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备印刷学派法师 第164章

　　陌生的德鲁伊自然是这个世界上最难相处的那一批人。

　　甚至于，作为众多职业之一，德鲁伊的名声说不定比邪术师还差，能和邪恶神明的牧师同列——

　　邪术师也许和某些千奇八怪的生物签订了契约，但是也不代表他们就会立刻开始做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而德鲁伊们和邪恶牧师们就不同了。

　　邪恶牧师，这个词可以有多种含义。

　　也许是他们并非天生邪恶，但是他们往往虔诚地执行神明的教义，宣扬神明的威能，让普通人畏惧他们的神明——这一群体的代表就是风暴之神塔洛斯的牧师。他们积极地掀起雷霆，火灾，狂风，让费伦人时刻对塔洛斯带领的狂怒神系畏之如虎。

　　而德鲁伊们则要相对曲折一些，更准确的说，德鲁伊们是与那些居住在城市中的人关系颇差——德鲁伊希望自然，以及在其中的生物能够不受打扰地发展。

　　像城市这样大幅度改造原有环境，将附近的野生动物的原有生态摧毁一空的聚落，自然也不会受到绝大多数的德鲁伊的欢迎。

　　与之相对，那些原始得多的村落，反而会被德鲁伊视为需要保护的群体，在困难时甚至能够得到德鲁伊的帮助。

　　更直接地说吧——德鲁伊颇有一些锄强扶弱的气势。

　　一种生物的存在如果强势到了会挤压甚至摧毁其他生物生存空间的地步，德鲁伊就会出手。

　　即便是单纯的野生动物，如果他们的群落过于强势以至于挤压了其他生物的空间，德鲁伊也一样会重拳出击。与其说是类人们容易受到德鲁伊的侵扰，还不如说，类人聚居的这种强势生活方式本身就是德鲁伊最厌恶的。

　　但是，反过来说，凡人们似乎也没有任何理由去迁就这些自然神系的德鲁伊。

　　惊走了掘地虫的那名德鲁伊此刻已经变回了巨鹰，在空中一个盘旋，就打算离开这里。

　　埃米亚沉吟了一下。

　　如果他直接对这位德鲁伊做了些出格的事情，那么形势显然就会越闹越大。

　　河岸森林就在埃尔图迦德境内，位于埃尔托瑞尔的上游。因而，和这个森林的环会大打出手实在是不太明智的决策——德鲁伊另外一个臭名昭著的地方，就是他们在小规模作战时并不强势，甚至可以说很弱。

　　但是在屠杀弱小，造成大规模灾害，让一片土地赤地千里这方面，德鲁伊有着连邪恶牧师都自愧不如的优势。

　　现在河岸森林的德鲁伊和埃尔图迦德还只能说是有摩擦，真的大打出手的话，德鲁伊也许会被讨伐，但是他们的报复甚至决死一击，绝对会让埃尔图迦德受到无法承受的恐怖损失。

　　现在，阿苏尔恰巧乘着飞马已经升空了。而德鲁伊尚未来得及转向。

　　那么，埃米亚相信一名圣武士能把握的了事情的轻重。于是，他抬起手，指向了阿苏尔的方向：“——加速术。”

　　球形的魔法效应同时施加到了飞马与阿苏尔的身上，飞马本就迅捷的速度更是一下子就到了不可思议的境界。

　　巨鹰的体型是普通鹰隼的数倍，其翼展足足有数米长。在获得了更加庞大体型的同时，甚至还拥有更加迅捷的飞行速度。

　　通常来说，这个形态已经堪称是天空中的王者了，绝大多数人都对在数百米高空甚至上千米高空的巨鹰束手无策。

　　而在大部分的时间里，德鲁伊也能依靠这个能力在天空中来去自如。几百上千米的飞行高度已经是足以让其他职业望而却步的距离了。

　　不幸的是，在魔法世界，常识会因为环境而改变。

　　飞马这种生物对于物质位面的飞鸟来说，还是太过于无耻了。

　　更不要说飞马和其身上的骑手还被加上了加速术。

　　没有大地的桎梏，飞马的速度可以说在物质位面是罕有敌手！

　　巨鹰刚刚转过身去，庞大的阴影已然带着呼啸的乱流笼罩了下来。

　　一只穿着手甲的铁手轻而易举地捏住了巨鹰的脖子，同时阿苏尔冷厉的警告声才悄然响起：“别动。”

　　巨鹰几乎是条件发射一般地挣扎了几下，但在羽毛乱飞的几息之后，那个德鲁伊才停了下来，闷声闷气地说：“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么？！”

　　“我很清楚，但是你最好清楚你在做什么。”阿苏尔干脆地说道，“现在这边的情况发展到如何了？为什么掘地虫已经蔓延到这里了？是因为你们的纵容么？！”

　　“我们才没有纵容！”巨鹰挣扎了一下，“放开我！”

　　“那是不可能的。”阿苏尔平静地说道，“我对德鲁伊还是有所了解的——只要我放你到地面上，你随时可能钻进一棵树消失无踪。你还是和我一起在天上呆着吧。告诉我，对峙还在继续么？”

　　德鲁伊沉默了一下，说道：“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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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德鲁伊并没有进行太多的反抗，就同意为他们一行带路——说到底，德鲁伊和埃尔图迦德的冲突与对峙是相对公开的事情。

　　不过，在前往对峙中心的路要远比他们的想象的艰辛。

　　他们的目的地本应该是贝尔杜思克的一个外部村落，坐落于田野之中。

　　他们没走多久，还维持着巨鹰形态的德鲁伊就突然叫了起来：“——停下！到了这里就不要再快速前进了！”

　　阿苏尔皱了皱眉，先下令地狱骑士们停止前进，环顾了一遍四周之后，问道：“怎么了？附近有敌人？但我什么也没看见。”

　　德鲁伊答道：“就因为看是看不到的，所以这附近才如此危险——有问题的是地下。”

　　地下？

　　德鲁伊没有刻意控制自己的音量。希格眨了眨眼睛，从魅影驹的身上跳了下来。

　　她趴在地上拍了拍地面，听着有些空洞的回声，脸色不禁有些青：“——埃米亚，这附近的地下都被挖空了……更准确的说，这附近是掘地虫的猎场吧？普通生物在上面行动的话，有可能会吸引到下面的掘地虫？

　　“大群骑兵成群结队行动的话，如果踩踏了地表，那更可能是会大批大批地跌进地下……我建议普通的骑兵还是下马缓步前进吧。”

　　阿苏尔听得真切，不禁手上又加了些力气：“——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你们居然还阻止我们捕杀掘地虫？”

　　不过，德鲁伊显然不想讨论这个话题，他别开了头：“我们也有我们自己的看法。”

　　“可笑！你该庆幸是我抓住了你。你落到别的地狱骑士手里，大概已经可以尝尝铁拳的滋味了！”阿苏尔嗤笑了一声，“很多地狱骑士本来就是因为脾气暴躁，没办法像圣武士一样时刻保证不过界，才最终只当地狱骑士的！”

　　正是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

　　这里的地面固然已经变得松垮了。但是他们却没办法快速确认地下的真正状况。

　　同时，不同骑士以及他们战马的负重情况，自然也就各不相同。

　　队伍中最健壮的骑士也骑着最庞大的战马，他们加起来也许已经远远接近700公斤了。

　　——于是，他也就成为了第一个中了掘地虫陷阱的倒霉蛋。

　　“哗啦啦！”

　　在土层坍塌的声音之中，这一骑的身下骤然一空，在嘶鸣声和惊呼声中重重地摔入了地下。带起了沉重的撞击声。

　　周围的地狱骑士一惊非小，纷纷向着这边冲了过来：“喂？维特？！没事吧？！伤得厉害么？有多深！？”

　　少顷，名为维特的地狱骑士痛苦地喘息了几声，低声答道：“……还行，没当场就死。我估计得有个三四米深。面包摔下来的时候砸到了我的胸，我估计肋骨是全断了。”

　　希格竖起耳朵，抿了抿嘴：“他的说话声里有些不同寻常的喘鸣，他的肺可能也受伤了。”

　　到了这个地步，自然也只有下去救他一途。

　　埃米亚翻身下马：“露露，你跟我来。希格，麻烦你对周围做一下警戒！”

　　到了埃米亚这个水平，魅影驹的下坠已经更接近垂直地奔跑了。他先是用光亮术点亮了地穴之下，然后轻松地驱使着魅影驹奔下了地穴。

　　地狱骑士估计的高度很准确——这个地穴的高度大约是在三米左右，在掘地虫的隧道中算是偏浅的。但即便如此，这个高度的坠落对骑兵来说也已经堪称致命。

　　一人一骑此刻已经倒在了地下，再也说不出话——此前的示警大概已经花费了他们主从的最后力气。

　　埃米亚没有犹豫，拔出了剑，指着战马轻点：“……漂浮术！”

　　五百多公斤的沉重战马立刻逃离了重力的捕获，轻轻地在半空中漂浮了起来。这一异常让战马受惊挣扎了起来。它身下的骑手虚弱地想抬起手安抚一下它，但因为剧痛只能低声说：“安心，安心，没事的……”

　　大概是长久以来的默契起了作用，战马因为骑手的安抚而平静了下来，缓缓地浮到了地面上。周围的地狱骑士们一起围了过来。

　　战马的两条后退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弯曲，甚至其中一条腿的跖骨已经折断刺穿了皮肤，淋漓的鲜血在伤口处滴答滴答，在埃米亚的身上留下了一道道血痕。

　　希格趴在地上听了一会，向着坑下喊道：“埃米亚！快一点，我听到了很多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远方传过来了……我们可能闹出了不小的动静！来的可能不是一只两只那么简单！”

　　地狱骑士们的铠甲质量不错，以至于在这样的重击中还只是断了几条肋骨。

　　这位地狱骑士的铠甲附了魔，不过这一点在当下反而一定程度上变成了阻碍——埃米亚没办法用鬼斧神工帮忙托甲了。

　　埃米亚摇了摇头

　　在这个环境下，就只能直接用治疗神术解决问题了。

　　然后，就是露露的环节了。

　　埃米亚摇了摇头

　　圣飞象飞到了伤员的头上，龇了龇牙：“你看起来是个战士。现在我要警告你：你的伤很重，但是能治。坏消息是，在治愈某些伤势的时候，会带来非常非常剧烈的痛苦，特别像你这样肋骨骨折的——准备好了么？”

　　地狱骑士艰难地吐了口气：“地狱骑士不怕死……更不怕疼。”

　　“那是你没体验过！”露露伸出长长的象鼻，在地狱骑士维特的额头上重重一点，“医疗术！”

　　露露虽然看起来是个没心没肺更不靠谱的家伙。但他是实际上颇为强大的天界生物，医疗法术自然更是她的本行。

　　医疗术是强大的六环治愈神术，露露只是挥了挥象鼻，汹涌澎湃的正能量几乎是如同洪水一样冲进了他的体内。

　　——也正如露露所说，这次治愈的确是非常痛苦的。

　　正能量驱赶着肌肉把断裂的骨骼推回原位，血肉中的神经被治愈神术毫不吝惜地牵拉着，带来了深入骨髓的痛苦。

　　“咔吧！”

　　断裂的骨骼严丝合缝地碰撞在了一起，失去了断骨压迫的地狱骑士大口大口地呼吸了起来，而就在这个过程之中，断骨们完成了复位与痊愈，肺部上的轻微挫伤也恢复如初。

　　“……卧槽——！”

　　恢复如初的维特喘息着站了起来，这才终于能够骂出了声：“——这帮虫子他妈的在地下挖这么多坑干什么！！！”

　　埃米亚扶住了他，答道：“掘地虫本来就是穴生生物。在地下掘穴，在地面捕猎然后带回巢穴享用，是他们生活的常态。事实上，这道地穴已经是记载中最浅的那一批了。”

　　据他所知，掘地虫的地穴甚至有可能有足足十米深。在这个高度下坠落，再被战马重重砸到，这位地狱骑士也许就当场送命了。

　　就在这个同时，希格的呼喊声也响了起来：“——别聊了！快上来！这些掘地虫是蚂蚁么？我好像听到了四五只掘地虫同时行动的声音？”

　　埃米亚愣了一下，连忙也将浮空术放到了地狱骑士维特的身上，然后翻身上马，齐齐冲上了地表。

　　战马的伤相比起来要轻很多，至少队内牧师就可以解决。

　　阿苏尔则是带着飞马落下了地：“掘地虫来了？那正好。我倒想看看，这群掘地虫在埃尔图迦德搅成了这个样子，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

　　而德鲁伊已经痛苦地别开了头。

　　他的愿望并不难实现。埃米亚和维特刚刚离开了地面不久，第一批掘地虫就已经突破了地面。

　　掘地虫是一种极为巨大的生物。他们偏好鲜肉，但是那五米到十米的可怕体长与超过一米高型的身高带来了可怕的食量。

　　同时，他们的身体极为坚韧，其腹部相对脆弱，但也可以与链甲媲美。而其背部的甲壳则能与板甲平分秋色。

　　坏消息是，掘地虫本来就是穴居生物，发动攻击本就可以不露出腹部。

　　第一只掘地虫露出了身体，却让一行人愣了一下。

　　它的体型肉眼可见地小……看起来就像是未成年的掘地虫，升上地面的部分只和人类同高。

　　地狱骑士们龇了龇牙，拔出了武器，准备让这只小虫子体会一下成年人世界的可怕。

　　阿苏尔愣了一下，望着那只小型掘地虫，险些被气笑了。他对着手中的巨鹰喝道：“你们不会是为了保护所谓的幼年生物，而对我们指手画脚吧？！”

　　德鲁伊垂着头，望了一眼埃米亚身上的血色，答道：“……一开始确实是如此。后来……”

　　“后来？”

　　希格抬起了头，终于露出了惊愕之色：“不止这一只……太多了！太多了！”

　　那只小型掘地虫并没有立刻发动进攻，反而在原地动了动触须。

　　少顷，又一只掘地虫突破了地面。

　　随后，掘地虫到来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乎转瞬之间，就有十几只掘地虫尾随而来。

　　他们立于地面上，对着地狱骑士们发出了刺耳的嘶鸣声，那种奇异的嗡鸣声简直让空气都微微摇荡，翕动的触须如同墨绿的森林。不断开合的利牙，如同是在风中摇摆的树枝。

　　而那种大地震颤的翕动声，分明还没有停歇的迹象。

　　阿苏尔愣了一下，不禁吼道：“光我们这种边缘地带，就有几十只掘地虫活动？！这里的情况到底恶化到什么程度了？！就算是若虫，这个数量也太夸张了！”

　　德鲁伊这时才终于说道：“我们近期才发现，掘地虫的繁殖出现了异常……它们似乎开始大量繁殖出这些难以完全成熟，但也已经有足够战力的后代。因为伴日的影响，这片地区丰沃到难以想象，这给了掘地虫们足够的食物……”

　　“也许，在这些年来，它们已经有了几千只吧。”

　　“我们之前以为，只是掘地虫的普通活动，所以才来阻止埃尔图迦德。”

　　“我们刚刚才发现，情况实际上已经完全失控了。我的职责是驱赶掘地虫，避免他们向着附近蔓延……”

　　“……！”阿苏尔咬了咬牙，“改变计划，撤退！我们先集合战力！”

三十五 不惧火毒

　　埃米亚的眉头皱紧了。

　　掘地虫这种生物，如果按照其强度来衡量的话，大概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