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莱斯利·格林
就在此时,希格突然抬起了头,望向了西方:“啊,看来我们的确甩下了那群地狱骑士好一段路……他们终于到了。”
与此同时,阿苏尔的笑声也遥遥地传了过来:“好啊,你们这几个小家伙,信誓旦旦地要留下办事,结果刚刚离开我的视野,立刻就朝着埃尔托瑞尔快马加鞭?这好胜心也不免太强了吧!”
埃尔托瑞尔使者团和烛堡小队此时才终于来到了双日之辉的门前。眼看他们一行靠近,此时正化身为一头麋鹿的芬维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那么,既然埃尔托瑞尔人已经到了,我就先离开了——”
她刻意在那两只正在靠近的小队面前变形成了巨鹰,振翅升上了天空,冲入层云之中,随后掉头向着东北方向,转眼之间就变成了一个细小的黑点。
此时,阿苏尔才看到了马尔斯手中的露露,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只圣飞象是……?而且刚刚离开的不会是那两位德鲁伊之一吧?”
埃米亚把目光从芬维的背影上收了回来,向着阿苏尔耸了耸肩:“就是您想的那样。我们成功解开了巨魔之爪的秘密,并且说服了一位大德鲁伊前来作证——当然,她不喜欢埃尔托瑞尔这样的环境。确认您已经知道我们一行在一起后,就干脆离开了。”
“圣飞象……”圣武士阿苏尔在自己的知识库里搜山检海了一会,终于想起了圣飞象的力量,“原来如此。猛犸是这么个情况……”
想到这里,阿苏尔不禁笑了起来,转头向着身后的诺里奇说道:“看来,这次你们稍微落后了一步。”
诺里奇平静地说道:“真理之仪不是考试。不能靠短时间的努力来取胜。”
马尔斯针锋相对地说道:“靠的是,长时间,【全体】,而非某个个人的努力。”
眼看这两人真的是三句话之内就能擦出火星,阿苏尔轻咳了一声,和其他骑手们一起飞身下马,取出行李袋中的水袋,将里面的凉水泼溅到战马的身上,让这些已经因为长时间奔跑而蒸气升腾的坐骑快速散热,同时问道:“你们在门前停驻,莫非是在等我们?那我可真是荣幸之至。”
“……也不全是。”埃米亚犹疑了一下,答道,“更准确地说,我们是被拒之门外了。”
“嗯?”此言一出,原本称不上特别一板一眼的阿苏尔目光一凝,花白的眉毛下双目闪过了一缕精光,“被拒之门外?被谁?”
马尔斯举起了怀里的露露,解释道:“这位是露露,她是洛山达的信徒,但是教派并不是升阳教派的,所以……”
“啊。”阿苏尔立刻反应了过来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他的脸上居然立刻爆发出了怒气,牵着马匹大步流星地冲到了双日之辉的大门之前,咚咚咚地敲起了门,整扇巍峨的大门都在圣武士重击之下微微晃动了起来。
门内立刻响起了阿曼纳塔信徒的嘲笑:“现在被关在门外,才知道自己错了?晚了!跳到冲萨河里游到港口去吧!”
“嘎巴。”
阿苏尔的护手被他捏得咯咯作响。原本称得上和善的提尔圣武士终于第一次拿出了守序善良的脾气:“我是提尔教会神圣审判骑士团埃尔托瑞尔分部的剑之领主,伴日骑士团的团长,地狱骑士的骑士长,泰瑟尔的阿苏尔!现在我带队完成了前往博德之门的出使任务与死亡之地的巡逻任务,请你们打开大门!”
双日之辉内稍微安静了一会,随后大门之内无数双脚同时动了起来。在乱七八糟的脚步声中,双日之辉的大门几乎立刻就向内轰然大开。
这一次,出来迎接的不再是之前的那个牧师,而是一位身穿淡黄色长袍的女牧师。她看起来四十多岁,颇有威严,只不过此刻她的脸色就很差了。
她立刻就低头道歉道:“抱歉,阿苏尔阁下,我们绝非有意怠慢……”
阿苏尔并没有打断她的辩解,而是耐心地听她讲完了来龙去脉。
然后,他坚决地摇了摇头:“——苏恩副主教,我不关心你们和人是否发生了冲突,那不是我的职责所在。”
提尔圣武士双目含怒,指着双日之辉的西门,说道:“根据埃尔托瑞尔与光辉太阳兄弟会的契约,你们有权将自己的大教堂与城门融合,从而让所有经过西门的人都必须从你们的教堂中经过。然而契约中说得十分清楚,这并不会因此赋予双日之辉大教堂筛选和限制他人进出埃尔托瑞尔的权利,进出政策必须完全与埃尔托瑞尔相适应。而埃尔托瑞尔已经自前天起解除了戒严,你们理应无条件对所有访客放行!”
“你们现在还有什么要说的么?”阿苏尔最后怒吼道,“还是说,我也得跳下冲萨河?!”
提尔圣武士的话语如同冬日里的一束阳光,刚烈而直接,穿透了苏恩的防备。
苏恩张了张嘴,深深地望了埃米亚一行一眼,最后坚决地摇了摇头。
“……不,当然不会。”苏恩深吸了一口气,挥手示意所有人让开教堂的正中,“我们不会限制任何人的进出。这只是一次偶然的争执斗气,即便您不来,我们也会很快敞开大门……”
“这绝不是我们教会的常态。”
“但愿如此。”阿苏尔如此答道,随后,他默默地环顾了一遍四周,让周围的阿曼纳塔信徒有些瑟缩地后退了几步。
他转身回到了埃米亚一行身边,招呼道:“走吧。博德之门的客人们。”
“现在说也许有点讽刺……”提尔的圣武士叹了口气,“欢迎来到埃尔托瑞尔。”
八 晨昏交汇之地
双日之辉大教堂的装饰之辉煌奢侈是世间罕有的。贡德教会的出品当然在技术与巧思上犹有胜之,但是在用料和花费上是远远不及的。
在他们正式踏入双日之辉大教堂的西门之前,伴日光辉已经先一步映照在金灿灿的地面与墙壁之上,折射入了他们一行的双眼之中。
已经撕破了脸皮,马尔斯的言行反而更加奔放了起来:“……果然。如果是正统的洛山达教派,最喜欢的颜色应该是晨曦的玫瑰红,而不是金色。”
阿曼纳塔信徒们本来就脸色不善,听到这句算不上讽刺但也绝对不友好的话,更是对他怒目而视。
他们一行还没有完全走进大门,绞盘就已经吱嘎吱嘎地转动了起来。银在踏入神殿的一瞬间就兴奋地左顾右盼,结果步伐稍微慢了一些,险些被阿曼纳塔信徒即刻关闭的大门砸到。
虽然埃米亚对此抱以怒视,但是阿曼纳塔信徒们是毫无悔改之意。
倒是事件中心的银对此毫不在意——她更关注位于神殿南北两侧的神像。
并不是洛山达与阿曼纳塔彼此相对而是两位神明的神像都被分成了两半,分到了南北两侧。
阿曼纳塔的右半身与洛山达的左半身在北,阿曼纳塔的左半身与洛山达的右半身在南。
即便雕塑的设计师显然为此费足了心思,尝试将神像的衔接之处尽可能自然,但是最终的结果依旧显得光怪陆离。
“……我死了。”
露露仅仅是向两边望了一眼,就绝望地用大耳朵盖住了自己的眼睛,瘫到了一匹魅影驹的马背上动弹不得:“如果我犯了罪,也请不要用这种办法惩罚我。”
如果说眼神也有杀伤,那么此刻露露大概已经被戳成马蜂窝了。
烛堡小队看起来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对两个神像倒是见怪不怪。但他们对阿曼纳塔信徒的敌视却看起来很不适应。烛堡的诺里奇犹疑了一下,停住了他们跟随地狱骑士的脚步:“……阿苏尔阁下,我突然想起来在城外还有些事情要办,请容我们稍后再进城。”
这件事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倒是地狱骑士们看起来完全不出意料,阿苏尔转过了头,说道:“我们本来就只是偶然同路。您没有必要向我报告。”
诺里奇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地狱骑士和他们渐行渐远,感受着周围阿曼纳塔信徒虽然有些意外,但明显变得温和了许多的目光,说道:“感谢您的体贴。”
“呵。”马尔斯冷笑了一声。
“我没有在体贴谁,我只是实话实说。”阿苏尔转过了头,继续昂首阔步地走出了双日之辉大教堂。
阿曼纳塔信徒们并没有再做任何事情——他们至少明面上仍然还是洛山达的信徒,还仍然归属于善良阵营,甚至还是善良阵营的中流砥柱,不会真的对埃米亚做出格的事情。
离开双日之辉大教堂,在他们面前的,就是一条笔直通往山丘的康庄大道。无数条道路从这条大道延伸出去,被淹没在了数之不清的民居之中。
就在此时,希格快步走到阿苏尔身边,笑眯眯地说道:“啊,阿苏尔阁下,刚才谢谢你帮我们出头了。”
露露此时也如梦初醒,连忙从魅影驹上爬起来,表现出了和她的矮壮身躯完全不匹配的飞行灵敏,绕到了阿苏尔的面前:“的确的确!我给埃米亚他们添了麻烦,如果不是您的话,我都准备把他们强行背到城里去了。”
阿苏尔在此时却停下了脚步,面色古怪地望了希格一眼,随后一脸了然,最后沉痛地望向了露露:“这位圣飞象小姐……你真这么想?”
“哎?”圣武士的反应可大大地出乎了露露的意料,“有什么问题么?”
“才不是。”阿苏尔轻咳了一声,“我那是为你们助威了么?从表面上的确是这样的。但实际上我真的只是公事公办,并没有向你们做任何倾斜——哪怕换一批人在这里,我也会做同样的事情,所以你们没有欠我人情,洛山达教会也知道我的作风,所以轻易不会迁怒到我的身上。”
“所以,你真正欠的是马尔斯这支队伍的人情,他们为你扛下了洛山达教会的怒火——实际上这件事和他们完全没有关系。”阿苏尔伸手点了点露露的额头,“你最好不要把这件事轻描淡写地忘掉——另外,像你这样的性格,以后还是不要单独行动了。”
“啊……啊……”露露张口结舌了一会,随后气恼地说道,“明明是他们先挑衅我的!”
“你有脾气,其他人当然也有脾气。你想要尊严,别人当然也会趋之若鹜。你会发怒,别人自然也有资格怀恨在心——在这种情况下,谁占理并不重要。”阿苏尔拍了拍手,对着埃米亚一行说道,“好。诸位,原本还指望烛堡人给你们带路的。现在还是得让我来当一下临时的导游:烛堡的大读者选择临时定居在了山丘山腰上的花园区。一位贵族愿意将他的宅邸兼个人图书馆暂时借给欧格玛教会。欧格玛教会就欣然接受了。”
说到这里,阿苏尔回头望了一眼山丘。
在埃尔托瑞尔中心山丘之顶,是一座完全用白色大理石雕砌的华贵城堡,其规模之庞大,几乎占据了大半个山丘之顶。即便他们一行离山丘之顶尚有数公里的距离,也能轻松地将那座庞大的宫殿收于眼底。
在那座城堡之旁,则是一座同样高大的钟楼。只不过,其上有一串银色的数字,这些数字虽然巨大,但是远观却微微模糊,如同由火焰铸成。
现在,那串数字是4:24。
“现在才四点……”阿苏尔脸上露出了些许歉意,“好吧,因为我的缘故,你们在一个这么尴尬的时间点来到了埃尔托瑞尔。”
阿苏尔指了指有些空荡荡的街道:“虽然埃尔托瑞尔在伴日的光耀下是永昼,但是人不可能一天工作24小时。实际上也有不少市民并不是那么喜欢伴日永不熄灭的光芒。我们仍然把一天划分出了晨曦,正午,黄昏三个阶段,只有部分市民是专门在黄昏期工作的,事实上,他们也往往只在工作场所值班而已。现在正是城市最不活跃的黄昏。我也建议你们先去休息,至高观察者会在晨曦与正午办公,你们需要推荐旅店么?”
马尔斯沉吟了一下,问道:“您了解欧格玛教会的状况么?这次带队的是哪位大读者?”
“我猜测烛堡的大读者还没有休息。”阿苏尔耸了耸肩,“毕竟他们教会的小队还在外工作,没有返回埃尔托瑞尔。另外,据我所知,带队的大读者是位叫克里斯汀的女牧师。年龄应该在五十岁左右。听说是名很好说话的学者。”
“克里斯汀……克里斯汀?!”马尔斯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惊骇,“为什么会是她?!克里斯汀婶婶和诺里奇的父亲,首席读者斯图提恩关系很差啊!”
“那我就不清楚了。”阿苏尔叹了口气,“如果你们想找落脚地,可以在居民区中找旅店。也可以尝试去找神殿……顺便一提,埃尔托瑞尔的行政区和神殿区在同一个地方。”
阿苏尔伸手指向了城市正中的那座异常辉煌的城堡:“那里本是埃尔托瑞尔的托姆神殿。但是随着教会越来越大,尤其是本任至高观察者上任之后,他作为托姆教会的主教,鼓励教会搬迁。现在那里既是埃尔托瑞尔的行政中心,同时也是数个教会的核心所在。”
“托姆,海姆,塞伦涅都在那座至高大厅之中。譬如说,塞伦涅教会就在那座月火钟楼中。”
“单纯作为暂时的居住之所的话,我个人更推荐塞伦涅教会——那里的气氛更加平和与开放,但是又维持着适当的秩序,对短暂路过的旅人来说最合适不过。”阿苏尔说到这里,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说道,“前一段时间,从博德之门来了一位幸运教会的牧师,是个罕见的精灵牧师,好像叫爱拉丝翠,她就暂居在塞伦涅教会中。”
马尔斯想了一下,说道:“……埃米亚,我认为,我们应该先去找克里斯汀大读者再休息。诺里奇为了不得罪升阳教派而选择暂不入城,这样的时间空档也许时不再来。”
埃米亚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什么时间空档?具体一些。”
马尔斯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在我小时候,克里斯汀大读者负责的是初修士的教育和引导——简而言之,她是我的启蒙老师。”
“她一直很看好我。但是在宣告初修士入选资格的那一天,本应负责烛堡对外事务的首席读者斯图提恩,诺里奇之父却站在她的位置上,宣告了初修士的名单——名单上没有我。”
“我想见她。”
九 图书馆的访客
在埃尔托瑞尔这样的堪称半神权甚至完全神权的国度之中,谁是国度中最富有的人按说会是一个颇为敏感的问题——神职人员可以生活宽裕,但是生活奢侈就不免惹人闲话。
在这种环境之中,埃尔托瑞尔最富裕的家族,就只能是所有教会共同的朋友:北地舞者家族,他们向地狱骑士乃至整个埃尔图迦德提供最优质的战马。
这个家族在富裕的同时名声极佳,积极与埃尔托瑞尔的所有官方教会交好。
而刚刚来到埃尔托瑞尔不久的欧格玛教会,也同样得到了北地舞者家族的示好——一栋外号图书馆的豪宅被暂借给了欧格玛教会,同时豪宅中的所有藏书更是被一同正式捐赠。
自然,即便是烛堡的书呆子们也无法拒绝这样的慷慨解囊,这里也就正式变成了烛堡人的据点,并成了埃尔托瑞尔人近期的谈资。
现在还是埃尔托瑞尔的黄昏期,按说是埃尔托瑞尔最不活跃的时间段。只不过,此时的欧格玛教会迎来了一个不同寻常的访客。
“……塔维斯·克雷格阁下?”现在的欧格玛教会中,还在活动而没有休息的人只有一个看起来有些佝偻的老妪。她满头卷曲的白发,声音沙哑,穿着一件厚重的长袍,甚至有些轻微驼背,让人怀疑她没有几年就要拄着拐杖了,“我以为现在是您的休息时间?看来是我还没有搞懂埃尔托瑞尔人的作息。”
塔维斯·克雷格,托姆教会的冠军、高阶祭司,也即整个埃尔托瑞尔托姆教会的最高领袖,以及对外人来说更重要的身份:埃尔托瑞尔乃至于整个埃尔图迦德的最高领袖。
塔维斯·克雷格是一个头发已经全白的老年人,看起来已经至少六十岁了。不过他此刻身穿托姆神徽的铠甲,身披披风,其上的钢铁之手印记依旧闪亮,他面部的些许皱纹掩盖不了他的强壮而富有精力。
只不过,不同寻常的是,这样身份的人,此时却是在没有任何随从的陪同的情况下,独自来到这里的。
不过,在费伦,教会的牧师们在社交时的地位高低,更多地取决于教会本身的风格,彼此是否是同宗的兄弟姐妹与个体的相对强大。这位欧格玛教会的老妪与埃尔图迦德素无瓜葛,再加上年高德劭,因而即便见到了埃尔图迦德的最高领袖也毫无谦退之意:“您来知识之神教会是来寻求知识么?”
塔维斯·克雷格没有计较这位老人的态度,而是干脆地说道:“的确如此,我在此只是位普通的求教者。不过在那之前,我想问,欧格玛教会是否会对拜访者的身份和到访痕迹保密?”
“哦……?”老妪的鼻梁上本来架着一副眼镜,人正在人字梯上整理着这栋大宅的书籍,听闻这句话,她稍微加快了一些从梯子上下来的速度,“看起来这次拜访,寻求的知识不只罕见,而且隐秘。”
她走下楼梯,靠近塔雷格的脸,仔细地观察了一下他,点了点头:“……看起来,您为这次拜访准备了相当一段时间,以至于现在有些心力交瘁。”
塔维斯·克雷格不自然地遮了一下自己的黑眼圈:“欧格玛教会的人的确观察非常敏锐。”
然后,她点了点头:“是的。但是我要说明——我可以为您保密,但是这个保密的范围不包括教会——我必须对吾主知识之神和同宗的兄弟姐妹负责。如果您想要说什么,问什么,都请不要忘记这个前提。”
“不过,作为烛堡的大读者,我可以说明一下——一个秘密,一个您不敢公之于众,但还敢和我这样的陌生人讨论的秘密,知识之神教会还是能把它留在教会内部的。”
最高观察者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那就足够了……克里斯汀大读者,我是为了获取有关契约的详细知识和种种知识教训而来。”
这一次,老妪的声音变得严肃了:“我得确认一下——您要的是哪种契约的知识?广义的契约,甚至可以包含信徒与神之间的誓言。比较狭义的契约,则可以分为无数种类。商业契约,婚姻契约……”
说到这里,克里斯汀顿了一下:“甚至,和魔鬼之间的契约。”
“很遗憾,我要问的就是关于最后那一部分。”
出乎克里斯汀意料的是,最高观察者深吸了一口气,干脆利落地承认了:“您大概也听说了,埃尔托瑞尔前一段时间大刀阔斧地清扫魔鬼相关的势力。但不能公之于众的一点是,与之牵连的人数量之多,范围之广超乎想象。数之不尽的年轻人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魔鬼的俘虏。”
“我们想知道,是否还有挽救他们的办法。”
这个问题让烛堡的大读者也不禁叹了口气:“……该怎么破坏契约,这可不是常规的契约知识。”
“您是想要简单扼要的思路,还是详细的报告和记录?”
也就是说,真的有。
塔维斯·克雷格的精神一振,但随后警惕地望了一眼身后,说道:“前者即可。”
“那么,不外乎这么几个办法——”
“阻止它的诞生,防止它最终完全生效,让它生效也无法对签订者造成伤害。”
这句话就大大地出乎了塔维斯·克雷格的意料了:“中间的那一条还好理解……?前面一条不免说的太晚。最后一条要如何做到?”
克里斯汀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狡黠:“很简单。魔鬼的力量与冥河深度绑定,同时又完全效忠于地狱之主阿斯蒙蒂尔斯。阻止它造成危害……”
“也很简单。”
“烧干冥河,拆光九狱,杀掉阿斯蒙蒂尔斯,这三条都能让巴特祖的运转陷入瘫痪。”
“………………”塔维斯·克雷格张了张口,最后强忍住出口成脏的冲动,有气无力地说道,“我觉得这几条不简单。”
克里斯汀耸了耸肩,答道:“那还有一条我极不推荐的办法——魔鬼想要的不外乎是灵魂。你可以用陷害更多人的办法,恳求魔鬼放过你。但是恕我直言,执行如此堕落之举,即便不因契约而堕入地狱,也会因为那不可饶恕的罪行而坠入下层位面,这个方法只不过是饮鸩止渴而已。而且,就连这个办法,往往也需要和魔鬼签订新的契约才能保证生效。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
刚刚还在插科打诨的老妪居然下一句就张口说出了如此疯狂之言,塔维斯只觉得自己的眼皮直跳。但最终,还是只能叹了口气:“……您还是说一下,怎么让契约不完全生效吧。”
“这就要讲到契约的组成部分:通常来说不外乎参与主体,契约内容,违约惩罚这三个。”克里斯汀答道,“只要有一条无法成立即可。”
“其中最有操作空间的就是契约内容部分:从契约中获得了什么,通过什么方式获得。要去执行什么,如何执行。该如何对这些内容进行破坏,同时在这个过程中不触发违约,这就是您需要考虑的问题了——在你不提供具体契约内容的情况下,我无法给出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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