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莱斯利·格林
……如果,她能够夺取银火的话。
一切都会改变。
此刻正化身为一滴再起眼不过的水珠的芙露斯塔娜放任自己被溪流推向大地各处,一边望着雷霆花的方向。
“斯塔弗里德,你命令巨龙严守雷霆花,恐怕也想着和我一模一样的事情吧?”
四十九 荒灵(三) 龙王
(银小姐的吹嘘是本书二设。奥法之灾和阿贝尔都已经成为了黑历史,严重缺乏资料。)
“正如我说过的,阿贝尔和托瑞尔当前的状态很不自然,是无法持续太久的一种状态。”
银本人的性格其实是相对内向的——她并不怎么怕生,但也不喜欢交际。所以她在熟悉的人面前其实颇为健谈,但却不那么乐意主动结交陌生人。
因此,她不喜欢在长老大厅那种众目睽睽之下做事,宁愿在小队重新汇合的情况下再开始滔滔不绝。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支小队全员有着深厚的魔法背景。不管她说什么,小队都能跟得上。
“在阿贝尔生活的这段时间,我已经完全理解发生了什么:简而言之,魔网的暴走引发了时空的错位,让本来绝不可能再相会的星球居然交叉在了一起。而这个错位,你们其实并不陌生。”
银漂浮在半空之中,说道:“——和传送术与异界传送中最不幸的那种事故没什么差别。凡人会因为传送术卡在墙皮中、大地里、山峦上。而托瑞尔的几个区域和阿贝尔的区域交织在了一起。”
在场的小队成员大多倒吸了一口凉气:“嘶……”
传送术的不幸事故,这个词汇对在场的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一个极具威力的词语。
如果施法者对自己的目标不够熟悉,传送术就难以准确地将施法者传送到目标地点,而很容易出现各种偏差。
不久之前,他们小队在向烛堡进行的那次传送,实际上就已经是那个级别的严重事故了:他们直接被传送到了高空之中。
如果他们在那次事件中更不幸一些,大地就可能成为他们的坟墓。
银很满意他们的反应,拍了拍自己的手:“所以,奥法之灾中那些惊天动地的灾变,实际上并不是魔网直接造成的。同时,大陆的置换只是表象。”
真正造成毁灭性灾厄的是大地之下两个星球的挤压碰撞。
埃米亚问道:“你用传送术做比喻……那么,你是打算把错位的土地传送回原位?”
这个工程简直是出乎想象的庞大,现在银真的能做到这一点?
“做不到的。”银倒是异常干脆地说道,“但实际上,搞清楚一切发生的原因,就知道要做什么:用法术来比喻的话,就是这个法术实际上是有持续性时间,或者说可以解除的,直接逆向整个效应?AO亲自动手还有可能。”
银小姐轻描淡写地说出了某个不得了的神名,她却恍若不觉:“但是祂从来就不值得依赖。对祂来说,一年、十年、百年、千年都未必有什么差别。”
埃米亚皱了皱眉:“那么,你之前说打下雷霆花和天河……?”
“啊,是我跑题了。”银从漂浮状态中落到桌面上,但是臀部受到桌面碰触的一瞬间,她骤然浑身抖了一下,情不自禁地怒视了埃米亚一眼,然后才继续说道,“简而言之,这个奇妙的交错效应实际上应该只持续短短几年……——而雷霆花和天河成为了楔子,让这次交错持续到了今天。
“它们钉住了魔网,让这次交错无法自然恢复——所以,实际上不管是谁,只要能摧毁雷霆花和天河,交错就能在几个月内结束。”说到这里,银有些得意,“只要能够顶得住元素圣教的全力猛攻,让那两个荒灵没办法再度压制魔网就行。”
要顶着两个荒灵和整个元素圣教的愤怒连续几个月死战不退……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哪怕整个费伦一起来此,都未必能完成这个目标。
费伦只是一片大陆,元素圣教可是货真价实地覆盖着半个星球——更不要说巨龙国度天然的全民皆兵。
“那如果让你来?”
“我之前说过了吧。”银微微后仰,长袍勾勒出了她纤细的腰线,“两天就可以啦。”
在此时,埃米亚沉吟了一下,突然抬头说道:“也就是说,我们其实只需要摧毁雷霆花和天河,并且让它们不能被荒灵再度占据即可……这样的话,也许我们可以把和弗里提亚联盟的联系再度加深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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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希·弗雷姆现在只觉得自己的头都要炸了。
他真傻,真的。他早就知道弗里提亚联盟的冒险家们打起仗来散得像是天上的星星一样到处都是,他就不该痴心妄想,想着用这些家伙打出什么亮眼的战争。
现在,那些从弗里提亚联盟来支援的每一支小队最后会去到哪里,会遇到什么敌人,会打到什么程度,会往哪里撤,会不会向他汇报——这全是说不准的事情。
他明明知道联盟的风格并不是见死不救,而且实力并不会比元素圣教弱——但是他就是不知道联盟到底来了多少援军,已经打得怎么样了。
这种异常的错位感让艾希·弗雷姆无比窒息。
他望了一眼自己的身前。
格林沃特·弗雷姆,这位新就任的弗里提亚联盟成员,这段时间以来不像是个领主,倒像是个通讯员,这两边之间来回跑。
到了这几天,他的通讯员职责也终于告一段落了:元素圣教在外堆积的兵力越来越多,他已经回不去了。
他并不想尝试被几十条巨龙追在屁股后面,只为了把一条消息带回哈鲁阿。
更何况,哈鲁阿的实际状况他比弗里提亚联盟清楚得多,现在怎样让艾希·弗雷姆这个实质上的诱饵不被一口吞掉才是最关键的。
“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担心。”艾希·弗雷姆未必不清楚这一点,但多少有点不甘心。
格林沃特的新领地才应该是那个诱饵吧,为什么元素圣教的巨龙们打着打着都跑到了他的领地周围?元素圣教是被崩掉了多少颗牙?
“……兰檀人对你的帮助很大?”
“很大。”格林沃特很认真地答道,“我确信他们正在很努力地尝试从外界援助……但是您也知道,这个状况下,只有龙王科尔尼才是值得信赖的帮手。”
如果兰檀人真的有能力击退领地附近那几千上万条巨龙,那她们就是艾希·弗雷姆最宝贵乃至于最棘手的财富,怎么可能舍得把她们派驻给自己的儿子?这个道理所有人不言自明。
艾希·弗雷姆自己动上财力人脉,能动员出来的同族都远远到不了这个数字。
格林沃特叹了口气:“老爹,现在你还有心情管我的领地?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现在,元素圣教用上了最大的手臂,用无穷无尽的大军强行把一个领主包围其中,然后一天天地压缩它们的活动空间,最终打一场他们最擅长的大决战,把弗里提亚联盟的巨龙轰出去——顺便,把这片领地用元素风暴变为焦土。
就在此时,格林沃特的鳞片颤动了一下,身周的电火花如同炸毛一般连成一片,他猛地转过身来,望向了北方。
在西北方,大片大片的阴云从高空中垂落下来,数之不清的雷霆在阴云中穿梭交织,最终一同如同重锤一样向着大地重重轰击而来,将一大片土地完全吞没在了阴云之中。
“那是乌努尔岛的方向?”格林沃特问道。
“……”艾希·弗雷姆吐了口气,“我又失去了一个岛屿。”
这种在敌人的领地上稳步前进,在敌人的领地上搞焦土的战术,简直恶心到了极致。也许它迟缓笨拙,但作为防守方真的无计可施——特别是,他们本身就是弗里提亚联盟的先锋,难以调动足以改变战局的力量。
过了许久之后,那隐隐约约的雷鸣之声才从远方缓缓地传到了艾希·弗雷姆的宫殿之中。
更致命的是,乌努尔岛其实算是艾希·弗雷姆的腹地,它也在艾希·弗雷姆与龙王科尔尼领地的连线。
元素圣教能腾出大量力量在那个方向制造出元素风暴,也证明艾希·弗雷姆的领地已经被围了里三圈外三圈,再也没有任何消息能从其中传递出来。
格林沃特沉吟了一会,最终说道:“……老爹,我觉得,也许我们得试探一下包围圈的力量,然后收缩战力,尝试全力一击,从这个包围圈中突破出去了。”
他的建议,只得来了艾希·弗雷姆冰冷的回瞪。
这几乎意味着,艾希·弗雷姆此生的所有积累都化为乌有,又变成了一个流浪的冒险者,此后在弗里提亚联盟的地位甚至不如他的儿子格林沃特。
这样壮士断腕的决心,是很不容易拿出来的。
“老爹。”格林沃特认真地说道,“现在的元素圣教,已经在制造元素琥珀了。”
这意味着,所有的来不及逃离的俘虏和伤者,都会变成元素琥珀的养料,死无葬身之地。
“让我再想想,让我再想想……”
就在两条巨龙苦思冥想该如何破局之时,一道紫色的幽光球体悄无声息地从西北方升上了天空。
它如同真正的光一样刺穿了天空,带着华丽的弧线刺穿层云,最终又高速垂降下来,在几十分钟之内划过了几千公里的距离,精准地轰击到了气元素风暴的聚集之地附近。
圣教巨龙们原本还在附近欣赏自己杰作,等意识到那缕流光的出现,以及它代表着什么时已经太晚了。
这瑰丽的球体自顾自地没入了翻滚的雷云之中,消失不见。
少顷,一个幽深的漆黑空洞骤然爆发开来,方圆近一公里的所有无机物和有机物瞬间就被拖入到了黑洞的中心。在吱嘎作响的断裂,悲鸣声中,一切都被强行挤压成了一个混杂着岩石,雷霆,与血肉的可怖团块。
在外力的挤压之下,风暴之中的气元素琥珀艰难地刺穿了一头巨龙的鳞片,嵌入了血肉之中。这仿佛打开了某种开关一样,这头巨龙体内的力量如同泄洪一般被元素琥珀吞噬一空,整头巨龙几乎瞬间就变成了一具干尸。他虽然并没有因为元素琥珀的折磨而立刻死去,但是残缺的身躯却也因此再也无法抵抗黑洞的拉扯,转瞬之间就被挤压成了无数碎片。
这个黑洞并没有持续很久,仅仅几秒钟之后,那离奇的引力就消失不见。但是被黑洞牵拉到一起的所有物质都已经被彻底挤压成了一团。
“……龙王科尔尼!”眼见这一幕,圣教巨龙们几乎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声惨叫,原本整齐的阵线完全崩溃,在天空中四散奔逃,“科尔尼正式参战了!”
请假一天
严重的拖延症又给我自己造出一次必须玩命才有可能完成的deadline,所以今天没有时间再写书了——最致命的是,拖延症在这个时候反而会让写书热情分外高涨,催促我挥霍本来就所剩无几的宝贵时间,所以今天我不得不请假了,万分抱歉!!!
五十 风暴(一)
“第十天。”博德之门的女大公皱着眉头把日历撕下去了一页。
她是竖琴手联盟地位最高的成员之一,理应是这片大陆上消息灵通的代表人物。
但是,自从全知独一出现,而她和丈夫用各种理由不去拜访之后,竖琴手联盟和她的联系就不知不觉地疏离了起来。
一开始还只是情报传递得慢了,后来传递的消息越来越草率,可信度肉眼可见地开始暴跌。
而到了这次,已经连续十天完全没有竖琴手上门了。
简直岂有此理。
竖琴手联盟本应该是一个松散的组织,而且由数位神明的教会共同牵头组建,从没听说过对某一个个体如此言听计从过。
这才过了多久,简直就好像已经变成了全知独一的私兵一般。
明面上的消息倒是纷至沓来。
在前些时光,埃米亚小队堪称横冲直撞一般地把西央土的种种势力掀了个底朝天,但却不可能以一己之力改变费伦大陆的情势。
在南边,焰拳的楚尔特要塞报告他们的东征军发现了塞尔红袍法师大规模行动和驻扎的痕迹——楚尔特和哈鲁阿虽然算是在同一片大陆上,却是与兰檀隔海相望,和哈鲁阿足足有数千公里,和塞尔更是跨越了将近半个星球。
更要命的是,埃尔图迦德的使者也送来了讯息:从东面来的商旅已经日见稀少,据说是塞尔红袍法师已经开始封锁龙湖和坠星海。
费伦的中央是几乎横贯整片大陆的坠星海。塞尔就在坠星海的东岸,如果他们的势力一天天做大,那么借着坠星海四处扩张是可以预料的事。
问题在于,他们的胃口到底有多大……而全知独一究竟打算做什么。
爱蒙仰躺在自己的座椅上,看见赤红色的虚影覆盖了半个大陆,也只能仰天长叹。
阿波戴尔小队当初在哈鲁阿旧址上杀得人头滚滚,让塞尔疲于奔命。他们才休息了二十年左右,塞尔就快要吞没整个南费伦了。
真是见鬼。
她恼火地把桌面上的一份文书推到了桌侧。
那是来自博德之门第二大教会的请战信。
海洋女神安博里教会的请战信。
而请战的目标,是塞尔红袍法师。
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这群人平日里就差拿海洋直接讹诈四人议会了,这个时候居然冒出来说要惩奸除恶!!!
爱蒙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费伦大陆上最臭名昭著的群体之中,安博里所在的狂怒神系不也是榜上有名的么?
狂怒神系,代表的是大自然的狂怒:风暴,海啸,火山爆发,野火焚天,地震,洪水,瘟疫——这个神系就是以凡人的恐惧为信仰来源。但是他们代表的力量偏偏又的的确确是生活中根本无法逃避的一部分。
所以,即便善良教会极为憎恶狂怒神系,也轻易不会上门找麻烦:一般教会报复,都是纠集力量杀回来。而狂怒神系,是一群靠屠杀平民取悦神明,靠屠杀平民建立威势,靠宣扬武力招收同道——而他们宣扬武力的方式,还是呼唤天灾。
你杀他,他就肯定要去杀平民。所以平时只要她们不作妖,爱蒙都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结果这群家伙跳出来说要除魔卫道——爱蒙还以为自己一觉醒来,已经看不懂通用语了!
当然,稍微浅一些的理由,爱蒙也能猜得到:坠星海在费伦同样举足轻重。如果塞尔红袍法师已经开始尝试侵占坠星海,那么很快就会成为众矢之的。那么安博里如果能加入这次讨佞大军,甚至能有些表现的话,说不定从此以后稍微大些的水体都能让她们兴风作浪了。
仅仅如此?安博里的女祭司们难道得到了什么消息么?
爱蒙多少有些心焦。博德之门作为交通要道,消息是很畅通的。但是和高阶竖琴手曾经的信息渠道相比,还是太闭塞了——她已经被迫开始用短讯术向着其他竖琴手们一个个送讯来从牙缝中扣消息了!
她能感觉到,雷霆正在咆哮,阴云正在垂下,暴风吹开了窗户,她探出头外,看到的却是晴天万里。
就在此时,她的变形怪仆从罗莉安却突然敲响了爱蒙的书房:“大公。我有些私事找您。”
“私事?”爱蒙有些惊愕。
变形怪们能有什么私事?她给罗莉安的工薪相当慷慨,同时工作时间之外,只要不是把外人带到她的法师塔里,她一概不加干涉。
罗莉安依旧穿着她那身女仆装,不过脸上罕见地带上了些许迟疑:“大公,我的同族回来了。”
“……回来了?!”
埃米亚从友善之臂得胜后,给竖琴手的第一份见面礼,就是相当数量的变形怪俘虏。这些能够读心的生物在竖琴手中堪称如鱼得水,作为秘书和助手更是无比称职,能够省去大量无用的勾心斗角。
这种级别的助手,如果背叛,那就是杀之而后快。
回来?
罗莉安的声音中也满是疑惑:“他们也毫无头绪——他们离开前,服侍的高阶竖琴手似乎在加强组织,周围人的心防都厚得和墙壁一样。”
“……回来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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