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莱斯利·格林
虽然这话简直不是一般的凡尔赛——一件全身板甲已经报价一千多金币。完全由精金制造的铠甲，价格必然是足足五位数，奢侈到了极点。
随后，他举起了手中一块如同玻璃一样透明的沉重金属锭：“而这，是我向贡德之民求来的玻璃钢。用八环神术转化出来的材料，坚固不弱于钢铁。”
最后，是非金属材料：“掘地虫的甲壳还有剩余自不必说。此外，我们此前与暗影德鲁伊对战过，缴获过一定数量的黑藤。这种材料制造的装备也同样强韧，只不过多少有些敏感。”
“玻璃钢。”爱拉丝翠攥了攥拳头，“那是翼精灵铠甲用的材料。”
翼精灵是精灵之中的分支种族。这个精灵最大的特点自然就是背后的双翼以及便于飞行的中空骨骼——这也让他们身体非常脆弱。
飞行种族需要更加轻便的材料，完美符合该条件的材料，玻璃钢的制作方法曾经是该族的秘辛，但是现在早已流传开来，只需要用法术就可以将钢铁转换成玻璃钢。只不过也只有贡德之民们才会把这种小众法术常年准备。
就在此时，表面上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的希格悄悄拉了拉埃米亚的衣袖，在心灵连线里说道：【喂喂，队长大人，你看出这个委托的问题了吗？你觉得难么？】
【问题？】埃米亚一边在脑海中构想着该如何用这几种材料达成目的，一边随口答道，【当然很难，我预计要为此花费相当多的精力——同时效果未必很好。】
【简而言之，这个委托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一件铠甲。】希格已经停止了前几天的暴饮暴食，表面上正抱着乐谱，实际上在心里通讯，【她的目的就是让咱们自承做不到。她大方地原谅我们的无能，同时尽力为我们作战——这样，我们就算是欠了爱拉丝翠一个人情。】
埃米亚呆了一下，大脑也从材料与盔甲中拔了出来，转到了人情世故之上。
爱拉丝翠毕竟入队最晚，而且她平日里也不爱出风头，所以在队内相对来说是比较边缘化的。
据说剑咏者的铠甲是精灵的秘传——她突然一拍脑袋就要埃米亚做一件出来？
按照常理来说，这是一个相对合情，但是实际上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正因为如此，铠甲这种事虽然举足轻重，但是星咏甚至没有兴趣全程指导——她压根就没指望埃米亚能做到。
……原来如此。
不过埃米亚倒是不在意这种小心思。只要这个理由还算是有其道理，他就尽自己所能好了。
但是又要非常轻盈贴身，又足够坚硬……
这种既要又要的东西哪有那么容易获得。
倒是希格觉得这件事可大可小：【队长大人，这位剑里的星咏是目前我们队最大的不稳定因素了——她又是几千年的老登，又是自视甚高的远古精灵……梅塔特隆小姐年龄估计比她还大几倍呢！总之你得对她多上点心。】
【我知道了。】
【好的，那我去找那位风暴·银手小姐玩了——费伦上的吟游诗人，除了瓦罗就是她了。虽然这两个人也恰好是两个极端，我早就想深交一下了。】
就在此时，希格站起了身来，打算向外走。她那宽大到不正常的衣服袖子甩开，差点拍到了埃米亚的脸。
埃米亚向后闪了闪，诗人小姐的长袖刚刚好拂过他的脸。
“……？”
然后，他愣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来，抓住了希格的衣袖，让她打了个趔趄：“等一下，希格，我有个问题居然一直忘记问了——你其实体型很娇小，为什么要穿这么宽大的衣服？”
“因为我穷！”这个问题让希格猝不及防，本就没站稳的她险些摔倒在地上。埃米亚吓了一跳，连忙用力一拉。
就在此时，诗人小姐的衣物展现出了骇人的延展性。
她的长袖轻而易举地延长了近乎两倍，以至于埃米亚的拉扯都险些没能起到任何作用，好在希格即将扑倒在地之时，她的衣服终于展现出了弹力，让她如同弹簧一样跳了回来，安安稳稳地站回了原地。
这一幕让诗人小姐很是不满，她把明明被严重拉扯却没有出现任何变形迹象的衣袖抽了回来，衣袖瞬间恢复如初，仿佛刚刚的拉扯是埃米亚的幻觉：“别一惊一乍，吓我一跳……我可是生活在外城区，当然是穿这种一看就不合身的衣服才容易讨人同情啊。不然怎么着？修身，精心裁剪，珠宝首饰？那我在大街上就被人偷得一干二净了！”
“……不对不对！”埃米亚死死地盯住她的衣服，叫道，“这件衣服是谁送给你的？”
“呃……爱蒙小姐送的。我特意和她要的宽松衣物……怎么了？”
“我得联系一下她。”
埃米亚突然有一种预感。
希格的衣服绝对不是什么单纯的人类二手衣物。
而制造剑咏者铠甲的答案，可能就藏在这种特殊衣物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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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苏尔带领的地狱骑士精锐有大约两百人——这支队伍几乎是抽调了地狱骑士最精华的那部分战力，可以说单单这两百人就占据了整支地狱骑士的一半作用。
而这支队伍跨过了冲萨河，也没有走传统的商道，而是干脆地向着西南方进入了无人的绿色原野。
这样的行动轨迹其实是颇为冒险的——正如最稳妥的航道永远紧贴陆地一般，随意进入自己的也不熟悉的无人区是颇不明智的。
不过，利齿森林是一处规模庞大到骇人的森林。以至于他们一行人过了冲萨河没多久，就已经能够看到利齿森林那高耸入云的树冠。
坏消息是，他们的导航即将消失了：太阳已经沉入了树冠之下。
很快，他们就只能在寂静而空无一物的旷野中前进了——如果他们不休息，等白昼降临，天知道他们走到了哪里。
伴日的光辉已经消失了。埃米亚虽然做了一轮伴月挂在埃尔托瑞尔之上，但是它的光亮毕竟还是远不如曾经的伴日。
伴月的功能更接近单纯的灯塔，其光芒是远不足以照亮几十公里外的利齿森林的。
“好了诸位，我们加快速度。”阿苏尔犹豫了一下，下达了命令，“释放加速法术，我们开始急行军！务必在彻底入夜之前赶到利齿森林！”
就在此时，阿苏尔的法师副官策马赶到他的身侧，低声说道：“骑士长，我感觉有点不对……今天时间过得好像有点快。”
“什么意思？有埋伏么？”
“更准确地说，我怀疑我们被盯上了——但是还看不出做了什么。”
阿苏尔犹疑了一下，点了点头：“……命令不变，但是我们联系一下芬维大德鲁伊，全速前进！”
四十一 影之森林
距离克哈与芬维的大德鲁伊争斗已经过去相当一段时间了。这个时间虽然对森林来说仍然短暂到可以忽略不计，但大部分德鲁伊们毕竟还是肉体凡胎。
对一群专注于森林的德鲁伊来说，生活是颇为安宁且惬意的——利齿森林的周边几乎是无人区，只有西侧空洞之角的村落作为邻居。
但是那群熊人对财富不甚关注，虽然也在伐木，但影响不大，反倒是对挖鱼塘养蜂更感兴趣。利齿森林环会的规模不算很大，就连利齿森林都照看不过来，还远远不至于对这样的村落都要重拳出击。
“但愿埃尔托瑞尔的地狱骑士们能安稳一些。”一位新进的德鲁伊低声说，“这群侠义骑士最好就真的只是借道。”
不过，和埃尔托瑞尔有关联的毕竟只是大德鲁伊自己。整个环会上下还不至于即刻就与埃尔托瑞尔情同兄弟。当然，既然是大德鲁伊下令，普通的德鲁伊还没胆子无缘无故地就挑衅她的权威。
就在此时，一位化身鹰隼的德鲁伊猛地拍了拍翅膀，说道：“——他们到了。把全身都覆盖在钢铁之下。腰间没有配明显的武器。还带了数名法师。符合特征。”
新进德鲁伊问道：“我们现在去迎接？”
“不，至少也得让他们对森林有所敬畏。”鹰隼说道，“等他们到了森林之下才现形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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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到枝头上的生物变成德鲁伊降下时，地狱骑士们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
“给芬维大德鲁伊和埃米亚发讯。说我们抵达森林了。”阿苏尔一边下令，一边对着德鲁伊们挥手致意，策骑着飞马冲到近前，然后下马行礼，“日安，利齿森林环会的诸位愿意特意前来迎接我们。我代表地狱骑士团表示诚挚的感谢。”
不过，这两位德鲁伊看起来倒是没什么耐心。他们和阿苏尔保持了相当的距离，顿了一下之后才说道：“不必。诸位打算如何前往烛堡？借由木遁术，还是在森林中行军？”
阿苏尔愣了一下，答道：“我们计划是一边保持着自己的状态一边前往利齿森林的西侧。这样如果出现了任何意外，我们也能第一时间前往增援，没有意外的话，我们就在西侧最后休息一次，然后全速行军，前往贝尔苟斯特。”
贝尔苟斯特是一座位于烛堡东方的小镇。这座城镇最大的特色之处在于，它由当地的洛山达教会全权掌握。
不过，这个教会可不是升阳教派的——因而地狱骑士与这个教会的关系可以说有一定的尴尬，如果到时候交涉不善，这次增援很可能就吹了，可以说不太能指望得上。相比之下，他们还是应该优先保证自己能够全须全尾地抵达烛堡。
莎尔，这个名字在费伦可以说是阴谋的代名词。即便在当下的费伦，莎尔教会已经渐渐变成了传说中的名字，但是她留下的记录还没有变成传说。
凡人们还记得这位谋杀了魔法之神的黑夜女士。
地狱骑士？比之魔法女神密斯特拉如何？
阿苏尔不想让地狱骑士的精华莫名其妙地覆灭在无人知晓的荒野里——在友军的地盘上，好歹风险要小一些。
这次旅行，还是地狱骑士们第一次来到利齿森林。
这片森林常年来都是存在而被忽视的状况——距离每个定居点都太远，附近的土壤也不算丰沃更没有被开垦过。偏偏距离冲萨河也还有点间距。结果就是不论什么人都不会第一时间选择来到这里开荒。
也正因为如此，随着他们一行在利齿森林越走越远，道旁的树木逐渐变得越发茂密，越发高大。很快，不少地狱骑士们已经忍不住开始惊叹了：“提尔在上！这里的树木比埃尔托瑞尔的城墙还高！”
“我*，随便一棵树就比双日之辉大教堂的立柱还粗……”
“我得检查我的真知术是否还在了……这真的不是幻术么？”阿苏尔的副手不禁叹了口气，“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森林……”
“嘘，谨言慎行。”阿苏尔轻喝了一声。
他们对利齿森林环会其实不够了解。在这种情况下，即便出口夸赞也完全有可能拍到马腿上。那还不如尽量保持缄默。用行动表示并无恶意。
天色本就已经暗了，在树木的遮掩之后，森林已经黑得如同午夜，一缕光芒也看不到。
阿苏尔叹息着发令拿出不灭火把，一边解释道：“抱歉，这个火把没有热量，不会引起火灾的。”
前方带路的几个德鲁伊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阿苏尔是说这个火把不会破坏森林。
他们两人差点笑出声：“你当我们德鲁伊都是什么人？”
这一句反问让阿苏尔脸微微一红——这个问题的确有些看不起人了。
“我们会去见大德鲁伊么？”阿苏尔摇了摇头，连忙岔开了话题。
两个德鲁伊愣了一下，齐齐答道：“这要看大德鲁伊的决定。”
那多半是就是没有希望了。
阿苏尔和大德鲁伊也算是有些交情。他现在可以说是埃尔图迦德的领袖之一，因而他们两人甚至可以说是平等交际。他率队路过，芬维竟都事先安排好见面，那大概就是并不愿意有进一步的联系——那也无妨。
“那么，就麻烦各位在前面带路了。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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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我们特意准备的林地，我们已经提前在沿途都设好了补给点。”新进德鲁伊说道，“不要乱走。我们只是森林的监理者，不是森林的主人。就连我们也不确定这片森林里是否还有未知的生物定居。那些精类生物一旦来了热情，不会管你们是否有什么事务在身。”
另一个德鲁伊补充道：“还不如说，那帮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最喜欢折腾的就是你们地狱骑士这样严肃的人——它们以你们的暴跳如雷为乐。”
一个骑士冷哼了一声：“他们最好不要阻碍我们的任务。”
两个德鲁伊皱了皱眉。
这群地狱骑士似乎不太友好。
但他们犹豫了一下，还是退了一步：“我们也会在其中斡旋，尽量不会让它们在这段时间里骚扰你们。请跟我们来。你们之前说，预备在森林的边缘出发，然后急行军几十公里？我们会帮忙喂养你们的战马，让它们保持最佳的状态。
其中一个德鲁伊说道：“我希望你们在策骑战马时给它们留有余地，不要催逼它们到极限。马匹是归属于风与速度的生灵，却不应该因此而死。”
地狱骑士的领袖们答道：“我们是否要全速赶路……这并不取决于我们，而取决于暗夜女士。希望你们准备的预案足够多。”
两个走在前面的德鲁伊几乎要翻白眼了：最晚还有几天就要刀兵相见了，居然还在对莎尔用敬称。据说地狱骑士是由圣武士和圣武士候补组成的队伍。现在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他们的大德鲁伊对莎尔教会态度的极差，他们这群部下可不愿在这个话题上附和。因而两个德鲁伊只是冷哼了一声：“那就这样吧。如果有了什么急事，你们可以要求我们紧急带你们前往烛堡附近。”
德鲁伊的木遁术，可比法师的传送术要稳定可靠太多了。
“我们的确有一个不情之请。”就在此时，地狱骑士的领袖说道，“就利齿森林的面积，我们少不了要在这里迁延好几天。期间我们是否可以生火？”
这帮家伙得寸进尺，多少有点太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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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什么态度啊！”德鲁伊的回复让地狱骑士们多少有些恼火了。一个最急躁的地狱骑士甚至叫道：“从见面起就各种不咸不淡，连句友好的话都不愿意说！现在饮食都必须由他们提供，我们是来坐牢的么？”
“就当是免费庇护的代价吧。”阿苏尔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这次受到的委屈，回到埃尔托瑞尔后我们开宴大肆饕餮就是了。德鲁伊毕竟不是寻常的势力，不要拿平日里在埃尔图迦德的生活习惯来要求他们。
“是我们欠埃米亚的人情。而且，就算这次战斗危险，我们大概也不太可能是主攻，履历上却可添上荣耀的一笔。再者……”阿苏尔想了想，轻咳了一声，“你们现在是全副武装了，但是你们部下的铠甲和月辉剑还要仰仗他人呢。”
不过，当看到他们今天的落脚之地时，就连阿苏尔也不禁大皱其眉了：这片空地实在是难以住人——满地的落叶的断裂枝干就这么堆积在地面上，铺了厚厚的一层。阴雨带来的积水还滞留在发黄却还残留着些许坚韧的叶片上。
浓厚的土腥味和草腥味正不住地涌进鼻孔，在上面踏上一步，甚至有蚊虫飞起。
“嘶……”
这下就连阿苏尔也说不出什么话了。
这个环境还不如他们露宿荒野。那样至少他们还能睡在砂土上而不是蚊虫堆里。
阿苏尔也不得不承认了——这群德鲁伊对他们的态度就是非常恶劣。
他不相信德鲁伊们是睡在这样的环境之中的。
如果说他们是在敌人的腹地行动，再苦再难也不会有人抱怨一句。但是在友军的势力范围内行动却要被如此刁难，这对他们士气的打击是颇为致命的。
阿苏尔沉默了很久，最终出了口气：“我们休息一夜，回复一下体力。如果明天德鲁伊还是如此怠慢，我们就直接传送到贝尔苟斯特。即便有最终十几公里的误差，也胜过在这里和德鲁伊互相折磨！”
“那这里的事情呢？”他的部下问道，“要不要和埃米亚阁下说一声？”
“……还是不要了。至少也等到明天吧。”
两个德鲁伊向导很快返回了，阿苏尔的脸色又黑了一点。
他们抱着宽大的树叶，里面是一小把不到指节大的纤小莓果。从数量来看，大概的确够每人一颗。
德鲁伊的神莓术理论上一颗就能满足营养所需。但是真的要用这字面意义上只够填牙缝的莓果来满足一天的饥肠辘辘，也实在是强人所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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