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备印刷学派法师 第171章

　　但是如果你敢去他的破房子墙壁上踹一脚，必然会有几百个巫妖出来把你生吞活剥。

　　埃米亚平日里对银的态度已经算是宽容或者说娇惯了，在这个时候也忍不住暴跳如雷地捏住了她的脸一顿猛揉：“你给我适可而止！我今年才22岁！我敢打赌，就算是当年的卡尔萨斯，在这个年纪敢去找拉洛克的麻烦也会灰飞烟灭的！”

　　当初卡尔萨斯也不过是和拉洛克同名而已，而现在，卡尔萨斯已经消亡了几千年，而拉洛克却一直活着！

　　也许拉洛克就是现在大陆上最强的一支势力也说不定！

　　“呜呜呜……”银恼火地拍着埃米亚的手，含含糊糊地说道，“吾又没让你现在去！那是目标！有困难，那就想办法！法师怎么能畏难呢！”

　　法师界最不畏难的那一位大概叫卡尔萨斯，他的勇敢壮举成功摧毁了一大片人类文明，让第一代魔法女神陨落了。

　　“那也太难了！”埃米亚没好气地松开了手，“几千年来能和拉洛克比肩的法师都屈指可数，我得多少岁才能追上他？”

　　“你可以喊人啊！”银异常大度，“他有一大堆巫妖，你退而求其次，你去找五十个……也许二十个那个红袍大胡子那么强的……比如说那个叫欣布的，你再让她欠你一个人情——”

　　意思是，找二十个和伊尔明斯特和欣布同级别的人，然后埃米亚就能碾碎拉洛克了。

　　埃米亚毫无诚意地假笑了一声：“多么有建设性的提议。我以后会考虑的。”

　　法师去拉弓挥剑，圣武士是个书痴，最能胡说八道的是另外一个法师。

　　相比起来，诗人和牧师看起来居然是最正常的两个。

　　他们这个队伍真是太前途无量了。

　　埃米亚痛苦地捂住了脸，把话题扯了回来，观察了一下周围。

　　就在他们队内争吵的时候，梅塔特隆就颇为自然地立在一旁，静静地聆听着。

　　——就是衣服还没穿好。

　　埃米亚只觉得头皮发麻，手忙脚乱地打开次元洞：“——老师，我把我备用的衣服拆掉，给您做一套新的可以么？”

　　在此时，银自然地说道：“用我的备用衣服好了。我反正也不在乎穿戴，我本来还觉得有些太多了。”

　　这个过程，自然是无比迅速的。

　　适合行动的宽松白袍上身，梅塔特隆那一身健美的肌肉曲线再度笼罩在了衣物的褶皱之下。只不过她有时扬起胳膊时，衣袖上浮现出的曲线才会再度暴露出她的不同寻常。

　　她平静地说道：“就在你们拌嘴的时候，我已经联系守衡者了。巫妖在他们刚刚离开的时间间隙里卷土重来，这个消息让他们颇为震惊。你们接下来打算做什么？需要提尔教会返回么？”

　　埃米亚沉吟了一下，摇了摇头：“不需要。接下来只是调查巫妖的地宫和掘地虫的痕迹而已。此刻还是贝尔杜斯克更需要他们。”

　　他的导师愣了一下，问道：“什么掘地虫？”

　　埃米亚答道：“我们得到消息，崔尔镇附近曾经也有掘地虫的大规模活动。掘地虫们四处掘穴，说不定会和这件事有关，想看看这里是否有线索残留。”

　　梅塔特隆迟疑了一下，观察了一遍周围。

　　现在距离那场战斗才过了短短几分钟，流星爆留下的骇人热量尚未完全散尽，熔化的岩石还散发着让人心惊肉跳的热量。

　　而流星爆掀起的冲击更是将半个地宫都几乎变成了废墟，整个地宫已经堪称名存实亡了。

　　在梅塔特隆看来，这样的环境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再调查的了。

　　埃米亚首先问道：“那个巫妖有留下什么文字记录么，譬如日记？”

　　“几乎没有。”梅塔特隆摇了摇头，“如果一个巫妖有写日记的习惯，那他的日记大概有两层楼那么高了。

　　“我们在这里只进行了简单的搜查，找到的文本内容是有的。但是很遗憾，更接近于巡查的记录表。譬如说今日是哪年哪月哪日，记录结果几乎总是千篇一律：【与某年某月每日读数相比波动小于百分之一。结果检定为无事。】”

　　听到这个消息，芬维的脸上明显地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也就是说，是白跑一趟了？”

　　埃米亚的眉毛却舒展开来：“——通常来说，是的。老师，你们发现这只巫妖为什么会暴露行迹了么？这只巫妖看来实际上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很久，说不定甚至比埃尔托瑞尔的历史更长。”

　　她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很不幸。这里的防卫太严密，我们实际上是一路杀进来的。如果这里真的有什么机密，也早就被那个巫妖销毁了。”

　　梅塔特隆的手指向了被流星爆轰成了废墟的房间，此刻已经完全被掩埋的房间：“这里就是刚刚巫妖的传送地点。而我们几天前来到这个房间的时候，这里就已经满地都是多到异常的泥土和可疑的废墟碎片了。这个房间堪称与干净规整的地宫格格不入。如果本来地宫里还有什么地方会残留下痕迹的话，也就是这里了。”

　　而坏消息是，这个房间连续遭到多次荼毒，已经不可能再有什么痕迹留下来了。

　　埃米亚却轻出了一口气：“只要地点是明确的就好。”

　　他伸出了手，走到了熔岩满地的房间之外，对着内部伸出了手：“拉瑞的重现术。”

　　这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强大法术再次开始运转，满是火光的房间中渐渐蒙上了一层虚影。

　　熔岩还在喷发着火星，但是其周围却渐渐多出了众多模糊的器具——桌子，完整的炼金器具，纸笔，不一而足。

　　这个房间并不空荡，而是有数个生物在其中穿梭，埃米亚在这些生物的嘴边发现了些许獠牙。

　　而在房间的另一边，则是被摆放的整整齐齐的试剂瓶和文档。这个房间并不空，有数个生物在其中穿梭，埃米亚甚至在这些生物的嘴边发现了些许獠牙。

　　这个房间分明是一个庞大而完整的工作室。

　　“这个法术？”梅塔特隆惊愕地睁大了眼睛，但随后便理解了这个法术的功能，解释道，“这里的巫妖非常罕见。事实上，他有一个吸血鬼作为副手，更多的吸血鬼血裔作为仆从，以及各式各样的不死生物作为护卫。不过这些生物都已经被我们摧毁了。”

　　重现术首先显示的本应该是这一地点中给世界留下最深印象的情景，但是这一幕的开始却显得稍显宁静。

　　不过，下一秒，天空中掉下了些许模糊的光辉，大概是尘土。

　　血仆们一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但是很快，他们就不需要反应了。

　　地宫的天花板突然整块塌陷下来，而在泥土中露出的，是掘地虫的头颅。

　　这些庞大的生物跌落到了工作室的正中，比贝尔杜斯克的同族成熟的多的身体有十米之长。它显然也不太理解发生了什么事，在坠落到地面之后有些迟疑地把身体转了几圈。

　　噼啪噼啪噼啪。

　　玻璃碎裂的清脆声音几乎如同拨响的琴弦一样连成了一片。

　　试剂瓶被几只掘地虫的长尾几乎一扫而空，瞬间就全军覆没。

　　而文档也只是活过了第一波，但也被掘地虫的长尾全部扫到了地面上。

　　不幸的是，试剂瓶中的药剂自然不全是无害的，甚至几乎都是有害的——不少药剂在离开容器，接触空气的一瞬间就开始剧烈挥发，在空气中发出嘶嘶的响声。而更多的药剂则是在泼溅到掘地虫的身上时爆发出了众多的反应——酸蚀，放电，结霜。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燃烧。

　　药剂当然给掘地虫带来了巨大的痛苦，它们立刻发出了刺耳的嘶鸣，疯狂地甩动着尾巴——同时，他们尾巴上的试剂也被一并甩到了房间的各个角落。

　　当然，也甩到了文档的身上。

　　看到这一幕，在场的众人都一脸不忍直视地把头偏到了一旁。

　　自己多年来的储藏因为掘地虫的挖掘而化为乌有……是个人就会因此而暴跳如雷。

　　最终，一切都彻底完蛋——仅仅几分钟之内，工作室就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里面的所有储藏化为乌有。

　　到了这个阶段，地宫的主人，那位巫妖才终于姗姗来迟。

　　在这个时候，不要说它的储藏，就连一切的始作俑者，那几只挖穿了天花板的掘地虫都已经被试剂彻底杀死，让巫妖连发怒的目标都没有。

　　巫妖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随后暴怒地对着掘地虫的尸体释放了死灵术。

　　在负能量的撕扯之下，掘地虫的骨骼艰难地将血肉从其上撕扯了下来。骨骼获得了“生命”，从掘地虫的尸体中独立了出来。它在死灵法术的驱使下，最终形成了一具诡异的骷髅。这具骷髅从掘地虫的口中缓慢而坚定地钻了出来。随着骨骼的脱离，掘地虫的身体逐渐失去了支撑，软弱无力地瘫倒在地。最终，那具怪异的骷髅完全脱离了掘地虫的身体，将其原本坚硬的外壳无情地抛弃在了一旁，只剩下一具空壳留在原地，仿佛从未有过生命。

　　巫妖看了一眼同样受损严重的骨架，回头对着瑟瑟发抖的仆从喝骂了几句，随后就驱使着掘地虫从他们的来路原路返回。

　　很显然，暴怒的巫妖可不会像德鲁伊一样相信什么自然平衡，他立刻选择去把整个掘地虫巢穴送上天。

　　埃米亚回忆了一下。

　　魔鬼们的情报显示，是巫妖的活动惊扰到了掘地虫。

　　——但是，从重现术的效果来看，因果是双向的。

　　掘地虫的活动率先惊扰到了巫妖，而暴跳如雷的巫妖则发起了报复。

　　当然，巫妖的报复，恐怕一上来就是奔着灭族来的。

　　但是，魔鬼们却不知道这一点。他们也许派出了力量，来与巫妖协商。

　　如果他们甚至同样派出了讨伐小队——

　　在魔鬼与巫妖的交战现场，也许还会发现什么痕迹。

　　埃米亚微微眯起了眼睛，摩拳擦掌：“——我们跟上这位巫妖先生的脚步吧。”

　　这件事情比他们想象得还要简单。

　　掘地虫不会传送法术，它们会钻到地宫之中，自然是一路挖地挖过来的。所以发现了他们的巢穴所在之后，只需要大致逆流而上即可。

　　因为这位巫妖的做事风格比他想的还要粗暴。

　　他所到之处，都如同屠夫宰猪一样弄得鲜血淋漓。

　　他毫不客气地杀掉了每一只遇到的掘地虫，然后刻意保证了每一具掘地虫的尸体完整。

　　最后，如法炮制，让掘地虫的骨骼爬出身躯，变成新的仆从。

　　如果巫妖并没有主动来到地表活动，恐怕这件事早就瞒不住了。

　　而追踪巫妖也并不困难，只需要跟随着巫妖的脚步，隔一段距离释放一次重现术即可。

　　直到，重现术的效果中第一次出现了巫妖以外的人。

　　——那是几名头带草环，身披藤衣的德鲁伊。

　　他们也围住了一头掘地虫的尸体。只不过，这次，几名德鲁伊的手中握着火焰铸成的刀刃，正在小心谨慎地拆解一只掘地虫。

　　更准确地说，他们正在尝试将掘地虫的外壳从虫躯身上剥离掉。

　　他们显然已经练习了很多次，同时分工合作也堪称熟练。

　　最终，短短几分钟之后，他们居然就将一只巨大的掘地虫完全拆解，坚硬的外壳干脆地脱落了下来。

　　而这个结果显然也让德鲁伊们异常满意，他们情不自禁地欢呼雀跃了起来：“新工艺是对的！这样只需要几分钟就能拆解掉一只掘地虫了！！！”

　　随后，影像消失。

　　埃米亚沉默了一会，向芬维问道：“德鲁伊，应该是可以对动物剥皮拆骨的吧……？”

　　“当然可以。”芬维答道，“德鲁伊的要旨是维护自然的平衡。只不过该怎样维护，不同德鲁伊有不同的理解。只不过野兽这一族生物的确更受德鲁伊青睐。但是掘地虫更接近魔法兽，即便怎样炮制，只要不是刻意大规模虐杀，就肯定不会受到自然的惩罚。”

　　“那么……”埃米亚迟疑了一下，“河岸森林德鲁伊们的穿着，有什么特殊之处么？”

　　他有一个猜想。

　　但是之前见到的河岸森林德鲁伊，穿着都十分正常，以至于他无法确认。

　　然而，芬维身份特殊，也许她在河岸森林看到了更多。

　　“穿着？”芬维意外地眨了眨眼睛，答道，“外袍还是老一套，编织的花草藤蔓。内甲我没有太注意，但是往往会根据环会的风格有极大差异。河岸森林嘛，似乎……”

　　她的手撑着下巴，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好像是，某种，并非皮革的坚硬生物质吧？”

　　随后，她立刻反应了过来，冲到了附近一只掘地虫的身边，仔细地观察了一下掘地虫的材质，张大了嘴：“——万法之母在上啊！河岸森林的德鲁伊居然还有这个副业！”

四十三 地狱钢球

　　河岸森林的德鲁伊们在从掘地虫的身上剥离甲壳，以此来制作他们的盔甲。

　　这个绝对是堪称晴天霹雳一般的消息。

　　埃米亚原本以为，德鲁伊们对掘地虫那奇怪的维护和进退维谷的态度只是因为他们看不惯埃尔图迦德人的生活方式罢了——

　　地狱骑士们几乎全员披甲，骑着马匹在大地上纵横驰骋，靠着伴日的光辉年年丰收，建立起一座座聚落。

　　德鲁伊们不喜欢这样的国度是非常自然的事情。

　　但埃米亚的确没猜到，在憎恶的背后，居然还隐藏着这样的利益纠葛！

　　这也的确将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德鲁伊们维护掘地虫，是因为这附近的掘地虫巢穴，已经变成了德鲁伊们的牧场。但是如果掘地虫做了太出格的事情，那德鲁伊也不至于为了掘地虫和外界弄得鱼死网破。

　　毕竟也只是牧场之一。

　　芬维情不自禁地在这条狭窄的隧道之中走来走去，喃喃道：“原来如此。这么说来，掘地虫的活动范围可能比我想象中还要大，但同时，他们一直成功隐瞒住这个消息，也是因为河岸森林的这些家伙们也一直在捕杀掘地虫？”

　　“我们还缺少决定性的证据。”梅塔特隆突然说道，“这个法术很强大，但是如果想用这个法术得到埃尔图迦德的支持是不够的——提尔教会的人必然会要求先拆解法术的效应，然后开会立法认可这个法术作为证据的效力，最后还要亲自派人来这里查验。来来回回，至少一个月之内是走不完流程的。”

　　而一个月，显然太长了。

　　埃米亚皱紧了眉头。

　　如果是非正式的场合，法术足以作为证据。但是想要指控整个德鲁伊环会，他们必然不会就这样就范。

　　他们最好还能找到更直接的证据。

　　就在此时，希格想了想，猛地拍了一下手：“埃米亚，你想的有点太远了啊。现在德鲁伊是重点么？其实不是。我们是要把魔鬼和伴日的事情理清楚。相比之下，德鲁伊有没有在搞副业根本不重要。把德鲁伊们告上法庭需要的确凿的证据，但是把柄不需要啊！”

　　埃米亚愣了一下，说道：“你是说，要挟他们。”

　　“怎么说得这么难听！”希格撇了撇嘴，“他们做都做了，还不敢声张，那是我们的错么！德鲁伊们现在遮遮掩掩犹犹豫豫，不就是怕这事被发现么？只要他们没办法把我们灭口，这种时候，只要我们没把这件事捅到埃尔图迦德那里，然后别太过分，他们还得倒欠我们人情哩！甚至于说，我们在中间牵线搭桥，那还能让两边都欠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