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莱斯利·格林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嘿你还别说!要是别的时候,如果我们说要剥什么动物的甲壳,那德鲁伊们少不了要张嘴逼逼两句……”
说到这里,她一抬眼,咳嗽了几声:“那个,芬维大德鲁伊,我不是说你……”
“没关系。”芬维耸了耸肩,“我可不把掘地虫这种生物当作需要保护对象。”
希格顿时喜笑颜开,底气都足了几分:“那我们把这事捅出去,正巧南边的掘地虫正在爆发,我们要是能逼德鲁伊允许我们剥壳,甚至于把那些特殊的技术要到手,那这不是能多了几千套铠甲的材料!那可是又挣得盆满钵满了!最后,拿了我们盔甲的地狱骑士,又欠了我们一个大人情!”
“盔甲是公用的。”在此时,梅塔特隆突然开口说道,“地狱骑士虽然相对独立,但是武器装备的所属权理论上依旧归属于埃尔托瑞尔。这件事如果想让地狱骑士欠人情,那么无论如何要先过克雷格这一关。”
“啧……”一听到最高观察者,希格顿时就蔫了,“那个老大爷脾气阴晴不定,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
梅塔特隆却认真地说道:“不要忘记你们最开始的目的,不要忘记区分事情的轻重缓急。我们是来调查魔鬼的。既然德鲁伊们的确有秘密,那么我们首先要确认,他们在这件事中是否已经做了出格的事情。
“如果德鲁伊们为了这个秘密已经无恶不作,那么他们就毫无疑问是敌人。如果他们还没有,但是他们大概已经踩在边缘上了。我们现在插手此事,既能从中得益,也能避免德鲁伊们走错路,是双赢的事情。
“但不论如何,我们首先要取得物证或者人证——譬如说,先找到此地掘地虫的巢穴,找到德鲁伊们留下的掘地虫的残骸。”
万幸,这并不困难。巫妖召唤出来的掘地虫大军已经渐渐变得浩浩荡荡,骨爪在地穴中留下的长长刮痕让他们可以轻松地跟上巫妖的脚步。
在不知道多少时间之后,他们终于来到了他们最为期待的地方。
无数隧道的重点与汇集之处——掘地虫的巢穴。
这里,也早已经被巫妖彻底推平。
掘地虫能够消化血肉,但对金属无能为力。然而他们吞吃时却是大开大合,特别是攻击凡人的时候,会连带着各种财物和装备一起吃下,最终又无法消化,便会选择将这些昂贵的废物吐到巢穴之中。因而掘地虫的巢穴也可以说是一个严重缩水的龙巢,其中的财物要远比普通的怪物多得多。
当然……
埃米亚无语地望了一眼这个巢穴的天花板。
这座本应该深埋于地下的巢穴,现在已经被从天而降的流星强行砸开了天窗,阳光正毫无顾忌地从天空中照射下来。
本应该埋有财富的地方,此刻已经堆满了已然冷却的熔岩。
这里怕是吃了不止一发流星爆。
即便里面曾经有过财物堆积,此刻大概也已经完全被流星爆砸成了碎片了。
巫妖一路来呼唤的大量掘地虫骷髅也获得了自己的结局——和其他的掘地虫一起被砸成了碎屑。焦黑的骨粉铺满了这个宽广的巢穴。
除此这些残渣和流星之外,埃米亚再也看不到任何值得注意的东西。
银左顾右盼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火力很足,大概什么东西都不剩下了。流星爆的温度,足够把骨头都烧成灰了。”
希格望着那遍地都是的冷却流星,不禁抽了抽鼻子,小步走上前去,扯住了埃米亚的袖子:“——队长,我现在有一个请求。你一定要答应。”
“你不会要让我去刨坑吧。”埃米亚愣了一下,不禁叫道,“不至于吧!你不是已经不缺钱了么!”
“我喜欢的是赚钱!而且说不定下面就有什么东西呢!”希格叫道,“你要是不乐意,我现在就让爱拉丝翠姐姐远程占卜一下!”
“好了不要给别人添麻烦!我去就是了!”
埃米亚叹了口气,走到了巢穴的最底层。
这里的流星是最多的,按照传统习性来说,这里才是巢穴最中心的地方。
他把手放到地面上,开启了结构感官。
如他所想,流星的下方,是被恐怖的冲击力直接碾平的一层层尸体。掘地虫的虫壳能够充当铠甲的基质。但是区区铠甲,面对流星爆的时候还是太过孱弱了。
甚至于,这些几丁质分明都已经燃烧起来了。
不管怎么看,埃米亚现在在做的事情分明就是在刨坟。
“……等等。”
就在此时,埃米亚感应到了在这些残渣之中,无比异样的某个东西。
“鬼斧神工!”
来不及解释。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张开了法术,将面前的一大片区域纳入了法术的效应范围。
一层层碎石泥土分离开来,如同红毯一样迎接着那个战利品的到来。
那是一颗被严重碾压变形,但却还能勉强看出形状的半人高的黄铜色钢球。
一个上面满是符文的黄铜色金属球。
上一次,埃米亚看到它时,它让利齿森林中的一棵圣树变成了疯狂的亵渎树人。
这颗球,原本镶嵌于一只掘地虫的体内。
也许是最近才刚刚被改造,所以这里的掘地虫还没有开始大规模变异与繁衍。如果没有巫妖横插一脚,也许这片巢穴也会像贝尔杜斯克那样开始暴走。
“终于,抓到你们的尾巴了。”埃米亚低声说道。
四十四 魔鬼的线人
一只在大地上横行无忌的怪兽,掘地虫,此刻却像是一只普通的羊羔一样倒悬在了半空之中。
它最脆弱的腹部被强行暴露在了他人面前,但它的身躯却完全僵直住了,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哪怕,它的腹部已经被利刃剖开。伤口处,鲜血正汩汩而出。
只不过,在它的腹部,竟被人为嵌入了一颗被鲜血浸染的巨大金属圆球。
而这个圆球上密布的符文,早已如同真正的血管一样与掘地虫的身体紧密结合在了一起。不过,正在操作手术的人自然不那么在乎掘地虫的死活。
他们一开始还想用利刃将血管切断,但是很快就被喷涌的虫血说服,干脆选择使用火球术来解决问题。
他们用炽烈的火焰将圆球上的血管完全烧毁,用短刀拍下其上的焦炭,然后试图将这个圆球拖出虫腹。
——有一点必须纠正。这群头生双角,有翼长尾的人形生物,应该是俗称魔裔的坎比翁魔鬼。他们最多最多,也只有一半是人类。
在他们的努力之下,圆球终于脱离虫腹,沉重的金属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只掘地母虫怎么办?”一个魔鬼问道。
“不用管她。”他的同僚答道,“重要的是这颗成功的沥血球。掘地虫在费伦上遍地都是,这一只不重要,只要把尸体毁掉就行。”
“不,我的意思是说,我们在扎瑞尔大人的地盘上,活动,要是留下这么大痕迹……”
他的同僚狠狠地剜了他一眼:“胡说什么,我们不也是阿弗纳斯的?那我们也是扎瑞尔大人的部下。研究出了结果,退一步说,也可以说是为了血战储备物资甚至寻找生力军,我们有什么错?”
“那我们在河岸森林的线人?”
“老规矩,临走前,约他见一面,杀了他。巫妖应该快到了,我们快点——”
话音未落,魔力的浪潮已经呼啸而来。
毁灭的流星骤然出现在了巢穴的入口之中,带着毁灭的破空声轰入了这个巢穴之中。
岩壁坍塌,金属球被碾平,两个魔鬼更是瞬间灰飞烟灭。
魔鬼能够免疫火焰,却对流星的重压无可奈何。
这时,一切的始作俑者巫妖才走进了这个巢穴,喃喃道:“……魔鬼?魔鬼不去收割灵魂,跑来抢德鲁伊的活?简直莫名其妙。”
“……向拉洛克大人报告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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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重现术,扒出了魔鬼和河岸森林的联系。
而接下来,就是将这个消息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提尔教会的守衡者波利亚斯和副手锤之领主阿苏尔的关系是相当微妙的。
波利亚斯自然毫无疑问是同宗兄弟阿苏尔的上司,是埃尔图迦德提尔教会的领袖,但是看起来并没有其他的职责。而阿苏尔不但是提尔教会的二号人物,还统领着地狱骑士。依靠着世俗的职位单说权势倒是并不逊色于波利亚斯。
如果是在别的场所,这样的制衡和权利冲突少不了引起明争暗斗。不过提尔教会自然以恪尽职守闻名,在从崔尔镇前往贝尔杜斯克的路上,波利亚斯始终只和埃米亚等人讨论过事件本身。
“说到底,阿苏尔现在主要的工作,就是负责指挥地狱骑士。”波利亚斯在颠簸的航船上如此说道,“如果是在教会内部,我可以对一位教友发号施令。如果是在埃尔图迦德,我就只是提尔教会的代表,服从阿苏尔的指挥。”
而面对提尔教会的自述,希格是不遗余力地当起了捧哏猛拍马屁:“——不愧是提尔教会!这样公私分明,井井有条的秩序,别人根本学不来!
“就比如我们博德之门的贡德教会,两个大匠看似井水不犯河水,结果魔鬼一搅,最终还是闹起来了!现在还是又变成了一个大匠主持。”
“咳哼……”这个方面自然本就是提尔教会最自傲的地方。
守衡者的嘴角止不住地翘了起来,但想了想,又补充说道:“这多少有些过誉了。博德之门的事情我们也已经打听过了。那与其说是教会内部斗争,还不如说是一个家族本身的得寸进尺,利欲熏心,我倒不认为只是教会本身的问题。”
这也太就事论事了吧!
希格暗地里撇了撇嘴,紧接着问道:“波利亚斯阁下,我不太了解提尔教会。你们主持公正,应该难免会遇到晦暗不明的事情,这个时候要怎么解决?”
“这种事情当然很常见。”守衡者摸了一把自己的胡须,“一般来说当然还是分事情的轻重缓急——事情太小,只是双方咽不下一时之气,我们也只好和稀泥,让双方回去冷静一下。如果你说的是,情况复杂的,同时又情节严重。我们提尔教会有一道名为正义之锤的神术。”
“与诚实之域相比,这道神术甚至能够侦测出发言者自己都不知道谬误。如果真的有需要,我们就会用出……哦。”
说到这里,守衡者波利亚斯微微眯起了眼睛,俯下身来:“你们想要神术援助?你们想要问谁?”
希格嘿嘿一笑:“这个神术需要多少援助?”
“正义之锤只会辨别真伪,因而完全对外开放。”波利亚斯严肃地说道,“如果是为私,那么正义之锤的施法服务要求五百金币的援助。如果是为公,譬如说是为了这次掘地虫或者其他涉及到埃尔托瑞尔又或者埃尔图迦德的事情,也完全可以免费赠送。
这位提尔教会牧师认真地说道:“你们可以只要求神术服务,要求我们不得参与其中。但我可以保证,只要你们的目的是正当的,手段是正常的,你们就可以信赖提尔教会——反过来,我们不会为了所谓守信而对见到的所有事情都守口如瓶。”
希格想了想,往前走了几步,低声说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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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米亚,伍兹大德鲁伊果然坐不住。】
在向着贝尔杜斯克的航船上,芬维又变成了一只猫头鹰蹲在桅杆的顶端。
她观察了天空中盘旋的雄鹰一会,肯定地在心灵连线里说道:【那只巨鹰,恐怕真的是德鲁伊。】
埃米亚问道:【确定么?】
【确定。】芬维昂起头,观察着那只巨鹰的神态,【真正的鹰哪会一直跟着一艘航船不放?它从我们起航之时从河东出现,在那之后就一直在我们上空盘旋,已经快两个小时了。】
附近的德鲁伊环会只有河岸森林一家。裳提亚教会的德鲁伊此刻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时间再来和他们拉扯。
埃米亚此刻也站在甲板上,望着那名不速之客,皱紧了眉头。
梅塔特隆的弓已经回到了她的手中。她沉默了一会:“至少也有一千米高……这个距离可是远远超过真视术的范围了。”
这时,希格也传来了好消息:【搞定!提尔教会的人出乎意料地好说话啊!我现在拉着他到甲板下面等着了!】
那么,他们就得快点把那位德鲁伊请下来了。
埃米亚把自己的弓从次元洞中取出来,但还是摇了摇头:“——老师,这个距离对我来说还是太远了。”
弓和剑不同。剑的威力固然要看剑身是否坚韧,剑锋是否锋利,但更主要的部分还要看剑手自己的力量。
弓就不一样了——如果弓的质量不行,就算是希腊神话赫拉克勒斯来,那最终箭矢的威力可能还不如直接用手把箭矢丢出去。
埃米亚的弓只能称作良弓,但是距离千米的射高还有很大的距离。
他和自己的老师曾经比试过。
梅塔特隆小姐的箭术之精良,膂力之充沛,再加上那把连梅塔特隆都无比珍惜的弓。
如果说在场人中还有谁能直接把千米之高的德鲁伊逼下来,那也就是梅塔特隆了。
梅塔特隆耸了耸肩,对着自己的学生伸出了手:“不过,我没有带普通的箭矢。”
埃米亚愣了一下,望了一眼她腰间满载的箭壶:“因为您的箭壶里都是宝贵的魔法用品?”
梅塔特隆沉默了一下:“是的。我们是要把德鲁伊先生逼下来,又不是要让他死。”
埃米亚摇了摇头,观察了一下弓的形制,取出了几支箭矢,递给了自己的老师。
然后,他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
梅塔特隆当然是很强大的法师,九环施法者不论在世界的哪一个角落都堪称星球的顶点。
但是,梅塔特隆在握住弓的时候,气势分明又飙升了一层。
甚至姿势并不那么自然,就仿佛她不是非常适应这个拘谨环境与站姿一样。
但仅仅是站在那里,甚至还穿着法师的宽松长袍,埃米亚都能从长袍微微变化的肌肉曲线感觉到力量的释放。
埃米亚甚至没看清她是何时拉弓的,箭矢就已经从她的大弓上消失。
他能捕捉到的,只有弓弦那轻微的颤抖。
天空中的巨鹰第一时间甚至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却只是因为某种彻骨的恐惧反射而僵硬在了半空中,向着船只栽了下来。
它向下坠落之时,脖颈上的鸟羽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失去了所有依仗,像是洒落的花束一样纷纷扬扬地在天空中散落下来,暴露出了其下完好无损的粉红皮肤。
这只箭只要再偏移任何一点,都无法达到这样妙到巅毫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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