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备印刷学派法师 第233章

　　吐气发声有些奇怪。仿佛他平日里几乎不用声带说话一般。

　　“是。”

　　兰顿先生端详了他一下，冷笑了一声：“希望你脑内所藏配得上你的奢华外表。”

　　他所说的外表，大概是指埃米亚身上的豪华装备配置——十几枚艾恩石，大法师之袍。这个配置即便在真正的九环法师之中也不算穷酸了。

　　随后，他没有再理会斯图提恩。他低诵了几句，随后皱起了眉头：“……居然已经开始布置禁制术了。”

　　被禁制术限制传送之后，这位大法师干脆对自己用了隐形术，从几人面前消失不见。

　　斯图提恩的脸色已经变得相当难看：“……怎么会这么巧。”

　　“您认识他？”埃米亚问道。

　　“……算是认识吧。”斯图提恩有些尴尬地说道，“首席读者本就负责对外事务，而这位兰顿先生正是我想要争取的外援之一。但是他提的要求实在是太难达成……恐怕之后我们不会再见了。”

　　埃米亚怔了一下，立刻就反应了过来：“他就是那位想要搜集炽天神侍情报的大法师。”

　　“呃，是的。”斯图提恩长叹了一口气，“不过，现在被他撞到我和你在一起，大概我再怎么努力也无法熄灭他的怒火了——而且我现在连一点线索都没找到……就这样吧。”

　　本以为在为自己正在奔波的人实际上却在忙其他的事情……这种事让自视甚高的大法师们撞到，不反目成仇就谢天谢地了。

　　“如果实在还想争取的话……”埃米亚犹疑了一下，说道，“也许可以用烛堡内一些千年前的秘藏试一下？”

　　这句话倒是大大地出乎了斯图提恩的意料，他反问道：“为什么？”

　　“因为这位兰顿先生身上的大法师之袍有耐瑟末期的风格……甚至说不定就是耐瑟时期出品的，各种特征都严丝合缝。”埃米亚答道，“我猜测他是个非常怀古的人，至少对各种古物或许颇有兴趣。”

　　“……原来如此，可惜这就是烛堡的盲区了。”斯图提恩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我们烛堡的库藏还没多到能把几千年岁的藏品都转赠出去的地步。更不要说这一部分知识与藏品本就是烛堡的短处。

　　“法师之国哈鲁阿的许多相关资料，我们都是百年前才开始收集到一份馆藏。哈鲁阿的源头，耐瑟文明的秘藏更是镇馆之宝，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送出去。”

　　埃米亚点了点头：“那就是我多言了。”

　　埃米亚的通情达理并没能让斯图提恩感到欣慰。首席读者先生反而沉默了一下：“我倒希望，您等会在守经人面前也能谨言慎行——不要提出那个要求就更好了。”

　　****************************

　　“哈？！”

　　守经人卢德原本正在对着烛堡的地形图焦头烂额，听到斯图提恩的话时不禁惊愕地抬起了头来：“我是听错了么？你再说一遍？”

　　斯图提恩面露难色，有些迟疑地说道：“露尼亚的埃米亚，本次赢得真理之仪小队的队长……想申请烛堡僧侣的援助。”

　　“这本来就是真理之仪的正常奖励，这本身不是问题！”卢德险些砸了桌子，“问题是，你刚刚说他要申请多少人的支援？”

　　斯图提恩沉默了一下：“按照传统，真理之仪的200积分就能让一位大读者腾出时间专门帮助他完成一项任务或者解答一项疑难。烛堡总共只有七位大读者，克里斯汀还没有回来。这个评级，在大多数参与者连100分都极难得到的情况下是没有问题的……”

　　“而我们的这位小客人，拿到了3520分。去掉他兑换附魔大全花的600分，还剩下足足2900分！”卢德把自己的小帽干脆地丢到了桌子上，带着羽毛笔一起翻到了地上，“也许我们现在应该去雇几个屠夫，好把我们的七位大读者们拆解成两份？这样他就只剩下520分了！”

　　这不过是气话。

　　还有更要命的一点：委托首席读者是400分，守经人也不过是600分。

　　照这样的话，本来就忙得不可开交的烛堡现在得立刻停转，把所有工作丢到一旁，去给露尼亚的埃米亚打下手。

　　“现在我们怎么能花时间办这种事！”

　　临时改分数？

　　露尼亚的埃米亚虽然声名鹊起不过几个月，但也堪称炙手可热。他们两人更是清楚埃米亚在烛堡还负担着什么任务——这代表埃米亚小队已经算是魔法教会与竖琴手的中坚力量了。

　　更不要说他还是高阶竖琴手，在剑湾更是颇有人脉了。

　　最后，他的分数还是踩着魔鬼大公扎瑞尔喝拜尔赚到的，几乎没有任何水分。即便他们没能亲眼所见，也能从克里斯汀的报告里猜得到，十几把神器彼此枕藉的场景是多么地惊天动地。

　　在这种时候，对着埃米亚平地起价……那大概几天之内，费烛堡的声誉就要彻底毁在他们手里了。

　　“所以我还没答应。”斯图提恩说道，“当时我就要求必须和您商议来做出最终决定。”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卢德烦躁地拈动着手中的羽毛笔，“……莫非是他和贡德之民达成了什么协议，打算用这个作为筹码，好让我们给贡德之民大开方便之门么？露尼亚的埃米亚和贡德之民有什么特别的联系么？”

　　“有可能是反过来——贡德之民主动对埃米亚示好。”斯图提恩站在一旁，答道，“就露尼亚的埃米亚表现出来的才能……那些贡德之民只怕已经连路都走不动了。“

　　“是他们的风格：对着年轻人放下身段根本不需要犹豫。”卢德在办公室内踱步了一会，“……真是棘手。”

　　“……守经人。还有一件事：埃米亚有说过，他想当面和您谈这件事。”

　　“时间地点？”

　　“……其实，他是和我一起到的。他现在就在门外。”

　　********************

　　“壮举术虽然是强大的神术，但是泰摩拉一向并不鼓励用魔法的力量来得到幸运。”在进门之前，爱拉丝翠把银板从埃米亚的胸前拿起，重新放到自己身前，进行了最后的布道，“冒险的成败，最关键的是战前的准备与敢于冒险的决心。幸运是独属于每个人自己的宝物，寄希望于用神术得来的幸运是并不明智的做法。”

　　“我觉得我并没有依赖泰摩拉的神术。”埃米亚说道，“更别说，我们前段时间的低概率事件也没少遇到。”

　　譬如说那惊天动地的传送术上限级误差。

　　如果不是埃米亚提前留好了余量，他们全队就可以准备变成石油了。

　　爱拉丝翠张了张嘴，最后只能脸色黯然，细若蚊蚋地说道：“……抱歉。”

　　埃米亚摇了摇头，整理了一下着装：“你刚刚才说，幸运是每个人的宝物。那么一体两面的不幸当然也是我自己的事情，为什么要道歉？”

　　爱拉丝翠愣了一下，随后展颜一笑，如同百合花开：“那么，我就祝愿你接下来诸事顺遂了。”

　　“多谢。”

　　推开大门。斯图提恩依旧站在卢德的身侧。而守经人则坐在自己的书桌之前奋笔疾书。

　　卢德在听到埃米亚开门的声音之后，才抬起头来，用眼睛的余光斜睨着埃米亚，说道：“——你居然真的敢进来。你知道你提了什么要求么？”

　　埃米亚平静地说：“我知道——我希望用掉我所有的真理之仪积分，以此请求烛堡的援助。”

　　“具体来说，就是帮助我在短时间内完成对神圣复仇者相关资料的收集和整理。”

　　“所有。”卢德听到这个词的时候再也忍不住了，叫道，“我不会坐地起价——但是2920分，这个量足够把整个烛堡都倾注到这件事上了！如果短时间内不成功怎么办？

　　“你也参加会议了，你知道现在烛堡的内廷住着谁。”卢德说道，“所以，你如果坚持的话，我只好耍赖——假装没听见你的要求，把你的委托都推到一切结束之后。”

　　“那么，我要澄清一下——我并不是不分轻重缓急。神圣复仇者的制造如果成功，同样能给我们带来战力的提升。”即便卢德的唾沫都快要飞到埃米亚的脸上了，他也一步不退，“首先，现在阿波戴尔·阿德里安先生缺乏足够强大的武器。没有神圣复仇者的圣武士与战士没有太大的区别。如果……”

　　“如果……如果。”卢德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埃米亚的话，“这是何等重要的事情，怎么能事事靠如果说话！”

　　埃米亚总算是理解了。

　　守经人卢德，是一个极为保守与求稳的人，故对各种风险都堪称畏之如虎。

　　也正因为如此，胡斯在烛堡是如此的寸步难行——甚至于邀请贡德之民入住，都未必是卢德完全认可的事情。

　　这样的看法自然让爱拉丝翠颇为不满，她的细眉一下子竖了起来，直接走到了卢德面前，叫道：“风险就意味着收益。现在烛堡的战力足够么？仅仅靠保守行动，能保证赢下这次防守战么？我们现在甚至不知道敌人是谁，不知道敌人有多强！”

　　“在这种情况下不管不顾地孤注一掷，难道就能成功了？！”卢德毫不示弱，“用岩石堆积的烛堡可经不起泰摩拉的激进！”

　　埃米亚本还想甩出第二张底牌。

　　现在烛堡缺乏足够的外部支援。而埃尔图迦德的损失其实并不大，完全有战力前来支援。

　　邀请埃尔图迦德的问题是，烛堡此刻是不适合大张旗鼓地求援的。

　　受邀而来的客人越多，烛堡内廷的秘密就越难被保守住。而埃米亚此前和烛堡其实没有什么关联，为了素不相识的烛堡去邀请埃尔图迦德大举前来，实在是太过惹眼了。这样，烛堡也许能挡住第一波攻势，却会立刻深陷漩涡之中。

　　但是，如果埃米亚研究出了神圣复仇者的制法，并且愿意出售或者赠送——那埃尔图迦德这样有大量圣武士的国度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派来海量的武力。

　　烛堡的秘密？到了那个时候，最大的秘密就是埃米亚自己了，谁还在乎烛堡。

　　不过，就在开口之前，埃米亚脑内突然灵光一闪。

　　他上前一步，直视着卢德的眼睛，问道：“现在禁制术已经铺开了么？”

　　“怎么突然说这个？”卢德愣了一下，答道，“当然铺开了——至少，如果再有什么幽灵胆敢作祟，禁制术能让这些不死生物好好喝上一壶——而且也能禁绝这些幽灵继续在烛堡传送了。”

　　至于阻止敌人直接传送到烛堡内部，那也是不言自明的功能。

　　禁制术。

　　埃米亚在心里想到。

　　这个法术的覆盖体量远不是当初在埃尔图迦德时，控制魔鬼大军时使用的操纵风力所能比的。

　　禁制术能够至多覆盖 3800平方米和近10米的高空。只要稍加堆叠，就能将整个烛堡覆盖其中。试图侵入禁制术范围的敌人，就会受到不轻甚至堪称巨大的伤害。

　　但是，埃米亚现在想说的不是这些。

　　在埃尔图迦德时，埃米亚让银将法术的高度无限接近于零，他们也就得到了一个面积近乎无限的防空平面。

　　——禁制术，真的不能效仿么。

　　埃米亚认为，是可以的！

　　他猛地抬起头来：“几位，我不是牧师，但是对禁制术略有所知——这个法术的释放体积是有上限的，对不对？”

　　“当然。”斯图提恩答道。

　　“好，第二个问题。”

　　埃米亚说道：“——它的下限呢？换句话说，禁制术到底能够被控制到多薄？”

　　“当然是没有下限！”卢德答道，“禁制术毕竟是一把双刃剑，当然是要能够控制其影响范围的。”

　　埃米亚只觉得心跳有些加速。

　　一层禁制术，就能够对入侵者造成不轻的伤害。

　　那么，禁制术，可以堆叠么？

　　埃米亚说道：“当然，想必范围是不能互相冲突的。”

　　“当然。”卢德冷哼了一声，“我明白了——你想增大禁制术的密度，我可以告诉你，增大密度是没有太大意义的事情。即便是再蠢的敌人，遭受到了禁制术的伤害也会立刻遁走。最终还是只有最外层的有效。”

　　“所以，我们为什么不能让敌人在接触的一瞬间就触发无数次禁制术呢。”

　　埃米亚伸出了手：“我的手掌长20厘米。入侵者试图进入烛堡范围内的时候，总不至于真的一触即退，总是会踏入一定范围的。就当是20厘米好了——请问，这20厘米能够被放置多少禁制术？”

　　卢德刚想回答，想了想，停了一下，微微仰头估算起来。

　　但随后，他的眼神怔住了。

　　“这怎么算。”斯图提恩还没有反应过来，“禁制术只被限制了形状，并没有限制厚度或者说底部面积……”

　　爱拉丝翠已经反应了过来，低声说道：“……以我的水平，大概能够在这个距离上放下四十个禁制术吧。”

　　“四十个禁制术？！”斯图提恩差点笑出了声，“就这么方寸之间，怎么放下四十个禁制术？！”

　　“因为你印象里的禁制术，还是能一个法术覆盖整个神殿的宏伟之力。”卢德缓缓倒在了椅子上，“——现在，首席读者大人，假如，我要求你把禁制术的宽度无限制缩小，做成最窄的墙呢？”

　　“……禁制术这种大范围限制用法术，做成墙还有什么用？”斯图提恩嘟囔道，“反正敌人一脚踏入，也是只触发一堵……”

　　这位首席读者终于反应过来了。他脚下一软，险些倒在了书桌上，眼神恍惚。

　　“……守经人大人。”他用近乎呻吟的声音说道，“禁制术这个法术……持续时间可是永久啊！”

　　这种防卫体系，所有大教会都是能用的！

　　埃米亚沉默了一下，问道：“现在，烛堡要准备的事情，不外乎是消除负能量丰度上升的影响，以及保证烛堡的防卫。

　　“现在，我可以把负责烛堡防卫的僧侣要走了么？”

　　“给你！都给你！全都给你！”卢德终于跳了起来，重重一拳垒在桌面上，让整个书桌都摇晃了起来，“所有五环之下的僧侣和牧师全都给你！斯图提恩！把剩下还能看路，还能呼吸的牧师，全都拽出来干活！现在！立刻！马上！”

　　作者的话：　　作者说：其实最后的这个梗，算是我入坑法师的起源了。当场，dnd群内的学语新风大佬给出了一道应用题：当你面对一大群保质保量的纯菜刀（20级有传奇恩惠的战士和圣武士各一个）时，该如何用2个13级的任意职业的施法者保护一个无法移动的15尺金属立方体。

　　而当时，我想出了两个解法。

　　第一个，是超大规模的海市蜃楼。

　　并不是什么彻底地改变地形，而仅仅是让地面多出一个缓坡。巨大的场景能够轻而易举地使地面高出细不可查，仅仅只有几度的细小弧度。但是这个细小的弧度却足以将一个几米高的金属立方体完全藏匿在地下。

　　其二，就是本书中用过一次的体积定义法。

　　如果，5尺见方格子之内，被塞了50个禁制术，在5e里，你进入这个格子，就是250d10的无豁免光耀伤害，你该如何应对？

　　反正菜刀们是真的没办法。

十七 银看不懂的魔法

　　风暴·银手俯在落地窗上，看着烛堡的人流不住地摇头。

　　烛堡再度热闹了起来。

　　数之不清的牧师们从烛堡的各个角落中冒了出来。他们在地上拿着各种工具刻画着标记，将熏香点燃，摇晃着满盈红色粉末的透明容器。

　　在长达数分钟的咏唱之后，无形无质的魔法结界在他们的面前骤然扩散开来，如同隔断世界的大幕一样向着周围不断延伸而去。随后，他们小心翼翼地退后一步，再次如法炮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