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莱斯利·格林
“那么，您也可以把这套信物作为队伍财产的一部分。”胡斯说道，“此外，也是我们赠送这套信物的另一个理由：被困在阿贝尔的，不只是哈鲁阿。”
埃米亚的瞳孔缩了一下。
胡斯认真地说道：“诚然，博德之门的贡德教会是费伦上规模最大的分部。但实际上，费伦大陆还是有另外一个分支足以和我们分庭抗礼。它们获得如此殊荣，是因为他们在动荡之年时救助了降入凡间的吾主贡德，作为报偿，吾主向他们分享了无数技术的秘密。是的，兰檀岛，第二大贡德教会所在之处，也随着奥法之灾从海洋上消失了。如果哈鲁阿就在阿贝尔，那么同在南费伦的兰檀岛恐怕也在那里，如果您计划前往阿贝尔的话……这个信物应该会有些额外的裨益。
“我们当然希望自己的同宗能够同样得救，同样的，如果兰檀岛侥幸在这百年中最终幸存，这个信物应该能够快速让您得到他们的信任。”
这既是报酬，也是委托。
“好吧，我会尽力找到兰檀岛的。”就当埃米亚接过的时候，他随手指了指信物末梢上用丝绸编织而成的繁复织物，“这个丝织品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没有特殊含义。”胡斯面色古怪地说道，“是材料比较特殊。”
“特殊？”埃米亚愣了一下，稍微观察了一下，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什么丝绸，那分明是大量的次元洞。如果这些次元洞都被填得满满当当的话，说不定贡德教会是真的把一座城送了过来！
胡斯微微垂头：“前往另外一个世界必然要消耗数之不清的资源——我们在这一个月中尽可能地筹措了物资，希望这些资源足够您在缺乏支援的境况下使用。”
在把真正意义上的金山银山塞到了埃米亚手中之后，胡斯离开了。而露尼亚的埃米亚，这位新晋的贤者叹息着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而穆萨老法师居然没有断开通讯，想来是听完了整个对话。。此刻，这位老法师的态度已经完全变了。
他无比严肃地说道：“等同于教会之主亲至的信物，而贡德教会分明是出了名的排外，外人根本不可能真正接触到他们的任何秘密……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真的摧毁了拉洛克？”
埃米亚答道：“在这几个月中，我还是做出了一些事情的。”
“那么，你的才能在这边必然会大幅度缩水……你在费伦哪怕是呼风唤雨，在阿贝尔也不得不从头开始。哪怕你是个天纵奇才的五环法师，在这边都得从一环从头开始——你做好准备了？”
埃米亚抬了抬眼睛，答道：“我是个八环法师。”
“……”穆萨僵了一下，张了张嘴，在确认埃米亚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之后，无言地拍击了一下自己旁边的地毯，看起来他是坐在一张矮桌之侧，“稍等。”
埃米亚微微眯起了眼睛。
——长达一个月的拉锯和拉扯，看起来在今天终于要有成果了。
过了一会，穆萨这位大法师戴上了手套，小心翼翼地捏着一段音叉来到了通讯晶球的面前，用手掌在上面轻轻一敲，发出了一阵悦耳的鸣叫。
“异界传送的音叉，就在这里了——我们这百年中最大的成果之一。在反复调整之后，我们才最终保证这根音叉的颤动时的频率与星球相谐。既然你和贡德教会相熟，那事情就好办多了：联系贡德教会，让他们尝试隔着通讯晶球复制这把音叉吧。虽然这近乎天方夜谭，但既然是贡德教会的话，应该能……”
在穆萨的话语声中，埃米亚仔细地望了那根音叉一眼，默默地从身边取出了一块和通讯晶球中的音叉相同材质的金属。
精钢，法师最常用的材料。
在低诵声之中，那一小块精钢如同流体一样微微扭曲变形，转瞬之间就变成了一根音叉。
在穆萨瞠目结舌的表情中，他在音叉上轻轻一敲。
两根完全相同的音叉在通讯晶球的两端轻轻和鸣。
穆萨瞪大了眼睛，向着通讯晶球的另一端几乎是张牙舞爪了起来：“这是什么法术?鬼斧神工！？”
“是的。”埃米亚肯定答道。
“……不是，你这……！你这是鬼斧神工！？你……你认真的？这怎么可能是鬼斧神工？这个法术不是连造个梯子都会留下毛刺的么！”
二 我们选择前往月亮
在这一个月的生活中，哈弗芳特的生活那是相当的滋润。
在阴魂城，她们是寄人篱下的客将，一方面受坦图尔家族的节制，一方面却又不被信任。哈弗芳特作为一名在阴魂城中也数一数二的大法师，却混到连触发术的材料都无法保证。
阴魂城的物资当然不至于匮乏到连一位九环法师的物资支出都配给不起——这是阴魂城与莎尔双方的刻意为之。
压制影灵们能获取的资源，她们就无法做大独立，不得不继续依附于阴魂城，她们始终资源不足，就更渴望证明自己和在战斗中立下功劳。
——现在到了利齿森林，她才知道，原来九环法师应该过这种生活！
影灵也是精灵，同时她们本就身体敏捷，因而对德鲁伊们那帮忙建造的树屋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适应，反而个个感动到几乎落下泪来：在高大树梢上的树屋，几乎兼顾了阳光照耀的温暖和舒适，而利齿森林那庞大的乔木也让每个影灵可用的活动范围大到夸张。
她们本以为在这里会过上半囚犯的生活，万万没想到那群德鲁伊明明一脸的不情愿，结果却仍然给出了一个慷慨到夸张的活动面积……当然，这可能也和利齿森林是一片足足有数万平方公里的广袤地区有关。
而哈弗芳特所需的种种施法材料，都是直接向埃米亚开口索要的——这个红毛法师简直富得流油，当哈弗芳特说出了那个她自己都觉得过分的数字的时候，埃米亚的脸上分明露出了同情和怜悯。
具体细节就不用说了，总之这一个月，哈弗芳特都在埋头抄书。
然而，该来的总会来的。
她没花多长时间，就意识到了埃米亚等人对她最大的需求是什么。
他们花不少精力从阴魂城那里把她撬走，背后真正的理由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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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盾迷锁之中，埃米亚一路上认识的几乎所有大法师几乎都齐聚一堂了，埃米亚与爱蒙反而是到得最晚的。
埃米亚一行人打算前往拯救哈鲁阿的计划自然也已经传播出去了。
这件事是不折不扣的阳谋——不管旁人对这件事背后的动机要如何揣测，她们也只能质疑这件事本身的可行性，无法否决这件事的重要。
哈鲁阿本身就是费伦最强大的国度之一，也是魔法信仰最旺盛的土地。更不要说，奥法之灾爆发的时候，大量的密斯特拉教会成员都在那片土地上。
去救哈鲁阿，可以说是无论如何都必须要做的事情。
“真是步好棋。”爱蒙·薇尔雷特大弓漫步在熟悉而又陌生的烛堡之中，和埃米亚低声交谈道，“那个来路不明的全知独一现在先一步扛起了大旗，向着这些年来横行无忌的邪恶宣战。这种时候，其他人即便不愿意直接投入她的麾下，做下的功劳却也会被人默认为大反攻的一部分——但是你选择提前向阿贝尔进发，就让她进退两难了。”
全知独一公开宣布，要将拯救哈鲁阿的事情延后到登神之后……可是，塞尔可是远在费伦极东。
如果这位全知独一真的掀翻了散塔林会和塞尔，那她必然已经打穿了整个费伦，这个目标和一统费伦的差距也不算很大了。
换而言之，就是将拯救哈鲁阿无限延后了。
而现在，埃米亚等人声称要前往阿贝尔，则是把她架在火上烤了：她不可能公开阻止埃米亚等人前往——因为哈鲁阿正是她最主要的信仰国度之一。但是她显然也不愿意提供帮助：如果埃米亚等人成功了，她的“全知”就出现了致命的破绽：要么她并不知道正确拯救哈鲁阿的办法，而这个办法却被一群年轻人做到了。
而从另一个方面解读，她的行为就更加恶毒了：也许正因为哈鲁阿是最虔诚的密斯特拉信徒，所以她才不愿意救。
密斯特拉什么时候和神明非神会有了联系？这种事，连伊尔明斯特都毫无头绪。
最可怕的猜测，是近日来魔鬼耐人寻味的沉默。
在前段时间，魔鬼在费伦的活动是极为活跃的，但是在埃尔托瑞尔大败之后，他们就真的销声匿迹了。
但实际上，埃尔托瑞尔一战，凡人的确大获全胜，但是那点财物损失对魔鬼来说远远称不上伤筋动骨。他们本应该立刻反攻，试图重塑威严才对。
但是，现在密斯特拉归来，用的却是和魔鬼勾勾搭搭的神明非神会中教义的至高存在之名。
虽然上个时代的老法师们明面上对全知独一都表示了百分之一百的认可，但是心底里的怀疑是不会轻易消失的。
自然，全知独一的选择，是从胜利走向下一个胜利。当她最终重回或者登上魔法神位时，怀疑就不再有任何意义。
更何况，她就是唯一一个宣称，而且的确合情合理地宣称自己将重回神位的候选人，旁人根本没得选择——这些怀疑者也远远不至于会在第二代魔法女神已经降临的现在，再刻意去花时间去寻找不知行踪的第三代魔法女神。
而埃米亚这出乎意料的选择，可能会完全打乱全知独一的计划。
对全知独一最有利的结果，是这支不知死活的小队在阿贝尔消失，让他们成为历史上令人遗憾的一笔。
否则，一旦他们归来，哪怕没能带哈鲁阿回来，对她的威严也是不小的伤害。
然而，她却不得不在明面上表示支持。
而爱蒙与阿波戴尔，是不可能站在全知独一的那一边的，也就是埃米亚的盟友之一。
他犹疑了一下，旁敲侧击道：“接下来，您二位是准备专注于博德之门内部的事务？”
“那是自然。”爱蒙哼了一声，“你们啊，来博德之门总共也不过几次，每次都把这潭浑水搅得天翻地覆。我能让博德之门还能运转下去就不错了，哪有心情去理会上任的魔法女神是哪一位……博德之门的魔法神殿又没有被拆除，等教会归来时打扫一下就是了。”
“那阿波戴尔先生？”
“……呵。”爱蒙低笑了一声，“他是女神的圣武士，按说应该去拜见——不过他现在还是博德之门的大公，日前还刚刚去楚尔特一趟，把那群桀骜不驯的焰拳的老人揍了一顿，总算是就任了正式的焰拳元帅。现在贡德教会已经同意向焰拳提供火器技术，整个焰拳正在军改，他哪里走得开？”
是走不开，还是找个光明正大的理由不想走，是一个问题。
“嘎吱。”大门敞开。
这是一次仅仅属于高阶竖琴手的会议——在一个多月之前，与会者们也曾经在此讨论女神的复活事宜，并一度不欢而散。
结果现在女神归来了，却完全不是在场之人中预料中的那一个。
埃米亚望了伊尔明斯特一眼，这位老贤者此刻却看起来比一个多月之前更衰老了——他此刻正不停地抽着烟斗，面容中除了忧虑就是忧虑。
而风暴·银手，在烛堡与他并肩作战的竖琴手也向埃米亚打了个招呼——只不过，她的状态也不算太好。
还不如说，风暴·银手才是在场之人中最煎熬的那一个。她此刻的身躯依旧青春，但是短短一个月之内，脸上也已经多了不少风霜的痕迹。
她此刻大概才是最痛苦的那一个——在场的高阶竖琴手之中，她是少数知道午夜也已经复活的那一个。
“一个月之中，真是天翻地覆。”
银月城之主，艾拉丝卓·银手叹了口气：“这段时间来，我们之间已经进行了无数次通讯了，寒暄的话就不必再说了。”
他们这次会议的议题只有一个。
——为埃米亚前往阿贝尔铺平道路。
风暴·银手站起身来，轻咳了一声，说道：“此前，全知独一声称，常规的手段无法前往哈鲁阿或者说阿贝尔，我们这一个月已经测试过了……很遗憾，她是对的。尝试打开前往阿贝尔的异界之门只会回到托瑞尔……哈鲁阿和兰檀失陷到了阿贝尔，可能是在魔法女神死亡这个级别的灾厄中才会出现的低概率偶然事件，是无法用常规手段复刻的。”
“我们有另一个假说：哈鲁阿的一位大法师声称，在阿贝尔施法甚至远远困难过普通的没有魔网的其他位面。阿贝尔可能对托瑞尔设下了某种特殊的限制，两颗星球之间的关联可能也超乎我们预想——说到底，两颗星球在宇宙中占据着相同的空间，却在无数岁月中从未意识到彼此的存在，这本身就足够荒谬了。”
埃米亚则伸手将一小把黑色的尘埃从腰间的次元袋中取出，轻轻洒在桌上：“基于此，我们预定前往阿贝尔的路途，是模仿阴魂城。而理由也很简单：哈鲁阿的通讯晶球到底为什么会失落到堕影冥界？在与我的线人反复确认之后，我们有一个假设：堕影冥界的前身，阴影半位面只不过是无数与主物质位面有一定联系的半位面，仅此而已。但是在奥法之灾之后，尤其是到了今天，它已经茁壮成长成了一个真正的半位面，而且变成了主物质位面的【影子】。
“所以，我们打算前往堕影冥界，在那里，尝试使用阴魂城的位面传送技术，进入阿贝尔。”
“你们有这种技术？这应该是阴魂城的绝密吧？”高阶竖琴手，大德鲁伊贾希拉问道。
“请恕我保密，这可能会危及我的线人的生命。”埃米亚答道。
“……堕影冥界。”深水城主，莱拉·银手则皱紧了眉头，“我听说，那里已经变成了莎尔的自留地？即便你们有前往堕影冥界的办法，但是在那里行动不会太过冒险么？”
“她依然还有竞争对手，但的确已然在堕影冥界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埃米亚说道，“所以，我们不能在堕影冥界中长时间停留——因但是，正因为堕影冥界已然变成了主物质位面的影子，所以我们可以在主物质位面活动，传送到堕影冥界之后立刻前往阿贝尔，缩短在堕影冥界的时间。”
“如果你们打算直接去哈鲁阿旧址的话，这恐怕难以成行。”伊尔明斯特敲了敲自己的烟斗，“现在，那里已经变成了第二个塞尔——数之不清的红袍法师正在驱使着死灵在那里掘地三尺，打算找到哈鲁阿法师们留下的遗迹和墓穴。那里现在也正处于战备状态，你前往那里，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捅马蜂窝了。”
“是的。我们此前也考虑过走地下——那位哈鲁阿大法师也告诉过，哈鲁阿人惊奇地发现，阿贝尔也有幽暗地域……”
“那这里有另外一个坏消息。”在场的竖琴手中北地人不在少数，“根据我们发现的一些蛛丝马迹，北地地下的卓尔活动痕迹越来越少，但是发现卓尔精灵的报告反而越来越南移，罗丝的走狗们大概也想在哈鲁阿旧址战场上找些腐肉吃……你现在走幽暗地域，如果运气差一点，可能会一头撞上卓尔的大军。”
这些问题是可以被解决的，以现在埃米亚的声望，他可以提出这个要求，而竖琴手很可能会通过并开始行动。
但是，这必然会中断竖琴手本来在进行的战备。
而埃米亚此刻是决不能向竖琴手要求太多的帮助的——因为这实质上是在欠全知独一的人情。
“是的。不过，在日前，我从意料之外的地方确认了一个完美无缺的地点——而这个地点，不在费伦之上。从那里进入堕影冥界，短期内能够避开莎尔的耳目，同时，从那里进入阿贝尔也能保证充足的反应时间，不会被阿贝尔的土著们打得措手不及。”
说到阿贝尔土著这个词，在场的高阶竖琴手们虽然无不是费伦上有名有姓的伟人，也无不眼角抽搐了一下。
阿贝尔的土著到底有什么人？
这一点，其实不算是秘密——哈鲁阿与兰檀前往了阿贝尔，但是也有部分阿贝尔的土地被传送到了费伦。这些时间来，竖琴手也已经和这些外星人建立了联系。
与正邪相争的托瑞尔相比，阿贝尔只能算是地狱中的地狱。
阿贝尔上的统治种族只有一个：巨龙。
而阿贝尔的巨龙，龙种虽然与托瑞尔相同，但是在那里，五色龙与金属龙却十分和谐。
和谐地作恶。
在阿贝尔，你如果不是那两个统治者种族之一，你只会有两种身份：奴隶，或者，在逃奴隶。
而他们如此嚣张的原因，也很简单——他们数量够多。
虽然巨龙这种生物自称自己有数量优势有种微妙的幽默感——但是那群从阿贝尔来的，自称龙裔的类龙生物曾经很明确地给出答案。
在阿贝尔，每种真龙都有近十万头的数量。他们分享了天空，大地，海洋。
你想和一百万头真龙打架么？
阿贝尔上的巨龙，简直就是处于精灵与巨龙决战之前的状态。而即便是精灵，为了击败巨龙也不得不搬出龙狂迷锁，饶是如此，精灵也在巨龙最后的疯狂进攻中损失惨重。
这也是埃米亚等人的行动被视为自杀的原因之一。
“巨龙们占据了整个阿贝尔……考虑到巨龙的习性五花八门，天空城与地下城都是很可能存在的。”艾拉丝卓微微蹙眉，“你们要从哪里进入阿贝尔？”
埃米亚深吸了一口气，站到了窗边。
现在又是月圆之夜。在费伦，月亮又被以月亮女神的名讳称呼。
而这条路径，恰巧也是被月之女神向他推荐的。
埃米亚指向了天空中的洁白之轮：“我们选择前往月亮。”
此前说过，阿贝尔与托瑞尔是空间上完全重叠的。
同样的，它们也分享同一片宇宙，同一片星空，甚至相同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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