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备印刷学派法师 第382章

　　他们可不愿意就这么在外面枯站着二十四个小时——不管英灵用了什么办法，这都代表他们被英灵耍得团团转。

　　就在狂猎的指挥官开始一个个躁动起来的瞬间，其中一支千人队的指挥官瓦茨拉夫派通讯兵带来了建议。

　　要不要先派一支侦查队进入阿斯加德确认情况？

　　这句话简直说出了所有指挥官的心声，很快就得到了一致通过。

　　一支支早已待命在侧的侦查小队立刻前出，冲进了彩池之中。

　　然后，他们这近百人的侦查小队刚刚进入彩池，还没来得及散开，一道道月光射线便彼此环绕交织，占据了他们的全部视野。

四十五 这里的森林静悄悄（二）

　　“那群狂猎一个个都是穿得是龟壳吧，真就挂在尤格特拉希尔上一动不动啊！”

　　彩池的微微波动让阿斯加德的森林发出了阵阵骚动，只不过英灵们的咒骂声经过树叶过滤早已细不可闻。

　　在阿斯加德之中，参加过复数次升格之战的英灵可以说是俯拾皆是——虽然他们不一定在战争中大放异彩，但也多少知道狂猎钟爱的战术。

　　那是群强大却又异常狡猾的敌人。

　　哪怕狂猎放弃所有战术和优势，选择在最不利的战场上和英灵硬碰硬，那冰冷的钢铁洪流都能让英灵的损失无比惨重。

　　而实际上，狂猎既是空军又是骑兵，按照以往的经验，他们能够轻易地在局部战场取得优势，然后滚雪球就开始了——升格之战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变成单方面的收割。

　　英灵与托尔并非完全坐以待毙，但是的确没有办法——战场上的机动性是绝对的。在一个开阔的地形中，有主动权的军队就是占尽上风。

　　不过，现在，那些桀骜不驯的英灵们只能老老实实地躲在树林里。

　　倒不是每个英灵都有在森林中设伏的耐心，而是因为埃米亚一行为了按住这些无法无天的家伙用了釜底抽薪的办法。

　　大德鲁伊芬维直接用森林铺满了整个阿斯加德。

　　离开森林？英灵已经不知道哪个方向是出森林的路了。

　　他们无法离开森林，自然也就只能被迫地在森林中潜伏了。

　　不过，这些森林虽然繁茂，但也不是完全的密不透风。

　　那些冷静下来的英灵早就发现了一件奇妙的事情——树冠之间的一些空隙，似乎是正好对着一个彩池。

　　这些特殊的空间门往往规格不大，短时间内无法快速吞吐大量人群——也是狂猎的侦查小队最钟爱的进出口。

　　这种彩池遍布阿斯加德，英灵们曾经尝试过堵门，最终发现实在是防不胜防，纠集一队人马去堵彩池，只会被其他方向过来的狂猎背袭——久而久之，他们就只能自暴自弃了。

　　但现在，他们几乎被困在森林中动弹不得，那除了蹲守虹池也没了别的办法。

　　……而且空隙还小得过分。

　　仅仅是在无数坚固树枝的中央露出了一个细小的缝隙而已。

　　自然，原本的英灵即便是看到彩池，也是很难采取什么措施的——这些空间门有半数都是浮在半空之中的。

　　英灵们虽然骁勇，但是最英勇的狂战士也不过是能把手里的飞斧甩出百米，根本不值一提。

　　现在，他们身上的装备，已经全面换装了。

　　那是一把如同大型吹箭一般的长圆筒……或者说光矛？

　　轻薄的金属外壳收容着英灵们不理解也懒得去理解的魔法奥秘，而他们要做的，就是把所谓的照门和准星与自己的眼睛连接在一起，然后把这些一公斤出头的金属玩意对准彩池。

　　看见狂猎，就摁下圆筒下的一个按键，异常简单。

　　“终于来了！”

　　彩池的波动没能瞒过那些已经盯得双眼血红的英灵。

　　按键按死！！！！

　　-----------------

　　提尔已经有些绷不住了。

　　托尔这个家伙为了这次升格之战是真的拼了，什么招数都用了出来。

　　在发现升格之战已经开始，但是却完全没有狂猎出场之后，他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在没有提尔统筹之后，这些狂猎果然选择原地待命。

　　问题很严重——目前他的举动，狂猎的举动都在旁人的意料之中。

　　不出意料的话，接下来还有一个接着一个的埋伏在等待狂猎。

　　而托尔，完全没有放提尔离开的打算。

　　在又缠斗了几个小时之后，提尔与托尔的身上都变得遍体鳞伤——然而托尔的盔甲尚在，帮他撑住了不少攻击。现在的提尔，却是的的确确奄奄一息了。

　　提尔下定了决心，突然停止了脚步。一直尾随而来气势汹汹的雷霆骤然停歇，在提尔的面前变回了那位雷霆之神。

　　不过，托尔的气色就比提尔好太多了——这位雷霆之神甚至还有闲情逸致拍拍提尔的肩膀：“兄弟，对不住。但是我都已经连输了几千几万年了，也该让我赢一场了吧？”

　　现在提尔已经没有绝地反攻的力量了，只能没好气地说道：“……那也没必要折腾我到这个地步吧！”

　　“现在第三场才刚开始，谁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

　　托尔的话音刚落，彩池的波动同时吸引了两位神明的目光。

　　狂猎终于进场了。

　　但是提尔高兴不起来——两位神明交战时，自然免不了造成了不小的破坏。但是提尔亲眼看到，刚刚被他们两人摧毁的树林，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就恢复如初。

　　同时，他还在森林里发现了数之不清的英灵——这些桀骜不驯的家伙被森林强行锁在了树林中。

　　整个阿斯加德都变成了陷阱，而提尔却没连通知自己部下的力气都没有。

　　一切只能靠狂猎自己了。

　　然而，还不等提尔祈祷完毕，遮天蔽日的月白光线从森林的各个角落咆哮而出，刚刚还在微微闪动的彩池顷刻间就被光束吞没，刚刚进入阿斯加德的侦查队还来不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尽数灰飞烟灭了。

　　“……哈？”提尔震惊了。

　　那是什么东西？英灵什么时候会的这一招？！

　　这种射程以公里计的可怕武器是从哪来的？

　　“想知道啊。”托尔笑得很灿烂，“你命令狂猎进阿斯加德自戕，我立刻就告诉你。而且埃米亚大师会赔狂猎每人一套装备，并且解释那种特殊武器的秘密。”

　　“不可能。”提尔根本没有留下任何余地，“宁战而死，不苟而生！更不要说狂猎有五万骑，没有哪个凡人有力量供给五万套重甲，五万套马甲，扯谎也要有点限度？”

　　“那看来你是完全没关注埃米亚大师这几天在干什么。”托尔嘿然一笑，“我可是亲眼看到了整个过程。”

　　“什么过程？”

　　“整个瓦尔哈拉的库存变成一副副寒光四射的武器铠甲的过程。”托尔耸了耸肩，“埃米亚大师甚至还说，只要第三场得胜，他就给每一位英灵提供一套合身的铠甲。”

　　“你是否清醒？”提尔都被气笑了，“这怎么可能？那是一百万套铠甲！”

　　“所以，我说了。”托尔耸了耸肩，“你前段时间都在金宫，根本不知道瓦尔哈拉发生了什么——你没注意到那些英灵的铠甲么？”

　　“……？”提尔的记忆复苏，霎时间被金属光泽闪瞎了眼睛。

　　一路上，他们自然见到了许多藏在森林中的英灵，清一色地披坚执锐，胸甲如同镜面一般明亮。

　　然后，提尔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噤。

　　他下意识地以为，那些是英灵中的少数精锐——他们是不愿意像狂猎那样整日外出狩猎，只喜欢在阿斯加德打架斗殴的人。

　　他们有着足够的素养和纪律，装备精良，武艺高强，只是选择了作为英灵的生活。

　　每次升格之战，这种精锐英灵都是狂猎的主要伤亡来源。

　　他们刚刚遇到的英灵，难道不是精锐么？

　　“不好意思，真不是。”托尔龇了龇牙，“那些精锐此刻都在蓄势待发，准备给你们最后一击呢。在森林里，都是最桀骜不驯的那些家伙。”

　　那个叫埃米亚的法师总不能真的在一个月，甚至半个月的时间里搓出了几十万套铠甲出来吧？！

　　不能等了。

　　提尔被这个猜测震撼到了，同时也终于下定了决心。

　　哪怕自戕再丢脸，他也得赶回指挥岗位了。

　　不然狂猎的第一次翻车，可能就是今天！

　　想到这里，提尔咬紧了牙关，对着自己的胸膛重重一拳——他的残躯已经经不住这一击了。

　　然而，托尔却抢先一步把手按在了提尔的肩膀上。

　　提尔的拳头擂在了自己的胸口上，健硕的身躯几乎就凹下了一个清晰的小坑。

　　然而，提尔瞠目结舌地看到，源源不断的神力从托尔的手中灌进了提尔的体内，提尔身上刚刚多出来的伤口几乎眨眼之间就恢复到了之前的状态——死不掉，但是也别想活。

　　“……这也是你的军师的意见？！”

　　“咳哼。”托尔的脸稍微有些红，咳嗽了一声，“……他说了，虽然规则禁止我们治愈自己，但是没禁止我治愈你。你如果觉得我很过分，可以治疗我作为报复。”

　　反正，提尔想自杀认输，那是不可能的。他哪也别想去，一个消息也别想传出去。

　　提尔想清楚这个关节之后，气得手都抖了起来，怒吼道：“你们的作战计划从头到尾有没有不卑劣的部分！！！！！！”

　　-----------------

　　“……怎么办？”

　　而在阿斯加德之外，狂猎们再度陷入了面面相觑的窘境。

　　又过了一个小时了。

　　他们派出的侦查小队石沉大海，毫无音讯。

　　原本进进出出的彩池此刻仿佛变成了巨兽的深渊之口，会虎视眈眈地吞噬任何进入的生命。

　　现在怎么办？

　　他们的军事素养告知他们，通常来说，这种情况下，他们就应该掉头就跑——这个战场明显非常邪门，进去必定损失惨重。

　　这不是临阵脱逃，而是审时度势。

　　偏偏这是不容他们离开的战场——狂猎不战而逃，后果显然比全军覆没还要严重。

　　现在，他们需要一个足够强势的诱饵或者说先锋，愿意冒着巨大的伤亡为他们带来情报，这样更多的部队才能用相对安全的方法进入阿斯加德。

　　现在的问题是，没有人想第一个下达进攻的指令，没人想当首当其冲的肉盾。

　　狂猎行动独立，指挥官之间的交情真没有好到这个地步。

　　霎时间，狂猎又陷入了僵局。

　　缺少提尔指挥的最大问题暴露了出来——有些吃力背锅的任务，没有指挥官下令，就没人愿意去干。

　　他们不能拖——假如说损失的侦查队在临死前没能对英灵造成了损伤，那么他们必须在之后让英灵损失惨重才能取胜。

　　但他们现在根本不知道阿斯加德变成了什么样子！

　　就在狂猎再度陷入踌躇的时候，指挥官瓦茨拉夫表现出了不同寻常的主动和激进，再度向着各个指挥官带去了建议：“不能这样下去了。我建议兵分两路，一方面，我们直接走彩虹桥，那群英灵总不能直接堵塞海姆达尔阁下的哨所。另一方面，我们去找那些最隐秘的虹池……地下，水体，总有一些虹池是无法被影响的！”

　　这个计策算是合情合理，因而很快得到了通过。

　　大约八成的狂猎开始向着彩虹桥前进，那里是阿斯加德的大门——可以预见的是，他们将在那里遭到顽强的阻击，但是英灵们也不可能有手段把几万骑兵都堵死在那里！

　　“……很好，这群蠢材总算是出发了！”确认一声声马嘶渐渐远去，叶脉终于松了口气，一脸的不敢置信，“……这群蠢材，难道打算拖到最后一个小时才进阿斯加德么？敬神也没有必要到这个地步！”

　　而真正的瓦茨拉夫，此刻双眼空洞，只是站在马上。

　　——和他有着相同待遇的，还有他麾下的几百狂猎。

　　他们已经变成了四个高等精灵的“俘虏”。

　　所有来自瓦茨拉夫的建议，实际上都出自四位高等精灵之手。

　　理论上来说，他们四人已经破坏了在升格之战后停止干涉的借口……但他们不在乎。

　　“既然其他狂猎已经出发了……他们怎么办？”珠宝匠光咏问道，“我们应该离开了吧？我觉得留下太多痕迹还是不好。吾主也许会发怒。目前我们只是给出了一些建议，奥丁陛下应该是可以忍耐的。”

　　“何必叫他陛下。”叶脉立刻反呛了一句，“那种庸俗到让人想吐的作品居然能被挂在墙上，果然是一群啃鱼喝雪的乡巴佬，根本不懂何为艺术！如果不是科瑞隆陛下和安格芮丝身后在场，我早就想离开了！”

　　“……等一下，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曾经被芬维杀过一次的虹彩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在一开始，我们是没有被禁止干涉升格之战的。比赛升级为三次之后，我们才被划到了赌约之外。”

　　“所以？”

　　“所以，很多狂猎只是熟悉升格之战的规则……”虹彩说道，“所以，我们完全可以鼓动伟大的瓦茨拉夫先生去斩首。”

　　“斩首谁？”其他三个精灵还没有完全跟上思路，“托尔？”

　　“不，我们让他们去刺杀埃米亚！”虹彩双掌轻拍，面露惊喜，“……而且，埃米亚一行现在已经不能干涉升格之战了！如果有狂猎主动对他们动手的话，他们有没有还手的权利都不好说！至少让他们手忙脚乱一番！”

　　“这没有什么意义吧。”星炉喃喃道，“他们也能复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