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备印刷学派法师 第406章

　　接下来，能拿到多少就多少吧。

　　波利亚斯突然转移了话题，不再讨论援助本身，而是说道：“莱拉·银手大人，我们曾经与欣布有一面之缘。匆匆数月已过，请问阿戈尔隆德之主恢复得如何了？如果阿戈尔隆德的女巫之王恢复全盛，此刻在龙湖沿岸的跳梁小丑，我们只需一书传檄，便能不战而胜啊!”

　　阿波戴尔强行绷着脸，让自己不要笑出声。

　　在阿波戴尔看来，其实他的学生马尔斯和提尔教会的人应该会相处得相当好。

　　正义三柱教会虽然同进同退，但实际上略有分工：伊尔马特教会帮助那些处境最艰难的人，让他们能够见到黎明。托姆教会披荆斩棘斩将夺旗，给邪恶与黑暗最凌厉的震慑。

　　而提尔教会，可以说结合两者之长。

　　一方面他们同样上山下乡，将巡回法庭开到最荒凉的村落中，另一方面，提尔教会最理解法律的本质。

　　——这也意味着，他们并不是嫉恶如仇，反而对邪恶有相当的理解。

　　提尔教会的手腕，要远比他们表现出来的灵活。

　　波利亚斯更是提尔教会的优秀代表——他根本不是在问欣布的真实状况。说到底，就算有人要为此事邀功，那也是露尼亚的埃米亚，提尔教会最多借此和阿戈尔隆德建立些联系，还说不上让女巫之王欠了人情。

　　但是，他们好歹也是为救回欣布流过血的。不说领主联盟倾巢而出，至少也不能像现在这样一毛不拔吧！

　　于是，莱拉·银手终于说话了。

　　不过，她的声音中没有任何局促，反而带上了些恼火：“欣布又失踪了。”

　　“哈？！”这下子，整个领主联盟都沸腾了。

　　欣布的实力，不夸张地说，在七姐妹之中，都位居毫无争议的第一。

　　她被营救是一件大事，被救完之后又失踪——这事情就更大了！

　　阿波戴尔头上也不禁出了冷汗：“发生了什么事？又被魔鬼抢走了么？”

　　“不。”莱拉·银手不冷不淡地说道，“我们进行了预言，只能确认她现在很安全……甚至比和我们在一起时更加安全。但是，我们联系不上她。”

　　原本预备好的反击就这么被这个晴天霹雳一般的消息给彻底搅乱了。

　　阿波戴尔和波利亚斯也只能在大厅之外彼此面面相觑。看着领主联盟的其他成员渐次离去。

　　“既然如此，那我们恐怕不得不用那个备用方案了。”波利亚斯长叹了口气，“我想我们应该正式联系泰瑟尔与卡林珊了。”

　　泰瑟尔倒也罢了——泰瑟尔出身的提尔圣武士们一度在北地中极具声望，在众多的城市中占据高位甚至领袖。奥法之灾之前，深水城的一位公开领主就是泰瑟尔的提尔圣武士。

　　问题是，领主联盟的成员与卡林珊结盟——这句话在百年之前简直魔幻到了极点。

　　魔法女神在上，领主联盟最主要的敌人之一就是卡林珊！

　　然而现在，那个臭名昭著的奴隶国度终于还是在此起彼伏的反抗之中崩塌了。现在伊尔马特的选民虽然难以完成卡林珊的整合，却也在国度内有相当的号召力。

　　结果，卡林珊不知不觉中反而变成了一个相当可靠的盟友——起码比投向全知独一的深水城可靠。

　　时移境迁，饶是一百多岁的阿波戴尔真实地意识到这一点时也颇有些感慨。

　　“不过，与其说是结盟，还不如说可以求来援军。”波利亚斯提醒道。

　　“也只能拜托埃米亚和他的哈鲁阿了。”阿波戴尔答道。

　　同时，这些事就和领主联盟无关了。

　　今天，也许会是一个分水岭。

　　其实，博德之门和埃尔图迦德本就距离领主联盟有相当的距离。最要命的是，博德之门和深水城之间……是拉洛克。

　　他们更多是靠海运而非陆运联系的。因而埃尔托瑞尔本来就是最边缘的成员之一，今日之后只怕尤甚。

　　……也许，一个新的联盟有诞生的可能。

　　阿波戴尔叹了口气。

　　坏消息是，被这个新联盟包围得严严实实的国家，正是安姆。希望这个联盟不会造成新的冲突与战争吧。

　　就在两人即将分别，这次会议也宣告即将结束之际，翠绿闲庭的德鲁伊这才姗姗来迟。望着空空如也的大厅不禁有些傻眼。

　　阿波戴尔好心提醒道：“抱歉，领主联盟的会议刚刚结束……也许短期内不会再召开了。”

　　“您……您是阿波戴尔·阿德里安！”这位德鲁伊眨了眨眼睛，立刻就认出了这位名噪大陆的圣武士，脸上露出狂喜，“太好了，我找的就是您！我长话短说——梅莉凯女神希望我们发布一个消息，她的一位选民正在南下，追查最近的犸拉教会异常活动，希望沿途的人能够提供援助。”

　　“犸拉教会。”阿波戴尔与波利亚斯的耳朵顿时竖了起来。

　　这片大陆上竖敌无数的教会不少，但是像犸拉教会这样又能折腾，又活蹦乱跳的不多。

　　正巧，博德之门与埃尔图迦德，这两个国家都因为种种原因，和附近的德鲁伊环会关系不错甚至可以说极佳——那么他们就不能坐视不管。

　　“联系我们？”阿波戴尔追问道，“犸拉教会在我们的领地附近活动？”

　　“很可能。”这个德鲁伊面露难色，“我们花了很长时间才勉强估计到了他们的活动范围，这个过程相当繁复……

　　“一开始是梅莉凯女神的那位游侠正在追查北地的半精灵绑架案，因为他怀疑有卓尔涉足其中。同时，因为有几位半精灵德鲁伊也被卷入了其中，我们也参与了进来。我们花费了大量的精力才终于确认，这一系列绑架案似乎是一次大规模袭击和献祭的先兆。

　　“所以，他们的目的地是？”

　　“阿斯卡瓦。”

　　“未尝听闻。”阿波戴尔面露难色。

　　“这是远古时代的叫法，具体位置我们也查不出来。”德鲁伊脸庞微红，“我们只能猜测，那里大概是剑湾的最南角，远古时代应该是一片森林。我们尝试联系那边的德鲁伊环会，但是完全没收到回信——我们猜测犸拉教会已经开始活动了，拦截了我们的通讯。”

　　“具体有多远古？”烛堡出身的阿波戴尔好奇地问道，“如果没有太远的话，烛堡可能还有记载。”

　　“……呃，皇冠战争之后。”德鲁伊的脸更红了。

　　“那不是有快一万年前的事情么！”波利亚斯咕哝道。

　　“这不能怪我们。”德鲁伊硬着头皮说道，“犸拉教会憎恨德鲁伊和精灵，掳掠屠杀就是他们的美餐。所以，我们虽然不断反制，但却一直没能抓到背后的藤蔓…这次，是因为他们活动的规模太大，而且居然还有卓尔参与其中，所以我们才终于把一切都联系了起来。”

　　好吧。

　　阿波戴尔和波利亚斯对视一眼。

　　有一点是对的——剑湾的最南角的世俗势力，就只有博德之门和埃尔图迦德。这两个国家根本推不出去。

　　“我这边倒是没有问题。”阿波戴尔答道。

　　现在的博德之门，就是阿波戴尔夫妇的一言堂——第三位被推举上来的大公是贡德教会的大匠古登堡，和他们在前几个月的战争结下了极深厚的友谊。四席占据三席，终身制的四人议会制度已经允许阿波戴尔夫妇随意地调动整个博德之门的力量。

　　“我们这边就比较难了。”波利亚斯说道，“现在埃尔图迦德人手并不宽裕，我们腾不出人手在大面积地区中进行排查。如果确认了敌人的行踪，需要武力支援，那埃尔图迦德倒是乐意出手。”

　　“这样就足够了！”德鲁伊说道，“女神只是希望那位游侠在剑湾的最南方不要孤立无援。这个程度的帮助已经相当有诚意了！翠绿闲庭会记得这次帮助！”

　　“好吧。”阿波戴尔说道，“那位游侠的姓名，外表特征，行为习惯？”

　　“啊。”德鲁伊说道，“很好辨认。

　　“他手持双刀，是个游侠，是个卓尔，但心地善良，与他的同族决然不同。日前从冰风谷出发，一路南下，名叫……”

　　“好了你不用说了。”波利亚斯差点被呛到，“你觉得费伦还有第二个梅莉凯卓尔游侠么？！”

　　阿波戴尔则叹了口气——奥法之灾给费伦的影响还是太大了。

　　现在的年轻德鲁伊，居然觉得剑湾人会不认识崔斯特·杜垩登！

　　-----------------

　　“赞美吾主暗日。谎言王子已经发下了神谕。”

　　在黑暗的天宇下，希瑞克教会的活动正在恢复。

　　此刻，无数隐藏的希瑞克教会正在传递着同一条消息。

　　“他已然得知，犸拉教会中暗藏着一件神器，其中蕴藏着一位神明的大部分力量，足以让一位半神升格。

　　“现在，你们必须即刻出发，前往剑湾寻找这件神器的线索，确保这件宝物不会落到犸拉的野人手中。”

　　“最终取得戒指之人，将会得到暗日的赞许与启蒙。现在，即刻出发吧。”

九 暗日之网（一）

　　null

十 暗日之网（二）

　　起风了。

　　现在的费伦已经入冬。凛冽的寒风无时无刻不想侵入这片茂密的森林之中。

　　不过，这片森林也有它们自己的傲慢——连最无孔不入的阳光都被这片森林瓜分得一干二净，区区寒风算得了什么？

　　这里在白天显得黑暗，在夏天显得寒冷。

　　奇妙的苔藓和萤火虫却会让这里的夜晚有些光亮，而温暖也在冬天来临之际被茂密厚重的丛林锁在了森林之中。

　　游侠此刻已经摘下了自己的兜帽，握紧了刀柄。

　　今天阴云很厚，塞伦涅的光芒被遮挡得严严实实，他作为卓尔的肤色足以让他在夜晚几乎不可见。

　　他从冰风谷一路追查到此处，终于追到了这群犸拉信徒的尾巴。

　　他得到的结论非常惊人：这种周期性的狩猎已经持续了很久很久。每过一定时间，犸拉教会就会尝试到各个精灵村落之中掳掠人口，几乎所有亚种的精灵都遭受过他们的毒手。

　　但是，犸拉教会的反侦查能力强得惊人，同时这群屠夫非常重视人人平等：只要种族正确即可，不在乎他们的身份是高贵还是低贱。

　　所以，他们总是去掳掠无力反抗乃至于追查，无人在乎的平民——甚至常常会把他们的行动伪装成卓尔所为。

　　现在已经不是精灵深受阿梵多宠爱的时代了。这种对零散村落的袭击很难被联想到一起。

　　半精灵往往居住在人类聚落之中，而且人缘普遍不错，犸拉教会这一次又大幅度扩大了掳掠规模，才最终暴露了自身的存在。

　　游侠弹了弹自己的斗篷，叹了口气。

　　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这片森林中常常落下一些奇怪的黑沙。不过看起来对他没有什么影响，他也就只好听之任之了。

　　游侠的耳朵轻轻动了一下，然后，他将自己的斗篷盖在了腰间，缓缓拔出了自己的武器，将两把长刀的锋芒藏在了自己的衣物之下。

　　他不得不谨慎。森林中的德鲁伊本以感官敏锐信息通畅闻名，然而这群来袭者却在过去的时光中无数次成功屠灭了一个个德鲁伊环会——他们的伪装能力想必是极其强大的。

　　同时，他听到了不太对劲的声音。

　　那听起来，像是卓尔最惯用的精金合金摩擦草丛的声音。

　　卓尔在黑暗中视物的能力要比自己的地表表亲更强——他们捕捉的是外溢的热量。

　　他们因此畏惧直视强光和高热，但这和热感视觉带来的优势相比不算什么。

　　不过，很快游侠就意识到了异常。

　　他已经看到了他的表亲们。

　　卓尔的战士们压低了身子，如同游鱼一样快速而近乎无声地在草地上奔行。

　　但是，明明游侠已经把他们收入眼中，而且游侠没有对自己做太多的伪装，只是藏在树后而已。

　　再怎么说，这群同族也有些过于缺乏警惕心了。

　　奥法之灾的破坏莫非让幽暗地域也损失惨重，以至于连地表的卓尔都一代不如一代了么？

　　游侠显然没有提醒他们的义务——这位游侠最精擅的还是双刀，能够轻松地拉近距离是求之不得。

　　然而，就在游侠惊愕的目光之中，他的同族们甚至头也不回地掠过了他的身侧——

　　毫不留情地让自己一头撞到了树上。

　　“……？！”

　　纵然游侠认为自己已然身经百战，看到自己那些阴险狡诈的同族干出如此离奇的事情还是大为震撼。

　　他们被迷惑了，只是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游侠得出了结论。

　　只不过，以卓尔天生的魔法抗力都被骗得团团转……他们大概是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这群卓尔显然还没有完全被迷住，在意识到自己的同伴的行动莫名终止之后立刻止步。

　　他们没有急于营救自己的同伴，而是立刻做出了警戒姿态。

　　——但是，这本应训练有素的行动模式却只让游侠感到毛骨悚然。

　　这群同胞在警戒着完全不知所谓的方向：他们这支小队有足足几十人，此刻却有七八个正一脸严肃地盯着树林。

　　甚至到现在还没发现和他们只剩下了几十米距离的卓尔游侠！

　　游侠不知道这是谁做的，但他显然不能再错过如此完美的机会了。

　　游侠小心翼翼地将斗篷放在地上，以免它在寒风中呼呼作响。这里是森林边缘，地上没有积雪，还免去了靴子在积雪中吱嘎作响的烦恼。

　　然后，他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靠近了还在警戒的同胞——他们居然完全没发现他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