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备印刷学派法师 第293章

　　在长老会中顺位极高的纳伊夫略微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然后望着在场的那些白发苍苍的老人说道：“我只能说：在数日之前，露尼亚的埃米亚，这位高阶竖琴手曾经许诺过我，将会筹划来到阿贝尔——甚至我们的上次通讯，就是他告知我们他即将出发。在那之后，我们就中断了联系。这颗宝贵的晶球从此失去了作用。”

　　四百人长老会，其中的领袖本应该就是哈鲁阿的法师王。

　　但此时此刻，那最高的座位空空荡荡。

　　那个位置上应该是全哈鲁阿最有威信，最不可替代的一位长老会成员。历任法师王最弱最弱，也是严重偏科，但却在所擅长领域无比强大的九环法师。

　　譬如说，上一任法师王虽然并不擅长战斗，却成功预言了奥法之灾的到来。用魔法预言魔法之神的死亡，这样的事迹可以说是预言系历史上的不朽丰碑。

　　而现在的长老会成员，即便最为出色的那些也只能放出六环法术。

　　没人想背着【六环法师王】这样极具侮辱性的称号，成为最伟大法师王的后继者。

　　坐在纳伊夫对面的法师比他还要衰老，胡子长得几乎垂到了地上。他轻咳了一声，望着纳伊夫说道：“在近百年来，我们孤立无援，于是我们用幻术遮蔽自己，但实际上依旧被捆缚在山体之中动弹不得。现在，原本一片光明的奥术之途变得满地荆棘……终于，我们彻底放弃了希望，准备依靠这种虚无缥缈的外人来解决一百年都毫无希望的难题了？”

　　纳伊夫面露难色，但还是站起身来，冷淡地说道：“塔奇·阿尔·穆斯塔法阁下，我的意见是，不论结果如何，至少哈鲁阿应该感激对方的热情。”

　　“我们是法师。”塔奇分毫不让，“只看态度不看结果，那是教会的牧师才能享受的奢侈。很遗憾，现在密斯特拉教会的牧师们也失去了这样的余裕……我们法师还能保留一些施法能力，而牧师们蜕变成了只能对着经卷高声诵读的学者。你现在希望我们做什么？为一位你甚至没有提前告知我们存在的二十岁年轻人全场起立默哀么？”

　　“你这完全是滑坡谬——”

　　“谬误不谬误，在当下根本不重要。”塔奇重重地喘了口气，像是要将空气中的氧气作为生命力的源泉尽数吸入体内。“纳伊夫，在前任法师王尚在的时候，你还是一个严谨的法师。现在，你失去了你最大的靠山之后，就只能靠谎言维持自己的威信？但我还是没预想到，你居然会把一个尚未得到确认的消息堂而皇之地搬到长老会的大厅里来？”

　　面对步步紧逼，纳伊夫的耐心也终于被耗尽了。

　　他本身对这次会议倒是没有想太多，只是单纯地来向大家分享一下进度，希望能给日渐消沉的哈鲁阿注入一剂强心剂。

　　但是到了现在，他才也终于确信了一点。

　　很遗憾，今天之所以长老大厅中如此人声鼎沸，并不是因为大家回忆起了共同的理想……

　　而是有了共同的敌人。

　　抬眼望去，偌大的长老大厅无声无息地分割成了两派——分别位于纳伊夫和塔奇的身前。两人之间竟是空无一人。

　　塔奇今天，是来宣战的。

　　纳伊夫沉默了一下，冷笑着拍了一下桌面：“如果要说谎言，也没有比时间论更加可笑的谎言了：【哈鲁阿其实哪里没有去，只是回到了远古之时，近十万年前的巨龙时代！】你们的论点只让我怀疑哈鲁阿是否过于轻视历史课的重要性了——也许魔网女神密斯瑞尔正式登神的时间点并没有那么早。但是现在这片土地既没有魔网，也没有神明！这里怎么可能是托瑞尔的远古时代？

　　“密斯特拉和阿祖斯牧师甚至都尝试过向各个龙神求助过——阿斯格拉斯，巴哈姆特甚至提亚马特！不是同样石沉大海么！？”纳伊夫愤怒地锤了一下桌子，“——外围的村落都已经绝望到愿意向魔鬼出卖灵魂了，但是就连魔鬼都回应不了！你认为魔鬼的历史也仅仅只有万余年，现在连阿斯蒙蒂尔斯都没有诞生？何等荒谬！”

　　塔奇哼了一声：“所谓的历史，不过是教会神话的缝合与胡编乱造，里面充斥了各种攻击和生拉硬套——光自称自己主神是创世之神的教会就接近两位数了——创造概念的欧格玛，光与暗的塞伦涅和莎尔。最可笑的是，同一个教会甚至都能写出好几个版本的神话！其中最离奇的就是巨龙教会了！五色龙和金属龙恨不得一个龙种编造一个创世神话！教会神话早就应该丢进课外故事而不是让他们继续留在课本上！”

　　也就是在此时此刻的哈鲁阿，这样毫不留情地攻击全体教会的大逆话语才能够如此肆无忌惮地说出口了。

　　“你所谓的漏洞，都是建立在无条件地相信那些神话的基础上！”塔奇说道，“我只认事实——我们来到了一个巨龙占据绝对优势的世界，而天象与托瑞尔几乎完全相同！”

　　“这就是问题所在！”终于，纳伊夫再也按捺不住，暴跳如雷地大吼道，“天文台的数据记录都是一一在案的，所有的星象图都是完全连续的！我们根本没有遇到时间跳跃！”

　　“是的，我们只是遇到了更加荒谬的【置换】，对吧？！”两个老人此刻完全撕下了脸皮，在辉煌的会议厅里大吵大闹，“在物质位面上有这么一个行星，它和托瑞尔共同占据一个完全相同的空间位置，共享同一片宇宙，甚至他妈的处于相同的时间点，每天每时每分每秒毫厘不差！

　　“你怎么不拿你的猪脑袋去和长老会的石墙碰一碰，看看这堵墙的石砖是把你的脑袋撞碎还是会和你的脑袋【置换】！你还是不要去厕所了，因为就算里面的恶臭之物和你的脑浆置换，我们也看不出来发生了什么变化！”

　　“原话奉还。”纳伊夫冷笑了一声，“你居然假设费伦曾经有这么一个时间点，使得所有天象都能够与几万年之后的某一天如此严丝合缝，让我们的星图一切如常地绘制下去，甚至与此前的预估分毫不差——而彻底改变费伦生态的魔网在此刻好杳无踪迹，却会在短短万年之中就无中生有地诞生，迅速地蔓延至星球每一个角落，最终助力精灵摧毁巨龙的统治？！现在我们甚至没有看到过莎尔和塞伦涅的身影！”

　　“既然如此，还有多久，光与暗的女神才会诞生，在何时她们才会开始争斗，何时魔网才会在大地上蔓延，何时密斯瑞尔才会诞生！？你要说这注定无比漫长的故事竟会在短短的几千年之中诞生么！？”

　　就在此时，塔奇，这位时间论的领头人却在此时坐了下来，如同已经胜利了一般，志得意满地挥了挥手，让一个中年法师走到了两人之前，走到了整个大厅的正中间。

　　这个中年法师叫阿卜杜尔·阿尔·穆斯塔法，是塔奇的曾孙，自然也是他忠诚的拥趸之一。

　　不过，他此时的状态明显略微异常：脸涨得通红，呼吸急促，身体不断地颤抖。身上还带着远行归来，尚未清洗彻底的征尘。

　　极端的畏惧……

　　或者，激动。

　　阿卜杜尔深吸了一口气，在长老大厅的正中说道：“纳伊夫阁下。很遗憾，我们已经找到了时间论的决定性的证据。”

　　纳伊夫的瞳孔一缩。

　　简直岂有此理，他已经与费伦的人重新建立了联系，他才是已经获胜的那一方。只要他和露尼亚的埃米亚之间的联系重新建立，他就能结束这场闹剧。

　　结果时间论的支持者这时候声称发现了决定性的证据？！

　　纳伊夫皱紧了眉头：“……你们的时间法术取得了突破，成功地在时间中穿梭了？”

　　“不。”阿卜杜尔说道，“但是，我们找到了我们所处的时间点，以及真相。”

　　他伸出了手，在大厅之中展示出了一幅地球仪一样的球形图。

　　“诸位，我们的探险队取得了惊人的成果：我们跨越了塔拉斯山，在哈鲁阿的西方发现了决定性的奇异地貌。”

　　他在地球仪一点，向着在场的所有法师示意他们冒险发现的地标的具体位置。

　　然后，他驱散了这个球形图，再度释放出了一批幻象。

　　那是在天空之中，无数道闪耀的炽白色闪电。

　　这些本应该在天空中一闪而过的雷霆，此刻却环绕在一团蓝白色的跃动火焰周围，每时每刻都在放射分裂，掀起恐怖的暴风。

　　一缕缕银色的丝线从火焰之中延伸到雷云之中，与这些狂暴的雷霆结合在了一起。

　　在场的人无一不是密斯特拉教会的信徒，怎么可能会认不出那银色的火焰是什么？

　　塔奇平静地说道：“纳伊夫，你反对我们的最重要的一条论据，是在这个世界上并没有魔网，这个世界并不是托瑞尔。”

　　“现在，在这个被我们命名为【雷霆花】的地标中，我们发现了规模惊人的魔网集群。我们发现了魔网。”

　　而纳伊夫此刻关注的是另外一件事情。他重重地一拳锤在桌面上，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们居然擅自派出探险队跨越了塔拉斯山！？在阿贝尔最重要的一项决议，就是所有跨越哈鲁阿山区的行动都必须得到长老会的批准！我没有缺席任何一场长老会，为何从没看到过任何申请！？”

　　塔奇缓缓地摇了摇头：“不，纳伊夫，你也许是因为前段时间过于悲痛忘记了——在扎拉松大人逝世的那一天，按例会紧急召开长老会。而那时，你在为扎拉松大人处理后事，缺席了长老会。”

　　“这……不，重点是，你们的擅自行动，有可能会给我们带来灭顶之灾！！！”纳伊夫一滞，但随后咆哮道，“如果是全盛的哈鲁阿，即便是巨龙之国来袭我们也敢与之战斗。现在我们力量大减，牧师们更是已经失去了全部的力量，你们怎么敢擅自冒这种险的！哈鲁阿会在龙息之中灰飞烟灭的！”

　　“……冒险？”塔奇终于站起了身，让自己的曾孙子退回人群之中，“我只是不愿意让子孙后代活在毫无根据的臆想之中！只要我们做好准备，巨龙又有什么可怕的？我们没有魔网，难道巨龙就有么？只是群会吐火的飞天蜥蜴而已！

　　“我们会对我们的行为负责！那你呢？你臆想中的费伦客人在哪里？！”

　　“这不是臆……”

　　就在此时，在纳伊夫桌前的水晶球突然发出了些微滋滋的响声，吸引了在场人所有的注意力。

　　很快，水晶球中渐渐响起了人声。

　　一个雄厚的男声喃喃道：“……哈鲁阿的通讯晶球，就这么被破解了？”

　　“这叫改良！”一个清脆的女声答道，“而且这个水晶球本来就是双向的，只不过被人为加了道小锁而已……动动手就拆掉了。”

　　最终，那张已经让纳伊夫几天难以入眠的红发青年人的脸映入了眼帘。埃米亚的脸上满是疲惫，但还是一本正经地用古耐瑟语说道：“……纳伊夫·阿尔·穆萨先生。幸不辱命，我们已经从费伦来到了阿贝尔，一路上遇上了些许困难，但总算是抵达了。根据天象，我们此刻应该正在哈鲁阿上空？请派人来接引我们，否则我担心我们可能对哈鲁阿当下的防御造成意料之外的损害。”

十 千塔之城（二）

　　埃米亚一行人，已经脱离那条天河一天的时间了。

　　他们本以为会在天河之中再迁延一段时间。但是万万没想到，被魔网调理过的水元素褪去了那奇异力量的约束，重新变回了众人常识中的水流。

　　——换句话说，就是从高悬于天空中的河流，变成了瀑布。

　　于是，旅程从平稳的内河航行变成了无比刺激的瀑布漂流，铂金号的速度再度回到了自由落体的管辖范围之内。

　　在无比刺激的几十公里高速滑降之后，铂金号最终还是勉勉强强地在坠毁之前恢复了飞行姿态，重新漂浮于天空之中。

　　“……我恳切地希望，我这一个月已经把我一辈子的下坠时间都用尽了。”马尔斯扶住扶手，痛苦地喘息了几声，“……我们在这段时间里……至少摔了上百公里了吧？”

　　埃米亚答道：“如果把被星球的引力捕获也算进【摔】的话，我们已经摔了至少几万公里了。”

　　“摔这个动词居然有一天会和这个距离连用在一起……”马尔斯不禁叹了口气。

　　现在埃米亚更关心的是另外一个问题：“现在我们在什么位置？星图比对上了。”

　　“当然。”马尔斯答道。

　　至于为什么足足有四个法师的队伍最后要让一个圣武士来比对星图……

　　只能说，梅塔特隆一直自称野法师并不是没有理由的——埃米亚作为法师根本没有学习过天文：在露尼亚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天象。即便有，那也和费伦的天文完全不是同一片天空。而她自己的天文也不算精深。

　　九环幻术大师哈弗芳特，一生一百多年几乎没有离开过堕影冥界。即便她的导师扎拉松想要教，最终也没办法隔着一个水晶球，对着不存在的星空完成教学。更何况，现在她还在努力维持着一个规模庞大的幻术场，确保不会有任何生物能够在远距离发现铂金号的存在。

　　银的天文倒是出人意料的相当不错——不幸的是，她现在实在没有那个精力再去计算天文轨道。她现在虽然不至于像之前那样连行动的能力都丢失，但是在一个完全没有魔网的世界维持魔法的正常运转，仍然是一个颇为艰难的工作。

　　马尔斯拿出怀表，指着天空，说道：“现在已经入夜了，首先，我找到了我们出发之前时观测到的科利尔星和阿纳迪亚星。他们的运动轨迹变化以及月相变化是连续的，证明我们没有遇到时间的跳变。在这个基础上，我观测到，此刻我们和北极星的仰角为36度30分。这说明我们身处北纬36度30分。距离太阳最高已经过去了8个小时，现在是晚上八点整，月亮与欧格玛五的夹角为17度5……”

　　最后，这位圣武士掏出了烛堡最新版的天文年表，得出了结论：“我们当前的经纬度大约在北纬36度30分，东经10度1分……”

　　爱拉丝翠拿出了托瑞尔的地图，随后，不禁喜上眉梢：“……这么近？我记得楚尔特的位置大约在北纬35度，西经1度。而哈鲁阿在楚尔特的正东方。那我们几乎就在哈鲁阿原址的附近！”

　　一路颠沛流离，结果阴差阳错之下直接跑到了哈鲁阿的位置？

　　“这真是个好消息。”希格说道，“我们这一天里竟然就看见了十几头龙优哉游哉地在天上飞……博德之门一天里到访的商队都未必有这个数。”

　　埃米亚此刻只能祈祷哈鲁阿是在原址置换了自己的空间的位置，而不是被暴走的魔网随机抛到了阿贝尔的某个位置了。

　　如果这样的话，风暴·银手赠送的那个法术就能起到极为关键的作用了。

　　——穆伊瑞拉的地图术。

　　纳伊夫·阿尔·穆萨在我的什么位置？

　　下一瞬间，几个光点出现在了埃米亚的脑海之中。在稍加比对之后，埃米亚惊愕地探出了船舷，指向了他们船只斜下方的一座座荒山：“……就在那里，纳伊夫此刻应该就在那座荒山里。”

　　哈鲁阿这个国度中，法师的数量惊人，按说居住区不会是普通的荒山，但他们会为此做些伪装也是理所当然。

　　梅塔特隆望了一眼下方，点了点头：“仔细一看，这里的地形简直完美……在高山之上，对红龙来说太冷，对白龙银龙太热；大片疏林草原，对绿龙，黑龙，青铜龙来说太干燥，对蓝龙和黄铜龙来说却又太湿润。对赤铜龙来说地形太平整，对金龙来说太贫瘠无趣……在巨龙把这片大地挤得水泄不通之前，几乎不会有巨龙考虑在这种不上不下的贫瘠地区定居。杳无人烟，连猎物都没有多少，这就是对巨龙来说的真正荒漠……这个幻术一定是哈鲁阿法师的得意之作。”

　　就在此时，银也终于欢呼了起来：“——成了！终于把这个水晶球调试完了，它现在可以和同位面的生物通讯了！”

　　“银，辛苦了。”埃米亚从银的手中接过，接通了通讯。

　　“……纳伊夫·阿尔·穆萨先生。幸不辱命，我们已经从费伦来到了阿贝尔，一路上遇上了些许困难，但总算是抵达了。根据天象，我们此刻应该在哈鲁阿上空？请派人来接引我们，否则我担心我们可能对哈鲁阿当下的防御造成意料之外的损害。”

　　出乎意料的是，纳伊夫并不因为意外而震惊，也不因为他单方面发起通讯而恼火，更没有因为他们一行破解了通讯晶球而心生猜忌。

　　而是有一种近乎要潸然泪下的释然和解脱。

　　“纳伊夫先生？能听到我说话么？”埃米亚有些疑惑地敲了敲水晶球，还因为这不信任的举动而被银瞪了一眼——难道这魔法物品也会接触不良？

　　就在此时，另外一个声音远远地透过水晶球传了过来：“……纳伊夫，这就是你说的救兵？”

　　而纳伊夫沉默了一下，说道：“……埃米亚阁下。你知道您接通通讯之前，我们正在做什么吗？”

　　“请指教。”

　　纳伊夫没有回答，而是闭上眼睛，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调匀了呼吸之后才终于说道：“我正在试图向哈鲁阿长老会证明你的存在。而你们在数日之内杳无音信。”

　　“抱歉。”埃米亚答道，“我们毕竟走的是未曾有人走过的路线，所以出现了种种意外状况，所以通讯被迫中断了。”

　　“我理解……我理解。”

　　就在此时，另外一个老人的声音从水晶球的另一端骤然响起，其中满是不敢置信：“等一下！纳伊夫，这是整个哈鲁阿的事情，我要求也和这位……所谓外来的客人通话。”

　　水晶球中的画面极速旋转，这时埃米亚才注意到纳伊夫的背后不再是他的书房，而是攒动的人头。

　　会议室？

　　不等他得出一个答案，银已经笑了起来：“……他们在放预言法术。就在刚刚，起码一百个预言法术正在下方同时启动。”

　　“这也能隔着水晶球看到？”爱拉丝翠有些惊愕地问到。

　　“不能。也就埃米亚那样的人能靠水晶球还原出什么东西。这个水晶球就是单纯的传输图与声，没有其他功能了。”银答道，“只是哈鲁阿和我们太近了，而同时一百个预言法术掀起的波动多少有些显眼而已。”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顿了顿：“他们用预言法术的方式相当奇妙……就像一个风暴巨人正在小心翼翼地捏紧一把半身人的匕首，效用差还显眼……大概是受到了阿贝尔环境的影响，不得已而为之。”

　　-----------------

　　不幸的是，正如银所说，这个水晶球显然并没有隔音的功能。通常来说，通讯晶球的启用应该在一个严肃而安静的环境之中，但现在显然通讯双方都没有那个奢侈的条件。

　　她的声音也没有太多阻碍地传到了长老大厅之中。

　　原本齐齐响起的诵咏声不约而同地暂停了下来。

　　长老大厅中原本正在放预言法术的老法师们有些尴尬地面面相觑：在哈鲁阿，用预言术彼此侦测算不上冒犯。但是试图偷偷释放却被瞬间点破就有点太丢脸了。

　　“继续。”塔奇自然是长老会中顺位最靠前的成员之一，他从自己的学生兼长老会成员的手中接过了水晶球，严肃地望向了埃米亚。

　　——太年轻了。

　　这是塔奇的第一反应。

　　一个人类，年轻成这个样子，说不到二十岁都有可能。

　　这样的人，高阶竖琴手！？

　　上一个在无比年轻的时候就把哈鲁阿震慑住的人，叫阿波戴尔·阿德里安。以不到三十岁的年龄就轻松写意地击败了所有跃跃欲试的秘火骑士团成员，成为了骑士团的荣誉团长。

　　塔奇有些不敢置信地抬头望了纳伊夫一眼：你造假为什么不造个合理一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