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莱斯利·格林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不过埃米亚倒是大概能理解马尔斯的想法。
老实说,马尔斯要远比他的老师更像巴尔之子,他的嗜血和好战倾向要明显得多,但是性格又堪称自矜,绝不愿意被莫名奇妙的冲动驱使为滥杀无辜的疯子。
像约瑟园这样能完全合法甚至合情合理,乃至于受害者都不在乎地开杀的地方,简直就是他的天堂。少在这里呆一天都是亏了。
“我建议你还是冷静一些。”银说道,“你的灵魂和你的生理父亲神魂存在纠缠,即便是法亚拉的啼鸣很可能也无法复活你。我不建议你冒这个险。”
“……”这一句话让马尔斯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他们一行此刻已经再度踏上了前往金宫的旅程。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直接开上了飞空船——再也不必像之前那样步行前进,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被英灵们追杀到瓦尔哈拉了。
不过,就在通往阿斯加德的彩池再度出现的那一刻,马尔斯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真的没有办法么?”
如果在往常,马尔斯不可能找自己的队友问这个问题——他的老师一百多年了最终还是束手无策。
但现在,他终于可以问这一个问题了:他就注定生活在自己生理父亲的阴影之下么?
“我没有办法。让巴尔死很容易,但是同时让你们三个活下来,我没有办法。”银的第一句话就让马尔斯垂下了眉眼。
然后她的第二句话出口,他就又直起了身子。
“我没有办法,但是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肯定是有的。而且在当下,我们有机会让他松口。”银用相当认真的语气说道。
“……。”马尔斯沉吟了一下,“……是第一代死神耶格么?”
“是的。”银说道,“如果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个人有办法,那就只有AO和耶格,而AO那个傻逼绝不会管一个个体的死活,求他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唯有耶格,他必然有这个能力,同时也有说服的余地。”
埃米亚拍了拍马尔斯的肩膀:“你没能去万年之前,作为补偿,我会帮你从邪神之子的宿命中解脱。”
马尔斯沉默了一会,终于转过了身来,异常认真地说道:“……我欠你太多了。如果他提出了什么难以完成的要求,我必然冲锋在前。”
他不会在这个场合拒绝,那也不免过于虚伪。
“我们是朋友。”埃米亚答道。
就在埃米亚说出这句话的瞬间,飞空船穿过了彩池,阿斯加德那无数流动的土河,以及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也同时传入了耳中。
也仿佛万年之前,又有英灵第一时间发现了他们一行。
在他们进入下一秒,数把飞斧腾空而起,只是错估了飞空船的速度,以至于最终当这些无比危险的武器升到空中之时,已经被飞空船甩开了几百米远。
马尔斯估计了一下武器的飞行速度,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问都不问,直接上来就是杀手?”
“这就是约瑟园的规则。如果闷头乱闯,死了也是活该,反正第二天法亚拉就会把这个蠢材复活——”爱拉丝翠在瓦尔哈拉活动过一段时间,因而对英灵的心理已经有了一定把握,“他们大概是这么想的。”
“这里真的是上层位面么。”马尔斯的理性和感情显然正在脑海中打得不可开交,以至于声音既有闻战则喜的欢欣,也有遇到疯子的无奈。
“总之,对我们一行来说,这次勉强算是老友再访。英灵们大概不会有什么不满,但是还是不要让阿斯加德诸神认为自己受到了冒犯……”埃米亚说道,“——但是,为了保证我们之后不会被狮子大开口,我决定还是假装我们是来兴师问罪的。
“为了保证这一点,马尔斯,拜托你了。”
所以,他们的第一站不是金宫,而是瓦尔哈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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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猎与英灵定期进行升格之战,那是阿斯加德多年举行一次的盛典与大战,平日里打得头破血流的英灵们会罕见地聚集在一起,向他们的宿敌发起挑战。
——之所以是挑战,是因为他们的数量虽然十倍甚至数十倍于狂猎,但是在大规模战场上实在是无能为力。
无数次升格之战中,英灵战胜狂猎仅有两次,逼平也仅有两次。
两次取胜中的第一次,是因为两位尊贵的客人到访,魔网女神密斯瑞尔带着她的神使抵达了阿斯加德,最终,她的神使,露尼亚的埃米亚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让英灵的战力猛升了几个甚至十几个台阶,同时精心设计好了异常狠辣的策略,最终让狂猎惨败收场。
第二次?第二次是那次大战之后的下下届,前狂猎们适应了自己的处境,在逼平了前英灵们一次之后,最终成功把那些一度击败过自己的敌人拉下了马。
断断续续一万多年过去了,一切又回到了原点。各自又回到了自己最熟悉的位置上。
英灵们第一次击败狂猎时所用的装备也不是无坚不摧的,在一万年的时间之中,这些装备早已损坏得七七八八,升格之战也越来越像远古趋同了。
第一次逼平是前狂猎们反杀的前奏,而第二次逼平,是指挥层动荡的余波——狂猎的前指挥官提尔在几千年前卸任了。接任者是英灵的前指挥官,托尔。
而现在,托尔得知了一个让他瞠目结舌的消息。
就在一两个月之前,有一支狂猎在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之后,却离奇地全灭了,行动失败原因不明。
现在经过搜查,阿斯加德可以确定,他们之所以莫名其妙地突然全军覆没,并不是因为被目标的势力报复,而是因为他们去干了私活。
——他们去袭击了露尼亚的埃米亚。
“陛下的意见呢?”托尔现在只觉得自己快要像提尔那样常年板着一张脸了。
“奥丁陛下的意思是,联系埃米亚先生,交给他来处置。”来报告的女武神说道。
“他都失踪了一万多年了,怎么联系他……陛下真是有种独特的幽默感。如果能找到的话,我没有意见,他们的动机是什么?”
“……似乎是对当年落败的不满。奥丁陛下怀疑,可能是当年被高等魔法操纵心智后留下的残余影响,但强烈不建议您将这个理由告知埃米亚阁下。”
托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现在埃米亚也许都死了几千年了,即便他想求情都无处去求。
“把仇怨迁移到升格之战外本身就是禁区中的禁区,只此一项就是死罪,更不要说以狂猎的身份滥杀无辜了!他的目标是埃米亚阁下,那即便是提尔还在,这群疯子也是死罪。”托尔说到这里,望了一眼自己桌侧的雷霆巨锤。
作为一名战士,想想铸造出这种神兵利器的工匠居然差点死于一群傲慢的傻子之手,他只觉得心脏都要停跳了。
“…………等等等等等等!!!!”
到了这里,阿斯加德战神的脑子终于转动了起来,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他们袭击了露尼亚的埃米亚?!
托尔猛地站了起来,脸上是又惊又喜:“露尼亚的埃米亚阁下还活着?!”
见鬼,作为一个凡人,哪怕是一个神使,这也太能活了吧!
而女武神恭谨地答道:“至少受讯的狂猎们说,那些精灵的魔法仍在生效,帮助他们发现了埃米亚一行的行踪。”
“……”托尔立刻开始在自己的办公场所里左顾右盼。
“殿下,您在找什么?”
“我在找有什么东西能作为赔礼!”
就在这时,又一个噩耗被新至的女武神带来了。
“……托尔殿下,有一位客人来到了瓦尔哈拉。我猜您一定想立刻接见他。”
“……他应该不会恰好叫露尼亚的埃米亚吧?”
“您料事如神。”
“——快搬酒来!我只能先灌醉他再说!要是我和他面对面交谈,说不了十句我就得给他跪下了!!!啊啊啊,提尔留下的坑为什么要我背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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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尼亚的埃米亚先生之所以这么快就能找到托尔的门上,是因为阿斯加德中出了内鬼。
托尔自然没有精力同时管辖英灵和狂猎,事实上,他光管狂猎已经焦头烂额了,即便是奥丁再怎么偏袒自己的儿子,也没办法说托尔的工作很出色。
所以,现在英灵的暂任指挥官,是弗雷。
弗雷先生,对出卖托尔毫无心理负担——他亲眼看到托尔拿着那套焕然一新的武装追杀了提尔整整一天!
而弗雷自己,现在甚至是赤手空拳,在把自己的佩剑送出去之后,他根本看不上一般的废铜烂铁,宁可从此空手作战。
但是现在,暌违万年的埃米亚先生到了!
仅仅是带路之功,弗雷就得到了埃米亚的赠礼。
一把灿烂辉煌如同太阳一般的金色神剑!
吹毛断发,切金断玉!
虽然威力尚不及他曾经的胜利之剑,但是已经是神兵中的神兵了,更别说弗雷自己都找不到能与胜利之剑媲美的武器!
何况,这把威武的日曜剑只是见面礼而已!谁对这个级别的见面礼还敢说三道四,弗雷第一个上去给他一耳光。
“就在那!”拿到赠礼的弗雷先生更加对出卖托尔毫无心理负担了!
一位强大的神明支开了女武神,亲自在瓦尔哈拉为埃米亚一行开道,同时口中滔滔不绝:“自从提尔去了天界山,狂猎一直都是托尔在管!都管了几千年了!你找他肯定没错!”
“十分感谢,弗雷阁下。”埃米亚冷静地说道,“只要我的技术又有精进,必然会再来阿斯加德,为您供上更强大的武器的。”
“那就多谢了!!!”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刚刚出门的托尔只觉得天要塌了。
“——弗雷你他妈的!!!”
三十一 迷锁之戒(一)
当托尔骂骂咧咧地从自己的办公室里冲出来,打算为自己辩解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和矮了自己十几个头埃米亚勾肩搭背的弗雷。
第二眼,他以为自己眼瞎了。
露尼亚的埃米亚右手牵着的那个美丽少女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呢……?!
不确定,再看一眼。
看个屁——那在光辉下隐隐散发虹光的奇异银发,多元宇宙里根本就没有第二家!
哦,还是得看的。
——哪里是埃米亚牵着密斯瑞尔的手不放,分明是密斯瑞尔牵着埃米亚的手不放。
托尔的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开始怀疑人生。
神和凡人有了感情这不奇怪。上主和自己的随从有感情或者说有肉体联系就更不奇怪了。
但是……真是见了洛基了,原来那个密斯瑞尔的心里也能滋生男女情感的啊!一万多年前的她,分明就是个活化魔网套了个女性的皮,行为习惯上的确还有些女性的影子,也许是从塞伦涅或者梅塔特隆那里学到的……
但是谈恋爱?
托尔恨不得也对着自己的眼睛来一锤。
至少不用看这么天雷滚滚的场景!
雷霆之神僵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看了一眼弗雷脸上那异常勉强的笑容和密斯瑞尔那极具威压的笑容之后,深吸了一口气。
“——埃米亚先生,您身边的这位美丽的小姐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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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都是一万年前那些精灵的责任!”托尔刚刚把一行人接到办公室中,一开口就把责任甩得一干二净,“我之前甚至都不知道您又开始活动了!怎么可能会派狂猎去追杀您呢!”
埃米亚当然不是真的来兴师问罪的,他摇了摇头:“始作俑者在万年之前就已经授首了。但是让我吃惊的是,在万年之后居然仍有遗留。”
“……事出有因,事出有因。”托尔一向是个莽夫,但事关未来自己的装备更新换代,此刻也不得不绞尽脑汁。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借此把目光从密斯瑞尔的身上拿开。
他实在是没办法绷着脸把那个无比强大的神明和现在这个明显处于恋爱时期的女性联系在一起。
然而她们绝对是同一个人——那沸腾的银火可以证明一切。
“那我难道要找提尔阁下的责任么。”埃米亚冷哼了一声,“为了他已经卸任了几千年的旧责登门问罪,这也太愚蠢了。”
托尔呆了一下,随后猛地拍了一下大腿:“阁下来得是真巧啊!现在,科瑞隆陛下和提尔阁下都正在金宫呢!”
“……?!”
提尔在金宫,这点埃米亚是知道的。但是科瑞隆居然也在,这就大大地出乎了埃米亚的意料了。
“竟有这么巧的事情?”
“就是这么巧,而且似乎在谈同一件事。”托尔说道。
弗雷则悻悻地说道:“而且很重要……连我都不知道他们在谈什么。”
“那就多谢了。这事就当没发生过,另外……”埃米亚沉吟了一下,还是起身严肃地说道,“在一万年前我不能承认,不过现在我可以说了——我是通过时间门来到那个时间点的阿斯加德的,我之所以销声匿迹,只是因为我回到了现在这个时间点而已。”
“……时间门?!”弗雷和托尔几乎都是瞬间望向了密斯瑞尔的方向,而银就当没看见。
谈及这个话题,弗雷忍不住问道:“埃米亚大师,请问你今年多少岁?在你看来,那次拜访是距今多少年前的事情?”
“呃,二十二岁?我其实只从那个时间点离开了几个月而已。”
“?!”闻言,弗雷忍不住拔出了腰间的灿烂神剑,“才几个月,您就又有进步了么?”
“都得感谢科瑞隆陛下的指导。”埃米亚不敢贪这个功,老老实实地说道。
托尔把目光从弗雷的新剑上挪开,沉默了一会,异常认真地说道:“埃米亚阁下,我想你的未来是无穷的。即便神位也并非不可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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