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备印刷学派法师 第223章

作者:莱斯利·格林

  就连希格这样不会羽落术的都喜笑颜开,完全不觉得从几百公里的高空俯冲有什么问题!

  埃米亚终于知道什么叫殉道者的觉悟了。

  为了费伦好,他们这个队伍还是别解散了。

  他们还在同一个队里的时候,走到哪里就把死亡带到哪里。如果这个队散了,说不定散播死亡的效率能翻五倍。

  什么告死者,分明是个问题儿童收容所!!!

  咔吧。

  埃米亚名为理智的线彻底断裂,让最后一个正常人也加入了自暴自弃的行列:“——我们是一直这么下落,还是也偶尔休息一下?要我放一个力场墙缓一缓么?要定个闹钟么?”

  就在此时,梅塔特隆的通讯传到了埃米亚的脑海里:【你们真的传送走了?传送顺利吗?”

  “哈。”埃米亚干笑了一声,【我们遇到了点小问题,目前还没死。过几分钟,让烛堡的学者们抬头望望天,大概就看到我们了。】

  【?】

二 知识之城

  烛堡。

  费伦最大的图书馆。

  它坐落于剑湾最南方的陡峭海岸上。层层叠叠如同城堡一样的堡垒集合在一起,组合成了这座山峦一样的知识之库。

  这里是欧格玛教会最大的教区之一。只不过,在此地活动的烛堡僧侣倒不全是出身于欧格玛教会——在魔法教会还在活动之时,此地也有大量的法师与密斯特拉牧师出没。

  只不过,眼下欧格玛教会成功地吸纳了大量的法师乃至于前密斯特拉教会成员,成功占据了所有的高层名额。现在的烛堡已经是彻底的欧格玛神系的自留地了,知识之神欧格玛和文字之神迪尼尔的牧师在这里占据了绝对的主流。

  ——只不过,烛堡与博德之门很近,但是两方的关系却不算很好。

  诚然,欧格玛是知识神系的主神,贡德是神系中的工匠之神,是欧格玛的下属。

  但是,这不代表贡德教会就是欧格玛教会的下属。

  贡德之民会给烛堡僧侣相当的尊重,决不代表会彻底言听计从。

  事实上,双方的信念冲突可以说极其严重,如果不是有神明亲自下令,两边老死不相往来甚至互相唾骂都是正常的。

  现在欧格玛教会的神谕教派占据绝对主流,最注重控制知识传递的渠道,不愿意把信息随意扩散的工具散发出去。

  “知识流传出去,但是谣言欺骗也同样随行。而骗子与傻子总比智者多上太多,既然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传播。”马尔斯说道,“这就是神谕教派和贡德教会的主要冲突所在——贡德教会缺的是钱和责任感,不缺的是灵感和勇气。如果没人拉着贡德之民,他们什么东西都敢做,什么东西都敢往外放。”

  “……我是认为欧格玛教会的学识大师(牧师的别称)们不免有些因噎废食了。”这种过于谨慎的态度自然不讨幸运牧师的欢心。

  爱拉丝翠此刻正斜坐在魅影驹的身上,捂着自己的长袍,以免呼啸的暴风将她的衣服下摆刮到自己的脸上:“有风险就不去做,这个理由多少还是难以让人信服。”

  很离谱。

  他们下坠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以至于埃米亚甚至有充足的时间在半空中呼唤出五匹魅影驹!这个法术的施法时间可是足足有一分钟长!

  此刻众人都已经乘在了魅影驹的身上——现在埃米亚的魅影驹已经生出了双翼,足以在天空中飞翔。只不过在埃米亚的命令之下,它们依旧还是在天空中极速坠落。但至少已经多了一重保险。

  但是,呼唤五匹魅影驹,骑在魅影飞马的身上下坠了几分钟,他们居然才刚刚离开厚重的云层,能够看到下方的雄伟的烛堡。

  现在,姿势最为奔放的反而是希格。诗人小姐现在一手捂着裙子,另一边只用两只脚勾在马背上,向着下面挥着手:“嗨呀,什么理念。要我说,就是烛堡心疼自己知识垄断的地位。”

  马尔斯也不生气,高声答道,“没有垄断的地位,就没办法保证知识的纯粹。但是有了垄断也必然有人从中牟利。世界就是这样运转的。”

  说到这,圣武士长叹了口气:“很遗憾,埃米亚,我是神谕教派的。我并不想活在谣言,吹嘘和诈欺的世界里,好消息是,我早就不是欧格玛教会成员了。所以你如果真要和贡德教会谈些什么的话,麻烦别当着我的面。”

  埃米亚掩面长叹:“那都是之后的事情。”

  他们一行来烛堡的目的,首先当然是要来烛堡领取真理之仪的奖励:3520的最终得分几乎必然能够换来价值连城的知识,而这些知识也显然都被密封在烛堡的深处,不可能被克里斯汀随身携带。

  其次,以及对费伦大陆来说最重要的一点:他们也许会参与欣布的看护。

  曾经稀世的大法师欣布,现在已经失去了理智。她身上的反魔法镣铐并不是魔鬼戴上的——反而出自伊尔明斯特自己之手。

  欣布,是著名的法师兼术士。对她这样的人来说,失去理智只是会让她施法更加随心所欲。

  以她的实力,这种行为模式就意味着她随时可能消失在费伦的任何一个角落,随时可能变成人形的天灾。

  而知识之神欧格玛,已经决定接过伊尔明斯特的重担,将欣布留在烛堡中看护——他们一行人虽然未必就要从头参与到尾,但欣布毕竟是他们亲手救出的,于情于理总要做个交接——顺便再毛一次奖励。

  甚至可以说,从魔鬼的手中救出欣布,是不下于拯救博德之门的伟业,理应拿到一大批奖励。

  虽然埃米亚已经对奖励不那么感兴趣了——他才开始冒险几个月,金钱已经彻底变成了数字,过上了枯燥而且乏味的生活。

  终于,烛堡面前的空地在他们面前渐渐地清晰了起来。以至于埃米亚甚至能看到那些迎接者身上的徽记。

  ——一个齿轮。

  “我看错了?”埃米亚呆愣了一下,“为什么会有贡德之民守在门口?我还以为烛堡会派人迎接?”

  马尔斯在魅影驹上正了正身子,答道:“不清楚,但烛堡的僧侣是不会迎接我们的。真理之仪的胜者在烛堡的地位不算很高,至少绝对没资格让大读者这个级别的人亲自出门迎接。派的人地位太低又会得罪人,于是烛堡早就干脆不派人了。”

  埃米亚向着周围略略俯瞰。烛堡倒不是一座光秃秃的城堡。事实上,烛堡外有一个小镇,里面有相当数量的旅客暂居。只不过埃米亚等人显然不属于其中之列。

  自由落体的极速在羽落术的效应之下极速衰减,直到最后,埃米亚一行人骑着魅影驹如同真正的羽毛慢悠悠地落到了地面之上。

  这一行贡德之民果然等待的就是埃米亚一行。

  领头的牧师看到埃米亚,立刻就带队迎了上来。说来可笑,埃米亚与银盾一系的牧师几乎全都打过照面,和现在的贡德教会的实际交集反而有限,因而他并不认识这位贡德牧师。也许这位牧师是因为地位太高,所以在夏末之乱时都长时间留守在了神殿之内吧。

  不论如何,埃米亚一行人还未来得及下马,贡德牧师就无比热情地走上前来握住了埃米亚的手:“啊,我猜诸位就是埃米亚小队,幸会!我是博德之门贡德教会的主教。诸位在博德之门时,我一直忙于教会内部事务,一直无缘相见。请容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胡斯,博德人,是贡德教会中负责……发烟药。所以在博德之门动荡的那几天,我反而是被盯得最紧的——所有人都知道我出门代表着什么。”

  说着说着,胡斯牧师瞪大了眼睛,望向了爱拉丝翠:“是我看错了么?——爱拉丝翠小姐?您为什么会在这里?”

  微笑女士的牧师微微欠身还礼:“因为奇妙的缘分,我在埃尔托瑞尔受埃米亚的邀请,从此和他们同行了。”

  “啊,那我要再次恭喜您了。”胡斯无比迫不及待地走上前来,握紧了埃米亚的手,仿佛生怕他长出翅膀飞走一般,“泰摩拉的牧师总是最受欢迎的旅伴之一。谁不希望在旅途中有幸运常伴?就是你们怎么是从正上方来的?”

  话是这么说,刚刚才莫名其妙遭遇了传送术的史诗级事故的埃米亚也只能叹了口气,答道:“十分感谢。请问,诸位为何在此?”

  “当然是来迎接埃米亚小队的各位了!”

  埃米亚在博德之门时大部分都处于阴影之中,其实大部分贡德之民并不知晓他是谁。

  不过现在显然已经不同了,胡斯的手愈发用力:“……我们教会,近期收集到了几样闻名遐迩的物品……不,工艺品!”

  “从守望者队那里收购来的板甲,埃尔托瑞尔流出的掘地虫盔甲!”

  他越说越大声:“本来大家还对古登堡大匠的决议有些不理解,现在不同了。但凡看到那两件浑然天成的完美甲胄”

  “……吾主已经把鬼斧神工加入神术了。”

  “咦?!”

  “……这个神术在我们手里简直是根烧火棍!”胡斯小声说道,“但凡我们想对材料操作得奔放一点,性能都会严重劣化,完全达不到如臂使指的精度!

  贡德教会的牧师越说越激动,“一方面,我们固然是来支援烛堡的。另一方面,我们是受古登堡大匠之令来保护您的!您是全费伦的珍宝,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呃……那就多谢了。”

  这样毫不掩饰的热情多少还是让埃米亚不太适应。但是这些工匠显然并不介意,直接拉着他们就往烛堡前走。

  “那个,请容我们让我拿一下真理之仪胜者的凭证……”

  “要是这些守门人甚至都不知道真理之仪的胜者今天就要到,那也不免太蠢了一些!”

  烛堡位于海岸之上,一扇数米长宽的大门横亘于大地之上,门扉上的火焰徽记正是烛堡的标志。只不过,像是为了迎接埃米亚一行一般,这扇沉重的大门早已大开。

  进入烛堡需要昂贵的捐赠——这条限制只对外人有效。欧格玛神系的各个教会都是可以自由进出烛堡的,贡德之民自然也不例外。

  贡德之民重新整队,畅通无阻地进入了烛堡。而埃米亚则已经将克里斯汀大读者赠予的水晶书册展露出来。

  一个年轻的守门人恭敬地将自己的武器放在一旁,接过了水晶书册,却没有进一步的查验。

  他望了埃米亚身后的马尔斯,叹了口气:“只要马尔斯还没在这几年里疯了,那个眼高于顶的家伙就不会拿假货来试图搪塞我。”

  “哈!承蒙关照,我还没疯。”马尔斯笑了一下,“不过,你还是看一眼比较好。”

  “有什么好看的。”守门人走上前去,轻声诵念,让水晶书册将几行字投射到了空中,“届数,时间,地点,主持人,胜者,都没问题。得分……得分……呃?”

  守门人沉默了一会,退后了几步,左顾右盼,仿佛在找什么东西。

  “先生?”埃米亚愣了一下。

  守门人深吸了一口气,叫道:“我在找你们的货车!原来疯的是我么?3520分?之前真理之仪的得分纪录是730分啊!这他妈比之前所有真理之仪加起来还多了!了!你们干脆带着货车把整个烛堡搬回去算了!”

  马尔斯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那就得看守经人大人愿不愿意出这个血了。我们都还在头疼这些分数要怎么用呢。”

  “别说你们不知道,我都猜不出来。”守门人挥了挥手,“如果要我的话,大概会向欧格玛大人请求当选民吧。”

  这个话题就实在不适合展开了——在一群牧师里面自承自己拒绝了神明的邀请?

  可能真的会被打的!

  埃米亚轻咳了一声:“此外,还有一件事……”

  “啊。”

  原本还在咋咋呼呼的守门人声音骤然压低:“阿波戴尔·阿德里安阁下此刻应该在烛堡的内庭门口等你们。而伊尔明斯特大人也在那里。”

  “多谢。”

  “不用多谢。一路小心……”说到这里,守门人犹疑了一下,“作为欧格玛信徒我本不该捕风捉影,但是烛堡内部近日来多了不少奇怪的流言和传说。”

  “传说?”

  守门人挠了挠脸颊,显然觉得接下来说的话实在不应该出自他口。

  “有越来越多的人声称,他们在烛堡里看到了死者的幻影。”

  “哈?”

三 分裂

  “怎么说呢,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猜到,你们这群人聚在一起,肯定不会满足于普通的冒险……”阿波戴尔·阿德里安长叹了口气,“但是当消息真的传到博德之门的时候,我仍然除了震惊就只有震惊。”

  埃米亚一行预计要在烛堡住上好长一段时间——不论是附魔符文的学习,又或者是尝试为阿波戴尔乃至于马尔斯铸造神圣复仇者,都必然是耗时以月计的漫长工作。甚至那六本增强人体属性的魔法书,也是要求用半旬的时间来阅读的。

  一来二去,即便一切事务都无比顺利,他们也要在烛堡呆两到三个月,这也是他们近日来脚不沾地一般的紧凑生活之中的难得休憩。

  所以游览烛堡外院的旅程,干脆被安排在日后了。

  他们在进入烛堡之后不久就与贡德之民们分别了——贡德之民们显然还有别的工作,而他们则要前往内廷。

  今天,阿波戴尔·阿德里安之所以会离开博德之门,亲自在烛堡的内廷的拱门之前迎接他们一行,是因为在内廷之中,还有更加重量级的人群在等待着他们。

  烛堡分为外院和内廷。外院就是绝大部分的拜访者寻求知识的地方。这里的知识也足以满足绝大多数人,甚至包括法师的需要。

  外院的烛堡只是中立的知识集散中心,近乎对一切访客都来者不拒,而内廷的烛堡才会露出欧格玛圣地的底色,露出它政治实体的那一面。

  想进入外院只需要捐赠知识的载体即可;而进入内廷,则必须得到来自于烛堡的最高领袖——守经人签名的许可。

  阿波戴尔·阿德里安从腰间郑而重之地取出了五份文书,交到了埃米亚等人的手里。

  这就是他们一行进入内廷的许可。

  在他们面前的拱门,就是内廷与外院的分野。

  守卫内廷的看门人仪式性地查验了一遍他们一行的文书之后,就转身对着拱门诵念咒语,解除了某种无形的防护魔法。

  埃米亚拉着眼睛都挪不开的银小姐,跟在阿德里安的身后,踏入了拱门之后的世界。

  一片被修整得一丝不苟的花园,其精致与匠心按说足以让人惊叹。不过,在遮天蔽日的堡垒映衬之下,它们仿佛不过是被放在阳台上的细小盆景。

  烛堡。

  它作为大图书馆的声望是如此卓著,以至于埃米亚一度忘记,这个闻名遐迩之地是的的确确的堡垒群。

  剑湾的天气并不好,时常风雨交加,今天也不外乎如此。阴暗的层云中雷声阵阵,在城堡之底抬眼望去,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这巍峨的堡垒群。

  进入内廷之后,各处反而不再有看守了。以至于城堡的大门还需要他们一行亲自推开。

  而一如门外一般,这座城堡之内竟也同样寂静无声。阿波戴尔·阿德里安看起来倒是不觉得这样的氛围有什么问题,反而对着队内的马尔斯说道:“这应该还是你第一次进入内廷?感想如何?”

  “大失所望。”马尔斯说道,“一来是这里的知识浓度反而还不如外院重,二来是作为外人却进入得如此轻易——如果我一直留在烛堡,恐怕是没有资格在这个年龄就进入内廷的。”

  “那还是比我强一些。我第一次进入内廷是因为被指控谋杀,被僧侣们当成犯人带入此地准备处刑,”阿波戴尔摇了摇头,向埃米亚问道,“我本以为我们还得为一位异界神侍和一位圣飞象准备许可的,他们如何了?”

  “梅露和露露留在埃尔托瑞尔了。”埃米亚挠了挠脸颊,“——怎么说呢,其实我们小队和洛山达信徒实在是不太处得来。分道扬镳,对彼此也未必不是件好事。”

  “他们不管遇到什么敌人都要嗷嗷往上冲,动不动就得费劲去拉,和我们合不来。”希格顿了一下,满脸促狭地用手肘捅了捅埃米亚:“我们就不一样了。我们都是知道敌人是谁之后,再义正词严地往上冲。”

  “这也是我愿意留队的最大原因。”爱拉丝翠则如此说道。

  “你们两个!”埃米亚没好气地说道。他甚至开始有些怀疑爱拉丝翠脸上那温婉的表情是不是某种伪装了——精灵小姐的暴力倾向明显在队内数一数二。

  “武力不是罪过。”阿波戴尔·阿德里安虽然是圣武士,在这一点上倒是看得很开,“当年我们小队还没有分开的时候,为了活命是什么招都用上了:提前布满陷阱然后引诱敌人来踩;绕着门柱和门口捉迷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