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莱斯利·格林
“只要我还活着,就别想!”考尔温德的胡须微微颤抖,“你们唯一能做的,也应该做的,就是保持对无信者之墙的压制!不要再做多余的事情!”
“莱特宁,你如果还想让你的女儿在作出那种蠢事之后还活着,最好管好你的爪子!”最后的最后,考尔温德向着一切的始作俑者发出了最后通牒,“我告诉你,不管你的人再苦再累,也得给我坚持三天,哪怕只是短了一个小时,你和你的教会都没必要继续存在了!”
激怒拉洛克事件的责任人则一直死死地低着头,即便磨穿了牙,也不敢当面露出一丝反对。
就在这时,在悦耳的连绵雷霆声中,一道颇为异常的轰鸣声骤然从城墙上响起,打断了考尔温德的立威之言。
塔洛斯的主教们大概是世界上最熟悉噪音的群体了,他们精善于用各种手段造成恐怖,但也从未听过这种奇妙的轰鸣声。
雷霆纵然可怖,但是只靠雷霆无法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当他们听到那声轰鸣声的时候,他们几乎下意识地联想到了毁灭。
短短几秒钟之内,一道闪耀着流光的金属就点燃了朦胧之域的阴郁天空,径直地飞过了他们的头顶,落入了他们的营地之中,轰然炸开。
“……塔洛斯在上啊,那是什么!”考尔温德呆了一下,随后就意识到大事不妙,“回营地统计伤亡!审判之城居然还有这种力量?!”
然而,他才刚刚转过身,第二声更加凄厉的爆破声也响起了。
考尔温德下意识地转过了身,就看到了一枚弹道诡异得多的金属锥体几乎是径直地冲着他飞了过来。
它的速度要比第一枚差了太多,但还是比箭矢快上了太多。
他几乎是本能地试图躲避它,但是这枚弹体的飞行轨迹异常不稳定,在空中带着诡异的弧线重重地击中了考尔温德的头盔。
防死结界生效。这意味着,考尔温德已经死了一次。
然而,考尔温德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他的眼睛就清晰地看到,那枚金属锥体在他的面前碎裂了。
那此前震撼了塔洛斯众人的爆鸣声此刻就在和他只有咫尺之遥处爆发了。
碎裂的金属外壳变成了无数把利剑,在爆破声中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就被加速到了极致。
考尔温德的头颅瞬间就被无数碎片撕裂成了破破烂烂的蜂巢,变成了模糊的血团坠落地面,他身上坚固的铠甲变得千疮百孔。
而他身边的主教们却幸运得多——那致命的破片同样刺入了他们的身躯,让他们血流如注惨叫出声,却靠防死结界逃过了一劫。
“考尔温德冕下呢?!考尔温德冕下呢?”
他们被这一击打得措手不及,只能下意识地寻找他们的领袖。
然后,他们迷茫地左顾右盼一会,才不敢置信地望向了地面上的那具残骸。
考尔温德死了。就这么死得猝不及防。
他们对视了一眼,眼神中传递了同一个信息:他们该怎么办?
和考尔温德嫌隙最深的莱特宁大口喘息了一下:“……先联系森德。”
森德,是整个狂怒教会联盟的二号人物,也是考尔温德的学生。此刻并没有跟随着他们一同外出,而是留守了营地。
就在此时,莱特宁听到了什么。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咧开了大嘴,即将狂笑出声。
但在最后的最后,他还是收敛了自己的表情,满脸的悲伤和不敢置信:“刚刚的第一发炮弹,轰进了营地……
“重创了森德。他此刻还在昏迷之中。”
晴天霹雳,这个词对其他的生命来说意味着震惊。而对塔洛斯的主教们来说,那就是毫无征兆的喜讯。
完全相同的表情几乎出现在了所有主教的脸上!
这意味着,塔洛斯教会中,莫名其妙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权力真空!
“……我们应该……把考尔温德和森德主教好好保护起来!”
“对对对,找他们的灵魂!他们的灵魂恐怕已经在朦胧之域游荡了,万一他们的灵魂被别人搜走,岂不是就不能复活了么?如果出现了那样的事情,可……哈哈……咳……可该怎么办!”
而莱特宁则想得更多。
他的眼中几乎冒出了火光:“就这样么?审判之城居然杀死了我们敬爱的考尔温德主教!此仇如何能够不报?!
“我们应该开始组织全面强攻,如此才能报仇雪恨……
“就让安博里教会打头阵!”
四十九 伤兽之怒(二)
他制造的火炮炸膛了。
他制造的火炮炸膛了?
他制造的火炮炸膛了?!
饶是埃米亚自信已经已经在这个世界已经算是见多识广了,但是当他们一行被银拖下城头的时候,埃米亚还是傻了。
他制造过的火炮已经有数百门了,也测试过不同装药下的发射状况,他也算是个熟手了。
他敢百分百确定,他塞进去的发射药绝对没有过量!至少绝对不可能炸膛!
然而,就在他反复回忆自己造物的细节的时候,火炮的残片正带着弧线与凄厉的哀叫,从他们的头顶飞过,无情地提醒着他。
高阶竖琴手,贡德大匠,哈鲁阿法师王,露尼亚的埃米亚先生,刚刚铸造出的一门新炮,在第一次发射时就炸膛了。
贡德教会,甚至哈鲁阿上下,只怕没有一个牧师,没有一个法师,能犯下这么愚蠢的错误!
然而,埃米亚就是亲眼见证了自己在这个关键时刻,捅下了这么大的篓子!
而他就是犯了错……更致命的是,他到现在都还没查验出,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误!
“……埃米亚,对不起。”
不过,现在队内还有一个人状态比他还差。
此刻,爱拉丝翠本就白皙的脸上几乎失去了血色,她想拉住埃米亚的手,但是又在即将靠近之时停住了手,身体微微颤抖着:“……埃米亚,这不是你的错,这肯定是我的问题……!”
这种事,她相当熟悉。
只要她活动时间一长,她的周围就会出现一些低概率甚至几乎不可能的事件。
但问题是,这样的幸运能被铭记一年,这样的厄运能被铭记一生。
她此刻,升起了一种没来由的恐惧感。
她过去的人际关系,往往就是在一连串的厄运之中逐渐被消磨殆尽的。
知己变成好友,好友不再联系,然后彼此变成假装不认识的路人。
这一幕已经在她眼前上演太多次了。
而埃米亚对周围人感情的变化并不那么敏锐,并没有发现爱拉丝翠此刻心境的变化,此刻正捂着脸苦思冥想。这却让爱拉丝翠忍不住更加胡思乱想。
而银,此刻正一脸的兴奋和感动地倚在埃米亚的身上,望着天空简直要潸然泪下了:“……啊,就是这个感觉!回来了!都回来了!就是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此刻正烦躁得不行的埃米亚看了一眼城头,确定这场事故没有造成意外的伤亡之后,轻出了一口气,然后黑着脸问道:“什么感觉?”
“哼哼——”银一把握住了爱拉丝翠伸在半空的手一顿猛晃,“我和塞伦涅姐姐关系很好。但是你们知道我是怎么认识提喀的么?”
爱拉丝翠小声哼哼道:“……为什么?”
“那是很平常的一天,我又在研究魔法……或者说拿着魔力满世界乱扔。但总之我遇到了瓶颈。”
银一脸严肃:“然后,我遇到了她,与她完全话不投机,只能说有一面之缘,互送了见面礼。然后,当天晚上,我预计应该还要花费数年的研究突然有了难以想象的进展。然后我立刻就进行了实验。”
“呃。”爱拉丝翠倒吸了一口凉气,“……难道……?”
“那是我人生中最狼狈的一天。”银一脸的不堪回首,“我确信我已经研究出了成果,然后兴致勃勃地施法了。魔网运作正常,魔力充足,原理清晰。
“然后,我施法失败了。”
“并不是研究出了问题,而是单纯地像哈鲁阿那群不到10岁的小屁孩一样,施法失败了。汹涌的魔力从魔网里冲了出来,给了我一记重重的耳光,让我眼冒金星。哪怕到了今天,我也没搞清楚那一天我到底犯了什么错……总之,提喀送给了我人生中唯一一次施法失败。”
银一脸过来人的表情:“然后,我就和提喀成了朋友。现在来看,提喀对你格外慷慨。”
“这种慷慨我不太想要。”爱拉丝翠悻悻地说道,“我不在乎自己有什么遭遇,甚至老实说乐在其中……但是它总是不可控地波及到外人。”
再怎么说,只是控制发射药爆发,就能把完好无损的火炮炸掉这种事还是太离谱了。
“命运是无可预测的织线,将所有人紧紧联系在一起……你不可能只主宰自己的命运。”
到这时,努力思考却还是无功而返的埃米亚终于意识到了爱拉丝翠的情绪不对劲。他握住了爱拉丝翠伸过来的手,头脑中开始思想风暴。
她不想变成拖累,更不想被抛下。那他该怎么证明这一点?
“……等等。”埃米亚空着的手突然拍了一下大腿,“我们逃离得匆忙,还没来得及确认战果!”
理论上来说,这只是安抚之语:炸膛是非常严重的事故,它并不会让出膛的炮弹威力爆炸,恰恰相反,这次射击会严重失准
“你太习惯当泰摩拉的牧师了,觉得不应该沾上不幸……那是你还没有适应提喀的风格。”银答道,“当你倒霉的时候,幸运就会到来。如果你突然走了运,那倒霉多半已经在你的身下要绊你一跤了。既然埃米亚遇上了这种倒霉事,那你肯定是做出了惊天动地的成绩。”
在场众人愣了一下,然后不禁面面相觑。
埃米亚迟疑了一下,说道:“我们瞄准仓促,根本没有校射。要说有些战果,那是可能的。但是总不可能就这么中了头奖吧?”
银对着自己的耳朵比了个手势:“首先,吉尔斯的那一炮似乎落进了塔洛斯的营地,刚刚好让塔洛斯教会的二号人物陷入昏迷。”
“咦?!”原本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吉尔斯惊愕地抬起了头,“一炮,就轰中了塔洛斯教会的主教之一?”
“如果他们没有在通讯中刻意隐瞒的话。”银说是这么说,言语中却全是悲悯,“这几天里,喝水都要小心点,至少别倒霉在最关键的地方吧。”
他霍得站起身来,欣喜万分地试图道谢。但是,他的话还没说出口,身体就僵在了原地,脸色缓缓泛出了青色。
作为一个同样几百岁的老人,他一时激动,把腰闪了。
“……十分抱歉!我来治疗您!”爱拉丝翠吓了一跳,连忙举起圣徽,将正能量引导入吉尔斯的体内。
“多……多谢……!”
他们一行此刻正躲在城墙之下。而埃米亚倚靠着城墙,突然意识到了一点。
雷霆不知何时突然停歇了。
也就是说,刚才那无比狼狈的两炮,很可能真的创造出了远超预计的惊人战果!
那么,一切进展得比他想象得还要顺利!现在,他就可以着手推行下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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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你们【似乎】【两炮解决了对方的最高指挥官之一】。”
在地狱骑士团的总部,临时的新指挥,格林姆尼尔在听到了最新的讯息之后,开始怀疑人生了。
在他的面前,就是哈鲁阿的最新成果:可以跨位面通讯的水晶球。
原本哈鲁阿长老会配发的水晶球并没有如此强大的功能。但是在奥法之灾中,一颗流落到了堕影冥界的水晶球阴差阳错表现出了这样的功能。在几个月之中,这颗水晶球上出现的异变已经被精确定位并复现了。
不过很可惜,这种水晶球调试起来极其缓慢,极其耗费人力。几个月之中,哈鲁阿也只复现出了与堕影冥界、朦胧之域的通讯。
而仅仅这个进度,就已经烧掉了七位数的人工费和六位数的材料费。
现在,这套成本急需摊薄的水晶球中的一个,就一直静静地躺在格林姆尼尔的桌面上。
“埃米亚!”格林姆尼尔把桌子敲得邦邦响,“这是战争,不要靠猜测和一厢情愿报告情报!”
“好吧,至少我能确定,塔洛斯教会的二号人物受到了重伤。”
“这个战果在这个世界不是毫无意义么?”格林姆尼尔异常认真地质问道,“据我所知,这个世界的牧师们根本就是无所不能的,就连身体已经被挫骨扬灰了都能再度复活。没有当场击杀,那和毫发无损就没有区别吧?”
在水晶球另一边的埃米亚被呛了个半死,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您要求我们的信息足够精准,所以我用词也尽量保守罢了。”
“那我也只能说,我也的确殷切地希望您那边有实质性的进展。”格林姆尼尔说道,“芬维小姐可是已经跑去博德之门北方种了好几天的树了。”
“麻烦代我转达一句‘你辛苦了。’……”埃米亚说到一半,突然侧过了头,面容上的冷峻突然松了一下,然后立刻转过了头,“我必须修正一下刚刚的发言了,银刚刚截获了他们的通讯。塔洛斯教会的两个最高领袖齐齐重伤,现在剩下的领袖普遍与他政见相左!剩余的塔洛斯教徒不想让他们痊愈如初!”
“派系领袖突然倒下,这确实是件大事。”格林姆尼尔的脸上也不禁漏出喜色,开始快速翻找他需要的情报:“塔洛斯教会塔洛斯教会……有了。现任气象主宰的政见是统合狂怒神系,统一行动?他倒下了就意味着……”
“就意味着,我们的计划可以开始了。”埃米亚答道,“新上任的指挥官必然会极力推动攻城,让其他狂怒神系的牧师变成他们的垫脚石。”
“诚然如此。”格林姆尼尔豁然站起身来,“我本以为你们那边应该会举步维艰……结果进度居然如此迅速。那么一切就好办了。我们原本就有两套方案,一套是物质位面先行动,为你们减轻守城的压力。另一套是我们按兵不动,直到你们的守城战有了成果才出击,把敌人一网打尽。你们的压力是最大的,那么由你来选择吧……你选择哪一套?”
埃米亚甚至没有一丝犹豫,就说道:“当然是第二套!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我们会让这群奸邪在无信者之墙上流干鲜血,精疲力尽地逃回巢穴,最终全军覆没!
“每天维持联系,假如联系突然断了,那说明对抗必然进入了白热化,届时就请直接行动吧。”
“好,就这么定了。”格林姆尼尔干脆地说道,“万事小心。”
通讯中断,格林姆尼尔微微闭上眼睛,再度审视了一遍自己的计划,确认并无明显纰漏之后,对着自己的助手说道:“那么,去请求召开埃尔托瑞尔紧急会议。
“会议的主题是,坚决反击科米尔的间谍行为,我希望向科米尔的边境大规模调动部队,逼迫神明非神会调动机动力量到两国的边境。”
五十 伤兽之怒(三)磨砺爪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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