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备印刷学派法师 第400章

　　抱歉，今天没有了。

二 万年之后（一）

　　“你们被卷进了皇冠战争。”

　　“是的。”埃米亚说道。

　　“你们亲自动手把班瑞家族打得沉沦了几千年，让她们在幽暗地域受尽了折磨才终于回到巅峰。”

　　马尔斯脸上的表情已经满是困惑，仿佛他的嘴、大脑和听到这些消息的耳朵已经不再属于他一个人了。

　　“是的。”芬维说道，“虽然黑暗精灵时期的班瑞感觉也没有什么特别。”

　　“然后为了拿金鸡法亚拉的尾羽，把阿梵多折腾了个鸡飞狗跳。”

　　希格说道：“我认为这件事之所以会变得那么炸裂，要负责的是金精灵而不是我们。”

　　“所以。”马尔斯磨了磨牙，“从结果来看，是你们整出了第五次皇冠战争，让盛极一时，所向无敌的艾瑞凡达帝国衰落了。”

　　爱拉丝翠轻咳了一声，面带忸怩：“……似乎是这样的。虽然我们也没想到最终会变成这个样子。”

　　同时，他们在两个神系之中都刷了一波存在感。但是这人情在万年之后还能剩下多少？

　　现在，他们必须要重新回顾一下当前的状况了。

　　“……银。”埃米亚深吸了一口气，“现在，你的准备已经做得如何了？”

　　九份施法材料。

　　每一份都难如登天。

　　或者说，在这个世界中，升空登天要比收集其中一整份材料简单多了。

　　能完成其中一项的收集，就足以证明自身能在费伦大陆之上立足了。

　　但是，这一项工作也已经推进了大半，而且其中最为艰难的那些也已经到手了。

　　“绝大多数都已经完成了——”拒绝承认自己是密斯瑞尔的银小姐说道，“所有和巨龙相关的材料都已经集齐了。”

　　一条金龙的石胃，需要放进泰拉斯奎巨兽的血和海德拉的胆汁混合成的液体中。其中只剩下了海德拉的胆汁。而海德拉这种生物在费伦没有那么罕见，花钱就能搜集得到，至少也能找到下落。

　　一条黄铜龙的舌头，要在舌尖扎上金鸡法亚拉的尾羽，舌尾扎上奥林匹亚或者约瑟园出身的炽天神侍的翅羽。

　　“法亚拉的尾羽，我……我是说密斯瑞尔在你们离开之后，去找奥丁预订了。”银说道，“当时我向奥丁要提议了两个方案：当时将它取下，又或者在一万多年之后登门来取。

　　“他当时的表情很是精彩，最终他选择在万年之后，由我们亲自登门去剪。”

　　埃米亚说道：“——我们肯定是不能空手去的。”

　　他也很好奇，万年之后的约瑟园变成了什么样子。

　　一根世界树的嫩枝，浸泡在尼德霍格的毒液之中，被时间所停滞。

　　这个材料，也得他们去约瑟园取。

　　只不过，一万多年之后才再度登门……埃米亚总要带上礼物的。

　　埃米亚叹了口气。

　　给奥丁的礼物，给提尔的礼物——甚至给阿斯加德诸神的礼物。

　　想想就头大！

　　而他，就是一个专精造物的法师……所以，他还得自己做。

　　事已至此，先干活吧。

　　造物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他要被俗务追上了。

　　伟大的哈鲁阿王，埃米亚陛下，刚刚从一万年之前回来，就迎来了哈鲁阿长老们的信息轰炸。

　　——以及，作为银火承载者，密斯瑞尔选民的信息轰炸。

　　在有的传说中，名字具有力量。只要你说出某个人的名字，目标就会有所感应。

　　而露尼亚的埃米亚，在万年之前，已经成功晋升为了选民了。

　　作为小队的队长，现在，无数人正在费伦的各个角落提起他的名字。

　　大量的信息，正在被动地涌入他的脑海。

　　只要有人提到他的名字，他就能够听到这个人接下来说的一句话。

　　这实在不像是凡人应该拥有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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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鲁阿的归来，打乱了我们的所有计划。”

　　在塞尔曾经的首都，塞尔曾经的最高权力机构之中，一场崭新的会议也正在召开。

　　然而，塞尔虽然已经消亡，但是却不代表这片土地上的邪恶会有所消减。

　　恰恰相反——短暂的沉寂，是为了更加致命的反扑。

　　大魔鬼拜尔，此刻正立在长桌之侧，报告着神明非神会发现的最新状况。

　　是的，从名义上来说，神明非神会或者说全知独一得到了魔鬼的忠心效忠——他们是作为神明非神会的下属出现在这里的。

　　九狱之中最为强大的的阿弗纳斯军团已经与自己的同僚们完成了交接，正式地抵达了托瑞尔。

　　曾经的红袍法师国度塞尔，已经变成了地狱军团的驻地。

　　到底是全知独一真的足够强大，以至于连阿斯蒙蒂尔斯都已经屈服，还是说全知独一根本就只是外壳？

　　即便是全知独一的盟友们，也忍不住怀疑这一点。

　　而拜尔似乎对场上的种种龃龉充耳不闻，他继续用一口正宗得出奇的通用语说道：“在原本的计划中，伴随着塞尔覆灭，从银月联盟到楚尔特，一道的铁幕将会降落下来。整个费伦大陆将被分成东西两块，我们组成的封锁线将会让领主联盟和宝剑海沿岸的所有国度孤立无援。

　　“他们空有海岸，却缺乏与之贸易的伙伴。海运诚然是最重要的运输方式，却也需要土地为他们产出物资。只要这道铁幕降落下来，我们甚至可以让他们在迫近的死亡面前忧惧而死。

　　“但是哈鲁阿的出现导致了这个计划完全破产了——”

　　然而，拜尔的话尚未说完，一个身穿猩红铠甲，头戴狰狞角盔，似乎更应该出现在审讯室而不是这样的会议场合的人敲了敲桌面，打断了拜尔的发言：“听起来，你们的全知独一似乎就是被哈鲁阿吓到蛰伏了几百年。”

　　顿时，场内发出了些许低笑声。

　　全知独一的亮相，虽然成功吸引了一些愿意与她联合的盟友。但是这些人却不会自认是她的部下。

　　——尤其是，她的这些盟友们几乎本就是一群桀骜不驯的人。

　　而出声质疑拜尔的，就是暴政之神班恩的主教。

　　而拜尔，作为一位多年的大魔鬼，很清楚一个事实：对事不对人是一项异常珍贵的美德。

　　而与会的众人之中，最接近这个品德的，是最张狂的扎瑞尔——只要你真的愿意为她而战，她的心胸要远比在场众人加起来还要宽阔。

　　班恩的牧师的反对内容并不那么重要。

　　班恩，是暴政之神。他的主教，自然是不愿意屈居于人下的——只要有可能，他们必然会抢夺主导权。

　　拜尔那冒着火焰的瞳孔微微放大。他露出了自己的森森利齿：“我听说百年之前，死亡三神的传说在费伦广为流传。班恩，米尔寇和巴尔在费伦掀起了腥风血雨。但是很可惜，他们的努力最终在动荡之年中灰飞烟灭。

　　“这诚然是一次重大的打击，但是班恩教会至少并没有因此和光同尘。将死亡三神的力量重归一处，想必也是暴政之神的夙愿——但是动荡之年已经过去了百余年了。

　　“为什么谋杀之神的位置还是依旧空空荡荡？”拜尔露出了一个极其恶劣的笑容，“——该不会是被阿波戴尔·阿德里安杀怕了吧？！”

　　拜尔本以为能将话题引开。

　　却不料，那个看起来粗暴的班恩牧师斯雷却突然顿了一下，重重锤了一下桌面。

　　这个会议室里曾经的客人都是群枯瘦的老法师，这里的用具自然也不会太注重耐用性。以至于这位牧师一击之下，一道清晰的裂纹顺着他那如同利爪的手甲几乎瞬间就在嘎吱作响的断裂声中，蔓延到了整个桌面。

　　“拜尔，据我所知，你的精力都投注到了阿弗纳斯，所以对费伦并没有那么了解。”他说道：“阿波戴尔·阿德里安……畏惧这个名字在费伦完全不值得羞耻。在过去的百年里，所有自信能把他战而胜之的，现在都已经躺进坟墓里了！

　　“至少我们畏惧的是在百年之中所向无敌的圣武士，不是一个一年之前完全默默无闻的小法师！露尼亚的埃米亚，这么一个可笑的名字都能让阿弗纳斯军团畏之如虎！

　　“天界山根本就没有奥术传统，这根本就是个冒名的自大小子！”

　　“哈！”听到这句话，拜尔龇了龇牙，“既然我们对如何处置埃米亚有所争议，那就分兵吧——我们宁愿去进攻埃尔图迦德和博德之门。埃米亚的哈鲁阿就由各位来？”

　　作为一名出色的军事指挥官，拜尔从来就没有做过什么混编军队的幻想。想要有效地指挥一支部队，指挥官需要仰仗关键的指挥节点。打乱原本的指挥结构，只会让军事力量陷入瘫痪。

　　他们这支联军如果硬要共同行动，只会互相扯后腿——他们的所谓联合，就只是集中力量，在短时间内一同发动攻击而已。

　　而联合攻击，总要有人啃硬骨头，总要有人捏软柿子。

　　现在，问题的关键，就在于谁才是那个软柿子。

　　而拜尔的结论已经非常清晰了：对魔鬼军团这样擅长大集团作战的部队来说，埃米亚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克星。

　　阿波戴尔·阿德里安对他们来说反而不那么危险——即便全身上下的武器装备全都失灵，扎瑞尔也能靠肉体力量与这位首屈一指的圣武士周旋，他们不会被斩首。

　　露尼亚的埃米亚？

　　魔鬼却是已经在埃尔图迦德被揍到眼冒金星了——埃尔图迦德这种一度被渗透得彻彻底底，最高领袖都是卧底的国度，在极短的时间之内爆发出了骇人听闻的战斗力，将阿弗纳斯军团的最高领袖，神明非神会的精华彻底覆灭……这到底是谁的功劳？

　　看看埃尔托瑞尔上依旧悬挂着的圆月就知道了！

　　拜尔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再试图向埃米亚所在的位置主动进攻了。

　　埃米亚和哈鲁阿联合在了一起——这在拜尔看来，反而不是坏事。

　　让拜尔来说，埃米亚最适合的方式是拜访各个相对弱小的国度，把那些一触即溃的小国重新武装起来。现在埃米亚如果真的当上了法师王，那威胁反而变小了。

　　哈鲁阿也是个不大不小的国家，百废待兴的百万人国度足以在短时间内让他动弹不得。而埃米亚本来强势的造物能力在遇到哈鲁阿人的时候反而会被稀释——因为哈鲁阿的魔法物品制造能力本就不在塞尔之下，在大陆上首屈一指。

　　魔法物品，最强横的地方是从无到有，而不是锦上添花。更不要说，作为一个魔鬼最清楚政治斗争有多么牵扯精力了。那个所向无敌的埃米亚要和那几百个有自己领地的长老们在会议上扯皮？

　　拜尔简直要笑出声了！

　　“我们对埃米亚的看法有出入也好。”拜尔说道，“巨龙海岸已经到手，我们将登陆，顺着埃尔图迦德直插博德之门，然后与拉洛克汇合，横扫北地。

　　“埃米亚所在的哈鲁阿和我们的背后，就交给你们了。不论你们收获了多少，我们不取一分一毫。”

　　班恩的主教却在此时微微垂头，只说：“我们会考虑的。”

　　他已经得出了结论。

　　拜尔果然不知道那件事情。

　　死神的神位已经空了。

　　费伦上神明无数，但是死神的位置和魔法之神一样，是极为特殊的。

　　死神，是有【职责】的。

　　绝大多数神明，其实只有神职或者神域。

　　这里的神职，往往只代表他能够从哪些领域汲取力量，也往往代表神明擅长此道——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虽然费伦人的信仰习惯，会在从事某件事的时候向神明祈祷。譬如说开战之前向战神坦帕斯祈祷，在出海之前向海洋之神安博里祈祷——

　　但是，如果真的不祈祷，他们畏惧的是神明的愤怒和制裁，而不是这件事真的无法进行。

　　所以，死神和魔法之神这两位神明是格外特殊的神明之一。

　　午夜虽然早已死去，但是众人都清楚魔网尚未完全瘫痪，她的选民也在竭尽全力维持魔网的运作。

　　而死神如果死了，那么死去的灵魂是真的会在朦胧之域中堆积如山的！

　　从某个意义上来说，死神首先是朦胧之域，死者国度的主人，其次才是死亡之神！

　　现在死神死亡了，魔法之神的位置依旧空空荡荡，然而位上空无人影。

　　——谁还在乎物质位面的存续和争霸！即便要争霸，那也是为了他们诸神争夺神位作为先导，而不是真的在乎物质位面的一时胜负！

　　换而言之，他们现在要做的，是以主神的名义传播死亡和恐怖，把他们的神明的名字与死亡联系在一起。根本没必要去敌人最强横的地方进攻，更不会去什么哈鲁阿。

　　至于领地，那种事情在主神成功登神之后再取也不迟！

　　魔鬼想出头，在这个时刻大打出手，就随他们去好了！

　　他们，只是想让魔鬼在前面吸引火力，他们趁机在那些已经被分割开来的土地上大开杀戒！

　　就在此时，一个一直以来都颇为沉默的代表突然在这个时候发言了。

　　他身材高大，但却如同野兽一样佝偻，身披狼皮，头顶狼首——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位变身到了一半的狼人。

　　他是狩猎之神犸拉的主教。

　　狩猎之神，这个神职看起来并不那么邪恶——但这个教会之所以会与暴政，风暴，瘟疫，海洋这些声名狼藉的教会并列，成为狂怒神系之一，是因为语言翻译上的误会。

　　不是只有凡人能够狩猎，野兽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