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莱斯利·格林
望着莎尔的眼睛,就会倾倒于她的魅力。
聆听莎尔的歌声,就会屈服于她的意志。
亲吻莎尔的嘴唇,就会化身为她的俘虏。
莎尔是黑暗与诡计之神,因而她化身的力量也并不那么倾向于用绝对的力量压人,而更偏向于迷惑与引诱。
——也正因如此,在莎尔的手中落败,后果也远比被杀死更加严重。
只要梅塔特隆的意志露出哪怕些微的空隙,她下一次取回自我之时,大概就是她亲自斩首自己的学生的时候。
在看到那双眼睛的同一时刻,梅塔特隆就感觉到,难以估量的精神洪流就向着她呼啸而来。
……惭愧。梅塔特隆暗道。
八环奥术,心灵屏障。
法师与牧师都是极其强力的施法者职业,两者各有所长,但彼此的能力都难免有一些疏漏。
心灵屏障这样可以屏蔽几乎所有影响心灵效应的法术,就是牧师的短板。
即便她是炽天神侍,有着远远凌驾于凡人之上的意志力,她也不敢说,能够抵抗住莎尔的每一次诱惑。
但是,她现在不用担心莎尔看穿自己的底细。
——现在,梅塔特隆身上的所有奥术,都被某位被埃米亚称为银的少女专门花了一些时间调整过,散发的灵光与常见形式完全不同,足以瞒过没有刻意探查的神明化身。
这至关重要——莎尔的化身只是专精于魅惑人心,但不代表其他的能力就比梅塔特隆弱。只要莎尔意识到梅塔特隆苦修奥术的事实,改变战术,梅塔特隆就会立刻陷入苦战。
梅塔特隆装模作样地让面容扭曲了一下,然后身后双翼一震,手中的巨剑就已经脱手飞出,咆哮着向着那双紫色的眼睛飞斩而去。
出乎梅塔特隆意料的是,这次试探性的压制攻击居然出乎意料的顺利。
巨剑在天空中轮舞着挥洒出了优美的弧线,一瞬之间就已经到了那双眼睛的近前。
——除了最后一步。
就在巨剑即将斩碎那双美目的最后一瞬,那双眉眼的主人的真实形貌无声无息地从黑暗之中显现出来。
那是一个皮肤白皙的高挑女性,她英气勃勃,虽然穿着法袍,但身体却满盈着说不出的动感。
——那是第三代魔法女神午夜的身体。
巨剑划斩而过,鲜血无比真实地喷涌出来,仿佛梅塔特隆的这一剑真正地把午夜一分为二。然而,那翻滚的碎肉却又在中途中扭曲为斑驳的幻影,湮灭于黑暗之中。
“……真是干净利落。”
巨剑刚刚将虚拟的午夜与那对紫色的眼睛劈碎,莎尔的声音就在梅塔特隆的耳畔悄然响起:“梅塔,在震惊地发现你居然来到了物质位面之后,我就一直在想同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在这个时间点,在后续两任魔法女神死亡之后,选择出现在物质位面?”
是的,所有认识梅塔特隆的人,在意识到她的出现之后,都会想问这个问题。
复活密斯瑞尔?那这件事早在动荡之年时她就应该着手了。最晚最晚,在蓝火之年,午夜身亡之后,她也应该开始行动了。
现在,午夜已经去世百年,她才出现……为什么?
梅塔特隆嘴上回答,如房梁一样庞大的巨剑却被她立刻挥舞成了一股钢铁的旋风:“您为何不问问你自己?您为什么在现在突然出面?”
这自然是诡辩——莎尔会拖延到现在才出现,是因为她被午夜临死前的决命一击打成重伤,休养了近百年才终于恢复……失去影魔网的她,甚至没有如初。
但是,这显然不会是梅塔特隆的理由。
“看来你这些年经历了不少——我本以为,你会义正词严地驳斥我,然后更加狂怒地发动进攻。”莎尔的声音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学会的讽刺?向谁学会的?”
“这些年,你究竟在干什么?”
这下子,梅塔特隆是真的不敢回答了。
某个看似一板一眼的红发法师真的害人不浅。
明面上他和梅塔特隆性格算是投契,但是说话风格差异实在太大——偏偏某个红袍法师那混杂着直言不讳与讥诮的说话风格在斗嘴时实在是太占便宜,梅塔特隆几年中朝夕相处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就在此时,一个梅塔特隆十分熟悉,却无比虚弱的声音骤然在她的耳畔响起:“……老师。”
露尼亚的埃米亚就站在她的身侧,只不过眼神并不像埃米亚那样仿佛是沉寂千年的金色琥珀,反而散发出奇妙的暗紫色光芒。
梅塔特隆的身体一僵,向着那个虚假埃米亚挥舞而去的巨剑慢了一瞬。
她的剑并没有出现空隙,但是心却出现了——至少看上去是这样。
所以,剑就再也无法挥动了。
神力的洪潮瞬间就如同海啸一般从
梅塔特隆再次看到了莎尔的眼睛,剑最终在即将劈碎埃米亚之前停了下来。
终于,莎尔发出了一声轻笑,声音再度在梅塔特隆的背后响起:“——真遗憾啊,梅塔特隆。我本以为我们之间得激情热吻一次,才能让你心甘情愿地臣服呢。才教了一个学徒,他就成为你的软肋了?”
黑暗女神优雅地从背后漂浮到了梅塔特隆的身前,将手指从梅塔特隆的脸颊上摩挲了一下,说道:“密斯瑞尔的信徒真的有这么简单?我很怀疑这一点,所以,梅塔特隆,证明你自己吧。”
“我很不喜欢你那双洁白的羽翼。”
莎尔的脸上露出了无比残酷的笑容:“扯断它们——用你自己的手。然后,我就带你去见他。”
六十二 黑暗之拥(二)(9000)
在烛堡的上空,阴魂城已经沉寂了好一段时间了。
拉洛克的亡灵大军已经将烛堡的常规的防备力量榨取得七七八八,但是先声夺人的阴魂城在出现之后,就再也没有做出过任何动作。
原因很简单——除了哈弗芳特所在的影灵部族之外,现在整座城市都不得不完全动员起来,借此应对那个肆无忌惮地闯入城中的不速之客。
阿波戴尔·阿德里安。
这个名字早在阴魂城在谷地历1372就已经开始在费伦有所流传了。作为当初巴尔之子内斗的一环,阿波戴尔的兄弟姐妹们编造了无数有关他的谣言,试图压制这位圣武士的名望。虽然最终那些巴尔之子最后都倒在了卡索弥尔的锋刃之下,但是阿波戴尔的声望反而助长了这些乱七八糟的流言的传播。
而阴魂城现身之地远在埃奥诺克,和剑湾有上千公里之遥。传到阴魂城中早就变得光怪陆离。
里瓦伦·坦图尔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水。
这个名号他们听过,但是其实并没有多么在意。
费伦每年新涌现出的英雄满坑满谷,声名鹊起然后就泯然众人,成为费伦大陆芸芸众生一员的人不可胜数。
但是现在,阿波戴尔正在证明,他绝对不是这些人之一。
阴魂城主坦塔穆特·坦图尔有十几个儿子,无不是强大的职业者,而他们也正是城主之下地位最为尊崇的阴魂城王子。
战士,法师,牧师——皆有涉及。
而其中,地位最高的,是二王子,里瓦伦·坦图尔。
一方面,是因为他足够强。另一方面——
这位里瓦伦·坦图尔,正是费伦之上地位最为崇高的莎尔牧师。
不过,这位莎尔牧师只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圣武士的进攻毫无掩饰,中门直进,这在他们的预料之内。
但是圣武士无视了阴魂城的所有防御法术。不管魔网怎么轰鸣,只能在他的身周数米之内消弭于无形——这就大大地在他们的意料之外了。
十二名王子,已经有四个倒在阿波戴尔的剑下了。
他的兄弟中,也许有剑术并不弱于阿波戴尔的。但是在神圣复仇者面前,他们曾经的作威作福都化为了报应,让他们的武器和铠甲在阿波戴尔面前脆弱不堪。四人中有两个是被阿波戴尔干脆连人带铠甲活活劈碎的。
高大,勇猛,谨慎,狡诈,足智多谋——
这些曾经存在于在他们身上的标签,都在神圣复仇者的锋刃与力场面前化为了一滩滩猩红的鲜血。
很快,阴魂城原本预备用来入侵烛堡的部队,就不得不全部转向,试图前来阻止这位圣武士继续向着城市的中心前进。
然后。阿波戴尔·阿德里安这个名字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就已经变成了阴魂城的头号梦魇。
万幸,转机终于到了。
无边无际的黑暗也同样降临了阴魂城。
不论是阴魂人,抑或者阿波戴尔·阿德里安,都在同一时刻失去了视野。
而一直在熠熠生辉的神圣复仇者,也第一次失去了光芒。
这一幕出乎了在场所有人的意料:阴魂人并非没有见过这个景象,但的确不知道女神居然会在这个战场上挥洒神力。
——但不论如何,他们的反应要远比阿波戴尔更快。
坦图尔兄弟内部自然也早已建立了心灵连线,因而里瓦伦几乎立刻就高呼道:【戴瑟德!快!】
这正是无比宝贵的时机!
神圣复仇者的本质原理,还是更接近一个正在无时无刻向着外部咆哮的解除魔法发生器。
因而使用者越强,对着外部的魔法物品与法术的压制效应就越明显。
想要压制阿波戴尔,方法其实很简单:比阿波戴尔更强就可以了。
这也是为什么,坦图尔十二王子一开始并没有重视阿波戴尔的原因:他们原本并不认为自己比一个失去了教会,堪称丧家之犬的圣武士弱。
等他们意识到不对之后,他们兄弟已经有三分之一被斩杀了。
但是,解除魔法这个泛用而强大的法术还是有弱点的。
它能够防止某些法术成功生效,但是部分已经生效的法术是不会受到解除魔法影响的。而神圣复仇者也同样有这个软肋。
具体来说,最常出现在这个场景中的法术,最常见的无非就只有那么几种。
在黑暗降临之前,戴瑟德·坦图尔的准备的确已经行将结束了。
这位死灵法师在心底冷哼了一声。
即便在黑暗之中,这位阴魂城的王子也无比顺利地完成了施法。
力场监牢。
就在大地之下的银,原本也是计划用这个法术来封死袭击的影灵小队。
魔法展开,透明而无形的力场牢牢地将阿波戴尔封锁其中。同时,这个力场的面积要比神圣复仇者的效应大上一圈,从而成功避开了圣剑的压制。只不过,
现在,神圣复仇者已经无法再破开这堵力场的墙壁了。
牢不可破的力场终于成功地将一路横行无忌的圣武士捆缚在了其中。
然而,面对牢固的力场监牢,阿波戴尔即便伸手不见五指,也有条不紊,甚至可以说过于熟练地开始诵咒。
被围攻这种事情,他经历的实在是太多,以至于都有些麻木了,不要说惊恐,就连惊讶的心情都欠奉。
力场监牢分为两种——传统意义上的监牢,用力场栏杆隔离内外,又或者用真正的墙壁彻底将目标封死在墙壁之内。
“……不好!打断他!打断他!”
在场的阴魂人都意识到了不对,刚刚施法囚禁了阿波戴尔的阴魂城王子更是立刻开始呼喊支援。
力场监牢是足够牢固的,只不过力场的围栏之中保留了些许的缝隙。
通过这个缝隙攻击力场监牢之内的敌人是一个无比艰难的工作,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万幸的是,阴魂城吸纳了一支影灵部族。而这个部族已经垄断了阴魂城中的弓箭手这一职位。
这个部族的大部分主力都已经外出营救族长哈弗芳特,但是不代表无人留守。而这些留守的影灵,都已经被正在指挥这场围攻的人强行喝令调到了战场的边缘。
影灵们不得不听——因为这次围攻的规格在无比短暂的时间中快速升级了数次。
戴瑟德·坦图尔的意愿被迅速地执行了。刚刚赶到战场的影灵们没有犹豫,立刻就向着那狭窄的囚笼中射去了铺天盖地的箭雨。
监牢的缝隙并不宽大,但还足以让影灵的箭矢穿过。即便影灵也无法在几十米之外的绝对黑暗中瞄准,但是只要有一个大概的防卫,他们还是能够将箭矢投放到一定的范围之内。
然而,阿波戴尔虽然正在高声诵咒,他身上的一层护身金光却没有消失。在法术的庇护之下,这些在天空中驰骋的箭矢在刺入阿波戴尔的身体中之前,毫无理由地骤然调转了方向,噼里啪啦地贯入了阴魂城的石板地面之中。
“任意门。”
用法术离开力场监牢需要能够忍耐住精神上的重压。可惜对阿波戴尔而言,这种精神重压实在算不上什么威胁。即便再来二十次,他都不会有失败的可能。
下一秒,阿波戴尔就出现在了力场监牢之外,传送的目标,则是他印象中那个成功束缚了他的法师的位置附近。
即便双眼无法观察,他依旧无比熟练地挥舞起了圣剑。
埃米亚制造这把神圣复仇者的时候,明显参考了卡索弥尔。阿波戴尔上手时,几乎瞬间就已经与这把武器熟悉了起来。几天之后,他挥舞这把崭新的神圣复仇者已然如臂使指。
所经过之处,法师身上那堆积如山的防护法术像纸张一样都被一剑劈碎,就连戴瑟德身上那威风凛凛的漆黑大法师之袍都无声无息地消弭了光芒。
戴瑟德身上的两个象牙塑像几乎同一时间碎裂,但蓬勃而出的魔力却在迎头撞上神圣复仇者的力场之时骤然一滞。
阿波戴尔十分确认,自己的圣剑斩中了目标。
但是,从武器上传来的阻力却十分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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