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备印刷学派法师 第238章

　　托斯这时才终于转过头来，望向了那头银龙，嗤笑了一声：“——你大可以试。”

　　“这与我无关，只有一条——不能是明天。”拉洛克答道，“托斯，你该上去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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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就是烛堡大规模出动，尝试探轻异变的原因，厘清当下烛堡地穴状况的时间。

　　烛堡上下几乎齐聚到了中央图书馆，所有拥有武力的教会成员都来到此处。就连专心投注于学术的不少僧侣都来到了此处。

　　在摇曳的烛火之中，人头攒动，近十名神明的徽章反射着华彩。

　　准备当然已经完成了。明日，牧师完成晨祷，法师完成准备。

　　烛堡内部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卢德问道：“斯图提恩，你准备得如何了？”

　　首席读者的职权更多倾向于与外部的交流，所以此言之意，自然不只是问斯图提恩自己的准备。

　　首席读者面容一黯：“很遗憾，异变恶化得太仓促了，没有其他相熟的人能在明天就赶到——一个问题在于，我们也不知道下面会有什么。此外，我没能说动兰顿大法师。他在今天上午已经离开烛堡了。”

　　这是最致命的事情。

　　对已经在烛堡的人来说，未知代表着恐惧，让他们不愿意直面危险。对其他盟友来说，他们却不可能派出自己的高端战力，千里迢迢赶到烛堡，却连自己要干什么都不知道。

　　卢德有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管如何，托斯至少能够压制住米莉姆的幽影……这些年来，烛堡最大的伤亡几乎都和米莉姆相关。有他在，至少我们不会被寒冷与死亡的龙息活活淹死。”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卢德出了一口气：“那么，作战会议就到此结束吧——露尼亚的埃米亚，进展如何了？”

　　这几天，对烛堡的僧侣来说是相当难熬的日子。

　　一方面，从地下复生的幽魂们终于无法再肆无忌惮地在烛堡中乱窜了——任何会实体化，乃至于发动攻击的幽影都会瞬间在数之不清的禁制术轰炸下粉身碎骨。不少烛堡的僧侣更是已经开始尝试收集与研究那些幽影破碎留下的纤尘。

　　高级牧师们的心放了下来，但是曾经参与过文稿解读的僧侣们就这么幸运了。

　　守经人已经不止一次找他们谈话了：你们到底解读出来了什么东西，为什么现在烛堡外，归属于贡德之民和埃米亚小队的试验场天天出爆炸？

　　就算那哈莽行咒出了意外，狂野波动呼唤的也是火球术不是流星爆！哪会制造出这么大的爆炸？

　　对此，僧侣们只能面面相觑，然后回答得整齐划一。

　　他们解读的内容，不外乎是两种：在第一次成功前的预测和准备；在第一次成功后，尝试再现成功后做出的尝试。

　　至于为什么埃米亚等人搞出的动静那么大？

　　“毕竟他们要做的不是普通的魔法物品，而是圣武士最强大的圣剑。单论力量，几乎屹立于所有魔法物品之巅。这种级别的尝试，必然会造出不小的影响。”一个僧侣答道。

　　“魔法物品和魔法物品是不同的。”卢德长叹了口气，“这才几天时间，他们能出什么成果？给他们专门划一座法师塔，让他们别在地表搞出破坏就好。”

　　那个僧侣答道：“以他的角度来看，他已经贡献出了连锁禁制术的构想，烛堡已经一定程度上安全了——明天的事情与他无关。”

　　“……哎。”卢德犹豫了一下，不禁叹了口气，“假如阿波戴尔·阿德里安还有神圣复仇者在手，我们就不惧明天可能会出现的意外了。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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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我就告退了。”

　　阿波戴尔·阿德里安关上了大门，与两位选民姐妹告别。

　　他倒是没有什么攀连关系的必要——爱蒙本身就是高阶竖琴手，他不需要风暴·银手的人脉。而阿戈拉隆德远在数千公里之外，与他也没什么联系。

　　他只不过是自觉不应该将两个缺乏自保之力的女士抛在一旁不管而已。

　　只不过，他刚刚转过身，就不禁怔住了。

　　一个天蓝色长发的高挑女性正静静地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显然是在等他。看到他转身，温柔地欠身行礼。

　　“弃名者小姐。”阿波戴尔还礼之后说道，“是来商讨明日作战的事么？”

　　“算是吧。”梅塔特隆说道，“只不过，更准确的说，我是来澄清某件事的。”

　　“我们甚至没见过几面。”阿波戴尔有些迷茫，“您有什么事情需要澄清？”

　　“……我虽然不愿意说得太过清晰，但是一言不发却近乎欺瞒。您是正直的圣武士，所以此事您听到之后，希望能够保密。”

　　“此事和我有关？”

　　“是的，和您有关。”

　　“那好吧，我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我会保密。”阿波戴尔答道。

　　“那么，说起来也并不复杂。”梅塔特隆沉默了一下，说道，“我会来到这里，也不仅仅是为了埃米亚，也是为了我自己……或者说为了我自己的目的。”

　　“这是当然。您也是密斯特拉选民之一。”阿波戴尔点了点头。

　　换而言之，梅塔特隆实际上是入场者，而非仅仅是来保护学生的旁观者。

　　尽管阿波戴尔从未听说过梅塔特隆这样的选民。但是实际上如此之大，阿波戴尔又并非是选民圈子的核心成员，情报有疏漏实属正常。

　　“不。”然而，梅塔特隆无比坚决地给出了否定，却没有说她否定的是什么。

　　随后，她只是从腰间取出了一把剑，横在了阿波戴尔的面前。

　　这把剑长近两米，正是最适合阿波戴尔和马尔斯这样彪形大汉使用的双手巨剑。只不过，此时此刻剑锋正被潜藏在了秘银制的剑鞘之中。

　　更奇妙的是，剑鞘的开口处被缠上了一张卷轴，将剑锋与剑鞘黏连在一起。

　　“……这是？”

　　“埃米亚他们这几天的成果。”梅塔特隆答道，“使用方法很简单：遇到危机之时，就请聚集精神，用卷轴紧握剑鞘，拔出巨剑。”

　　“一切便可见出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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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就预定是埃米亚小队分散了几天之后，整个小队再度重逢的时间了。

　　圣武士夹了一下自己坐骑的马腹，白银船轻轻嘶鸣了一声。

　　圣武士的坐骑宽大的身躯之侧缓缓张开了一对宽大的羽翼，载着圣武士在天空中盘旋着飞到了天空之中。

　　马尔斯再度突破了。

　　变成了飞马——又或者说展露出了自己真正姿态的白银船承载着圣武士飞到了烛堡内廷的角落，那里与其说是法师塔倒更像是侦查用的角楼。

　　“埃米亚？你们还在努力么？”

　　马尔斯敲了敲门，高声喊道：“我带来了坏消息——我这几天专门研究了一下那些擅长附魔的法师们的成果。我猜测，神圣复仇者的效力已经超出了传统附魔方式的上限，可以放弃了。如果没有用什么崭新的附魔方式的话，神圣复仇者是注定无法成功的。”

　　“吱嘎。”埃米亚小队临时拿到的法师塔自然没有来得及做什么布置。

　　甚至都没有上锁。

　　马尔斯只是随手一敲，就看见大门洞开，剩余的四个人正背对着他鼓捣着什么。

　　这时，埃米亚才转过身来，答道：“放弃？这话你说的不免有些太晚了。”

　　“什么意思？”马尔斯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几天的沉没成本，我想还是可以接受的。”

　　“不，我的意思是……”

　　埃米亚俯下身来，把他们的成果抱了起来。

　　那是数把藏匿于剑鞘之中的双手巨剑。

　　每一把巨剑都被藏匿于剑鞘之内，被卷轴封住了剑与鞘的空隙。

　　剑鞘之上，八星环绕，两侧各雕上了银币正反面，烈火缭绕于下，无数音符播散于角落。

　　“——我们已经做完了。”

　　“这把是你的。”

二十三 千年的重逢

　　“……已经连续几天都是阴雨天气了。”

　　卢德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有些阴郁地叹了口气。

　　首席读者斯图提恩此刻已经换下了欧格玛牧师的贴身短衣，换上了闪亮的铠甲：“下地穴的人是我又不是你——我此刻更希望你能说些好听的。”

　　“那你应该去找埃米亚小队，现在烛堡只有那里有泰摩拉的牧师。”

　　首席读者没好气地挥了挥手：“这几天里，埃米亚小队的那个法师塔天天都要爆炸好几次，连法师塔的上空的雨云都会被震开几寸！她真的是泰摩拉的牧师？”

　　卢德答道：“爱拉丝翠也在博德之门当了几十年牧师了，出身和经历十分完整。”

　　“一个因为不幸而背井离乡的幸运牧师？”斯图提恩叹了口气，“我还是相信我自己吧。”

　　卢德结束了咏唱，将最后一个加持法术放在自己同僚兼部下的身上：“我们是神谕教派的牧师，慎言。”

　　“预言的结果很明确：有危险，但不会是一败涂地。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除了欧格玛教会之外，在场的小队成员大大小小还有将近二十位。

　　各个教会的领袖或者二号人物，会内最有力的信徒。

　　以及来自外界的援军。

　　圣武士阿波戴尔·阿德里安，以及在场仅有的两个法师，弃名者和托斯的幽影。

　　自然，烛堡的其他成员也正在场中为他们送行。

　　托斯是在场唯一一个孤家寡人。烛堡没有同意撤掉连锁禁制术，反而反复警告托斯——现在的烛堡，对不死生物极其不友好，希望他不要随意行动。

　　托斯也只能装作并不在意，在场上随意飘荡。

　　不过，他很快发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事情。

　　弃名者，这个神秘的阿斯莫，身边并没有另一个自己。

　　“弃名者小姐，你不带拟像么？”

　　“托斯阁下，我记得您那个年代拟像术还没有发展到当下这么泛用。”梅塔特隆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立刻发起了反问，“即便您并不会在物质位面活动很久，却还是立刻去了解了当代法术的发展历程，真是让人敬佩。”

　　“……不，我只是好奇，您为什么敢不惧危险。”托斯立刻扯开了话题，“如果我还活着的话，恐怕也不会愿意作为第一批成员进入地下。”

　　“呵。大概是天界的血液在我的体内奔流吧。”看似阿斯莫的女士答道。

　　“天界的血液……还给您带了一把剑？”托斯微微皱起了眉头。

　　“我喜欢变形术，但是变形术不会附赠武器，所以只好提前预备仅此而已。”梅塔特隆耸了耸肩，“应该没有法师想变形成六臂蛇魔后上去打拳。”

　　就在两个法师闲扯之时，被簇拥着的人反而是阿波戴尔·阿德里安。埃米亚正在无比认真地讲解他腰间那把剑的使用要领：“这把剑严格意义上没有完工，所以，在您认为自己已经无计可施的时候，一手隔着卷轴紧握剑鞘，另一只手将巨剑掣出吧。到时，您就能看到您所急需的东西。”

　　阿波戴尔沉默了一下，问道：“你今年多少岁？”

　　“21……或者22？”

　　“少说了两个零吧。”阿波戴尔叹了口气，“这含糊其辞的程度和当年伊尔明斯特引导我差不多了。”

　　“您拔剑的时候就明白了。”

　　“你还在继续！”

　　就在此时，卢德终于确认大多数人都结束了战前施法，进入了窃窃私语阶段之后，拍了拍手，高声喊道：“那么，诸位，请做好准备吧。按照计划，曾经进入过地穴一次的弃名者女士将会带领小队进入地下，但是，距离那时已经过去了数日，地下可能已经天翻地覆，务必做好十万分的警惕。”

　　“诸位，请出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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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烛堡的地下洞穴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

　　如果让阿波戴尔来说的话，这里是烛堡最大的软肋和最大的盲区。

　　但是现在，这里多出了根本无法掩盖的阴冷。

　　那是死亡的气息。

　　牧师们关注着身上防护负能量神术的嘶鸣，不禁个个额上微微渗出冷汗，密里耳的牧师更是叫道：“——烛堡的地下是直连着负能量位面么？”

　　斯图提恩摇了摇头：“前几日，这场异变已经呼唤出了几十头米莉姆的虚影，异变本就已经持续到一个已经无法忍受的地步了。如果不是埃米亚提出的连锁禁制术，我们这几天连觉都不用睡！”

　　不管怎么说，没有第一时间进入战斗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有的牧师甚至都早早地将圣徽捏在了手中。

　　他们抵达的地区颇为不同寻常——烛堡的地下理论上是自然蚀刻出的洞穴，但是这里却全是精致的雕饰与白银宝石。

　　与其说是地穴，还不如说是宫殿。

　　只不过，潜藏于山洞之中，空寂无人的宫殿，反而更像是所谓的墓穴了。

　　这里正是为银龙米莉姆准备的住所。规格不算大，因为米莉姆的身体已经消失了绝大部分，一个太大的宫殿反而会让她回忆起曾经的躯体，进而暴怒起来。

　　不过，这座宫殿的正中空空荡荡——某个本应该在这里的事物消失了。

　　斯图提恩稍微观察了一下周围，便立刻得出了结论：“弃名者小姐，这里是原本米莉姆的棺木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