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备印刷学派法师 第274章

　　埃米亚望着这一幕，他攥了攥拳头。

　　莎尔。

　　这个名字似乎总是出现在他的对面。

　　然而，不管他想干什么，能不能成功，第一步，他现在至少得知道敌人的位置在哪里。

　　两眼一抹黑对着阴魂城闭着眼睛狂轰乱炸，那还不如把这几天来测出的射表撕了，原地贴上幸运女神泰摩拉的神徽。

　　所谓的银火信号也许能够实现，却必然是陷阱。但是，问题没有解决。

　　他一定需要一个信号，来确认目标。

　　这种情况下，只有一个人，还可能做到这最离奇的事情了。

　　埃米亚问道：“银，你能确定短讯术另一端的那个……生物的具体位置么？”

　　银眨了眨眼睛，随后反应了过来，她的脸上立刻露出了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如果是正常运行的短讯术，有点麻烦。但是如果某个人想截流短讯术，这个行动的难度就大得多了，她在魔网中留下的痕迹也会非常醒目。”

　　“所以，能。”

六十四 穿云之月（二）

　　从黑暗的地下终于来到地表，你将会看到什么？

　　“……果然还是和地下一样黑。”埃米亚叹了一声气。

　　甚至于，他现在都不确定他们到底传送到了什么位置。如果不是脚下已经有了泥土的质感，他都不确定自己的任意门是否释放成功了。

　　“那边。”

　　不过，他的小队不是一般的小队。

　　银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就握住了埃米亚手，指向了一个方向：“烛堡在那个方向……大约三公里？”

　　埃米亚迷茫地望着一片漆黑的世界：“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现在，哪怕靠着真知术，埃米亚也就只能看清自己自己的同伴。

　　“我不知道烛堡在哪里。我只不过知道还在烛堡的人和我有多远。”银瞥了哈弗芳特一眼，说道。

　　银和魔网的联系之紧密，埃米亚是早已了解的。

　　她并不是知道烛堡的位置，而是知道午夜，两位银手小姐和她的距离。

　　然后，银把埃米亚手抬高了几度：“……梅塔，就在那里。”

　　三公里外，才只抬高了几度。

　　这说明，他的老师并没有像原计划一样在高空之中，而是已经深入了阴魂城。

　　……或者，跌入了阴魂城。

　　那么，梅塔特隆的状态恐怕不会很好。

　　必须抓紧时间。

　　他已经有了计划，但是想实现那个计划，手头的材料还是不够。他必须向自己的拟像和贡德大匠古登堡求助。

　　“银，短讯术是单纯完全无法使用了，还是？”

　　银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不确定。阴魂城毕竟相对特殊。”

　　阴魂城是现在莎尔势力最强大的聚居区，阴魂城内只怕遍地是莎尔的牧师，她想掌控那里要简单太多。

　　不过，通讯是一门技术，信息的传递更是如此。即便莎尔真的能截获所有的短讯术，那又如何。

　　她现在想和埃米亚演戏，那也无妨——埃米亚大可以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明目张胆地行动。

　　【拟像，我这边行动顺利。不要多问，我希望你们执行二号计划，同时我自己要执行三号计划，需要帮助。】

　　埃米亚沉吟了一下，说道：【……把东西送到30号射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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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号计划！？”

　　烛堡防卫真正的总指挥，古登堡大匠听完拟像的话，差点被气得笑出声：“什么叫一切顺利？你的本体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吗？”

　　拟像认真地说道：“我只负责转述本体的话，一字未改。”

　　古登堡擦了擦自己脸上的硝烟，摇了摇头：“好吧，那就这样吧。我给各个分组下达通知。”

　　他们为了烛堡防卫制定了数个预案，或者说数个阶段。只有一个预案无法进行下去的时候，才会被迫进入下一阶段。

　　第一阶段，当然就是尝试用城墙上的一切防卫力量竭尽全力地消耗敌人，让敌人筋疲力尽。

　　理论上来说，如果这个阶段就能让敌人落荒而逃，那么就不需要二号计划了，三号计划也是同理。

　　二号计划，就是极速放弃城墙，逃入城堡内部——这个阶段应该进行得足够快而不能有条不紊。

　　因为这一阶段最关键的杀招，就是在烛堡内部部署的连锁禁制术。

　　如果他们的撤退进行得太漂亮，入侵之敌自然会对进入烛堡抱有疑虑，所以第一阶段的逃跑应该略带混乱而且足够迅速。最好能让那些不死生物们志得意满地进入烛堡——这样，禁制术才能造成尽可能多的杀伤。

　　从三号计划开始，就从正常的防卫方案变成搏命了——烛堡已经不可能单靠自身力量完成防守，故而由埃米亚选择前往城堡的外侧，尝试配合阿波戴尔和梅塔特隆，对敌人进行斩首。

　　——而四号计划，就真正是万策皆尽，他们不得不去向诸神求援。

　　现在烛堡的城墙其实还没有被攻陷，怎么就要三号计划了？

　　是因为阴魂城中的战事出了偏差？

　　在古登堡的印象里，露尼亚的埃米亚并不是喜欢含糊其辞，但是今天确实有些奇怪。

　　……而且，阿波戴尔已经进入阴魂城一段时间了。他发来的通讯也不知不觉地停止一段时间了、

　　【贡德之民，通知所在小组全员，准备二号计划，将伴月的功率提升到最大限度，看看是否能够恢复照明。一旦发现巫妖试图反扑，就立刻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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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点看不懂，你们在干什么？”

　　哈弗芳特伸手按住了正在风中狂舞的黑发，发自内心地问道。

　　影灵幻术师，是一个典型意义……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古典的法师或者说奥术师。

　　她师承上一任哈鲁阿的法师王，而哈鲁阿甚至是在耐瑟瑞尔巅峰时期分离出来的势力。耐瑟时代的相关遗风无可避免地传承了下来。

　　法术战就是她们的思考的全部内容，也许还要再加上部下的辅助……这就是所有了。

　　对这样的人来说，埃米亚和他的拟像正在做的事情的确有些难以理解。

　　“……难以理解么？”一个人的拟像按说与本体的性格相近，但因为拟像很清楚自己并非本体，因而拟像最后表现出的性格也完全可能与本体有所差距。而埃米亚的拟像也的确如此：他不知道为何，比埃米亚本人要健谈得多。

　　——至少自己的拟像从烛堡传送过来之后，埃米亚自己已经干脆懒得开口了。

　　他一边和埃米亚一起给一块已经足足有数人高的金属庞然大物做着修饰，一边解释道，“简而言之，我们正在实现你的愿望——让你的主神没有时间来管你。”

　　“我知道你们正在做事！但是我想问的是，你们究竟在做什么！”

　　这时，埃米亚终于抬起了头，他望了哈弗芳特一眼，说道：“如果我们成功了，你会看到的。如果我们失败了，你知道也没有什么意义，不如赶快跑回地下，假装和我们打了个两败俱伤。”

　　“啧，不愿说就不说。”哈弗芳特自然认为这是搪塞，不满地偏过了头。

　　但也不完全是埃米亚不友好，而是火药武器的原理本身也是贡德教会的半个秘密，现在战事未定，哈弗芳特的立场还有反转的余地，那他自然要藏私。

　　此外，火药武器的原理毕竟和奥术截然不同，短时间内他也说不清楚。

　　不过，哈鲁阿传承的大法师显然不会就此罢休。

　　现在，他们一行人已经离开了地面。

　　更准确的说，是位于半空之中，用力场墙搭建的平台之上。

　　这块由银亲自搭建的力场平台离地数十米，面积足足有几百平米，远离烛堡，被完全蒙在黑暗之中。外界几乎完全没有可能发现这一处藏身于在黑暗之中的炮击阵地。

　　不过，哈弗芳特很快就找到了她的发挥空间：“……好吧，现在就我所知，拉洛克的那些巫妖暂时离开战场，但是归来之期不定。烛堡究竟要如何抵抗巫妖？”

　　当然是抵挡不了。

　　巫妖的数量比烛堡之内的施法者之和还多。而且烛堡原本真正的底牌，大盾迷锁已然毁灭，而梅塔特隆和阿波戴尔都选择反向进攻阴魂城——在这种情况下，常规手段是无论如何也不够的。现在，烛堡能在没有伤亡的情况下摧毁巫妖的部下，逼迫巫妖和他们刺刀见红，已经是埃米亚竭力相助的成果了。

　　火炮的杀伤力虽然足够，但命中却是个问题——即便依靠射表，贡德之民的火炮能够命中标靶，但是巫妖毕竟只是一个个人，火炮想命中如此微小的目标，实在是难如登天。现在，几乎所有火炮都已经开火数次，命中率应该已经开始暴跌了。

　　所以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二号计划几乎是必定要执行的，甚至二号计划才是真正能让巫妖们伤筋动骨的方案。问题在于，怎样执行，才能让巫妖损失惨重。

　　不过，幻术师小姐显然是有自己的想法。

　　她无意识地用右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左掌，突然说道：“……说起来，你们就是在烛堡中防守，没有第二据点么？”

　　“没有。”埃米亚答道，“如果烛堡守不住，就直接准备撤离。”

　　“那么，现在，烛堡似乎还没有被攻入过？”

　　“没有。”

　　“……有趣，那么，既然没有烛堡还没有被拉洛克的部下近距离接触过……我现在倒是有个想法。埃米亚先生，你之前就是用那个金属圆筒轰击了米莉姆？那样的攻击你短时间内能做出多少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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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而在另一边，巫妖们的磨洋工时间也正式结束了。

　　拉洛克的通讯传递到了每一个巫妖的心中：【博德之门那边传来了报告——博德之门的力量出乎意料的衰弱，而且那边遭受到的火力还远不如烛堡。那些贡德之民也许已经支援到了烛堡。但是那群和火药住一起的牧师最擅长的就是阵地战，你们不应该和他们继续消耗下去了，那是他们的绝对优势之处。】

　　【故此，你们应当在十分钟之内攻下烛堡的城头，把那些火炮变成废铁，将所有防备力量逼入烛堡之内，然后等待命令。】

　　【此前，用箭矢压制你们的那个炽天神侍已经被控制，正在与阿波戴尔内讧，你们的阻碍已经被消除。】

　　一百二十个巫妖，在已经消耗了对方的情况之下，十分之内攻陷烛堡的外墙，不算是个过分的要求。

　　而且，他们的上司平日里其实颇为跋扈，并不怎么听从部下的意见，但不代表他真的愚蠢。

　　逃离战场的巫妖们在花了些许时间重整之后，就意识到拉洛克的意见并无问题。

　　他们最大的优势，烛堡最大的劣势就是硬实力的差距。

　　此前，巫妖之所以畏缩不前，本身还是试图试探出梅塔特隆的位置。此前，在烛堡下方，这位炽天神侍用钢铁的暴雨将近百名巫妖瞬间送回了命匣的战绩实在是太过可怖。

　　但既然拉洛克声称她已然失去了战斗力，那巫妖们的确就没有必要再犹豫了。

　　一百二十名巫妖，又或者说一百二十名九环死灵法师。

　　即便他们身上的触发术和连锁触发术意外被那个炽天神侍破坏了，剩下的力量，只用来攻破城墙还是绰绰有余的。

　　现在，黑暗降临，烛堡的城头甚至不知道他们的位置。

　　一百二十发流星爆，足够将城头的所有防御一扫而空。

　　——而事实，也是的确如此。

　　巫妖们甚至没有进行任何多余的废话。

　　他们的实力占据着绝对的优势，也就有着充足的余量。

　　几秒钟之后，数之不清的火焰流星在烛堡的上空绽放。

　　在莎尔的黑暗之中，哪怕是巫妖的流星爆也无法将哪怕一丝一缕的火光散发出去。但是这些巫妖普遍已经当了数百年的九环法师，对流星爆这种法术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他们之前已经观察烛堡城头观察了很久。他们很确定，他们的流星爆必然命中了目标——哪怕烛堡用了海市蜃楼作为遮掩也无济于事。

　　其中最嚣张的巫妖，甚至直接准备对着拉洛克发捷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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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耐瑟能核，真是久违了。”

　　拉洛克浅叹了口气。

　　就在阴魂城的中上层，包括城主在内，都已经跑到外城区，匍匐在了黑夜女神的脚下，聆听天使与圣武士角斗的时候，巫妖之王却十分自来熟地来到了阴魂城的真正中心。

　　拉洛克此前并没有来过阴魂城。但是，只要阴魂城还是浮空城，在山峦与城市的底部，就必然存在着相同的事物。

　　一颗耐瑟能核。或者说，一颗受到了莎尔影响，如同黑洞一样，正在不断吸收光亮的漆黑宝珠。

　　那是一个近乎太阳之心的魔法宝物，一个纯粹的能量核心。传统意义上的耐瑟能核主要负责向周围魔法物品功能，同时负责将整个浮空城，连带着把作为底座的山脉一起托举上天空。

　　它的效应是一个球体，所以，所有的浮空城清一色大体呈球体，而耐瑟能核也必然位于城市的中心。

　　——当然，拉洛克来到这里，自然是不怀什么好意的。

　　虽然只是一个直觉，但他认为烛堡有些异常，他不认为进攻会很顺利。

　　巫妖派骷髅，吸血鬼和幽灵探路，而拉洛克让他的巫妖去探路。这就是不死生物的生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