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莱斯利·格林
此刻的提尔教会驻地已然完全焕然一新。只不过,地狱骑士们自然还没高尚到无视物欲的地步。
结果就是,他们的住所还没有着落,结果一座木质的酒馆已经抢先一步落成了。
就算德鲁伊再怎么霸道,也不能连树都不让砍吧!
现在这个完善的酒馆中已经满是酒香,用地狱骑士们的话说:“等开始巡逻之后,哪还有机会喝酒,不如趁现在把份额喝完。”
而这个时候,自然也是从微醺的地狱骑士们嘴里趁机撬开嘴的大好时机。
“怎么说呢,感觉,太恰好。”在埃米亚面前的地狱骑士没有喝的太多,但也已经打开了话匣子,“我们当然与不少魔鬼遭遇了,战斗也的确彼此拼尽全力了,如果不是牧师够多,也许死亡不会少。”
“但是,真奇了怪了,我们是一份有用的资料也没找到!”这个地狱骑士重重地拍了拍大腿,“魔鬼那群家伙从来就不喜欢被上司口头命令,按说各种文档是不会少的。但是参与行动的近一千人,遇到了几十个魔鬼,偏偏就没有任何一队来得及找到任何一份有用的资料,捡到的全是我们埃尔托瑞尔自己文档的复制品!”
来到这里的地狱骑士们自然有相当人数都参加过对魔鬼的扫荡,对这次大事件自然人人都有自己的苦水要倒。
“我那边也差不多,找上了门,结果全是一些虾兵蟹将,连个坎比翁都没遇上。怎么回事,高级魔鬼全都跑了?”
一个圣武士愤愤地摘下了自己的铁手套,重重地摔在了桌子上:“他们哪来的消息?泄露地狱骑士的信息是要判罪的!结果我们来来回回仔细搜查,诚实之域,侦测思想,什么法术都用上了——就一个结果:根本没人报信……居然没人报信!提尔在上,魔鬼凭什么蹲在自己的屋子里,却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我们对埃尔托瑞尔都没有这个级别的掌握!”
大概是酒意上涌了,邻桌的一个戴着托姆徽章的地狱骑士趁着酒劲站了起来,迷迷糊糊地喊道:“问题在这里么!问题是,现在大家都知道埃尔托瑞尔肯定有问题!结果我们还撤离了埃尔托瑞尔!”
这句话多少是有些诛心了,坐在他旁边的地狱骑士立刻不满地说道:“这怪我们?明明是最高观察者下了结论,说调查已经结束了!骑士长的反对也没用!至高大厅已经有了结论,那我们还能干什么?我们已经无权再在埃尔托瑞尔调查了!埃尔托瑞尔都沦陷了,那别的地方不是更危险?”
托姆教会的地狱骑士叹了口气,举起酒杯,把最后的残液一饮而尽:“……那反正,接下来,一切只能让伴日骑士团负责了。”
酒馆之中自然缺不了吟游诗人的身影。此刻银在营地边缘不知道在鼓捣什么,她也对这样人山人海的环境不感兴趣。
不过,眼看气氛低沉了下去,本来一直在弹琴唱歌的希格转了转眼睛,手上不停,突然说道:“也不太用担心,埃尔托瑞尔前段时间不是接待了欧格玛教会么?多少是个外援啊。知识教会的预言神术也是很出名的。”
“但愿如此吧。”一个地狱骑士叹了口气,“我们这忙得脚不沾地,那个什么真理之仪我们都没有时间参加。今天大醉一夜,后天就得出发了。”
“谁说不是呢。”另一个地狱骑士说道。他从脖颈上举起了一个护身符:“我小时候偶然捡到过一个鳞片,结果连牧师都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我又不愿意为了这个多花钱。那个诺里奇拍拍屁股就走了,这下它就只能当一辈子无名护身符了。”
这时,在场的地狱骑士们齐齐发出了一声哄笑:“你还没死心啊!天天念叨!祭司是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但也说了肯定不是什么金属龙五色龙的鳞片啊!”
那名地狱骑士的脸微微一红,但随后反驳道:“那我想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也没什么问题吧!”
希格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在琴上拨出了一个高亢的音符:“这不是巧了么!我们小队还真参加了真理之仪!我们可以帮忙鉴定啊!”
埃米亚扬了扬眉毛,点头应和道道:“我倒是有参加真理之仪。你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尝试帮你确认一下结果,如果真的有什么价值,我可以花钱购买,这样我们在真理之仪中能多些胜算。”
“拜托别人鉴定还能赚钱?”那个地狱骑士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摘下项链,快步凑了过来,“那就多谢了!”
埃米亚一开始并没有特别认真,但是当他接过项链时,立刻严肃了起来。
那枚闪耀的银色鳞片,至少有半个手掌那么大。质地细而厚,完全有作为鳞甲甲片的资格。
“……这个鳞片的主人恐怕不是什么普通蜥蜴。”埃米亚皱紧了眉头,“我可以问一下么,这是您从什么地方,什么时候拿到的?”
“那时候我大约六岁吧。”这位骑士看起来快三十岁了,“我去附近的森林里捡柴,结果附近的森林里突然发生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好像有什么重物砸到了地面上。我那时哪知道怕?结果就过去了。”
“但我运气不错,我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有另外一个异常美丽的诗人小姐在那里了,然后她发现了我,把我送出了森林,救了我一条命。”
“……您这讲故事的能力有待提高啊。”不知不觉中,希格的琴声停了下来,“鳞片呢?”
那位地狱骑士打了个哈哈:“说来也奇妙,是当时我回家之后,从帽檐里掉下来的。现在想想,说不定是当时那个重物留下的。”
“好吧好吧。”埃米亚摇了摇头,从次元袋中取出了一颗珍珠,少顷,他摇了摇头,“首先,这不是魔法物品,就是普通的鳞片。”
地狱骑士咳嗽了一声,脸上微微泛红。
至于具体是什么生物的鳞片……
埃米亚也没有认出来。
的确不是金属龙和五色龙的鳞片。
他也不禁升起了好奇心。
面前的地狱骑士惊愕地发现,面前的法师居然打开了次元洞,从中掏出了昂贵的熏香与象牙板,连忙摆起手来:“嚯——!这几柱熏香少说要有几百金币才能买到吧!我手头宽裕,不代表我愿意为了这个护身符砸几百上千金币啊!”
埃米亚则一脸认真地说道:“没有关系,这次施法的材料费和施法本身都是免费的。但是我希望,如果我开口,你就愿意和我商讨这枚护身符的价格。”
“啊,这个好说。”地狱骑士满口答应。而他的同事们此刻也哄笑起来:“要是你从法师老爷手中赚了外快,起码也得一人一轮酒吧!”
“去!还不知道能值多少呢!”
就在地狱骑士的起哄声中,埃米亚打了个响指,点燃了熏香。
在轻烟的围绕之中,他施放了在此时最为适合的预言法术:“……通晓传奇,告诉我吧,我手中的这个鳞片状物体是什么?”
这枚鳞片背负的秘密显然无法与魔鬼的神器相比拟。因而这个法术这次给出了无比清晰的答案
魔网带来了回应:“——一枚歌声之龙的鳞片。这个族群在奥法之灾与之后的大战中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这枚在二十年前脱落的鳞片是这个族群于费伦留下的少数痕迹之一。”
但是,对埃米亚,依旧价值连城。
歌声之龙的踪迹。这是
埃米亚的眉毛微微一挑。
——这是足以作为三级悬赏证据的护身符。它代表着足足普通三级知识的双倍,足足160个积分!!!!
也就是说,洛山达之血,作为神器而换来的200个积分,被这区区一枚龙鳞就抵消了80%!!!
希格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了他身边,戳了戳他的后颈:“怎么,大开门?”
大开门又是什么黑话!
而一旁的地狱骑士显然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依旧在起哄:“怎样?是不是该让他死心了?”
埃米亚没好气地推开了她的手,站起身来,对着护身符的原主人异常认真地说道:“——我愿意为这枚护身符出8000金币!”
原本喧闹的酒馆中瞬间一静。
少顷之后,原主人的声音也不禁颤抖了起来:“……这位小哥,不是,法师先生!您刚刚说多少?!”
“8000金币的财物。”埃米亚干脆地说道,“魔法物品我不敢打包票,但是盔甲,武器,现金,又或者施法服务,我都可以现场交付,只要我能拿到这枚护符。”
地狱骑士眨了眨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他的同僚们,在短暂的震惊之后,更是瞬间就炸了锅:“还能有这种事的?!我也有护身符,我们也要鉴定!!!!!!!!!”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就算龙鳞也不值8000金币吧!”
原主人兴奋之下,也跳了起来,但旋即他就拉高了声音:“去去去,让我先问!”
护身符的原主人咳嗽了一声:“我是不懂这个护身符的价值,被宰一刀也就被宰了。如果您愿意解释一下这个护身符的来龙去脉,说明一下它为什么值8000金币,那就8000金币成交。”
“好。”埃米亚也不客气,直接开始说道,“根据我的知识,真龙其实并不只存在于拖瑞尔,其他物质位面也有金属龙和五色龙的活动痕迹。但是也有极少数罕见龙种是只出现在费伦的。”
“而歌声之龙,就是这罕见真龙的一种。”埃米亚回忆了一下,开始倒书袋,“金属龙普遍有变化成人形的能力。而歌声之龙的变形尤其特殊——其他龙类的变形能力与变形术并没有本质的区别,歌声之龙却只能变成人类。”
原主人愣了一下:“意思是,这种龙比较弱么?”
埃米亚摇了摇头:“不是的,这种龙的人形特殊之处在于,它变形成的人类,与龙自身的年龄是相称的。举例来说,幼龙只能变形成人类的少女。成年龙才能变形成成年女性——”
“换句话说,人类形态,对她们来说不是变形,而更接近于在两具身体之间进行切换,两个形态都是她们的真身,所以她们大概是最喜欢生活于人类社会的真龙——她们几乎完全融入到类人社会之中。所以,在早年她们活动相对频繁时,她们也被称为龙化人。不过,虽然这样在多个形态之间切换的力量的确与兽化人相似,但是她们毫无疑问是真龙,这种变形的能力是无法被移除的。”
埃米亚顿了顿:“这个特性的直接表现是,她们在两种形态下都会正常受孕,但是她们生下的必然是另外一条歌龙——等等,我忘记说了,这个族群几乎只有女性。多年来雄性歌龙仅仅出现过唯一一例。”
在此时,酒馆中口哨声此起彼伏:“这不是那些对龙心怀不轨的家伙们的梦中情龙么?!一整个族群全是漂亮的母龙可还行!”
在此时,原主人愣了一下,倏地站起身:“等等,也就是说当年我遇到的那一位……?”
埃米亚答道:“我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是我得说,那位女诗人的确有可能就是那个从天而降的重物。您捡到的大概就是她的龙鳞。”
“嚯……!”口哨声顿时要把酒馆都掀到天上去了,“那岂不是说,随便一位漂亮的人类女诗人都有可能是一位热情的歌龙小姐?”
希格抖了抖自己的尖耳朵,撇了撇嘴:“那歌龙的数量怕是要比金属龙和五色龙加起来还多啦!”
说这句话的人当然也没有认真,只是又发出了笑声。
“同时,我愿意出这8000金币,是因为恰好欧格玛教会正在悬赏歌龙的踪迹,这个龙种已经百年没有消息了。”埃米亚叹了口气,挥了挥护符,“单论鳞片其实只有收藏价值……但您在最恰当的时间里找到了我,我们双方都赢得了自己最需要的。”
“如果这枚护身符特别重要的话,我愿意出4000金币将它暂借,真理之仪之后就归还您。”
“不不不,对我来说,这护身符纪念意义再大则怎么也不值4000金币啊!”
他的同事们同时也起哄道:“请客!!!不然我们回去就告诉嫂子,你把一个女诗人的随身物品随身带了几十年!”
“不是你们别胡说八道啊!!!我会被孩子她妈踹下床的!我请!我请!”
把还没焐热的建设资金和几枚蛋白石塞到了原主人的手中,今晚便算是告一段落了。
虽然号称是请客,但实际上就是预支了这位原主人自己的饮酒配额而已。
但不管怎么说,双方的确都异常欢喜。
埃米亚走出了酒馆,晃了晃被浓厚的酒气弄得有些晕眩的头。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他本以为三级四级悬赏,全都是不指望有人能够完成的东西,所以才给出了异常慷慨的双倍分数。
今夜,只能用幸运来形容。
就在此时,希格悄悄跟在他后面溜了过来:“——呐,队长大人?那个护符你需要么?歌龙鳞片的那个?”
埃米亚愣了一下:“你有兴趣?”
“好歹是一个巨龙诗人的鳞片,那肯定是很感兴趣。”说到这里,希格迟疑了一下,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这次能不能按需求分配?”
“想都别想,这不是诗人专属物品。按照我们说好的,把队内公共财产据为己有要向其他三人付费。因为之后真理之仪还用得上,你可以享受个折扣。你给我1000金币即可,之后还要给银,马尔斯和爱拉丝翠同样的费用。”
“你真收自己人的钱啊!”
“你还想占自己队友的便宜呢!1000金币,恕不还价!”
三十一 预言之夜
一度喧闹过的营地再度安静了下来。
这里就在几个小时之前还是一片堪称荒凉的平地,地狱骑士们的交谈与笑声还能肆无忌惮地在林间回荡。
现在,大片大片的林木已经化成了高墙,将这里包围了起来。在高墙之中,则是被埃米亚用鬼斧神工挤压得异常严密的泥土。
这种城墙的强度大概还是不如厚重的岩石,埃米亚也没有太多的建筑经验,只能说尽力而为。
但是地狱骑士们显然对此很是满意。负责夜间巡逻的地狱骑士已经重新披挂,在营地中只有盔甲的部件彼此碰撞的声音依旧不绝于耳。
而银小姐,此刻并没有去睡觉,而是蹲在了营地之外,专注地修筑着一柱又一柱土墙。
只不过,她的努力方向显然与埃米亚颇为不同——
她的土墙质量起伏极为异常。第一堵土墙与埃米亚的墙体几乎是一个模子出来的。而之后的土墙则千奇百怪——如果用不恰当的形容词来说,那大概是畸形。
有的比正常的土还要松垮,如同浮肿。有的如同树枝一样有无数分支,最离谱的还是不知为何,有的土墙看起来连材质都变了。
“……银小姐。”埃米亚叹着气来到了她身后,说道,“您在做实验?”
“更准确的说是在研究!”银头也不回,专注地对付着面前的土墙,然后成功地把她面前的土墙直接引爆,铺天盖地的尘土顿时沸沸扬扬的漫天蔽野。
她这才转过身来,像是没发现土尘已经飞到她身后一样张口说话,结果立刻被呛得不轻:“我只是发现……咳咳咳咳咳咳!”
埃米亚长叹了口气,只能把这位某种意义上最娇贵的大小姐拖出了尘土的范围。他一边用魔法伎俩把她衣服的尘土驱走,一边问道:“那您又在研究什么?”
“鬼斧神工!准确地说是你的鬼斧神工!”银咬牙切齿地拍掉了身上的尘土,“本来我以前没注意,但是我尝试复制以后才发现,你的鬼斧神工有问题啊!怎么我只能原样复制,稍微加点改动都要大崩盘啊?我不记得这个法术的可调节性这么差啊!”
“……呃。”
埃米亚用鬼斧神工的时候,自然全程是用自己的结构感官来微调的。
但是怎么将结构感官的运用转译为法师语言,他还完全没有头绪。不过到了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某个更重要的事情:“复制?法术还能复制?”
法术要说可以学习,那是理所当然。但是复制?这个用词似乎就有些过头了。
“是啊。”但是银显然不这么想,她理所当然地说道,“我亲眼看到了你施法的整个过程,那我当然就能复制了。”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但是在你身上,出了不少岔子!”
她显然是想到了什么,越说越气:“……你这家伙,之前还对兵刃两分的发明者在法术里面夹带私货颇有微词!结果啊,到了你自己的身上,居然也往我的奥术里面加怪东西!”
“什么叫你的奥术!我也没加怪东西!”埃米亚也只能抗议了,“我自己天生的禀赋就是这样,我也不知道怎么转化成奥术语言,仅此而已!”
“那就研究啊!”银说这种话的时候一向是理直气壮的,“知识难道会自己从你的脑袋里跑出来么?”
“那也要分时间地点。”埃米亚没好气地说道,“至少也要在镇压掉魔鬼的活动之后吧,这看起来就是耗时极长的目标。
“我觉得我们应该回去睡觉。明天还要去河岸森林。”
“那倒也是。”银拍了拍手,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土墙重新填了回去。
随后,她用一种近乎歌唱的声调说道:
“天平已经摆好。
左侧是孤身一人,右侧是一座城市。
上一篇:1932:带着人形玩日共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