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莱斯利·格林
“……噗。”希格的眼珠子一转，就猜到了一切的来龙去脉，顿时笑出了声，“什么告发。她们本来打算直接杀掉我们，结果水平太次，被埃米亚反过来杀掉了三个。最后那个为了活命就胡乱攀咬罢了。”
希格的冷嘲热讽自然引来了菲勒瑞赛尔的怒目而视，而希格毫不客气地对着她做了个鬼脸。
他们小队现在也许还不是炽天神侍的对手，但已经不是菲勒瑞赛尔能众目睽睽之下随意杀掉的人了。这种不理亏的时候，她才不会忍气吞声。
埃米亚摇了摇头：“如果阿梵多诸神正在研究是否要履约的事情，那么我们愿意前往。如果是打算动用私刑，那我们敬谢不敏。”
“……啧。”菲勒瑞赛尔也只能撇了撇嘴，低下头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打破这短暂僵持，是魔网女神密斯瑞尔的声音。
不过，埃米亚听到她的声音，却完全不觉得高兴，反而觉得眼冒金星。
因为，这家伙说的话是：“——啊哈，我亲爱的选民们终于舍得从温柔乡里出来了！”
她果然什么都知道，果然是始作俑者！
他从没有这么真切地感受到时间的错位——并且几欲吐血。
魔网女神此刻却没有用少女的形态降临，晶莹的银色正八面体从大地中浮了出来，隔在了埃米亚一行和拉什瑞艾尔之间。
这也是魔网之神的真实形态之一——她终究不是天生的女性，即便后来的确向着女性渐趋，也终究残留下了大量的过往痕迹。
这样完全不存在任何生命痕迹，仿佛是一件奇物的奇妙形态，便是她最初的样貌。
密斯瑞尔在埃米亚面前漂浮了一圈，然后对着双子炽天神侍说道：“好了，菲勒瑞赛尔，我会带他们去大厅的，不用你再辛劳了。拉什瑞艾尔，感谢你保护了我的选民，我在离开阿梵多之前，会找科瑞隆特意表达感谢的。”
双子炽天神侍一起答道：“我的荣幸。”
随后，拉什瑞艾尔瞪了自己的妹妹一眼，拖着还有些不甘的她一起从原地消失。
“……”
理论上来说，埃米亚此刻应该表示感谢——但是他也是有脾气的。
他冷淡地说道：“吾主，现在我最好奇的，还是阿斯加德的大混……在那场大混乱之中，您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哎呀，你还真问这个。”密斯瑞尔异常沮丧，“我还以为，你会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她和提喀打了赌，提喀认为埃米亚一行会在乎这件事本身，根本不会在乎始作俑者是怎么越过银火庇佑的。而密斯瑞尔认为，没有比银火提供的屏障被绕过更加重要的事情，埃米亚一行一定先会问细节。
现在看来，在人情世故上，魔网女神的水平的确只能用悲剧来形容。
埃米亚少有地被气到脑门胀痛：“你做出了那么……人神共愤的事情，居然还指望我们在研究魔法么？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简直毫无道理！”上来被一通抢白，密斯瑞尔的形态骤然从几何体变回了那个银发的少女，“我都向芙蕾雅求证过了，她的神力不会让毫无感情基础的人彼此发狂的！她是爱情之神又不是**之神！你如果最终没有忍住，多思考一下自己的问题！”
“——！”埃米亚被气得七窍生烟，最终彻底暴怒了，“随你开心吧！我不会再对你有任何幻想了，你满意了吧！”
“本来就应该这样！你看看你的两个队友，脸上还在努力憋笑，心里都笑得开花了！”
早就把头偏到一边的芬维和爱拉丝翠被一口叫破心事，脸顿时齐齐涨得通红：“——我们没有！”
倒是希格也一脸的生无可恋，接受了现实：“……就这样吧就这样吧。”
很显然，那一幕直接执行者是北欧的爱之女神芙蕾雅，而密斯瑞尔不说是主力从犯，也是坐视一切的发生。
虽然队内她和银关系最好，但是到了这个阶段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早年的银就是这么疯癫。
埃米亚捂住了自己的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换上了公事公办的冷酷表情：“所以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阿梵多的其他神明不想履约？”
“早就该这样了。我们之间纯净的同事关系为什么要加上无聊的男女之情。”密斯瑞尔在他们的面前晃了晃，“准确地说是还在争吵——科瑞隆还是那个性格。他虽然讲道理，但是从来就不坚决和强硬。他会试图履约，但是持续试图说服自己的儿子女儿，不会顶着压力强行推进。”
密斯瑞尔拍了拍埃米亚的肩膀：“所以，想把这奖励拿到手的话，你得加油了。”
“我？”埃米亚差点被气笑，“这不是您和科瑞隆的赌约么？我来这里只是为了来拿施法材料的！严格来说，那些只有在这个时间点内才能完成的任务都已经做完了。只要您愿意，现在我们随时可以返程。”
月之刃的符文和制作方法完全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你不能走。”密斯瑞尔干脆地说道，“因为我完全没学过工匠，就算科瑞隆敞开脑袋让我学，最后也是用神力硬捏——这根本不叫学习。”
“这关我什么事。”埃米亚一点面子也不给。
他虽然自认是喜欢剑的，但还没到见到一把神兵利器，就一定要学会它的制造方式的地步。
更不要说，强行学习月之刃可能会导致与精灵交恶，交情变世仇——那他就更没有动力了。
“那不行。”密斯瑞尔哼了一声，“既然是造武器的能力，那肯定是让你去学啊！你看在场的人中除了你之外，还有人是工匠么？！”
“你必须尝试把学习工艺的机会揽到手里，甚至我都可以不会！既然已经拿到手的奖励，凭什么那帮席德瑞恩闹一闹，我们就要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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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态度不变——我既然已经输掉了赌约，就一定会传授出去。”科瑞隆的脸上只有严肃，“我不会改口，因为我的妥协只会变成你们胡作非为的动力——如果你们不接受，那就学着接受！”
说到这里，科瑞隆的脸上浮现出了些许怒气：“还有，你们最好不要替虹彩说话……什么比试作弊，简直可笑至极！”
伴随着神殿大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席德瑞恩诸神面面相觑。
科瑞隆的态度很少会如此刚强——作为席德瑞恩理论上的族长，他对神系的成长一向是极为宽容的。也正因为如此，系出同源的诸神彼此差异极大，像今天这样齐聚一堂其实是颇为罕见的事情。
现在，最反对传授月之刃给外人的就是海精灵之神深海·赛悉拉。
当下，精灵最兴盛的几个分支，就是包括日精灵和月精灵的高等精灵，一度由阿罗诗负责的黑暗精灵，以及深海·赛悉拉的海精灵了。
神后安格芮丝是月精灵的主神，不过她亲眼参与了赌赛的整个过程，所以她即便不想看到这个结果，也不发表任何看法。
日精灵之神按说本应该是最主要的反对者之一……不过坏消息是，日精灵之神，就是科瑞隆·拉瑞斯安自己。
于是，带头反对的任务就落到了深海·赛悉拉的身上。
深海·赛悉拉蓝绿色的眼睛此刻也陷入了苦恼：这种场合实在是不常见。
科瑞隆陛下的性格，说好听一些，是仁慈。
说难听一些，是相当如同面团一样软弱——如果你强硬一些，他多半就会退让。
上一代神后阿罗诗，为了杀他上位，不但把敌对神带进了阿梵多，还设下了数之不清的陷阱。而试图救科瑞隆的人，也一度被当时扑朔迷离的境况所害，险些成为了弑父的嫌疑犯——就这样，阿罗诗最后居然都只是被打入深渊。
这段时间真的是非常离奇——科瑞隆完全没有任何妥协的意思：愿赌服输，把月之刃的技术传授出去。
任何打折，任何等价的赔偿，都是不可接受的。
他们这些神用遍了各种花招，也完全没能动摇神王的心意。
“……那个虹彩的事情，有结果了么？”深海问道。
梵德丽娅·吉尔玛德丽，阿梵多的战争，战略、悲伤与律法女神答道：“很遗憾，她虽然言之凿凿，但实际上全是漏洞。她可是那个瓦珊家族的人——她们四个人就是单纯的心怀不满暗中报复，这件事甚至到现在还瞒着吾主不报，打算靠吾主的偏袒躲过惩罚。现在被自己的谋杀对象反杀，也完全是因为她们学艺不精还心比天高。”
她顿了顿，说道：“我确认过了，在他们死亡前，他们正在对埃米亚使用飞升。”
“……嘶…………”这个词汇一出口，哪怕是反对埃米亚一行拿到月之刃技术的诸神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件事，还是先不要说，不然就更没办法劝动陛下了。”深海叹了口气，“但是现在问题还在那里……我们该怎样合情合理地阻止一群外人拿走席德瑞恩最重要的奥秘之一？”
在这时，神群边缘的费马罗·莫斯德林，这位诸神之中的流浪者，极少回到阿梵多的流浪之神突然张开了口：“当然是先去看住迷斯瑞恩·瑟勒特。万一你们机关算尽，总算是让科瑞隆陛下收回了意见，结果那位魔网女神和我们的迷锁之神一拍即合，把他给拐走了，而吾主碍于面子还同意了——那我们还不如把月之刃交出去呢。”
他的话语自然让众神怒目而视。
比月之刃还重要的奥秘，也就只剩下迷锁和其他高等魔法了——而迷锁甚至比高等魔法更重要！
迷锁，说白了就是最为高级的结界，这种结界的力量几乎没有上限，同时存续时间也几乎无限——这种力量如果真的泄露出去，又或者迷斯瑞恩·瑟勒特拍拍屁股跑路——影响比月之刃这种象征意义居多的物品泄露要大几百万倍！
就算是费马罗·莫斯德林和阿梵多诸神一向若即若离，这话也实在是太难听了！
费马罗·莫斯德林坦然地迎接着兄弟姐妹的怒视，说道：“要我说，现在吾主态度强硬，那么就没得谈。他终究是神王。如果你们实在不同意，那就只剩下虹彩提出的那个办法了。
“继续质疑埃米亚作弊。”流浪之神说道，“要求他现场证明。”
深海·赛悉拉用怀疑的目光望了过去：“如果这个建议出自别人之口……”
他还会考虑一下。
但是出自费马罗·莫斯德林这位阿梵多的游离者之口，反而让他有些迟疑了。
“那你可以反向而行。”费马罗·莫斯德林不咸不淡地说道，“现在就把月之刃交出去，和那三位女神交好，让我们之间的情谊变得牢不可破——说到底，这件事对我们本来就没有害处，是你们放不下面子。说不定制作技艺交出去之后，你的海精灵反而有了触摸月之刃的机会了。”
“……”深海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地说道，“……好，那我们质疑埃米亚作弊！”
“……呵。”听到这句话，费马罗·莫斯德林摇了摇头，垂下了眼眉。
五十六 月之谜（三）新月圣林
埃米亚一行刚刚来到三位女神所在的宫殿，还来不及欣赏这曾经三位精灵女神，现在的精灵神后旧住所，就被月之女神塞伦涅亲自迎了进来。
然后，魔网女神在众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之中，被塞伦涅毫不容情地直接推进了自己的房间，就连门都被反锁，被赶出了这场交谈。
“你们那是什么表情？”塞伦涅面露疑惑，“我要和你们快速交代接下来和席德瑞恩交涉的要点，你确定需要她的意见？”
四人整齐划一地摇起了头。
人情世故，这种事连后世的银都不怎么擅长，现在的密斯瑞尔更是重量级。
只要他们脑子还清醒，就不需要密斯瑞尔来指导他们。
“下次吵架……我是说讨论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塞伦涅说道，“接下来有一个好消息——我需要交代的不多，你们应该能快速消化完。”
“坏消息是，之所以交代的不多，是因为我们基本上没有盟友——”
其实三女神和席德瑞恩神系的关系还算不错，颇有交情。但是这种交情显然不足以让他们在这个时间点倒戈。
月之刃的象征意义实在是太大。现在往昔的好朋友能像安格芮丝那样不反对不支持就是最大的帮助了。
“所以，你们能找的广义盟友只有两个。迷锁之神迷斯瑞恩·瑟勒特和流浪之神费马罗·莫斯德林。我之所以说是广义盟友，是因为他们也不可能明面上站在你们这边。”
换句话说就是敌人内部的叛徒！
“我们能听听他们两人的理由么？”
“简而言之，迷锁之神和密斯瑞尔有些相似之处，他并不喜欢敝帚自珍，所以在推广迷锁时甚至不惜亲自动用神力。如今费伦大陆上哪些强大的迷锁多如天空繁星，一方面是因为迷锁这种高等魔法本身就强大，另一方面也是其中有一位迷锁之神亲自耗费力量鼎力相助。出于这种理念，他可能是唯一一个支持你们赢走月之刃的人——当然，如果你们敢把目标从月之刃换成迷锁甚至高等魔法，那他也会加入反对的行列。”
“不是说他支持推广么？”
“他只是支持推广，不介意把成品给人！你们要的是核心技术，这种东西只有密斯瑞尔会同意发出去！”塞伦涅没好气地说道，“月之刃是事不关己，高等魔法就完全是另外一码事了。我警告你们，不管之后密斯瑞尔怎么鼓动你们，不要动这个心思。高等魔法是席德瑞恩神系绝对不可能同意交出去的最核心机密，靠一个赌约完全不够。”
在快速把这个要点记在心里之后，希格好奇地端详了一下他们此刻所在的宫殿。
这里是莎罕妮·月弓曾经的住所，自然金碧辉煌，极尽奢华与精巧。
她忍不住问到：“……阿梵多看起来不穷啊，怎么还能有流浪之神？”
听到这个问题，塞伦涅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个有些古怪但是又有熟悉的笑容。
埃米亚想起来了——那是希格开始说别人八卦的时的笑容。
塞伦涅面带微笑：“那我就不得不从一个小故事开始——有一个家境富庶，他和兄弟在家族中地位颇高，他有一个美丽而受人追捧的青梅竹马，他每日都生活在自己恋人如同蜜糖一样甜腻的话语之中。他和他青梅竹马之间的爱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是很快，他发现自己的爱人远比他想的要复杂。
“而这种怀疑，在他发现自己的父亲终于结婚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希格吞了口口水，仿佛看到一个大瓜即将出现：“……难道说……？”
“啊哈，就是你想的这样。”月之女神想到这一幕曾经发生的那一幕都有些忍俊不禁：“他的青梅竹马，成为了他亲生父亲的第一位妻子。”
“……？”芬维她虽然是半精灵，但绝大部分人生都在当德鲁伊，对这种精灵传说不太熟悉，忍不住问道，“他的父亲还没有结婚，就有了一堆孩子了？”
一说这个话题，希格就不困了，她一脸幸灾乐祸，但还是谨慎地确认了一遍：“我们说的话应该不会传到正主耳朵里吧？”
塞伦涅仿佛知道她要说什么一样，已经笑得不得不轻掩红唇：“……放心。传不出去的！”
“那我可就说了！”希格一脸忍俊不禁的强行严肃，“根据我们吟游诗人的内部研究，这位父亲的子嗣都是从血液中诞生的，那么他其实是母亲。而让他流血的那个才是父亲！这位老父亲之所以这么晚才娶妻，是因为以前他才是当妻子的那个吔！多年媳妇在无数次家暴之后熬成丈夫，所以才是第一任啊！”
“虽然我得纠正一下。”月神塞伦涅掩嘴的力度越来越大，“根据记录，丈夫才是被家暴的那一个——毕竟那位青面獠牙的【丈夫】先生从来就没赢过哪怕一场。”
这不管怎么看都是奔着下三路去的段子让芬维老脸一红：“……你们也是真敢在阿梵多说这种东西啊！”
塞伦涅轻咳了一声：“我们继续说，其实仅仅是这一点并不足以让他被这么隔绝——他的那位青梅竹马可不是一般人，虽然他的确是她的初恋，不过这位野心勃勃的少女在阿梵多中的恋人多如森林的树叶，被她欺瞒的人又不止他一个。”
“坏消息是，这位心如蛇蝎的少女不是我们故事主角的初恋。他的第一任恋人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和家族中的每个亲人都有浪漫过往，不过，我们故事的主角是唯一一个明确对他的前恋人的移情别恋表示明确憎厌的人。”
爱拉丝翠和芬维心虚地摸了摸喉咙。
埃米亚倒是没有往自己的身上想，他对精灵神系的历史研究得也没有那么深：“——他激怒了他的所有情敌？”
“还不止。”塞伦涅耸了耸肩，“他的第二任恋人成为他父亲的第一任妻子。坏消息是，他的第一任恋人，成为了他父亲的第二任妻子。
“费马罗·莫斯德林，我们故事的主角，阿梵多的流浪之神——他的第二任恋人叫阿罗诗，他的父亲叫科瑞隆，他的第一任恋人叫哈娜莉·瑟拉妮尔，后来的第二任精灵神后安格芮丝的三分之一。”
“现在我猜你们知道他为什么在阿梵多若即若离，是你们的半个盟友了。”
埃米亚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吐槽道：“我只好奇，他为什么现在还在席德瑞恩之列了。”
不过也就是玩笑话。席德瑞恩既是神系也是家族。他是科瑞隆货真价实的子嗣之一，除非叛变，否则绝没有退出的道理。
更不要说，这位流浪之神也是对卓尔作战最坚决的神明之一，而且，他还是野精灵之神，在席德瑞恩中地位并不低。
“顺便一提。”希格憋着笑说道，“我说的科瑞隆第一任丈夫，指得是他的死敌，兽人主神格乌什，让科瑞隆交出了流血的第一次的男……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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