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莱斯利·格林
莫提喃喃道：“在这里行动，要用特殊的结界石。这块结界石可以让掘地虫不发动攻击，同时能启动隐蔽的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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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数十公里之外，斩首小队们也已经出动了。
洛山达教会单独一队，地狱骑士一队，诺里奇与克雷格则是加入了伴日骑士团的队伍。
多日以来，埃尔图迦德人们都在稳步地推进，吸引着掘地虫的注意的同时削减它们的数量。
很显然，依靠大量神力施法者的支援，埃尔图迦德的续航能力要远远强过掘地虫。在这种情况下，拉长作战时间对埃尔图迦德人是绝对有利的。
在这种情况下，步伐极为急躁的诺里奇，就显得颇为不合群。
“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与之相对的，是最高观察者克雷格，“你已经获取了很多支持，领先了埃米亚那支小队许多分数。在扫平这波虫潮之后，你凭借虫母的研究还能再度获得200分。
“即便埃米亚小队的确不同寻常，也能获得不少支援，也不可能再超过你了。”
“……我知道！”诺里奇咬牙切齿，“但我还是不安心！也许等我们到达巢穴核心的时候，看到的只有埃米亚小队那故作平静的傲慢脸庞！”
“这是不可能的。”克雷格说道，“以我们彼此之前签下的契约为凭，我可以保证，埃米亚小队绝对没有取得什么突破性进展，我们必然是进展最快的那一批。”
就在此时，小队中的一名伴日骑士迟疑地凑近了几步，在克雷格身边问道：“最高观察者，我们走了这么久，居然没遇到一只掘地虫……我们会不会走错了方向？又或者迷了路？”
“不用担心。”克雷格却并不心焦，“我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说着，他从腰间的次元袋中摸出了一块细小的结界石。
五十一 九狱之智（二）
“我诚恳地建议你——放弃幻想，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情。魔鬼不是你的朋友。”
埃米亚一行人和大德鲁伊紧紧地跟在了莫提的身后，没有留给他任何生变的空间。而马尔斯仿佛还嫌不够一样，在莫提的身边出言警告，“像你这样暴露的魔鬼追随者，不会得到魔鬼的保护，只会被魔鬼虎视眈眈——事实上，我们在崔尔镇就已经发现，魔鬼打算在撤离之前先把你杀死了。”
莫提虽然没有胆子反驳，老老实实地在前面带路，但听到如此反常识的话，还是不禁叫道：“首先我不是魔鬼信徒，但再怎么说，我也和他们没仇吧，他们为什么要杀我？”
在此时，却是梅塔特隆小姐十分认真地开口讲解：“你似乎对魔鬼学不了解。很遗憾，魔鬼和契约者之间的关系有多个阶段的变化。”
“并不是只要和魔鬼合作就会堕入冥河，事实上，只有那些直接向魔鬼宣誓效忠甚至宣称出卖灵魂的契约才会带来如此严重的后果。”
“你说这个干什么。”魔鬼学显然不是德鲁伊的努力方向，因而大德鲁伊伍兹没能跟上他们的思路，而是有些不满地说道，“想说明他罪过不重么？”
“是也不是。”梅塔特隆没有退让的意思，反而继续对着莫提说道，“如果你真的自认为没做过什么错事，那你本人的确有一线生机，但是你就必须更新你对敌我的判断。
“在和平状态下，魔鬼的确会积极地和你联系，以此让你越陷越深，在你彻底不能回头之前，他们都会是你的朋友。但是如果像现在这样，你已经完全暴露，那魔鬼就会撕下面具，竭尽可能地试图杀死你。”
“理由呢？”莫提叫道，“我其实也不知道什么秘密，也没有必要封我的口吧？即便你们真的拷问我，也真的问不出多少东西。”
“因为你如果逃离他们的掌控，就有有可能从此洗心革面。这样一来，你在死后就不会再堕入地狱了。魔鬼为了和你交好，这段时间中必然大量对你让利了，如果让你活着离开，那他们此前多年努力都付诸流水了——”
希格虽然不了解这种玄奥的知识，但却对其间的人情冷暖颇为熟稔：“懂啦。鸭子还老老实实蹲在汤锅里的时候，那就得安抚它。万一在没煮熟之前鸭子真的想飞，那就是宁可掉地上没法吃，也得把它脖子折了！”
说到这，她有些不怀好意地笑了一声：“所以，我们再重复一遍——别搞花招，鸭子先生，这是为了你好。”
马尔斯冷哼了一声：“无数蠢材，都是从自以为能一直占魔鬼的便宜开始的。可惜，魔鬼总是不缺耐心和时间。和魔鬼交涉是一场赌博，你可以赢无数场，但是只要一场输了，就会彻底倾家荡产。
“所以，见到魔鬼，拔剑就砍，是肯定不会错的。”
就在此时，银突然开口说道：“——等一下！”
几乎下一瞬间，马尔斯的剑就已经挥舞起来，架在了莫提的脖颈上：“怎么？”
埃米亚问道：“怎么？”
他们此刻正在一条狭长的洞穴中前进。这里的地形堪称千篇一律，只要原地转上几个圈就足以完全迷失方向，堪称是真正的迷宫。
而银，此刻正对着地穴中的墙壁目不转睛。
银仔细地观察了前方的泥土，说道：“这里有暗门。挥一下那个德鲁伊的结界石。”
……暗门？埃米亚愣了一下，依言而行。
银面前的泥土突然移动起来，让出了通路，同时，这团土墙挪动到了一行人原本的路径上，堵死了去路。
短短几秒钟时间，地形完全变化了。他们刚刚前进的走廊从视野中完全消失了。
显然，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普通掘地虫巢穴应该有的力量了。
埃米亚深吸了一口气：“我得联系一下其他斩首小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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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怪不得我感觉我们一直在绕圈圈！】
地狱骑士团的骑士长阿苏尔将自己的重剑从掘地虫的眼睛中拔出，结束了这只掘地虫的生命。
【那我们可能会有麻烦了。地狱骑士团的施法力量不足，应该无法第一时间抵达战场了。等一下，为什么掘地虫巢穴会有这种力量？掘地虫应该是不懂任何魔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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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可惜阿曼纳塔的信徒不可能遇难而退！我们只会比你们更先抵达巢穴！】
地狱骑士的回复还算谦恭有礼，而阿曼纳塔教会就不会给埃米亚什么面子了。
阿曼纳塔教会显然是非常愿意出风头的那批人。现在掘地虫潮虽然闹得风风火火，但是目前却没有足够压倒性的战力出场，无论如何也无法迅速给各势力造成致命性的损失。
换而言之，这次动乱，对他们来说是一个继续扩大教会声势的绝佳机会。他们是绝对不会错过的。
升阳教派的队伍的确是颇为显眼的——现在明明是在黑暗无光的地下，但是阿曼纳塔信徒附近一大片区域都被异常明亮的光辉照耀得如同白昼一般。
也让他们周围堆积如山的掘地虫尸体更加醒目。
双日之辉大教堂此次堪称是倾巢而出了——这支小队有十余人。其中带队的老人身穿熠熠生辉的白袍，正是大教堂的主教，德雷苟斯二世。
跟随他的人也普遍干练而强大，大教堂中的中高层都来了至少一半。
在这个队伍中，奥恩戴尔虽然称得上是年轻有为，但论实力几乎是这支小队底层。
如果不是这件事在埃尔托瑞尔发酵得厉害，他们甚至不会为了一群掘地虫派出这个级别的战力。
甚至于，他们还刻意邀请了一个七环法师作为顾问与外援。
阿曼纳塔教会虽然高傲，但还没疯到觉得自己的神术能够完全取代法师奥术的作用。
德雷苟斯二世倾听了奥恩戴尔的报告，摇了摇头：“……这里的敌人会控制地形？看来这里的阴影的确很深。”
这位大主教沉思了一会，望向了队内的法师。
他们的顾问则答道：“我不是升阳教派的，所以我无法确认你们对这次任务的重视程度——如果要我说，如果这个大地宫中本身就有敌人在虎视眈眈，那么斩首就非常不明智了。”
他伸出手指，将当前的不利状况一一列出：“首先，如今看来，掘地虫的身后不但有魔鬼的影子而已，这些巴特祖却甚至能随时改造地形，也就是说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敌人视野之内。
“换而言之，作战的地点，时机完全由敌人掌握，而我们仅仅知道对面是魔鬼和掘地虫。”
法师干脆地说道：“再考虑到，我们之前清扫掘地虫时其实没有节省力量……”
法师环顾了一遍四周。
众人盔甲闪亮如故，除了些许尘土之外连凹陷和酸蚀的痕迹都没有。而战锤和剑上甚至连血都没沾上，倒是脸上有些许疲态。
——因为这支有一半人是牧师的队伍，此前用神术轰炸用得颇为奢侈。此时虽然不至于说已经失去了战斗力，但是比较状态已经不再完全了。
顾问想了想，最终给出了坚决的结论：“我认为这个消息很宝贵。我的建议是撤退，回到营地里，等埃尔图迦德大军一起慢慢把所有掘地虫杀掉，把这个庞大的地宫填平。所有人都能够更加安全。魔鬼有可能设伏攻击几十人，他们还能设伏坑杀几千人么？”
法师的建议可以说是最稳重的。
但是，收益也可以说是最低的。
阿曼纳塔小队顿时议论纷纷起来：“……撤退？”
“区区一群魔鬼而已。”
“地形陌生，敌人未知又如何，在太阳下播散吾主福音，有几次战斗是能知根知底的？”
一位主教更是径直到了德雷苟斯面前，说道：“如果我们一开始就不出发，那还好一些。但是现在我们灰头土脸地回到营地，要怎么说？告诉所有人，我们其实还没遇到什么困难，就自己把自己吓退了么？
他越说越是激动：“您想过么？如果我们因为恐惧而后撤了，如果在当天却有另外一支小队成功完成了任务，这对双日之辉大教堂是多么重大的打击？
“埃米亚小队在前几天和我们有过冲突，欧格玛的诺里奇不知道怎么和最高观察者搭上了关系。”
这位主教在这个狭窄的走廊中走来走去：“即便我们不是第一个抵达，我们的声望也会受损。而如果我们自己逃跑了，其他人却讨伐了魔鬼，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顾问阁下？这意味着我们至少十几年的努力都会付诸流水，未来不知道多少年，我们都会被人戳脊梁骨！”
法师顾问叹了口气：“我毕竟是外人。对教会内部的利益考量不太了解——我只能保证，如果你们想撤退，我会尽量反制所有阻拦我们撤退的法术。”
就在此时，德雷苟斯的眼睛一亮：“……奥恩戴尔，你去联系一下诺里奇和地狱骑士，看一下他们的进度。如果大家都步履维艰，那我们牵头集体返回，改日再战也未尝不可。其中阿苏尔是圣武士不会撒谎，可以信赖。”
奥恩戴尔愣了一下：“那诺里奇？”
“你现在至少名义上还和他归属于同一支真理之仪队伍。我们与他在讨伐掘地虫的立场上是不分你我的。”德雷苟斯挥了挥手，“而最高观察者也没有理由在这种地方坑害我们——他向地狱进军的宏伟蓝图之中，我们双日之辉至少负责20%的兵力和30%的神术施法者，我们虽然不是一荣共荣，但的确是一损俱损。”
“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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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进度？】
诺里奇收到了通讯，却没有立刻做出回答。
而是沉默了一会。
其他小队还在迷路与鏖战，而他此刻所在之地却颇为宁静。
这里的环境可以说宽敞，也可以说拥挤。
宽敞，是因为这里的空间被刻意整修。明明是地下却仿佛被建造成了一座位于地下的宽阔兵营。
说这里拥挤，是因为这座黑暗的军营中，已经满是蓄势待发的战士。
他们身上遍布尖刺，头生双角，长尾生于股后，身上散布着下层位面常见的硫磺臭味。
而他们的领袖，一个深狱炼魔，就正坐在座位之上静静地等待着。
——最高观察者克雷格，就坐在这个大魔鬼的对面。
诺里奇犹疑了一下，说道：“升阳教派的人联系我，想知道我们的进度。”
这句话出口，这座军营中几乎立刻就爆出了几声窃笑。但随后，大魔鬼冷冷地把目光一扫，其他的魔鬼们立刻噤若寒蝉。
大魔鬼望向最高观察者一眼，彬彬有礼地说道：“克雷格阁下，您是埃尔托瑞尔的最高观察者，您怎么看？”
克雷格思考了一会，点了点头：“那就如实回答吧，诺里奇。告诉他们，我们进展迅速……”
“已经发现了巢穴的位置。如何，拜尔阁下？”
深狱炼魔，前阿弗纳斯领主，拜尔点了点头：“我觉得可以。我这就给他们让出道路。”
五十二 九狱之智（三）
“托姆小队进展神速？！”
这个答案可是大大地出乎阿曼纳塔教会的意料。
阿曼纳塔教会在埃尔托瑞尔的行事风格颇为霸道，这样的确在短时间内让教会扩展极快，但却让洛山达教会本应有的良好人际关系摇摇欲坠。
在场的众人听到这个消息都脸色不太好看。
他们与托姆教会的关系是极为复杂的——一方面，他们明面上依旧是洛山达教会，与托姆教会依旧是盟友。同时托姆教会是埃尔图迦德的半个国教，埃尔托瑞尔的行政机构更是几乎由托姆教会垄断，两方是低头不见抬头见。
但问题在于，升阳教派是担负着特殊的使命的。
他们要宣扬神明的变化，宣扬阿曼纳塔的存在，让升阳教派彻底变成洛山达教会中声势最大的那一支。
——很显然，想要完成这样的使命，他们不能连同城的教会都无法压制。至少也要在埃尔托瑞尔达到说一不二的地位。
自然，没有任何一个教会能够容忍自己的地位受到挑战。
双方既是盟友，却也是最主要的竞争者。所以，他们明面上非但不是敌人，反而交情甚笃。
在暗地里，竞争却早已经如火如荼。
直到不久之前，两方的斗争其实是平分秋色的。
阿曼纳塔教会虽然对外霸道，对内却是颇为让利的，因而反过来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教会。
而托姆教会与官僚机构绑定，成功让埃尔托瑞尔乃至埃尔图迦德运行得井井有条。
直到不久之前，埃尔托瑞尔官方内部发现了大量魔鬼活动的痕迹，此前埃尔托瑞尔人却一无所觉。
或者更准确地说，托姆教会一无所觉。
这种事当然大大地打击了托姆教会的声望，而且自查也让托姆教会的行政效率暴跌。甚至有少数嘴碎的，声称托姆教会完全是仰赖魔鬼帮忙才在前几年干得有声有色，成功兼具了效率和公平。
阿曼纳塔教会当然不信这种鬼话，也不会为此推波助澜。
——但是借机扩大影响力，单纯地宣传自己，总不算是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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