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莱斯利·格林
科瑞隆点了点头：“我不清楚埃米亚是从哪里得来的荒灵之力。但是气荒灵的力量和托尔过于契合了。只怕这一场……”
几乎就在他们提问的同一时刻，托尔与提尔的第一次正式交战告一段落。
骤然浮现的金色锤与剑抵消了托尔的一部分力量，精灵的刺剑趁机贯穿了托尔的右肘上的所有盔甲，深深嵌入血肉之中。此刻的雷霆之神的右小臂已经无法用力了。
而提尔的状态还要更加惨烈一些——精灵的盔甲已经在雷霆的轰鸣中尽数粉碎，此刻正在火花的余晖之中噼里啪啦地坠入大地，提尔再度返回了布甲的状态，身上焦痕遍布。
这套盔甲抗住了托尔的全力一击，性能的确让人侧目。
手中的刺剑在贯穿托尔手臂之时，托尔非但没有躲避，反而任由刺剑贯穿了甲胄，在他的手肘之中延伸。然后，雷神带着笑容，用自己的手臂重重一抖，将刺剑强行拗断。
但是，提尔起码还能呼吸站立，身体尚未摇晃，四肢健在。
理论上来说，在不允许回复的现在，托尔失去了右手，战力应该大损。
但是提尔没有这么乐观。
重创了提尔的雷霆巨蛇被提尔的神力强行撕碎，但它却并没有在半空之中烟消云散，反而在被神力击碎之后，骤然凝缩汇聚，再度变成了那把熠熠生辉的雷霆巨锤，在托尔的身侧旋转。
这是把舞空武器，即便托尔右臂已断，它依旧可以正常工作。
而提尔现在手无寸铁，盔甲尽碎。
胜负已分了。提尔摇了摇头，他虽然不会认输，但也不愿意束手就擒：“接下来，就老规矩？”
他们两人以往向来是不介意用酣畅淋漓的对拼作为一战的结尾的。
提尔现在虚弱得多，面对几乎全盛的托尔，胜算几乎是零。
单挑落败也就罢了，提尔准备去指挥狂猎了——总不能被托尔连胜两场。
然而，就在此时，托尔的敦实脸庞露出了一缕羞红，他咳嗽着用左手挠了挠脸颊：“……提尔，你还记得我们之间的规则吧。”
雷霆之神望了一眼天空。
现在距离下一次晨曦只有不到五个小时了。
“……什么？谁先濒死，战斗就结束了。这场大概是你赢了。”提尔一开始完全没反应过来，托尔从来不在这种事情上动脑，“也就是一击……”
然后，提尔陷入了沉默。
法律与正义之神自然不会对规则上的漏洞一无所知，只不过托尔以往从来不玩这种心眼罢了。
提尔用无比震惊的眼神望向了托尔，不敢置信地问道：“你不会打算就这么和我一直耗到升格之战结束吧？！”
在一方落败之前，另一方是不允许治疗自己的！接下来，托尔如果愿意，可以如同猫捉老鼠一样追杀提尔一天一夜——提尔毫无还手之力，但是偏偏还不能接受治疗！更不要说在被追杀的情况下指挥作战了！
提尔沉默了一下，表情前所未有地复杂了起来。
“提尔！”托尔笑得无比大声，“我们这场决斗可是不允许投降的！除非你自戕把自己炸晕，不然我们两个都不能接受治疗！”
“这不是你能想出来的计策。”提尔抹了一把脸，“……是谁当了你的军师？”
“哈哈，你可以猜！”
奥丁此刻也完全意识到场上变成了何等模样，他也只能捂着脸长叹了一口气：“总之，阿斯加德的两位战神虽然分出了上下，分出胜负大概还需要相当一段时间……金宫的宴饮会继续，是观战还是回金宫就请自便吧。不过，五个小时后升格之战就将开始，届时请诸位不要介入到升格之战中。对升格之战的任何介入都必须在法亚拉啼鸣之前结束”
见鬼，提尔自己都觉得有些一言难尽。
让托尔击败自己也就罢了，让一位战神被雷霆与闪电之神追杀五小时？！
这么缺德的作战计划是谁想出来的？！
本身不太高明，但是让一向傻大黑粗的托尔冷不丁地下这种黑手！等提尔意识到问题所在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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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斯瑞尔面色如常地用手肘捅了埃米亚一下，用选民专属通讯通道说道：【提尔都忍不住在心里抱怨你了。】
【真狠心啊。】埃米亚面无表情，【如果不是为了你的施法材料，我何必做这个恶人。】
【胡说，这明明是你的施法材料。】密斯瑞尔义正词严地说道。
【就当是这样吧。】埃米亚继续面无表情。
不过，就在此时，一直在关注着那个四个精灵工匠的希格眼睛突然一亮：“嗨嗨嗨，你们看，那四个精灵工匠似乎道歉一声，就准备离席了！他们怎么在往外走啊？不回金宫了？抛下主神？金精灵都这么勇的么？！”
“……又或者。”爱拉丝翠答道，“他们只是不服输而已。”
“做什么都没用。”芬维哼哼了一声，“已经到了这一步了。我倒想看看狂猎能不能突破森林的重重封锁！”
四十三 忽悠奥丁！
埃米亚的大脑放空。
无论事前还是事后，三场之中凶险的，就是第二场。
托尔与提尔实力相近，而正义之神教会，在前世就是行事古板，而心思却深沉的典范。
这群秉持恶法非法的信徒，绝不会对任何人抱有不切实际的信任。
如果所有人都是天使，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法律与政府了。
而提尔，教会的崇拜者提尔，自然也同样如此——提尔的心思必然要比托尔缜密得多。
换而言之，在面对托尔时，提尔是在战术上占据上风的。
最致命的一点，还是精灵。
一对一单挑，只做一套装备！
说夸张一些，第一场第三场是埃米亚的主场，第二场就是精灵的主场了。
即便他靠着银火的帮助，附魔能力突飞猛进，也对这一战没有任何把握。
万幸，一切都结束了，胜负已分了。托尔和提尔之间的实力差距太小，一方陷入大劣就根本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更不要说接下来托尔不打算立刻分出胜负，就更不存在会被抓住的破绽了。
他用气元素琥珀打出了一套最契合托尔习惯的装备，以一块极为稀有的巨型气琥珀为基底打出了一把战锤，几乎是托尔原先装备的全面升级。
但是，他要面对的是精灵，是费伦历史上最发达的魔法文明！
所以，当他看到提尔的装束时，几乎是眼前一黑：那套看似古怪的精灵铠甲，实际上含金量高得恐怖。
在地球上，盔甲面对冷武器有极强的防御力。不过在这个世界，盔甲面对各种魔法与元素轰击，实际上连纸都算不上，只是毫无作用的负重。
遇上德鲁伊这种职业，还能顺手把盔甲变成烤架。
而精灵的那套铠甲，可以说是把防护性做到了极致：防护武器攻击，防护元素，防护魔法甚至附上了科瑞隆的赐福！
埃米亚给托尔的铠甲更注重加强托尔自身的力量，防护性能是完全没办法和那套精灵铠甲相比的。提尔手中的精灵刺剑能像刺白纸一样贯穿铠甲。
如果双方真的进入缠斗……托尔有可能会输，甚至输得很惨。
看起来轻盈的精灵铠甲实际上防护更加严密，托尔那全身覆盖的坚实钢甲，电光四射，实际上却近乎是纯粹的辅助装备，防护能力不会比以往的旧铠甲强上太多。
第二场……一场看起来是公平的角斗，实际上背后全是博弈！
此刻，埃米亚一行已经干脆地回到了金宫——能做的事情他们已经做了。
他们只能等待结果。
而在一旁，密斯瑞尔已经在和提喀弹冠相庆了——这两位女神都不是有城府的女性。
旁人不清楚埃米亚一行在第三场的布置，而她们自然是一清二楚。此刻托尔和提尔之间的战斗虽然没有结束，但是最终胜负却已经很难扭转了。
而其他神明也进入了宴会模式。托尔已经说得很清楚，会和提尔纠缠一段时间，这个过程显然会漫长而且有点难看，不那么光彩。
提尔可以不在乎，但他们总不能围着不走。
反正，最精彩的工艺品已经看过了，神明的厮杀也看过了……
双方差距巨大的凡人战争，在神明看来就太无趣了，不值得他们在金宫外等待几个小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宴会的助兴节目已经结束了。
不过，埃米亚一行还没有落座太久，一只渡鸦就悄悄地落到了埃米亚的面前。
看到这只渡鸦，埃米亚不禁愣了一下。
在银火的帮助下，他能看到这只渡鸦的身上，连着一条神力组成的细线。
他们一行才刚刚落座，新的客人就来了。
埃米亚悄悄向着主座的方向望了一眼。
刚刚提尔与托尔的交战，埃米亚看不懂，阿斯加德诸神自然是看得清清楚楚，以他们的尚武风格，此刻正讨论得热火朝天。
而奥丁的神力却悄悄地附在了一只渡鸦上，落到了埃米亚一行的前方，开门见山地把声音灌注到了他们的脑海之中：“好了诸位，我想我们应该谈一谈？”
真是个满腹机心的家伙。埃米亚已经猜出了奥丁为何而来。
精灵似乎并没有为狂猎做多少支援，而埃米亚是不同的。
还不如说，他为英灵提供的支援实在是太声势浩大，只怕提尔都已经猜到了一些。
奥丁是这两支部队的最高统帅，同时又是智慧之神，只怕……
埃米亚望了一眼旁边的三位女神，她们似乎没有在关注这个小小的角落。
埃米亚果断装傻：“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您是谁？”
“……”奥丁派来的渡鸦猛地啄了埃米亚的脑门一下，速度迅如闪电，“我不喜欢别人在我面前装傻充愣。”
埃米亚沉默了一会，只能答道：“抱歉，奥丁大神，我才疏学浅，之前虽然有猜测，但是不敢冒认您的身份。”
渡鸦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鄙夷地说道：“你顶着一张中正严肃的脸，脑子里全是各种计划。”
埃米亚不答。
做事没有计划的法师，要么是象牙塔里的研究员，要么是死人。
“好吧，让我们从头开始……”渡鸦用鸟喙理了理羽毛，“首先，我得夸赞一下你们……第二场的博弈进行得相当漂亮。
“精灵给提尔的那套铠甲虽然看起来防护不佳，但实际运作起来简直就是移动的防护堡垒。而你给托尔的装备在防御力上是远远不及的。如果按照托尔往常的习惯直接进入乱战的话……”
渡鸦摇了摇头：“托尔只怕要吃大亏了。”
事实也是如此——埃米亚制造出的盔甲面对刺剑完全不够看，以至于那把刺剑能轻而易举地贯穿神明的手肘与整层铠甲！
“而你，用博弈让提尔陷入了陷阱……提尔在战斗中也向来谋而后动，极少主动制造战机。所以即便托尔一反常态，提尔也不敢贸然前进，担心落入陷阱。
“但是，【不敢落入陷阱】，本身就是陷阱的一部分。”渡鸦的一只眼睛明亮，一只眼睛黯淡，“提尔的谨慎让他反而最终陷入了被动——
“那套铠甲足够强大了，如果两个神明乱战，托尔的雷霆与战锤难以立刻摧毁精灵铠甲的，提尔的刺剑却能视托尔的防护于无物。
“提尔意识到你们必然为托尔设计了战术，所以不敢贸然向前——这反而正中你们的下怀，最终被托尔抓住了先手。
最终，奥丁给出了结论：“我得说，你们干得非常漂亮，连我都不得不为之鼓掌了。”
埃米亚轻咳了一声：“只是侥幸博弈成功罢了。实际上最终决定胜负的，还是托尔殿下的勇武和机敏。”
“战争是一种仰赖最落后的情报发出最超前命令的赌博，所有人在战场上都只是幸存者。”奥丁答道，“你们值得自豪——现在的问题是，第三场。”
埃米亚一行对视了一眼。
果然如此。
第二场是埃米亚胜算最低的一场，现在第二场也已经获胜，奥丁就不得不考虑一个问题了——他当初随口许下的赌约，只怕有可能要兑现了。
这位心机深沉的神王，要在一切不可挽回之前先和埃米亚聊聊——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如果到了兑现的时候，埃米亚一行突然狮子大开口，提了一个奥丁无法同意的条件，那就闹得太难看了。
“您对我们真有信心。”埃米亚答道，“现在第二场都没有结束呢。您就认为我们能三连胜了？”
面对埃米亚的持续装傻，渡鸦翻了个白眼：“埃米亚，我必须提醒你一件事——英灵和狂猎都是我的部下。”
这句话有两个含义：
第一，你对英灵做的事情，他一清二楚。同时，奥丁认为狂猎的胜算已经没有那么大了。
第二，奥丁豁出脸面，也能把他们即将到手的第三场胜利甩飞出去。
埃米亚沉默了下来，立刻老老实实地说道：“我们想要法亚拉的尾羽。”
“……啧。”这下子轮到奥丁咋舌了。
法亚拉的尾羽，恰恰就是在奥丁的底线浮动。
并非是能够眼睛都不眨就送出去的礼物，
但也不是那种绝无可能的至宝。
这种不上不下被人拿捏得刚刚好的痛苦让渡鸦有些恼火地在桌面上磨了磨爪子：“你们为什么想要它？”
“魔法研究。”埃米亚老老实实地说道，“我们只要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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