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莱斯利·格林
“这个就没必要强调了！！！”埃米亚等三人异口同声地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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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德瑞恩诸神并没有给埃米亚一行太多的休整时间——毕竟科瑞隆不可能亲自去安排会面的种种细节。
而负责这些的神明是金心女士，神后安格芮丝的三个面相之一。
如果让希格来说的话，一定会额外强调一点：她就是那位在成为安格芮丝之前，和整个席德瑞恩有染的哈德莉女神。
不过只要他们还想和平结束这件事情，肯定不能把这个级别的丑闻到处乱说。
……如果这件人尽皆知的事情算丑闻的话。
不过，席德瑞恩诸神的计划开始得比他们想象得更早。
精灵的艺术水准自然不需要怀疑。
席德瑞恩的通知抵达时，宫殿外仿佛春风吹过，原本毫不起眼的草坪上一夜之间就变成了盛大的花海。埃米亚也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接天映日的鲜红群花点亮了埃米亚一行的视野之后，一路指引着他们前往阿梵多最重要的宫殿。
前面说过，席德瑞恩与其说是神系，还不如说是家族。
而最能佐证这一点的，是他们实际上远没有其他神系那么紧密。
这次会议与其说是从神听从主神的召唤……
还不如说是已经分家的孩子们再回来探亲。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这次会议的规格可能要比埃米亚预想得要更高。
清一色的鲜红花海自然不能体现席德瑞恩的审美。事实上，他们很快就发现，那无边无际的花海随着他们距离阿梵多的中心越来越近，色调在缓缓变化。
更准确的说，是诸神精心设计了群花的位置。
从红玫瑰到紫罗兰，从赤红到紫，如同彩虹一样的绚丽花路两侧，是大量埃米亚根本不认识的花种被精心排布，以单纯的园艺做出了近乎色调渐变的效果。
花之径的尽头，就是一段漫长的上坡。
席德瑞恩并不是一个严密的神系，所以阿梵多其实压根没有什么长年在运作的行政机构，而这种涉及整个神系的大事，会，也只会在科瑞隆和安格芮丝的居所。
那里是阿梵多的中心，在通用语中名为新月圣林，在精灵语的原意中则为永恒灿烂之地。
阿梵多并不是一开始就为席德瑞恩所有，而是据说由席德瑞恩从巨人手中夺取的。而现在的新月圣林，就是曾经的遗迹之中最辉煌的那一个。
它名为圣林，但其最核心的主体是中心那座直冲云霄的塔楼。只不过，无数岁月来那栋塔楼周围早已变得无比繁茂。
不过，出于席德瑞恩的审美，塔楼外早已长成了数之不清的庞大白树，那繁茂的根系与坚韧的灌木一起勾勒出了拜访者们所需的坚实阶梯。而这无数条阶梯从新月圣林向外延伸，既迎接着来此拜访的客人，却也迎接着同样住在阿梵多的其他神明。这些延伸向阿梵多各个角落的阶梯，却又何尝不是新月圣林的根系？
当埃米亚一行穿过花海时，晨曦的也即将黯淡下来。日光照射在新月圣林塔顶的月长石上，在周围弥散出了一圈令人心驰目眩的虹光。
也许是巧合吧，埃米亚一行刚刚踏出彩虹一般的花海，那七色的光晕就从中心的高塔上衍射到了埃米亚一行面前，几乎是指引着埃米亚一行一路向前，让他们一路被绚丽的虹光环绕。
不过，埃米亚自然是不懂审美的，如同钢铁一样无趣的他也只能得出结论：席德瑞恩对这场会面还是很重视的。
不过，好景不长。
他才在虹光之中没走几步，就注意到了这条小径两侧上的精美浮雕，停下了脚步。
三女神自然不可能和凡人走同样的路，就算女神可以接受精灵也不能接受。所以他的身侧只有看得心驰神迷的爱拉丝翠和希格，以及很不爽这种拿自然当画笔的大德鲁伊，没有人关注这些浮雕的内容。
而埃米亚则扬了扬眉毛。
席德瑞恩诸神已经开始展示自己的存在了。
通常来说，这些浮雕应该是讲述席德瑞恩的宏伟历史的——这并不奇怪。
但是，这一次，他们这条小路上的浮雕却只有一个主题：月之刃的重要，象征，伟大——
以及不可侵犯。
看来，这条小路的确是为他们一行专门设计的。
五十七 月之谜（四） 你方唱罢
他们一行，才刚刚踏上这条小径，一个带着些玩世不恭的男性声音就从小径上响起：“欢迎！欢迎！诸位来宾！多么幸运，我只是在阿梵多之中闲逛，就能与各位巧遇！”
虽然没有任何根据，埃米亚突然觉得，约瑟园的恶作剧之神洛基的声音与说话方式，很可能与这位神明相差无几。
埃米亚等人止步，而希格好奇地问道：“请问您是——”
那个声音热情地说道：“不用特意停下等我，我只是偶然发现了我们的客人，前来和英俊而美丽的各位稍微闲聊几句就是了。容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艾瑞汶·伊拉希尔，科瑞隆之子，需要我给你们临时当个导游么？新月圣林的发展承载席德瑞恩的历史，只看风景不免有些可惜了，就比如这系列浮雕……”
他的话还没说完，希格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下，然后猛地击了一下手掌：“我想起来了！您是哈娜莉·瑟拉妮尔的恋人。”
“前恋人！”那个滔滔不绝的声音被希格一句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你们分手了？”
“……”远在新月圣林大厅的艾瑞汶·伊拉希尔，此刻脸色不太好。
不，只不过她为保护她自己的父亲而死，最终和另外两个女神一起，嫁给了自己的父亲。
这种话谁能说得出口！
更不要说，安格芮丝也已经当了千年万年的的神后了。而他也只是哈娜莉的恋人之一——只不过当年的确是他与哈娜莉的性格最相合而已。
精灵的恶作剧与与变化之神，也是精灵和半精灵游荡者的守护神，妖精世界喜乐王庭最重要的盟友之一。
“感情并不是如同岩石一样只会缓慢风化的事物。”艾瑞汶·伊拉希尔试图在转移话题之前给自己找回些颜面，“那只是漫长生命中的一个偶然节点，而不会是往后人生上都无法消去的标志。”
“那你现在的恋人是谁？”
“…………”
艾瑞汶·伊拉希尔，科瑞隆之子，欺诈者，变色龙，永恒变化的变形者，精类小丑，喜乐王庭的小丑——沉默了。
他，自从与哈娜莉分手之后，现在的情感状况嘛……
暂时单身。
不用继续这个话题了——不管希格是有意无意，不管是谁在这个情况下都肯定会忍不住穷追猛打的！
一阵香风刮过，蝴蝶的鳞粉从树丛之中骤然纷纷扬扬地飘舞了起来，在这些发着荧光的鳞粉之中，旋梯小径上的一面面浮雕缓缓化作了阵阵流光，带着些愤愤不平从埃米亚众人的面前滑过，向着圣林最中心的尖塔掠去。
哪有什么小径上的浮雕，那不过是艾瑞汶·伊拉希尔的化身。
“……啊。”爱拉丝翠原本还在好奇地浏览浮雕上的内容，结果刚刚看完对月之刃力量的赞美，打算要看其他种族对月之刃的歆羡的时候，浮雕就从她的眼前消失了，让她只能从口中发出一声短促的叹息。
埃米亚叹了口气，说道：“我已经看完了——实际上和老……”
他顿了一下，及时把那个绝不该说出口的称呼吞了回去：“和梅塔小姐和我们讲过的，是同一个寓言故事——”
月精灵得到了月之刃后，立刻将它奉为整个种族的标志。后来，一位月精灵主教制作出了一把最为强大的月之刃，尚未将它赠人。
心高气傲的金精灵不能接受月精灵有他们都无法制作的造物，于是向月精灵的主教开口讨要。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主教无比爽快地答应了——只要能够得到月之刃的认可，通过持刃契约的考验。于是欣喜若狂的金精灵们立刻去尝试拔剑。
这个过程非常结束的快：所有尝试的金精灵都即刻被月之刃中喷涌而出的火焰烧死了。
这个结果自然是金精灵们无法接受的。他们前去兴师问罪，而月精灵主教回答得非常干脆：“月之刃，那自然是只有月精灵能够使用。”
而不合格的使用者如果不愿放弃，就会被月之刃惩罚——具体来说，就是被烈焰吞噬。
于是金精灵的怒火险些把教会炸飞：如此关键的秘密，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说？
而主教慢条斯理地反问道：“现在我告诉你们了，你们会放弃么？”
而金精灵的傲慢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即便他们有相当数量的同胞已经死在了月之刃手中，即便主教明确说金精灵无法被认可，居然还是有金精灵前赴后继地去尝试：他们坚持认为，只是之前的死者不够出色，而他们是被科瑞隆眷顾的种族，他们自己是天选之子，必然是那个唯一的例外。
然后，又死了一大批金精灵，没有一个金精灵成功。
芬维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没忍住笑出了声。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有人认为这是对金精灵傲慢的嘲讽，有人认为是月精灵编写出来自吹自擂的段子，还有野史爱好者认为，这就是金精灵瓦珊家族崛起的原因——其他的金精灵家族因为这次鲁莽而愚蠢的尝试损失惨重，结果被瓦珊家族摘了桃子，最终崛起，成为了艾瑞凡达的王族。
爱拉丝翠沉默了一下，问道：“既然如此，我们有必要继续走这么一次么？”
虽然他们占据情理，但是终究冒着得罪诸神的风险。
埃米亚望了一眼他们的前路。
他们的道路蜿蜒曲折，距离中央高塔还有相当的距离。
不过，他猜测，他们一行的每一句话都在席德瑞恩诸神的耳中。
他深思了一下，说道：“……其实，我一直很好奇，既然月之刃一直不被科瑞隆陛下同意外传，现在他终于松口，为什么不抓住这个机会呢，而是要将这件事堵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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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殿之中，席德瑞恩的兄弟姐妹们罕见地聚在了一起，齐齐关注着埃米亚一行的状况。
现在距离盛会召开撑死不过几个小时，这个时候再商量对策按说有些愚蠢——但是就他们这自由跳脱的习性来说，这也算是稀松平常。
“反正我是不行了。”还没正式开口就被噎了回来的艾瑞汶·伊拉希尔此刻正干脆地躺在长椅上，两只脚搭在桌上，整只长椅向后倾斜，维持了一个最为微妙的平衡，“我只能说，我们在吵架的时候，他们肯定在做周密的计划。”
“那你还如此轻易地回来了！”深海·赛悉拉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哈娜莉的事情都是多少年的老黄历了！凡人问几句你就急了？现在他们有了心理准备，我们再去岂不是自取其辱？”
“……哼。”艾瑞汶·伊拉希尔不咸不淡地哼了一声。
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不代表他就放下了。
现在的席德瑞恩神系，最大的共同目标是征讨罗丝为主的席德瑞恩神系。一旦平安无事，往往立刻就四散纷飞。
至少艾瑞汶·伊拉希尔不愿意主动在凡人面前戳自己的伤疤。
深海·赛悉拉自然拿这种滚刀肉没有办法。说到底，深海·赛悉拉也不算是这个群体的领袖，他能暂时主持会议，是因为他许诺在之后的正式会面上起身要求埃米亚一行自证。
那之前的骚扰，就只能由其他神来了——深海·赛悉拉也不愿意自己一个人背上全部的黑锅。
现在艾瑞汶·伊拉希尔的遭遇让他们意识到了一个额外的风险：如果这群凡人铁了心开始揭他们的黑历史，那他们岂不是在自己的兄弟姐妹的众目睽睽之下颜面尽失？
那自然是没人愿意干。
艾瑞汶·伊拉希尔及时离开的原因只有一个，是因为他意识到了埃米亚一行的真正策略。
他们根本就不打算和席德瑞恩讲理——席德瑞恩都是真正的神明，彼此又是兄弟姐妹，再怎么说也不可能几十位神明一拥而上找他们麻烦。
席德瑞恩神明很高傲，换句话说就是要脸。
那么，只要埃米亚一行人豁出脸皮不要，和席德瑞恩诸神胡搅蛮缠——基本上没有席德瑞恩神明受得了这个压力。
艾瑞汶·伊拉希尔其实没有那么介意，但是他在理解这个策略之后，立刻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如果他在那边死缠烂打颜面尽失，其他兄弟姐妹如果不敢面对这种惨烈的局面，又开始瞻前顾后，该怎么办。
那就只有他一个人丢脸了。他虽然号称小丑，但那是因为他喜怒无常，喜欢捉弄别人，不代表喜欢让自己的兄弟姐妹看自己的笑话！
他们是神明，没有蠢材，自然很快都理解刚才那一幕背后的博弈，这个偏殿中顿时陷入了寂静。
就在此时，一个冷淡的声音响起了：“莫非，你们又要让我上么？”
说话的，是费马罗·莫斯德林。
如果说席德瑞恩诸神之中谁能比艾瑞汶·伊拉希尔还要滚刀肉，那就只剩下最边缘的费马罗·莫斯德林了。
“不行！！！”
然而，他的兄弟姐妹们众口一词，坚决拒绝了他的请缨。
——唯一的问题是，费马罗·莫斯德林边缘过头了。
以至于这位一直在冷言冷语的流浪之神，随时可能叛变。
“那好。”费马罗·莫斯德林垂下了头，“那么，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吧……也许，我们的客人会在这样连神明都眼红不已的至宝面前突然瑟缩，觉得自己配不上月之刃，自己拒绝领受。”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不过是费马罗·莫斯德林又对着自己的兄弟姐妹冷嘲热讽。
眼看这个偏殿又要大闹起来，深海·赛悉拉只能用最终的办法了：“那么我们用老规矩吧……谁最后一个站起来，谁去。”
这个办法，幼稚，但有效。
席德瑞恩诸神如同雨后的春笋一样站了起来，而费马罗·莫斯德林本来想一直坐着，却被眼疾手快的艾瑞汶·伊拉希尔一把拉了起来。
霎时间，所有神明都站了起来。
只剩下最后一个在状况外的神明。
他从一开始就完全没有参与讨论，而是一直在空气中调整着魔力，口中喃喃自语。
“……到底怎样才能让飞升没办法穿过迷锁呢……”
他是迷锁之神迷斯瑞恩·瑟勒特。
等到自己的兄弟姐妹的目光如同无数利箭一般把他戳得千疮百孔之后，他才一脸茫然地跟着站起身来：“发生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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