这个世界上愿意考虑你的感受的人是少数。如果你明显表现出对这个称呼的不适,小心以后满世界都是刻意用这个称呼来刺激你的人。”
他拨转马头,绕到了埃米亚身侧,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你们以后还有的是要小心的东西。”
“哈……”埃米亚被呛了一下,也只能叹了口气。
不过,这位圣武士倒是真的没有再用这个称呼。他再度回到了队伍的前方:“你们是已经在埃尔托瑞尔声名鹊起了——我们在这段日子以来都为了排查魔鬼痕迹而筋疲力尽。有大把人等着看,到底是什么人能在博德之门这种地方都让魔鬼大败亏输。”
上一篇:1932:带着人形玩日共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