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莱斯利·格林
福克斯,塔洛斯教会的临时指挥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心气——在一连串的打击之中,他已经失去了借此上位的机会,结果策略一下子从极为激进变成了极为保守:“现在死神凯兰沃在哪里?我想我们还是不应该强行攻城。”
“他并不是死神。”拉洛克纠正道,“另外,他此刻已经连区区女妖都无法应对了,所谓死神,不过是在虚张声势。通向死神之位的道路,实际上是对我们敞开的。然而,还是有一件事,我们不得不立刻解决。
“我说无需畏惧死亡,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我们能够攻破审判之城。若是我们最终在城下折戟,这一切都将无法挽回。如果我所预料不错,告死之剑的力量将会在这一役中举足轻重。”
牧师们面面相觑。
他们此刻完全不理解拉洛克想要说什么。
不管他们此前做了怎样的努力,拉洛克也终究在这场战争之中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不论他们要做什么,他们既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提出反对。而拉洛克本人甚至从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
为什么这位跋扈的巫妖王却在这个时间点突然变得温文尔雅起来了?
“问题在于,这样能够强大的武器,会没有任何限制么?”拉洛克说道,“凯兰沃,一个现在的凡人,都能够使用告死之剑彰显神迹。如此强大的武器可以说在凡间是闻所未闻。我不相信这样的武器会没有任何使用上的限制。
“所以,我想和诸位做一个赌约。”
巫妖之王望向了凯兰沃的方向,眼眶中的火焰茂盛了起来:“我将会斩下凯兰沃的手臂,从他的手中夺下那把神剑。而我不会独享这份荣光,在场的每个人都能有尝试拥有这把剑的资格。”
咕咚!
此言一出,在场的牧师们几乎以为拉洛克的通用语太差,以至于把他的意思完全说反了。
拉洛克主持攻城,夺下神剑,最后还要给他们取剑的机会?
这个拉洛克该不会是别的什么人假冒的吧?!
甚至于,一些牧师们真的开始目光游弋起来——根据此前的报告,露尼亚的埃米亚的作战风格和光明正大不说是严丝合缝,也可以说是风马牛不相及。假扮拉洛克,下套欺诈他们……哈鲁阿的新王绝对做得出来这种事情!
拉洛克看到众人这奇怪的反应,思考了一会,点了点头:“原来如此,看来诸位很有警惕心,这很好。”
然后,巫妖之王平淡地说道:“律令·死亡。”
在牧师们反应过来之前,毁灭的音节已经从拉洛克的口中轰鸣而出。人群中最为虚弱的那个牧师瞬间如遭雷击,软绵绵地轰然倒地。
他死了。
“现在,我们可以不要浪费时间了么?”拉洛克仿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异常随意地屠杀了一个盟友,而是自顾自地说道,“接下来,你们都可以尝试去掌握那把告死之剑。条件只有一个:假如你们有幸成功了,我希望你们能念我的人情,助我俘虏哈鲁阿的法师王。”
这时,终于有人问道:“……如果没有得到那把剑的认可?”
那可是曾经一口气放逐了千余名高级邪魔,压制了整个狂怒神系施法的神剑!
“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拉洛克干脆地说道,“这完全取决于它的制造者。”
在场的牧师们顿时噤若寒蝉。
如果是凯兰沃之外的死神制作了那把剑,那完蛋了。耶格,米尔寇,希瑞克,全都是性情乖戾的杀神。他们造的武器怎么会允许一个外人拔剑?
如果这把剑是凯兰沃制作的,那更完蛋了。可以预想的是,这位正义之心未泯的死神多半会禁止邪恶阵营的人掌握这把剑。
“你们不敢?”拉洛克微微飘起,环顾了周围人一眼,“费伦的登神之路屈指可数,几乎每一条都不可复刻。现在,你们因为机缘巧合得到了一丝微茫的机会,居然还不把握住么?”
说得好听,实际上拉洛克就是想用这些野心家们来当他的垫脚石,帮他排除阻碍,最终由拉洛克赢家通吃。
安全,稳定,可靠的升神路线,和他们这群邪恶牧师有什么关系?
“……拉洛克陛下,并非我们不愿意。”在窃窃私语之后,终于,劳薇艾塔教会的施梅尔琴说道,“而是,现在我们甚至还没拿到那把剑。只要我们取得了剑,我愿意第一个尝试!”
“好。”拉洛克那白骨森森的脸颊上仿佛露出了满意,“我无意消遣你们。取剑,要比你们想象中的更加简单。”
这位巫妖王打了个响指,宣告了他对凯兰沃总攻的开始:“——时间停止!”
六十五 告死之剑(十三)
马尔斯和凯兰沃的压力很大。
在他们两人的眼中,已经看不到战场了。
无数女妖如同溺亡者般层层叠叠地攀附在力场之墙上。她们苍白的面容在能量涟漪中扭曲变形,枯骨般的手指在屏障表面抓挠出刺耳的尖啸。每一寸空间都挤满了扭动的灵体,半透明的身躯在虚实间不断闪烁,让扭曲腐坏的躯体在两人的面前若隐若现。
即便凯兰沃曾经当过近百年的死神,也从未见过如此噩梦一般的场景。
女妖本应是邪恶精灵死后转化而成的怪物,相貌只是生前形象的虚化。
而在他们面前的女妖则完全不同——她们几乎每个都面容扭曲,身体破败残缺,没有留下任何一缕精灵的优雅,只残留了对世界不公的诅咒。
她们是被“转变”成女妖的。
马尔斯喃喃道:“……也许,拉洛克是通过惨绝人寰的折磨,强行将这些无辜的精魂扭曲成了邪恶阵营……?”
“……罪不容诛。”凯兰沃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剑,转而在心中问道,【我猜拉洛克的正式进攻应该就要到了。】
马尔斯在心灵连线里答道:【我们讨论的结论是,如果能成功激怒拉洛克,同时给他极大的压力,他应该就会转而寻求告死之剑的力量。我想,他应该马上就……】
圣武士一边回答,一边思考着对策——拉洛克的进攻究竟会是以怎样的形式呢?
他们也许要卖个破绽才能让拉洛克顺利取走告死之剑?但如果是拉洛克的话,又或者他们根本不需要示弱,拉洛克自然有几十种办法
就在他稍稍走神的那一瞬间,银的警告如同一闪而过的闪电一样在他的脑海里炸响:【拉洛克来了!】
马尔斯只觉得血液都要凉了。
他只是微微晃神,巫妖那令人彻体生寒的负能量风暴就已经卷过了整个力场墙。这些不死生物常用的防腐剂气味也漫进了他的鼻腔。
时间跳过了几秒钟。而拉洛克已经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凯兰沃的背后!
现在的凯兰沃是个出色的战士,但也只是个战士。而拉洛克可以毫无代价地靠近到凯兰沃的身侧。
而此刻的拉洛克右手持握着一把几乎看不见的剑。
并不是它隐形,而是它纤薄到几乎接近最纯粹的线。
凯兰沃的身上穿着埃米亚提供的全身板甲,按说防护并无空隙。
他们本来预计凯兰沃会遇到各种诡计,因为种种迫不得已而放弃武器。但事到临头,马尔斯才愕然发现,这位大奥术师打算采用最为粗暴残忍的方法获取到告死之剑。
次元之刃。六环塑能奥术。它的效果,就是将一把武器强化到锋锐的极致。
而这样从正面可以说根本不可见的武器,此刻已经碰触到了凯兰沃的手腕。
凯兰沃反应很快,但在这个时候,战士的本能反应却变成了绞刑架上的绞索。
前死神猛地振动手腕,撞向了锋刃的侧面,下意识地逼锋刃滑向更坚固的臂甲,从而避免最薄弱的关节处继续受到攻击。
然而,就在腕甲撞击锋刃的瞬间,他就意识到他犯了大错。
那把奇妙锋刃迸发出了无形的波动,与盔甲上的防护附魔互相冲击中和。突破了盔甲上最后的一层防御。
凯兰沃测试过这套铠甲的性能,唯一的结论就是,其硬度几乎只略差于那种最为奢侈的纯精金铠甲。这种铠甲理论上来说是几乎不可能因为切割而破碎的。
但是,就在此刻,他的腕甲却在细微却无刺耳的摩擦声中多出了一道细不可查的裂痕。
而从裂痕之中出现的,是拉洛克的次元之刃。
——仅仅一击,凯兰沃的右腕就被切下了。连带着右腕上的告死之剑一起。
这一幕大大地出乎了两人的意料,他们有猜测他们防不住拉洛克的进攻,但万万没想到拉洛克只需要一次进攻就能摧毁凯兰沃的战斗力!
马尔斯的反应极快,几乎一瞬之间就已经举起圣剑刺向了拉洛克的头颅。
“真是遗憾啊。”拉洛克不闪不避,用甚至可以说优哉游哉的姿态握住了凯兰沃的断腕,“诱饵计划不会总是成功的。”
神圣复仇者的灵光已经覆盖住了拉洛克的全身,但是他腰间的象牙塑像依旧适时破碎了。
圣剑刚刚碰触到的回馈瞬间消失,马尔斯的圣剑只能重重地刺在力场墙之上。
周围哪里还有拉洛克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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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进行得如此兔起鹘落。
拉洛克几乎是刚刚从原地消失,下一秒就再度返回了。
在不久之前,他们几乎还觉得拉洛克在开玩笑。
如果拉洛克能轻而易举地夺走告死之剑,那他不是早就应该去做了么?
然而,世界就是这么的荒诞。
拉洛克再度出现之时,手上就握着那把漆黑的神剑。
在场的众人在确认到告死之剑出现的瞬间,就下意识地齐齐向着班恩教会的方向投去了目光。
如今死亡三神只剩下了暴政教会一根独苗。在场众人中,唯一有可能能够辨认出告死之剑的权威,就只有班恩教会了。
而班恩教会的上上下下对此也显然没有做足够的心理准备,在望见告死之剑那一瞬间,不约而同地就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没能按捺住眼眸之中的贪婪与狂喜。等意识到不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于是,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
那把还被紧紧握在断腕之上的长剑,就是告死之剑。
“——拉洛克陛下,您是怎么成功的?!”
“我成功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凯兰沃的的确确已经只是个凡人了。哪怕神明的力量在他的躯体上残留了些许痕迹,也改变不了他的身体太过孱弱的事实。”拉洛克平静地说道,“如果是我的话,他们大概已经准备撤离审判之城了——他们已经失去自己最大的底牌了。”
“继续攻城也无妨。”拉洛克的声音中罕见地带上了些许无法抑制的兴奋,“告死之剑已然在手,纵然他们死在攻城战中也能得到一个体面的结局。现在,我们只需要担忧最后一个问题了。”
从头到尾,拉洛克都没有亲手触碰过告死之剑。
“这种神剑有极度苛刻的认主机制是常态,班恩教会的诸位,我只需要一个问题的回答。只要你们愿意如实回答,不论最终结果如何,你们都是我拉洛克的朋友——这把告死之剑的限制,不是单纯的阵营限制吧?”
这个级别的神剑甚至神器,限制或者歪曲持有者的阵营简直如同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但是唯独这把告死之剑有可能没有:现在费伦认知中的四任死神,前三任耶格,米尔寇和希瑞克都是视人命与灵魂如同草芥之辈。就算他们自己也不会自认为自己善良。
就连凯兰沃自己,都在上任之后最终偏移成了一个公正但冷漠的死神。
与这样的神职匹配的神剑,几乎不可能只限制善良阵营持有。如果这把剑的限制是善良阵营,那在场的人不管有多少人,都是绝对的死路一条。
“如果在场的众人都折在了朦胧之域,那么物质位面的形势就要彻底反转了。届时,即便班恩上神夺得了死神之位,整个联盟却也会分崩离析。所以,不要做这种亲者痛仇者快之事,不要在这个级别的事情上诓骗我们。”拉洛克说着,却默默地启动了法术,尝试监测班恩教会众人的情绪。
而他绝不是唯一一个。
班恩教会的众人面面相觑,最终因卧尔吸了一口气,说道:“我们……其实不清楚。因为主上只告诉我们那把剑很重要,一定要取回,也告知了我们持有剑是一件极度危险的事情。但是持剑的具体条件,我们也不知道。”
班恩教会什么都没说么?恰恰相反。
拉洛克从中理解到了至关重要的一点:班恩对如此重要的事情却语焉不详,说明不但在防备他的敌人,甚至在防备他自己的牧师。
这也代表着,一个普通的班恩牧师都完全有可能成为告死之剑的主人!
顿时,朦胧之域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燥热了起来。
“那么,让我们开始吧。”拉洛克平静地说道,“收益是存在的,风险也是存在的。谁想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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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尔图迦德人到底想干什么?”
在同一时刻,阿弗纳斯军团的指挥官拜尔,却陷入了沉思。
阿弗纳斯军团遭到了地狱骑士的挑衅与正面进攻。
事实上,双方的战争已经爆发了。
严格来说,地狱骑士进攻魔鬼简直不需要理由。地狱骑士对魔鬼的憎恨堪称不共戴天。只不过他们纪律严明令行禁止,所以这几个月来才只是在边境上有些许摩擦。
拜尔相信,埃尔图迦德的进攻,必然是某个大计划中的一环。
但是这次进攻虽然声势不小,压力也很大,但是这里不可能是主攻方向。
埃尔图迦德的力量以神权势力为主。这种力量在正面对抗几乎所向无敌,但是终究少了些许机动性。
魔鬼上上下下都认为,哈鲁阿才是未来大战之中真正能够一锤定音的力量。拜尔可以肯定,埃尔图迦德的进攻只是为哈鲁阿做的掩护。
但是,拜尔此刻不得不面临一个问题:阿弗纳斯军团的家底,居然有些不够。
埃尔图迦德并没有采用太多的花哨战术,几乎就是单纯的正面强攻,而阿弗纳斯军团的常备力量居然就已经非常吃力了!
根据拜尔对埃尔图迦德力量的估计,地狱骑士想打出这个效果,恐怕得倾巢而出才行——这也太荒谬了!
地狱骑士的力量绝不以充裕而闻名。这支武装力量普遍以圣武士为偶像,门槛颇高,精锐度高得吓人,就连地狱骑士中的法师都能在马上耍出杂技。但也正因为如此,地狱骑士的数量不算太多,平日里就已经堪称在超载运行的边缘。
这样的一支力量倾巢而出?自己的国家不要了么?
但是从前线的报告来看,地狱骑士真的倾巢而出了。
拜尔不相信这一点,却不得不派出力量去确认,结果却遇到了无比诡异的情形:前往埃尔图迦德渗透的部队,全部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最需要情报的时候,他却变成了瞎子和聋子,这让他异常不安。
不过,就在此时,最罕见的那位客人却登门了。
再度被击杀,也再度复活的扎瑞尔一脚踢碎了他的办公桌,冷淡地说道:“吾主让我给你带一条口信,让你自行甄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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