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莱斯利·格林
他们不被允许直接运输武器装备——所以他们选择运来材料,然后在自己的驻地里现造。
硫磺,那是法师的施法和炼金材料。木炭,那是平常做饭用的,贡德之民吃不惯生食,想自己生火。
硝石?那是贡德之民给金属做热处理用的辅料!
至于,他们为什么正式在一起活动?
因为埃米亚和银的实验没有出值得对外讲的成果,却出了不少惊天动地的事故。
火焰,雷霆,寒冰,变形,幻术,呼唤——
在狂野波动把所有文稿以及烛堡的城墙拆掉之前,埃米亚明智地选择拉着银和爱拉丝翠到了烛堡在城堡外新开辟的试验场。
——当然,这里也是贡德之民的试验场。
这也说明,狂野波动被迅速认为是和火器一样的高危物品。
这几天被炸得七荤八素的埃米亚也认同这一点。
贡德之民的领袖一边小心翼翼地查验着自己武器的枪膛,确保它维持在最佳状态,一边问道:“所以,你们愿意放下手头工作,是因为……”
“我的一个队友认为,到了这个地步,我得做二手打算了——我觉得他说的对。”埃米亚叹了口气,“虽然只是直觉——但我觉得继续没头没尾地撞下去只能撞得头破血流。”
“这么艰难?”此刻胡斯与他们一行人颇有些间距,将燃烧的火绳插入枪膛之中。下一秒,震耳欲聋的火药爆燃声呼啸着将铅弹推挤出了枪口。
然后不知道飞到了什么地方去,没有在枪靶上留下一点痕迹。
爱拉丝翠眨了眨眼睛,有些迷茫地说道:“……是我视力不行,又或者使用的是某种特殊的武器么?”
“不,只是单纯的打飞了而已。”胡斯完全不觉得刚刚发生的事情有什么羞耻之处,理直气壮,“剑的重心错误,挥舞时会花费额外的力气。再厉害的弓箭手也不可能用随手捡来的树枝箭无虚发,而我们的武器也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就是这样。”
银原本还沉溺在研发毫无进展的苦痛之中。在听到火枪的爆破声之后,她的眼睛里顿时发起光来:“——好像没有什么很明显的魔法效应?!但是威力好像很大?发生了什么?”
“简而言之,是能量的充分利用。”
埃米亚虽然在地球上算不上什么博学多识。到了现在,他也懒得装了,随口向银解释了一下火药快速燃烧空气极速膨胀带来的巨大压力。
“我明白了。”银点了点头,然后有些困惑举起了附近的一颗纸壳弹,“但是,这是什么?”
胡斯有些意味深长地望了埃米亚,补充道:“这是纸壳弹,近期刚刚创造出来的东西。简而言之,火枪原理虽然简单,但最重要的【量】一直是个大问题。火药燃烧,推出铅弹。但是我们一次要装多少火药,一次要装多少,多重的铅弹,是非常难以确认的事情。
“而纸壳弹,是我们提前定好一个大致的规格,在其中装好定量的火药与铅弹。当然还是会有误差,但是已经大大提高效率了。”
“所以,很看运气?”爱拉丝翠问道。
“……也可以这么说。”胡斯答道,“曾经也有贡德之民以用手就能确定火药的精确重量而著称,所以也可以靠精熟来避免。”
埃米亚原本以为这只是单纯的闲聊,算是这几天的徒劳无功中的难得休憩。
直到他看到某个银发少女居然开始认真的记笔记。
“……集中,爆发,控制范围与方向……”
“统一标准,将复合部分放在一起生效……还要熟练……”
随后,她一脸严肃地扯了扯埃米亚的衣角。
“……干嘛?”
“测试附魔用的底材,之前已经用完了。”
还不如全都报废掉了——之前银花几分钟学会那哈莽行咒之后,在一大堆刀剑上附魔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法术。
银对魔法的掌控很惊人,甚至也许是无出其右。但是现在银也不知道该怎么用那哈莽行咒制作出神圣复仇者,所以她也在闭眼乱试。
至于结果……
这么说吧,那些缭绕着澎湃却混乱魔力的所谓武器,埃米亚都不敢捡起来——天知道那上面附加的是什么东西。那些不安定的危险物品的唯一结局,就应该是被裂解术拆掉。
“还有!”银某人还嫌不够,迟疑了一下,猛地转过了身,“爱拉丝翠,能不能在这里释放一个圣居术?”
“圣居?”这几天已经被两人折腾得有些七荤八素的精灵小姐迷茫地眨了眨眼睛,随后猛烈地摇起头来,“我必须声明,泰摩拉教会的圣居并无特别之处,更不会给予其内的受术者任何幸运。还不如说,其实我自己也不是什么幸运儿——”
“哎呀你做就是了!我相信提喀的苗裔!”
胡斯当然不明白他们几人之间具体在做什么,只能随口附和道:“别忘了,枪体本身也是极其重要的。”
“嗯嗯嗯,我记住了,虽然我完全不懂这个。”银无比认真地又记下了一条,突然,她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疑惑地向着胡斯问道,“这位牧师先生,你现在用的火枪……好像比前段时间轰击米莉姆用的枪不同?”
“啊,这是能量的转化。”胡斯比划了一下,“其实和燃烧相近——总之,装填的发射药越多,威力就越大。只不过,这对枪体的负荷也越大。所以提高威力的同时,也不得不加厚枪膛——”
懂了。
埃米亚微微侧身,看见银在笔记本上添了最后一笔。
魔力倾泻要像精灵高等魔法那样狂暴。
……但愿烛堡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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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暴·银手是第一次来烛堡。
她虽然是久负盛名的竖琴手,但却是不折不扣的实战派。年轻时更是桀骜不驯的野孩子。曾经给伊尔明斯特带来了大量字面意义上的大量麻烦,无数次离家出走,最终甚至一度沦为他人的奴隶。
她的这种人生经历,自然很难变成一个能够精心啃书的读者。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更多是一个吟游诗人而不是成为一个法师。
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她此刻只能坐在窗边,望着指尖跃动的银色火苗发呆。
银火。
它的本质众说纷纭,甚至就连它的存在都罕有人知。
有些知道它的法师认为它是咒火的一种,一种更接近魔法本源,让现行魔法变为荒谬把戏的强横力量。
通常来说,也许几十年乃至几百年中,费伦中才会出现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咒火使。
——但是有一群例外。
密斯特拉选民。
所有成为选民的人,都会从魔法女神那里获赠银火的力量——这也是密斯特拉选民往往异常强横,而其他神明的选民远不能与他们媲美的原因之一。
有人猜测,银火就是魔网乃至女神的一部分。
但是,银火虽然如此强大,但是它的使用,是需要训练的。
密斯特拉将它首先赐予第一位传道法师,密斯特拉的恋人,后来的法师之神阿祖斯。而阿祖斯尔将运用它的方式教给了伊尔明斯特——然后,则是七姐妹。
风暴·银手。这个名字的由来,是她在幼时就曾经无视过雷霆的轰击。时至今日,她不得不怀疑,这种不凡之处实际上是银火的外显。
不幸的是,风暴·银手自认为对银火的使用并不算出色——她倒是对自己的武艺更有信心。
但她现在颇为后悔。
她现在的力量几乎尽数失去,倒是体内的银火却明显旺盛了许多——但是这种旺盛反而给她的身体带来了混乱。
也许,欣布也和她经历了相同,甚至更严重的事情。
风暴·银手叹着气,坐到了欣布的身边,拉住了她的手。
此刻欣布已经醒了,不过却像是个疯子一样呆呆地望着窗外。
风暴·银手不知道多少次试图将两人体内的银火联系在一起——但是欣布的实力比她强大太多。风暴·银手对银火的操纵也实在不甚出彩。不管她如何奋力指挥自己的银火,作用到欣布的身上就像是打算靠几缕水花平息海啸一般,毫无作用。
“……我的姐妹啊,快点醒来吧。”
现在他们这边人手已经紧张到连伊尔明斯特都没有时间来看护她们两人的地步了。
就在此时,原本正在怔怔望着山崖之下潮起潮落的欣布罕见地有了动作。
她有些迟缓地对着窗外伸出了手指:“……有人?”
“有人?”
风暴·银手呆了一下,豁然起身。
几乎同一时刻,震耳欲聋的音爆声与炫目的火光在山崖上炸开,几个模糊的人影被爆炸高高抛起,带着优美的弧线重重地落在了风暴·银手的阳台上。
“……啊?”
这位久负盛名的竖琴手望着那个正背对着她的红发身影,有些迷茫地打开了窗户:“……是埃米亚先生?你们在干什么?”
埃米亚转头随口说道:“我们在做魔法实验……就是规模和影响有点超出预期,我万万没想到法术也能炸膛……羽落术!”
埃米亚最先落地,旋即他就手忙脚乱地用法术护住了后续落地的两位少女。
同时响起的,还有精灵少女小声的抱怨:“我就说过了,吾主的圣居并没有带来幸运的效果,而我自己也并不幸运……果然出事故了。”
旋即就是银自信满满的声音:“这不是才失败了三次么?我们还有几天的时间!”
风暴·银手摇了摇头。
这种施法者努力钻研法术的生活对她来说有些陌生了。
随后,她无意中注意到埃米亚的脸上多出了一大片不自然的粉红痕迹——那是被高温燎烤留下的灼痕。
“埃米亚先生?你的脸似乎被灼伤了?”风暴·银手摇了摇头,露出了掌心的银火——她并不以奥术为长,在这种场合是完全帮不上忙。但是用银火的力量帮埃米亚治愈一下还是可以的,“我此刻的力量本也无处可用,算不上什么消耗。”
“那就多……”
还不待埃米亚说完感谢,银已经警觉地挡在了两人中间,把风暴女士的援手拍到了一旁。
银本来还想说什么,却在两人手掌相击的瞬间发了一下呆,过了一会,她才自己伸手捂住了埃米亚的伤处:“……我自己造成的伤,我自己治!”
风暴·银手愣了一下。
虽然银只是短暂的碰触了一下埃米亚脸上的灼痕,但是他脸上的创伤瞬间就消失无踪。而在整个过程之中,银甚至没有表现出什么专注与蓄力。
风暴·银手自己对银火的掌握是绝没有到这个境界的。
虽然不是第一次会面,但此前风暴·银手并没特别关注他的队友——尤其是他的队友们本身也几乎完全没有结交外人的意思。
不过,当相距太近的时候,风暴·银手才发现了另一个不同寻常的事情。
银的外貌,看起来有些眼熟。
尤其是那头柔顺的银色长发与瑰丽如玉石的秀美面庞。
更准确的说,银的外貌和七姐妹有些微妙的相似。
——配上外表,如果让外人来看,大概会认为银是七姐妹中的真正幺妹吧(北地七姐妹的老七是一位卓尔)。
二十二 简介回收
“烛堡究竟在干什么?”
一度化名为兰顿的拉洛克,再度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即便他不会在这里停留太久,但是从烛堡那里接连不断爆发的魔力浪潮还是让他有些好奇:“烛堡原来是如此喧嚣吵闹的地方?”
“在我生前,是的。”托斯给出了肯定的回答,“他们追求知识与真理,但是谁才是真理的掌握者?所以烛堡中长年争吵不休……”
“那是快一千年前的事情了。”米莉姆冷笑了一声,“现在的烛堡早就不一样了——他们连门窗都不敢开大,生怕入户的冷风会加快书籍的破损。”
托斯摇了摇头,“自诩知识永恒的烛堡的也会有这样的转变啊。”
“因为那群激进的僧侣们在一百年前做了愚不可及的事情,在众目睽睽之下败光了他们教派剩下的最后声望,最终彻底失势。”拉洛克答道,“而直接导致那次事件发酵的主角,将会在明天来到此处。
“他曾经和我对峙将近一个月。现在,他居然敢一个人离开博德之门,再次挡在我的面前。那么,我自然要备好礼物。”
他微微扬起了头。
黑暗的墓穴之中已然尽是灵光闪烁的徽记与刻纹。每一个符文中都涌动着杀气冲天的魔力。
不要说杀死阿波戴尔·阿德里安,即便瞬间杀死十几头巨龙也是绰绰有余。
“给你百年假期,这百年中你尽可以自由活动,我不做干涉——哪怕是你是去尝试摆脱我。”
“……主上,您说笑了。”托斯颤抖了一下,“当初,分明是属下主动上门的。”
“请求转为巫妖,摆脱自己的血肉之躯,为此不惜成为我的奴仆。但在自己更上一层楼之后,便对重获自由日思夜想——邪术师之墓中的巫妖们无不如此。”拉洛克平静地说道,“我早就说过:你们可以想。托斯,这一百年里,你可以试。”
“主上,届时来到此地的不只是阿波戴尔。”托斯的眼珠颤动了一下,垂下了头,“那个叫弃名者的法师也会到。”
烛堡中的其他大法师不会愿意前往烛堡地下这样情况未知又很可能极度危险的地区。所以届时,前往地下的只会有弃名者一个法师。
“……弃名者。”拉洛克微微蹙眉,“我至今没有见过她,甚至没听说过这号人物……从目前来看,她应该是一个极其出色的变化师。想打倒这样的敌人,只需要在法术比拼上剥掉她的变形术,她就不足为惧。”
拉洛克抬起手捏了个手势,让他腰间的两个象牙塑像在空中摇摆。
“说到底,也只是个阿斯莫法师罢了。”
在此时,米莉姆突然昂头说道:“那么,我也要成功之后的百年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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