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莱斯利·格林
卡林珊的望族们逃离了故土，避开了奥法之灾的伤害。但是那些穷困的人自然就只能艰难地留在故土挣扎求生。
而这个过程，是最容易让人团结起来的。
根据伊尔明斯特的情报，似乎有一位苦难之神的选民已经在那里做出了相当的成果。
而苦难之神，是正义三柱之一。
七 猎杀之欲
当利齿森林的大德鲁伊苏醒过来的时候，利齿森林的湿润空气舔舐皮肤的感觉让她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
这里的环境对外人来说不一定特别适宜——但是芬维是的的确确很喜欢利齿森林。
黑暗意味着不会被人注视，意味着隐秘，意味着独享。
“呼呼……”她带着些许窃喜用头拱了拱自己恋人的头，又趴在了他身上深吸了一口气，“埃米亚，该起床了。”
虽然在利齿森林这样的地方确认天时不太容易，但这对德鲁伊不是问题。
“……唔。”露尼亚的埃米亚先生苏醒过来的时候，才意识到，他现在不在理论上的大德鲁伊住所里。
还不如说，自从两人确认关系之后，他就再也没住进过那里面。
这几天里，他每次来利齿森林，在即将休息的时候，都会在一连串的软磨硬泡之后跟着芬维在圣林内闲逛。
然后，身上的衣服就越逛越少。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圣林其实人迹罕至。理论上德鲁伊应该照看圣林……但是利齿森林环会的德鲁伊都清楚，圣林中的圣树们只需要保护，不需要照看。
这些圣树可能都已经有几千岁了，它们的一条根须都有一人粗，哪里需要德鲁伊再照看什么。
倒是外围森林，才需要德鲁伊去照看……同时，还有一些数量的德鲁伊不放心那些搬到了森林的影灵部落，时不时就到那里去巡逻。
——只不过她们在利齿森林住得相当开心。
她们在阴魂城的生活相当不开心，几乎没能享受到那里的基础设施，现在貌似是在利齿森林从头开始，实际上也没损失什么。
更不要说，利齿森林这样的地方对影灵这群神箭手和法师们来说，简直就是金山银山。而利齿森林作为生活地点最大的缺陷，光照不足……对影灵来说反而变成了优点。
她们从小就没见过太阳，对那个炽热的火球毫无兴趣。
不过，德鲁伊们并不理解这群影灵的心路历程，因而监视倒是从没有中断过。
结果就是，圣林事实上几乎成了芬维的自留地。
“……虽然一睡醒就说这个不太好。”埃米亚挣扎地撑起了身子，试图寻找他的衣服。
大法师之袍和哈鲁阿法师王披肩在灌木丛里淡淡地发着灵光，在黑暗的森林中颇为醒目。
强大的魔法装备现在都只剩下了最肤浅的用途。
埃米亚说道：“……在圣林里做这种事情真的没关系么？”
芬维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还是用床上的甜腻声音说道：“什么事？”
“……我们每晚做的事！”
“啊，哦。”芬维反应了好一会，往埃米亚的怀里钻了钻，然后指了指远方的一棵榉树，“你看到那边的两头驼鹿了么？”
很难看不到。
驼鹿这种庞然大物和通常意义上的鹿类简直不像是近亲——驼鹿的体型庞大到让马和骆驼都显得娇小。
现在，那对驼鹿此刻就正站在附近，很快公驼鹿绕到了母鹿身后，轻轻嗅闻了几下。
然后，在埃米亚目瞪口呆的目光之中，这只健壮的公驼鹿轻车熟路地趴到了伴侣的身上，在十几秒后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嘶鸣，心满意足地退了下来。
很明显，这对驼鹿伴侣刚刚干了埃米亚和芬维完全相同的事情。
芬维志得意满：“所以，在圣林里伴侣那么多，完全不差我们这一对……至于不穿衣服……人家也没有穿衣服啊！我是不知道有什么问题。”
“哈啊……”埃米亚叹了口气。
很显然，德鲁伊们是不怎么赞成所谓人类比动物更高贵的理论的。
但是，他现在很忙，只能捏住了芬维不太老实的手，叹了口气：“我有一件事在过去就一直很好奇，但是没有机会问：利齿森林这样丰茂的森林，为什么没有德鲁伊入驻？”
这确实是一件不同寻常的事情——这么庞大的森林显然不是近期才生长起来的。
“你这家伙总是在严肃话题和私人话题上切换得那么快！”芬维眼看是不太可能再来一次，只能恋恋不舍地往身上穿着衣服，但还是认真地答道，“这我也不清楚。利齿森林的温热合适，对德鲁伊来说非常舒适。我去过剑湾沿岸的斗篷森林……要比利齿森林差上很多，发展了太久的德鲁伊环会已经开始逐渐和森林争抢资源了。”
“但是利齿森林为什么会没被看上……我真的不知道。”芬维叹了口气，“我当然问过圣树，很遗憾，它们也不知道。
“的确有德鲁伊来到过这里，但是他们往往没几年就不知不觉中消失了。”
这下子，埃米亚的行动顿住了：“……这件事你应该早点说的。”
“怎么了么？”芬维一脸茫然。
现在的利齿森林环会兵强马壮，实在不是那些刚刚来开辟的小型环会可比的。光是已经正式成为拥有银火的大德鲁伊，就可能是前无古人的。
芬维现在膨胀得很——也许她没办法独立抵抗魔鬼大军，但要说有人能悄无声息地让她消失？那她是根本不相信的。
所以她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需要担心的。
“我听到过一些消息。我本来还有一些幻想，毕竟我费伦上的森林太多。”埃米亚迟疑了一下，说道，“犸拉教会似乎在策划一场突袭。而目标可能是利齿森林。”
“犸拉教会？！”
犸拉教会，很奇妙，虽然是狩猎与野兽之神，但实际上却是德鲁伊的天敌。
德鲁伊们普遍推崇自然的平衡之道。而这位狩猎之神却代表了自然的狂暴与无情。
如果让埃米亚来说的话，它代表了自然的淘汰。
这种淘汰，落到个体身上，就代表着死亡与血腥。
忙于保护环境的德鲁伊对犸拉教会而言就是眼中钉肉中刺。虽然德鲁伊在费伦大陆上的名声不算好。但是真正死在世俗冲突中的德鲁伊，恐怕要远远少于死在犸拉教会的。
这是一个曾经与科瑞隆交战的远古神明，底蕴远不是一盘散沙的德鲁伊们能够媲美的。
“也就是说，你认为之前的环会都是被犸拉教会猎杀的？！”这下芬维彻底清醒了，“为什么？”
虽然双方有冲突，但是这种守株待兔一样的猎杀就闻所未闻了。
“不清楚。”埃米亚此刻已经穿戴整齐，坦言道，“我是透过魔网听到的——他们显然不知道我已经成为了选民，还在肆无忌惮地提及我的名字。”
他顿了一下，警告道：“这次袭击的规格应该会非常高。和他对话的明显都是各教会中的高层。”
然后，就把海量的信息泄露了出去。
“那这就不得不多做些准备了。”芬维穿戴好衣物，“看来我接下来一段时间又有些事情要做了——那些影灵们天天吹嘘自己的箭术高超。现在有外敌入侵，也该让他们为森林而战了。”
每个德鲁伊都很乐意让犸拉教会的野兽之主们死得苦不堪言。
然后，她的声音也顿了一下：“埃米亚。有一只动物，刚刚进入了森林，正在笔直地朝着圣林的方向冲过来。它似乎是别的德鲁伊的信使。”
“也该来了。”埃米亚咕哝道，“我还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没有收到过翠绿闲庭的邀请。”
德鲁伊其实是一个派系分明，等级森严的职业，某种意义上来说，上级和下级甚至是人身依附的关系。翠绿闲庭是少有的能够打破这个障壁的组织——当然，这也和翠绿闲庭也允许吟游诗人，游侠等之类的职业加入的原因。
芬维倒是毫不意外：“翠绿闲庭与其说是自然保护者的联盟，还不如说是自然之神西凡纳斯信徒的第二教会。而我嘛……”
而芬维，是魔法女神的信徒。
翠绿闲庭如果能给芬维带来一些她已经通过其他渠道得知的消息，就算是翠绿闲庭释放善意了。
动物信使，这个德鲁伊彼此之间通讯时常用的法术之一，能够让施法者将消息传递到某个他造访过的地方。受术者是动物，如果动物根据施法者给出的简单信息找到了目标，就会模仿施法者的声音。
说得难听一些，就是短讯术的乞丐版——只不过不需要知道目标的名字罢了。
会特意从外界传给大德鲁伊的讯息几乎都是大事，所以埃米亚也跟着芬维去寻找那位从外界而来的小小访客。
那是一只渡鸦。
在发现的芬维的一瞬间，它就欢快地直直俯冲下来。
很奇妙，埃米亚分明从它的眼睛中感受到了喜悦。
不过，在看到它的一瞬间，芬维的脸就黑了下来，而埃米亚也眯起了眼睛。
银火给他们带来了对魔法非同寻常的敏锐感知。
这只渡鸦身上附带的魔法绝不仅仅是动物信使而已。
芬维没有做任何动作，只是瞳孔中银光一闪，汹涌的魔力风暴就卷过了这只渡鸦的身上。
霎时之间，渡鸦的身上的魔法就被剥离得一干二净。
银火赠送的施法能力，释放起来是没有任何先兆，也不需要施法材料或者代价甚至几乎没有施法时间的。
而芬维，就把解除魔法作为了她的武器之一。
“发生了什么？”埃米亚问的是渡鸦身上的魔法究竟是什么。
他的见识究竟还是不足，对这种和自然有关的神术了解不足。
芬维小心翼翼地接下了在空中瞬间东倒西歪的渡鸦，一边检查它有没有受伤，一边答道：“犸拉教会的动物转移。很聪明，他们想必是截住了某只德鲁伊的动物信使，然后窃据了这个小家伙的身躯……就在刚刚，他们应该已经亲眼看到我了。”
利齿森林东南，绿色原野之上。
一个原本萎靡在地上的犸拉牧师骤然如遭雷击，在地上莫名其妙地连续翻滚了几圈才停了下来。
这异象让他的同伴大吃了一惊：“发生什么事了？你被那个大德鲁伊发现了？”
“……是的。”这个倒霉蛋费了好半天劲才平稳了呼吸，说道，“我看到她了。阿斯卡瓦环会的大德鲁伊，似乎不是一般人。”
“一个被赶到陌生森林开荒的德鲁伊，再强也强不到哪里去。”他的同伴却不以为然。
这话并不是没有道理——犸拉教会之所以几千年来都次次得手，正是因为这片森林中的德鲁伊往往没有任何成长的时间，就死于犸拉教会的雷霆一击之下。
犸拉教会是猎人——猎人最在乎的，自然还是猎物本身。
“如何？”
刚刚看到了芬维的犸拉牧师张开了嘴，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异常肥美的猎物，我们可以饱餐一顿了。最妙的是，她还是个半精灵。这次献祭，我们终于有了最完美的祭品。”
八 梅莉凯的援军
“阿波戴尔大公，我们不希望将冲突升级。”雅塔的领袖是一名身量优雅的人类商人，她说道，“现在的问题是，如果我们现在就动员，魔鬼也必然会做出回应。”
领主联盟绝不是共同进退的军事联盟，这一点阿波戴尔早就知道了。
他们之间唯一共同的联系，是的确通常以整体为单位对外进行贸易谈判。
然而奥法之灾毁掉了一切。大部分成员都损失惨重，贸易几乎中断，连维持联盟本身都成了一个问题。
这还没完。
博德之门作为极少数完全没有受到波及的幸运儿，在这几十年中吃得盆满钵满，人口暴涨了数倍的同时，吃下了卡林珊人带来的惊人财富。
代价就是，领主联盟的其他成员看博德之门异常眼红，偏偏还要忙着舔舐自己的伤口。他们倒是没有直接进行攻击，但是嫌隙已经产生了。
埃尔图迦德也是相近的——魔鬼在埃尔图迦德的发展中出了大力，让它从原本的城邦以惊人的速度扩张成了一个庞大的国度。
最离谱的是，这个扩张本应该是要付出整个国度本身为代价的。然而就在几个月前的真理之仪中，魔鬼简直输掉了底裤：没有了控制权，几十年积累拱手让人，让埃尔图迦德正式完成了整合，赔了一大笔钱——还丢掉了他们最重要的俘虏欣布。
连环的大胜当然很好。但是埃尔图迦德现在在这个以城邦为主的联盟之中已经有些格格不入了。
原本银月城主导的银月联盟和深水城互为犄角，在领主联盟中可以说有绝对的主导权。但现在的博德之门和埃尔图迦德异军突起，严重影响了这个格局。
所以，其他的成员派出援手的意愿一降再降。
现在，发言的是雅塔的领袖，就是明证。
雅塔，就是一个商道上的繁荣小镇。阿波戴尔百年前到访时，人口不过数千。
她本不应该如此直接地拒绝援助的。
阿波戴尔望了一眼大厅的角落。
今天，银月城主，艾拉丝卓·银手没有到场。七姐妹中在场的只有莱拉·银手。
她并不是深水城最高领袖，但的确举足轻重。
深水城的政治机制相当特别。它奉行议会制，但是其中的大部分成员都不会对民众公开身份，而是戴着面具履行职责，被称为蒙面领主。只有其中的寥寥数位才会公开自己的身份，并代表深水城对外外交——莱拉·银手，前公开领主凯尔本·黑杖的遗孀，是当下的四位公开领主之一。
她不出言支持，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阿波戴尔与圆桌对面的另外一位代表，埃尔图迦德的提尔教会领袖，现在埃尔图迦德议会的成员之一，波利亚斯。
提尔教会的成员自然最理解圣武士的心思。两人只是对望了一眼，就理解彼此的结论：
他们完全指望不上领主联盟出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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