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莱斯利·格林
“当然有。”莎尔的声音中毫不容情,“魔法是个强大的神职,这是事实,但还远远不够。”
“魔法之神之所以是费伦最强大的神明之一,原因非常简单——因为魔网最初的意识,密斯瑞尔,成为了第一任魔法女神。她在重启自己之前,将魔网的权限散在了自己的神力碎片之中,传给了后来人。”
而没有魔网权限的魔法之神,实力就会大幅度衰减。
“第二条路。”拉洛克答道,“是你只会给有限的帮助。”
“是的。”莎尔干脆地说道,“我会静待你的成果。你有机会第一个取得魔网的力量——然后,假如你能够击退包括我在内的所有觊觎者,你自然就是第四位魔法与神秘之神。”
一如第三任魔法女神午夜所做的那样。
第一条道路与莎尔深度合作,几乎没有私吞权限的可能。第二条路,则是对自己才能的豪赌。
“最得力的战将?”拉洛克问道,“……苏坦萨城?我以为他们也在奥术之灾中倾覆了。”
“一如卡尔萨斯愚行的那一天?”莎尔答道,“无论如何,他们还活着。”
“这么说。”拉洛克的脸上露出了些许不屑,“坦塔穆特·坦图尔也还活着。”
“是的。”莎尔则使用了更为通俗的译名,“阴魂城主,夏多也还活着。”
“那么。”拉洛克给出了他的回答,“我选择第一条。但是我需要一旬的时间来整备。将我的部下转移到烛堡城外,还需要另外十天。”
拉洛克的基地,可是在博德之门北方百余里。
想要将足以撼动烛堡的不死大军转移到几百公里之外,是一项无比浩瀚的工程。
“两旬太长。”莎尔答道,“过去近百年,费伦如同一潭死水。但现在不同了,也许短短几个月的反应迟钝,就会导致天翻地覆。所以,不要浪费时间。”
“……半个月。不能再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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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位密斯特拉选民此刻就在烛堡的内廷——所有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归属于同一个最核心的小圈子。属于整个烛堡的会议结束了,这个小圈子还要进一步讨论未来。
按说阿波戴尔·阿德里安是最不应该缺席这个会议的人之一——他是此刻烛堡中的最强者,更是第三代魔法女神午夜仅存的代表之一。
但他还是缺席了会议。
在其他人前往内廷的时候,他却独自离开了队伍,前往了中央图书馆的一楼。
这里是外院人流最为密集,却也最少有人驻足的地方。通常来说,这里应该会有一位僧侣作为向导,为访客们指引书籍所在的位置。但是现在烛堡的图书馆功能近乎停转,更没有外人进出。结果本应一直有人值守的位置此刻正空得理直气壮。
不过,一楼却并不真的是空无一人——这一层虽然没有藏书,却是烛堡年刊发售和储藏的地方。每个月,烛堡僧侣们都会把他们啃书堆得到的发现收集起来,装订成册。
一个有些眼熟的黑甲男性此刻就站在书柜旁。他的身侧是堆积如山的往期年刊。
自从那次不欢而散的会议之后,死神凯兰沃从未再联系过阿波戴尔。唯独今天,他却传讯给了这位圣武士,让他来此一见。
这也是阿波戴尔离队的最大原因。
阿波戴尔沉默了一下,说道:“您在找什么?”
黑甲男性的心情显然很不好。他将书刊一丝不苟地放回原位,答道:“找一件一百一十多年前的小事。”
阿波戴尔仿佛早就知道他在找什么,干脆地答道:“烛堡的僧侣们自视甚高,是不会把一位神明成神之前曾经到过烛堡这件事登刊的。动荡之年那年的年刊专注于研究那些在动荡之年中陨落的诸神。而午夜女士却是登神者,资料太少,无法登刊。”
说到这里,巴尔之子长叹了一口气:“大贤者阿兰多留下的预言不可胜数。其中难以理解与不知所云的言论俯拾皆是。但是在那一年,僧侣们终于理解了其中一条预言的意义,正式将它从故纸堆中搬出,贴在一座城堡的城墙上。”
“谋杀之神将陨落,但在他的末日中,他将孕育出无数凡人的后裔。他们的离去将播下混乱的种子。”凯兰沃答道,“那些日子里,每当我的牧师登门,却愕然发现死者的灵魂无影无踪——我就知道,多半又是一位巴尔之子死去了。”
巴尔的死亡在费伦掀起了腥风血雨。
但是,谋杀之神的死亡带来的混乱,还远没有资格与魔法之神的陨落相比。
“凯兰沃大人。”阿波戴尔的眉毛抽动了一下,“您叫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我找你来,是因为你有问题要问我。”凯兰沃答道,“我接下来会要求你做一件你很为难,但是你于情于理都不得不做的事情。所以,你有什么疑问和要求,现在说。”
阿波戴尔深吸了一口气:“那么,凯兰沃大人。”
“烛堡的异变,死者的复生。”他的眼睛中终于带上了怒火,“我们本以为是什么野心家对烛堡图谋不轨,为此深入地下——最后,我和埃米亚的老师惊愕地发现,地下根本什么都没有。所有的法阵不论有什么效果,都不可能连痕迹不留下。
“她给了我结论:到了这个地步,已经超出奥术与神术的能力所在了。
阿波戴尔转了一下头,观察了一下周围,说出了他的最后结论:“我不通晓神明的力量,所以请容我大胆猜测一下……您动用了神力,甚至用了作为死神的权限。”
凯兰沃的眼睛甚至没有出现任何躲闪。
“是的。”他答道,“而且,在达到目的之前,我都不会罢手。”
“……您到底想做什么?!”
凯兰沃踏了踏地面,答道:“你想知道答案的话。接下来的三天里,你要留在这里,寸步不得离开。
“如果一切顺利,你很快就能知道了。”
阿波戴尔的心跳停了一拍。
他对这个结果早有预计,但是死神真的承认的时候,他还是不禁觉得头晕目眩:“您知道您在做什么吗……?!”
“这与你无关。即便我一返回朦胧之域就会失去神职也无所谓。”凯兰沃的声音中带着墓地的沉闷,“我只知道,风暴与欣布的疯病,一转百年来的颓势……都在此一举。”
“那么,为什么是烛堡?”
“因为,这里的迷锁,正忠实地保护着这里曾存在过的一切。”
二十九 银火是谁的血液
“什么!?拉洛克!”
守经人卢德的情绪本就不甚高涨,听到这个无比惊悚的消息之后更是险些把自己的座椅撞翻:“托斯大法师来的太过离奇,他有问题完全在想象范围之内。但是拉洛克?”
“您搞反了因果。”梅塔特隆双手交织,放在颔下,“那位兰顿大法师还在烛堡么?”
“……?”斯图提恩愣了一下,答道,“没有,他几天没联系我了。”
“那你可以稍后去查证。”梅塔特隆说道,“我猜,那不过是拉洛克的伪装——这次探险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陷阱。”
这句话背后的含义让烛堡的两位领袖都不禁悚然一惊。
“……”卢德沉默了一下,“那么,我想问一下——两位是如何毫发无损地从拉洛克的手下生还的?”
梅塔特隆与埃米亚对视了一眼,随后轻叹了一口气:“诸位,现在烛堡的确身处危机之中,所以我愿意公开我的一部分秘密。”
烛堡虽然是欧格玛教会的信仰中心之一,但毕竟本身战斗人员没有那么多。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时刻,她不能再继续隐瞒下去——否则,她不能保证这里的牧师一定会为其他教会奋战到最后一息。
她轻轻点了点桌子:“我和拉洛克交过多次手。如果拉洛克再来,请把他交给我,无需烛堡的各位出手。”
“……交手……”卢德迟疑了一下,“具体是……?”
梅塔特隆站起了身,认真地答道:“形式是一对一切磋,两战全胜。”
这几句话让两个欧格玛牧师大惊失色。斯图提恩喃喃道:“光是有资格与拉洛克对决,就已经……”
实际上,是梅塔特隆击败了拉洛克两次。
卢德震惊之后,还是忍不住问道:“……何以为凭?”
“因为我还活着,烛堡还存在。”
只要其中有一条没有达成,坐在卢德面前的自然就是拉洛克本人了。
卢德捏了一下眉心,把自己的不敢置信压回肚中:“那么……接下来?”
“一个问题。”梅塔特隆答道,“我有信心击败拉洛克,但是加上他的部下就无比麻烦了。至少,我们需要力量来压制他的巫妖。我想确认一下,烛堡的迷锁可以完成这项任务么?”
霎时间,本应回答这个问题的守经人一言不发,脸色沉到了极致。
“……?”
这个转变大大地出乎了其他人的意料。
就连埃米亚都忍不住把目光从银的身上收了回来。
——当然,他并不是在这个关键的场合沉迷于银的美貌。还不如说恰恰相反,他是在死死地盯着银小姐这根导火线,生怕她身上不知何时冒出一个火星。更不要说希格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出奇地消停,就连此刻,诗人小姐也正在银的肩膀上睡得正香。
很简单:欣布却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呼呼大睡。但却也没有挥舞着银火大闹烛堡。
这位稀世的大法师,此刻像是小孩子一样趴在桌面上,和银遥遥相对。
两个年轻美貌的女性面带兴奋与微笑,互相摆弄着各种手势。
但埃米亚完全没觉得这一幕温馨:这两人的指尖都缠绕着微不可查的银色丝线,分明在用银火操弄魔法,彼此遥遥玩耍。
不过,即便这两人再怎么闹,后果也不会比迷锁出事更严重了。
万幸的是,就连银也不是真的完全不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她也抬起头来,问道:“是迷锁失效了么?似乎并没有吧?”
“问题就在于,我们甚至不知道迷锁是否已经失效。”卢德显得无比痛苦,“几个小时之前,莎尔的部下发动了奇袭。我准备不足,烛堡迷锁的钥匙在那次突袭中失落了……掉到了星界之中。
“没有钥匙,迷锁仍然存在——但它不会再帮助烛堡和其中的凡人了。”
“星界!”梅塔特隆脸色一沉,“守经人阁下——在星界中寻找某一样物品是完全不可能的。星界的大小理论上是无穷大……它也许有几万几亿个托瑞尔那么大。找到它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
“……我已经决定引咎辞职……”
“这不是你的责任。”在这个时候,银倒是无比罕见地出言为他人开脱,“莎尔相当执拗。她如果想做什么事情,几乎必定会想尽一切手段,挫败她一次只会让她更加动力十足。如果莎尔决定插手,那么这个弱点就是必然会被攻破的,这不是靠小心谨慎能够解决的。我猜,如果拉洛克下次到访的时候,莎尔教会还会到场。”
但这反而让情况更加恶化了——迷锁是烛堡最大的底牌之一。而在失去这张底牌的时候,他们却要遭遇烛堡历史上最大的劫难。
埃米亚沉吟了一下:“既然迷锁暂时停摆,有几个问题我就可以问了——烛堡为什么能够启动精灵的迷锁?”
作为高等精灵魔法的结晶,显然不是烛堡的僧侣有能力创造的。
“很遗憾,我们不知道。”这句话对欧格玛信徒来说显然无比艰难,“……我们找不到任何线索和古籍。”
卢德只能说:“我只知道,这的确是在历代守经人传递的至宝。”
这多少有些离奇了。
“你们不知道这迷锁的来历,却有能够获取迷锁权限的钥匙流传下来?”梅塔特隆敲了敲桌面,“这似乎有些匪夷所思了。”
随后她摇了摇手:“罢了,钥匙的秘密无关紧要。你们是否知道此间原本的主人?烛堡原本归属于哪个高等精灵家族?实在不行,厚着脸皮去科曼索,去永聚岛,甚至阿梵多,看看是否还有族人存续下来——这种迷锁,几乎都是可以靠血脉启动的。”
“……不知道。”
“这也不知道!?”梅塔特隆脾气并不急躁,此刻也有些啼笑皆非,“这显然应该是烛堡最重要的秘密之一,你们为什么会一无所知?”
两位欧格玛牧师面露羞惭,但也只能低头不语。
他们真的不知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只能各方求援,竭尽全力了。”埃米亚说道,“向博德之门雇佣焰拳,向埃尔托瑞尔求援,向其他竖琴手求援。”
卢德叹了口气:“现在也只能如此了。”
就在此时,埃米亚站起身来:“对了,此事,请容我替某一群人求情——请放松他们身上的束缚。”
卢德刚想答应,随后瞳孔一缩,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倒在了椅子上,答道:“……我会允许贡德教会的全面进驻,不再对他们的武器做任何限制。”
风暴·银手摇了摇头:“那么,我会争取让伊尔来到烛堡。”
作战会议结束了,但是今夜看起来却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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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米亚只觉得脑壳痛。
“你不是不喜欢欣布么。”他一边扶着呼呼大睡的希格,免得她一头栽到地上,一边望着银的背影,不禁叹气道,“这又是怎么了?”
“难以抉择……”银的背影顿时一沉,转过头来露出了一张苦瓜脸,“她真的很有天赋。”
埃米亚了然。
银并不是什么崇尚善良的正义使者,只要一个人魔法天赋超绝,就能让她高看一眼。欣布显然符合这个标准。
要不是欣布那不愿意分享法术的风格让银很不高兴,说不定银已经开始去尝试治疗她了。
——甚至可能已经治好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呜啊……”银无比痛苦地使着劲扯着脸颊,“可恶……就这么把她救好,万一她不领情而继续我行我素怎么办!如果挟恩图报也太丢脸了!”
“按你自己的心情来吧,只有一条。”因为要照看希格而腾不出手来的埃米亚怪腔怪调地说道,“扯你自己的脸,别扯我的。”
银呆了一下,脸微微一红,用自己温热的掌心揉了揉埃米亚的脸,但可惜这温柔转瞬即逝:“她教不教别人法术全看心情,那我救她也看心情……倒是很公平!”
就在此时他们小队结束闲聊,即将前去休息的时候,一直在周围踱步,在思考着什么的梅塔特隆突然开口了:“诸位,我有一个提议。不知道你们感不感兴趣。”
“没兴趣。”刚刚还兴奋的银立刻毫不犹豫地答道。
“老师,还有什么事么?”说到这里,埃米亚的余光瞥到了马尔斯的背后,不禁面露尴尬,“……老师,你的剑……应该修复之日不远了。不过大概还需要银和爱拉丝翠的帮忙。”
神圣复仇者并不是他自己一人能够完成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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