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备印刷学派法师 第156章

　　“明白明白！”斯科特的头几乎点出了残影。

　　爱拉丝翠点了点头，一手握住胸前的银板，另一只手点向了斯科特的心脏：“——壮举术。”

　　魔力涌过而又消散。

　　没有什么暖流，温馨流过全身。斯科特只是迷茫地眨了眨眼睛：他什么都没感觉到。

　　“——请开始。”

　　这时，爱拉丝翠的声音骤然响起。斯科特此刻却失去了信心，只是闭上了眼睛。

　　他还是什么都想不到。说到底，对他来说，那本是一个月前再普通不过的一天，谁也不会记得这种普通的一天中发生了什么。

　　但就是毫无来由的，一个小小的细节在他的脑海中升起。随后，与之相关联的碎片纷至沓来。

　　那一天，斯科特曾经听过一小段含糊不清的抱怨，只不过他不懂这门语言，只能听出是：“XXX拉斐尔”。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斯科特骤然欢呼着跳了起来，“那次的印信确实有问题！”

　　“哦？！”

　　虽然斯科特刚刚亲口证明了自己的失职，但他却挥了挥手：“不是您想的那一种，说起来很复杂！埃尔图迦德是实际上是好几座城市的联合又或者说是埃尔托瑞尔吞并了其他地方。我老家贝尔杜斯克和索巴是前后脚加入埃尔图迦德的。”

　　“但是在定三家的公章的时候，因为一个笨蛋犯了错，搞反了这两个城市的公章。埃尔托瑞尔的老爷们哪知道我们这些小镇的地标？结果就是发现这个问题的时候，已经是好一段时间之后了。从此之后就将错就错了——从此贝尔杜斯克的公章上有索巴的地标，反之亦然。这一直是城外的埃尔图迦德人用来取消埃尔托瑞尔老爷的故事，没想到会有成真的那一天！”

　　斯科特不停地拍着桌子，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但是当时那封信，没有搞反！虽然落款上用的贝尔杜思克的名义，但是用的却是索巴的印章，也就是真正属于贝尔杜思克的印章！当时我完全没有留意信的内容，没及时发现这个错误，印章本身是没问题的，这也是为什么我疏忽大意了！”

　　而静静听完这一切的埃米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心灵连线里讲起了故事：【一艘船，因为漏水到处都湿了，船员努力排查底层，但是查不出任何问题，然后渗水事故却始终在持续——这是为什么？】

　　【啊……？】希格呆了呆，问道，【这是某种知识问答么？】

　　埃米亚摇了摇头：【不，就在刚刚，我决定彻底改变此行的目的。】

　　只有国家这艘船，是从上面开始漏水的。

　　他宁愿是这位斯科特查验印章有误。如果事情真的是按斯科特所言，那问题就比他此前预想的最糟糕情况还要严重了。

　　作者的话：　　注：4th Level

　　壮举术Feat

　　（转化Alteration）

　　领域Sphere：共通All

　　距离Range：触碰Touch

　　成分Components：言语V,姿势 S

　　持续时间Duration：特殊Special

　　施法时间Casting Time：7

　　影响区域Area of Effect：一只被触碰的生物One touched creature

　　豁免检定Saving Throw：无None

　　这道法术允许施法者或者其他被触碰的受术者能够成功完成一个极为艰难的动作或者某一步任务——换句话说，一次自动成功的属性鉴定或者不涉及长时间工作的熟练检定（比如说，铸造一件铠甲）。魔法不会代替生物执行这个动作，也不会保护生物免受与任务相关的任何风险或伤害，仅仅是保证指定的事情会被完成。即使受术者在尝试中死亡，他或她的身体也会完成这个动作。典型的壮举包括穿过一个狭窄的窗户或开口，接住一个细小的投掷物，落入一条小溪流、洞穴或其他特定位置，让自己的箭矢穿过一个钥匙孔。行动的执行时间必须在该回合壮举术已经施法完成之后，否则该法术就被浪费掉了。

二十二 顾问法师

　　埃米亚的猜测不可谓不大胆。

　　“——你觉得埃尔托瑞尔是从最顶层开始的？！”

　　当得知埃米亚的猜测之后，马尔斯险些笑出了声。

　　此时已经接近黄昏，络绎不绝的人流终于有了断开的迹象。在埃米亚也加入帮忙分流的情况下，来到真理之仪咨询处的最后一位拜访者也走出了大门——

　　马尔斯这样的人在烛堡也称得上是多年一遇的佼佼者。

　　埃米亚虽然不是烛堡出身，对这个世界的信息源一度只有他的老师自己。

　　不过，弃名者小姐的知识虽然严重过时，但不代表是错的，只能说明埃米亚在知识上的短板不少罢了。埃米亚还不至于连帮忙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他们终于可以暂时打烊，讨论一下下一步了。

　　“也许你目前接触到的很多证据都直指最高观察者本人。但是就我的看法，我认为埃尔托瑞尔不会存在那么深度的腐败。”马尔斯出乎意料地站在了埃尔托瑞尔这一边。

　　他的眉头紧锁：“我在埃尔托瑞尔生活的时间比较长，而且和提尔教会联系更紧密一些——就我的看法而言，此前埃尔托瑞尔的提尔教会的发展已经是这世界上最顺利之一了。”

　　马尔斯如数家珍：“我在埃尔托瑞尔的时间里特意考察过：提尔教会在埃尔图迦德完全没有敌人。而伊尔马特教会则没有被视为乞丐窝，受到了极高的尊重。托姆教会更是国教。这样的状况是非常非常罕见的。

　　“这样的国度，从顶层开始腐败？埃米亚，腐败之所以常见，是因为这是凡人的本能——人的利益总是有所冲突，损公肥私只要不被发现就能获利巨大。但是同样的，腐败开始蔓延必然会在外部表现出来。”

　　“提尔教会和腐败斗争最为坚决，建立一套稳固而不被滥用的规则是他们教义的核心。伊尔马特最注重的群体则是最容易受到腐败影响的那一部分。如果腐败蔓延，这两个教会应该会最先警觉——但相比之下，这两个教会在埃尔托瑞尔的发展非常良好。”马尔斯滔滔不绝，完全不认可埃米亚的猜测。

　　“我也觉得你这个猜测没什么道理。”希格坐在一旁一边调着乐器一边摇头晃脑，“埃尔托瑞尔的气氛和外城区差别可太大了。气氛这种东西，说白了就是大家抱团取暖。这是伪装不来的。”

　　“虽然我只来了埃尔托瑞尔一个月……”爱拉丝翠也小声说道，“博德之门人确实比埃尔托瑞尔人市侩得多。”

　　“就是就是。”对露露来说，埃尔托瑞尔显然是个极具纪念意义的地方。在说这句话时，她的翅膀几乎扇成了风扇，“你这猜测也太疯狂了！”

　　埃米亚冷不丁地说道：“——就是这样的地方，被魔鬼渗透了个底朝天。”

　　“……啧！”马尔斯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每次你找不到词，就说这句话！”

　　“因为这就是让我最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埃米亚深深地叹了口气，“两堆方向截然相反，但是却同样有力的证据摆在我面前，我该信哪一个？

　　“一方面埃尔托瑞尔好像被打造得铁桶一般，超过一半的埃尔托瑞尔人都是正义三柱的信徒，整个城市是让圣武士都心向往之的圣地，另一方面埃尔托瑞尔却也是魔鬼的老巢，无数魔鬼把这里当成第二个地狱来去自如，这两件事总不可能同时发生吧？”

　　讨论到了这个地步，他们算是走到了死胡同上。又或者说比之前更糟糕了——队内的意见第一次出现了严重的分裂。

　　大概也不能算分裂，准确来说埃米亚先生一个人反对剩下的全部。

　　就在此时，埃米亚在门外布下的魔法警报被触发了。他豁然站起身：“……我们有客人来了。”

　　爱拉丝翠没有犹豫，立刻站起身来，在大门上掀开了一个小窗：“抱歉，塞伦涅教会人手不足，所以今天已经……”

　　她还没说完，剩下的话就卡在了嗓子中：“……啊。”

　　【……我还是第一次应对这种情况……】她立刻改用了心灵连线，【城市的最高统治者在打烊时登门，我应该迎他进来，还是把他打发走？】

　　几乎同一时刻，盔甲部件彼此碰撞的声音也变得越发明显了起来。

　　在此时，门外才终于响起了塔维斯·克雷格的声音：“请问，露尼亚的埃米亚先生此刻是否在塞伦涅教会当中？”

　　这一幕实在是大大地出乎了他们小队意料——他们和这位最高观察者没有什么交情，几日之前甚至称得上是不欢而散。现在他又登门干什么？

　　但是显然，他们不可能代表月之教会去把最高观察者关在门外。

　　爱拉丝翠拉开了教会大门的门闩，对着门外躬身行礼：“最高观察者阁下，您的到来令塞伦涅教会蓬荜生辉。”

　　“这话就不必了，我这些年来几乎没拜访过塞伦涅教会，算是来得太迟了。”

　　塔维斯·克雷格自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身边一如既往地带上了护卫。

　　只不过，他身边的护卫出现了一些变化——这一次，保护他的不是地狱骑士，而是伴日骑士团。

　　埃米亚叹了口气，从门后走出：“是的，我在。请问最高观察者有何贵干？”

　　塔维斯·克雷格摇了摇头：“一大原因是出于好奇心……邻城的使者，说是在教会中暂住，但是摇身一变成为了教会的半个主人，这种轶事，以我的见识也是闻所未闻。”

　　埃米亚微微欠身，答道：“感谢比希尼雅小姐和其他钟楼区朋友的信任。这几天我和我的同伴应该勉强算是幸不辱命。”

　　不过最高观察者显然不会为了这种事专门跑一趟。他只是点了点头：“当然，我首先要确认一件事情——这几天，花园区到行政区的路无缘无故地多了好几条，每一条都极尽完善乃至奢华，其中灌注的心思令人叹为观止。更令人惊叹的是，这些道路好像看似前往四面八方，但却毫无例外地经过月火钟楼……”

　　“最离奇的是，这些道路按说起码要修好一个月，但却分明是在一夜之间诞生的”

　　埃米亚耸了耸肩：“埃尔托瑞尔并没有对道路立法。”

　　听到这句话，克雷格瞥了马尔斯一眼，然后摇了摇头：“的确没有。所以你没有犯错。我只是来委托的。”

　　“委托？”埃米亚愣了一下，“什么委托？”

　　谈到这个话题，塔维斯·克雷格的脸色一下子黑了。

　　他慢慢地说道：“近期，埃尔图迦德东部有些不太平，河岸森林的德鲁伊似乎在进行某种活动，也有一些不死生物活动的报告。”

　　“但是，提尔教会总部距离那里相隔数百公里，不论是支援还是决策都非常麻烦。借此契机，他们决定搬离埃尔托瑞尔，前往埃尔图迦德的中部。同时，地狱骑士也会一同迁移总部——从明天以后，留在埃尔托瑞尔的就是地狱骑士的分部了。”

　　“……啊？！”马尔斯愣了一下，不禁叫道，“地狱骑士可是埃尔托瑞尔一直以来最重要的武力之一！他们怎么会离开首都呢？”

　　“在提尔教会眼中，人人平等，而且没有人比别人更平等。”塔维斯·克雷格答道，“提尔教会认为，埃尔图迦德的其他城市也需要帮助。而地狱骑士也认为，他们保护是所有埃尔图迦德人，而不仅仅是埃尔托瑞尔的市民。

　　“所以他们就走了。”

　　“而我的委托，也很简单。”他挥了挥手，“提尔教会的风格我是了解的——他们会带上提尔的旗帜，然后整支教会选一个临时的驻扎地，紧接着就分出无数支小队散入到各个村落之中。”

　　最高观察者说道：“如果是别时也就罢了。但是现在魔鬼刚刚被驱逐，随时可能伺机报复。我认为，提尔教会应该得到更加妥善的帮助。”

　　“同时，伊尔马特教会也计划搬迁。”

　　“所以，露尼亚的埃米亚先生，如果你有意，我希望委托你去跟随提尔教会和伊尔马特教会，作为他们的顾问法师，为他们排忧解难——至少让不要让他们又风餐露宿。”

　　埃米亚愣了一下。

　　这对他们来说当然是个接触其他两个教会的大好机会。不论是地狱骑士还是提尔教会，都显然和埃尔托瑞尔关系极深，如果还有任何挖出魔鬼线索的机会，也就在提尔教会那里了。

　　但是，这也意味着，他们小队不得不分兵了。

　　但在给出答复之前，埃米亚问了另外一个问题：“您为什么指名道姓地找我？”

　　塔维斯·克雷格抿了一下嘴，答道：“我是最高观察者，那么我对埃尔托瑞尔的状况自然还是有些把握的。”

　　顿了一下之后，他长叹了口气：“虽然我对这种把握的自信，被巴特祖们毫不留情地羞辱了一番。”

二十三 魔鬼禁猎区（一）

　　“所以，你现在就要出发。”在塞伦涅教会蹭了几天白饭的威尔困惑地问道，“哪怕你今天已经盯了一天了。”

　　“准确地说，是必须现在出发。”埃米亚答道，“因为天一亮，提尔教会就要走了。这几天居然没来得及去查验你宗主的痕迹，那么就必须今晚解决。”

　　“……这也太仓促了。”威尔嘟囔道，“这种为远行者找顾问的事情，不是应该提前很多天告知么。在快要出发的时候才说，这简直闻所未闻。”

　　这也是埃米亚没有理解的地方。只不过和提尔教会深入交际是一个非常宝贵的机会。同时魔鬼的痕迹本就更容易出现于生活困难的人群之中，提尔教会和伊尔马特教会才是最容易追踪到魔鬼痕迹的地方。

　　最后，这两个教会也和洛山达教会的风格不太一致——也许埃米亚也能在相处的时间里拿到一些可以变成真理之仪积分的知识。

　　“也许是最高观察者看到了我造路的过程吧。他认为像我这样的造物者需要携带的只有自己的大脑。”埃米亚叹了口气，“我们出发吧——你之前住在埃尔托瑞尔的什么地方？”

　　威尔叹了口气，指向东方：“埃尔托瑞尔被内河分割为两个城区，米佐拉，就是我的宗主，住在托姆之刃大桥的东侧附近。”

　　原本没有插话的马尔斯不禁瞪大了眼睛：“——托姆之刃桥侧？！那不是从港口到行政区的必经之路么？魔鬼就住在这么人来人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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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塞伦涅教会，向着东方横跨托姆之刃，映入埃米亚一行眼帘的，就是一栋颇具规模的旅店。

　　这家旅店正对着托姆之刃桥头，往来道路宽阔，面前甚至是一个有些面积的广场，道路上还残留一些举行活动的痕迹。在全盛时期，这里想必也是人声鼎沸之地。

　　现在刚入黄昏不久，在别的城市正是一家旅店生意最红火的时间，客人们本应该聚集在旅店的一楼纵情狂欢。

　　不过，对这家旅店来说，一切繁华都已经变成了泡影——尽管旅店房门大开，但是其内分明空空荡荡。连其上的闪亮招牌【闪金的金币】上都已经开始挂上了蜘蛛网。

　　甚至于，连店内满地狼藉都还没有完全收拾干净，依旧残留着前段时间大战的痕迹。

　　威尔望了那里一眼，小声说道：“……当时，双方在店里大战了一场。所有魔鬼都拒绝被俘虏，重伤就立刻自杀。我一开始就选择了投降，所以还活着。”

　　在支离破碎的大厅之中，只有一个须发雪白的侏儒。这个老年侏儒正站在旅店的正中，唾沫横飞地对着什么人破口大骂，声嘶力竭，以至于他们在门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你们是有病吧！一天又一天，一天又一天，你们怎么还不走？！是魔鬼住在了我的店里，我是受害者！受害者！！！结果你们追杀魔鬼的时候，砸了我的店也就算了，现在还一直蹲在我的店里搜搜捡捡！”

　　“这么多天了，店里还没有生意，我这店以后还怎么开啊！”

　　这时，在侏儒对面的人答道：“具体时间是机密，而且……”

　　“机密？！”老侏儒一下子蹦了起来，“你们居然还说这是机密？那我要等到什么时候？”

　　“埃尔托瑞尔依律会给您补偿……”

　　“加尔·闪金在上，你们居然还敢说赔偿！你们的赔偿是按照正常旅店收入的一半来算的，闪金的金币是一般旅店么！我们这一天就能赚是那种小旅店十倍的钱，花的是五倍的成本！钱这种东西，未来的钱就是没现在的钱值钱，这个道理你们懂不懂的啊！”

　　店老板唾沫横飞：“而且这只是基础的损失！因为你们的努力，现在全埃尔托瑞尔都知道我这里是魔鬼窝了！现在埃尔托瑞尔上上下下对魔鬼畏之如虎，我以后还怎么做生意？”

　　“您这就……”

　　埃米亚迟疑了一下，还是选择继续靠近。不过没走几步，他的行动就被里面的人发现了。

　　地狱骑士几乎立刻走到了门前，刚刚想开口，老板的怒火倒是先一步转移了方向：“又是想来调查的冒险者？那还是快走吧，不然小心被高贵的地狱骑士当成嫌疑人士抓起来！”

　　“不不不，对现场的保留已经结束了！”全副武装的那名地狱骑士连忙摇头，“”

　　“准确地说，是内部先行下了初步结论……具体的调查肯定是还没结束的。”说到这里，埃尔托瑞尔的地狱骑士又补充道，“实际上这里已经可以重新开放了，只是老板不愿意整饬……”

　　“你们都把我的店糟蹋成这样了，我还整饬什么？！”店老板大叫了一声，转向埃米亚怒吼道，“我就这么说了——现在呢，客人是肯定等不来了，那我就等着埃尔托瑞尔给我赔偿，不让我满意，我就占着托姆之刃的桥头天天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