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备印刷学派法师 第433章

　　而它的落点，刚刚好与爱拉丝翠重合。

　　“……！”爱拉丝翠在意识到不妙的瞬间就已经一个闪身跃到一旁，但是终究不可能快过雷霆本身。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抬起头来，才看见银也正望着雷霆的来处。

　　刚刚，雷电没有直接轰击到爱拉丝翠的身上，是因为银及时出手解消掉了那道雷霆。

　　爱拉丝翠距离触发防死结界重伤濒死，一度只有零点零几秒的距离。

　　这个插曲让几乎全队都被吓出了一身冷汗，都老老实实地压低了身体，紧紧贴住女墙，尽量不让自己的躯干暴露在外界的视野之内。

　　“这些雷霆到底是怎么穿过无信者之墙的？！”她忍不住叫道。

　　无信者之墙并没有被击穿，防御也没有出现漏洞。但是雷霆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用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无视了无信者之墙！

　　她从来没听说过塔洛斯教会的雷霆有这种能力。塔洛斯教会也许强大，但其实并没有特殊的手段，呼唤的也只是普通的风暴和雷电而已！

　　即便是提喀或者泰摩拉的牧师，也不太能接受这种乱七八糟的死亡。

　　“本来我也我不太确定，现在看你被劈了一次之后，我终于确定了。”银此刻正被埃米亚抱在怀里，一行都躲在城墙之后。只不过，银的声音中自然没有任何惊慌，反而带着一些微妙的幸灾乐祸，“风暴本身是无差别攻击的，那些牧师距离无信者之墙足足有数公里远，根本不可能进行特别精确的瞄准。”

　　爱拉丝翠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不妙的预感：“……所以？”

　　“所以，你被雷击，就是单纯的不幸而已。”银声音中的兴奋越来越明显，“他们的攻击会直接对准你……可能只是因为你是泰摩拉的牧师。”

　　泰摩拉在费伦的敌人并不多，但是很不幸，她有一个和她同一天诞生，却彼此水火不容不共戴天的姐妹。

　　“……！本莎芭的牧师果然也到了是么！”爱拉丝翠不甘心地问道，“也就是说，只要我出现在攻击范围之内，就会吸引大量的攻击？！”

　　“很遗憾，就是这样。所以你最好不要离开城墙。”银的笑容越来越奇怪，“如果你走了，这雷就劈我不劈你了。所以你得在这里等到我们攻击完成。”

　　“咕……！”爱拉丝翠悲鸣了一声，“您这话是认真的么？”

　　“哈。”银毫无诚意地笑了一声，“你猜。”

　　曾经的爱拉丝翠在银面前还只是有些拘谨。但是自从成功偷渡之后，她反而变得畏首畏尾了起来。

　　她毫不怀疑，如果有机会，银绝对不介意合情合理地把她排除掉。只不过埃米亚肯定不可能容忍这种队内戕害，所以银只好咬牙切齿地当没看见她。

　　爱拉丝翠绝不敢再撩拨银的神经了，哪怕是银开始用各种阴阳怪气找她的茬，她也只能咬牙忍着。

　　“……至少您会帮忙拆解的吧？”

　　“我只能保证你死不了。”银答道，“拆解太频繁的话，会留下太多痕迹，如果被那些神明发现，这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极度危险。”

　　“……呜。”爱拉丝翠的声音中几乎多出了哭腔，但她也只是眼泪汪汪地望了埃米亚一眼，便咬牙开始对着自己更新防护法术，灌下药水。

　　她准备用身体硬抗了。

　　“爱拉丝翠，辛苦了。我们马上就结束。”埃米亚。

　　两人原本的关系算不上特别亲密，但是自从返回到这个时间点之后，这两人以一种异常扭曲的方式变成了奇妙的……闺蜜。

　　埃米亚此时异常心虚。他也只能快速开始工作。

　　城墙的另一边，是上万甚至几万名牧师。留给他们插科打诨的时间并不多。

　　他迅速地把头探出城墙又收了回来。

　　无信者之墙高达百米，在这上面设置炮击，射程简直优裕异常。不过很遗憾的是，因为位置太高，恐怕很难实现跳弹射击了。

　　最可能有所建树的，就是第一波攻击。

　　“银，你能预测雷霆能不能击穿无信者之墙么？”

　　“不能！”银罕见地服认了怂，“我从以前就搞不清楚幸运和命运！所以不管做什么，都要尽快……呜哇！”

　　她的话才刚刚说完，一道雷霆就毫无征兆地越过了城墙，重重地轰击到了她的几米之外，掀起了无数激射的碎屑，吓了银一大跳。

　　爱拉丝翠会被特别针对，但是不代表其他人就彻底安全了。

　　确认这一点之后，埃米亚也不敢再拖了。

　　他的第一次观察，只确认到了塔洛斯教会的大概方向——这群邪恶分子完全不隐瞒自身的存在，把大旗高高举起。

　　但是很遗憾，他无法确认他的目标是否在教会营地的大帐正中。

　　就在此时，马尔斯的观察也出了阶段性的结果。圣武士紧急把望远镜揣回怀中，叫道：“我只知道，风暴领主们的最高领袖应该不在前线，而在后方遥控指挥。”

　　“你知道他们的行动习惯么？”

　　马尔斯刚刚想开口，一道雷霆就重重地轰击在了他藏身的女墙上，震耳欲聋的爆鸣声让马尔斯这样强健的身躯都几乎头晕眼花。他休息了好几秒钟之后，才扯起嗓子，吼道：“最高级的气象主宰一般不会上前线，但是挥洒风暴会是一件很神圣的事情，他们有可能就在牧师的阵列之后，营地之外！”

　　“我知道了！”埃米亚快速回忆了一下风暴之主们的分布，在脑海中，将他们的营地与释放风暴的阵列连成了一条直线。

　　气象主宰应该就在这条直线之上，被人簇拥。

　　在预先有了印象之后，埃米亚再度从交织的雷霆之中露出了身形，这次，他在雷光闪烁的阴云下找到了他的目标。

　　塔洛斯和本莎芭的旗帜在那片区域之中同时飘扬着。

　　埃米亚举起了大拇指，快速地估算了一下距离，叫道：“我找到他了！所有人做好准备，爱拉丝翠，麻烦过来一下！”

　　随后，埃米亚和吉尔斯将次元洞展开了。

　　里面是堆积如山的材料。而埃米亚需要只是其中的金属。

　　他们的反击开始了。银最先开始咏唱，将她的稳定场铺满了城头。接下来，第一个被释放出的法术将被记忆，一段之间之内，只要在这片区域内施法，都只能重复第一个法术的效果。

　　这个被银创造出来的法术，可以说是真正妙到巅毫的艺术品，也是埃米亚在哈鲁阿大量扩张的重要杀手锏。

　　现在，一切从简，但是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凑出几门重炮还是绰绰有余的。

　　“……鬼斧神工！”

　　埃米亚轻声呼唤，次元洞内堆积如山的玻璃钢立刻如同流水一样涌出了次元洞，在埃米亚的面前流舞重铸，短短几秒钟之内就重新凝结成了一门晶莹的重炮。

　　而已经与埃米亚合作过多次的吉尔斯此刻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重复。

　　只要再度施法，只有有足够的材料，就能把埃米亚释放出的奇迹轻易再现！

　　沉重的重炮落在了支架之上，让宽阔的城墙发出了一声清晰的悲鸣。埃米亚异常熟练地完成了准备工作：填入碎琥珀，保证气密性，然后聆听炮弹入膛的清脆摩擦声。

　　这一切都很正常，接下来只需要让幸运牧师小姐过来点一下火就可以了。

　　这一切只发生在短短几分钟之内，而爱拉丝翠那边的女墙已经彻底倒塌了。数之不清的雷雨正在她的身后勃发。

　　【爱拉丝翠！我们这边工作做完了，你现在激发琥珀，然后我们就可以走了！】

　　终于刑满到期，她迫不及待地压低身子，冲到了埃米亚的巨炮面前，问道：“还是像以前那样，只需要我点火？”

　　“是的。太危险了，没有校射的条件了，我只能祈祷这一炮能起到一个起码象征性的作用。”

　　爱拉丝翠小心翼翼地绕过埃米亚的身后。吉尔斯的模仿也到了尾声——第二门重炮正在吉尔斯的吟咏声中快速成型。

　　“开始吧！”埃米亚说道，“我已经被闪电吵到快要疯了！”

　　就在此时，吉尔斯的重炮安装也已经到了尾声。

　　爱拉丝翠轻轻出了一口气，不自觉地捏住了手掌，与琥珀快速完成同调。

　　【激发！】爱拉丝翠下令道。

　　几乎同一时刻，吉尔斯的炮弹已经离膛而出，带起此刻吵闹的广播用了过去，呼啸着奔向了几公里外的敌人。而偏偏就在这时，埃米亚制造出的大炮保持了一种奇怪的沉默。

　　“……？”埃米亚愣了一下。

　　他已经进行了几百次炮击，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状况！

　　而银的反应是最快的。

　　她立刻尖叫道：【所有人立刻握住手！我们要跑了！！！】

　　来不及解释，所有人紧紧连在一起，银立刻就用任意门将他们一行移到了近百米之外。

　　也就在这时，比雷霆更加响亮的声音骤然炸裂开来。

　　它远比雷霆更加响亮，但却沉闷而如哀如泣。

　　埃米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制造的火炮居然炸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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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起来进展不错。”塔洛斯的气象主宰的确在关注着他这个方向的进攻。

　　“呼唤雷霆是正确的策略，现在那些吵闹的守军再果然不敢登上城墙了。”考尔温德仔细观察着此刻空无一人的城墙，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此时，一颗巨大的铁锥不知何从城墙之上飞跃而起，重重地落在了正在施法的牧师周边。血雾冲天而起。

　　“……反击也该来了。”考尔温德喃喃道，旋即提起精神，说道：“接下来，密切注意城市，这里的信息必须保持隐秘。”

　　就在此时，灿烂的火光骤然在墙头亮起，在升腾翻滚的阴影之中，一枚炮弹正在云与雪中疾驰。

　　考尔温德刚刚想说什么，突然，毫无征兆地，他重重地摇晃了一下。

　　防死结界破碎。

　　一枚不知从何处出发的炮弹干脆利落，不偏不倚地命中了考尔温德的头颅。

四十八 伤兽之怒（一）

　　“陛下。塔洛斯教会的那群傻子又开始了。”

　　“我有耳朵。”

　　这段对话发生在整个联盟最边缘的却又分明最辉煌的营地之中。

　　这次围城毕竟是远程迁徙到另一个位面，旅行本身的成本极高，不适合携带太多的劳工，所以营地相对来说比较简陋。

　　而拉洛克的营地是唯一的例外，因为在巫妖之王看来，巫妖只是劳工的高级形式。

　　拉洛克此刻正轻轻搔弄着幽灵银龙的下巴，说道：“凯兰沃是个蠢材，整座城市都已经与他无关了，居然还在蒙受他的荫泽。他到底挥霍了多少精力在这座城市上？”

　　幽灵银龙米莉姆在烛堡曾经作威作福，造成过不少的破坏。但在拉洛克的手上，她安静地像只猫咪。

　　中间的差别并不是因为拉洛克有什么特别的威望，而是因为他有无穷无尽的折磨手段，并且毫不介意把它们用在米莉姆身上。米莉姆的生命是无限的，而拉洛克也是。

　　要么当拉洛克的玩物，受到永无尽头的折磨。要么当拉洛克的宠物，至少还有一定程度上的自由。拉洛克有无限的时间陪她做出选择。

　　现在，米莉姆已经做出了抉择：如果她死不掉，至少不要痛苦地活着。

　　“这种围城简直无趣到了极点。”米莉姆在拉洛克的手上叹道，“就只有用神力轰炸这一个途径么？”

　　“是只有这种神力轰炸能够被容忍罢了。”拉洛克说道，“现在的审判之城并没有反击能力，而神明愿意为此倾注精力，那么自然是伤亡更小的方式容易被教会接受。否则出现什么意外，否则这种围城还是会继续下去。”

　　就在这时，在无穷无尽的雷霆之中，一声离奇而沉闷的爆炸声骤然从几公里外的无信者之墙上响起。这声音是如此的响亮，以至于无数道雷霆的交织都无法阻拦它的传播。

　　听到这个声音，整个巫妖营地上上下下都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

　　在烛堡的大战之中，这种空气的爆鸣声给他们留下了难以忘怀的惨烈回忆。也正是那轰鸣声的主人，带给了拉洛克有生以来的第一次全面惨败。

　　那接连不断的轰鸣声，已经是这群不死生物身心之中永恒的阴影了。

　　会是埃米亚到了么？

　　虽然拉洛克很清楚，露尼亚的埃米亚和其他人最大的区别，就是他毫不介意把自己的成果分享给他人，所以那轰鸣声完全有可能只是贡德的工匠或者哈鲁阿的法师在多日的隐忍之后终于出了成果。

　　“……那似乎是塔洛斯营地的方向吧，去探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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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展不明显啊。”塔洛斯的气象主宰，所有风暴主教的共主，考尔温德远远在营地之中，感受着神力的变化，叹了口气，“这个过程恐怕要持续足足几个月……攻城只能算是权宜之计，那个蠢材让我们太被动了！”

　　念及这里，这个年长的长老一改在此前的护短，对着自己的部下们怒气勃发：

　　“抢夺灵魂没有关系，但是不要太大张旗鼓，最起码不要发现。抢夺谁的灵魂都没有关系，唯独不能抢拉洛克的部下，因为他在各个势力中最超然独立，会毫不犹豫地发起报复！这些事项，我应该已经和你们反复讲过了！

　　“结果，才短短几个月，你们还是惹到了拉洛克的头上！”

　　“于是，我不得不改变计划，让我们去干这劳心劳力收效甚微的工作！”考尔温德一改此前的温和形象，眉眼中几乎绽放出了雷霆：“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们，现在收起你们的所有心思，如果再犯下任何错误，我不管你们曾经创造出多少风暴，曾经让多少人俯首，我都会让你们灰飞烟灭！

　　“回去准备吧，在接下来的七天内，风暴决不能停。”

　　就在这时，他周围的主教们面面相觑，说道：“我们有必要就这样离开营地，在前线监督么？”

　　“我很担心。”考尔温德冷笑了一声，“有的人为了让朦胧之域从此刮起他的风暴，可以把狂怒诸神的利益，整个塔洛斯教会的威望弃之不顾，我怎么敢挪开眼睛呢？

　　“只怕，你们现在还有人盘算着不顾伤亡地强行攻城，说什么，安博里教会不可能在这平原上唤出海洋，就应该用自己的命当作加入联盟的筹码……”

　　考尔温德暴怒地逼视着在场的主教们：“现在，我就在这里，谁敢再说一遍？”

　　在场的主教们鸦雀无声，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开口说话。

　　考尔温德不只是塔洛斯的气象主宰，更是狂怒诸神这个联盟中地位最高的神权领袖。可惜，他的部下们并不这么想，把凛冬女神和海洋女神的牧师当成低了一档的仆从呼来喝去，甚至随意牺牲已经开始逐渐蔚然成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