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备印刷学派法师 第452章

　　虽然往昔凯兰沃和这些牧师算得上是面和心不和，但毕竟可能是最后一面，所以他拿出了极尽温和的态度回答道：“我之前应该说过。我已经不是死神了。AO不想让我当死神，那么我就是整个国度天宇之中最不可能当死神的那一个。我来到朦胧之域，只是为了救人。现在我侥幸在这场大战中做出了一些贡献，这就足够了。我已经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所以我要走了。”

　　“我不能理解……”

　　牧师们是很理所当然地没能跟上凯兰沃的思路，毕竟凯兰沃从一开始就把他们纳入了欺骗的范围之内。敌人能被骗得团团转，其中未必没有这些牧师的功劳。

　　只不过，当时大军压境，生死难料，心生异心也是难免之事，凯兰沃最终决定不去追究。

　　——当然，更关键的一点是，埃米亚明显不打算让这些牧师继续身居高位。

　　埃米亚终究是哈鲁阿的法师王，自己也是个极其出色的法师。

　　法师这个职业，对新鲜事物的接受能力要比牧师强太多了。

　　那些曾经在审判之城定居的法师，在被穆斯塔法吊打了几天之后，就已经老老实实地变成了哈鲁阿的荣誉公民，愿意为埃米亚和穆斯塔法打下手。而这些牧师却依旧觉得自己是几朝老臣，是新生的神需要他们的帮助，而非他们需要神。

　　结果就是，埃米亚已经带着法师塔在审判之城搞起大规模建筑了，这些死神牧师还在和爱拉丝翠扯皮，给些不痛不痒的帮助。

　　埃米亚是个看起来冷峻，做事却风风火火的人，根本不想跟这些老牧师拉扯——更不要说埃米亚自认为还没有成神，更没有理由早早地就去贴牧师的冷屁股了。

　　作为曾经的上司，凯兰沃还是给出了最后的提议：“埃米亚是惯于凡事冲锋在前，不喜欢与人虚与委蛇的。你们最好适应他的风格。”

　　而不是逼他来适应你们。

　　然后，凯兰沃就离开了，只丢下了满腹疑问，正在面面相觑的牧师们。

　　他和午夜的下一站是埃尔图迦德。他和午夜很有兴趣参加到注定最为激烈最为血腥的正面战场之中。

　　告死之剑到底是什么，告死之剑究竟是不是死神的象征……这就让他们猜一辈子好了。

　　最终，牧师们还是理所当然地吵起来了。

　　“那个埃米亚，也许是个不错的工匠，也许是个不错的法师……但是那又如何？”有牧师据理力争，“这完全不能代表他能当一个合格的死神。更不代表他能靠自己的那些能力把我们甩到一旁！”

　　“他也许没有能力甩开我们，但是有能力把我们撕碎。”

　　“笑话，他在那场大战之中甚至从头到尾没有正面出手！”

　　最终不欢而散。

　　不过，作为朦胧之域的地头蛇，他们还是有自己的办法，去验证各自的猜想。

　　——这个世界上，在庞大而空旷找人最快的，首先是同信仰的天使。

　　其次，就是死神的牧师了。

　　这是他们的身份与信仰带给他们的力量。

　　他们有最为特殊的渠道来得知现世发生的事情——审讯刚刚逝去的灵魂。

　　尤其是，在大战之中刚刚死去的灵魂。

　　埃米亚即便再怎么出色和神秘，也的的确确不可能在这条道路上胜过这些老牧师。

　　为了确保在接下来与新任死神的博弈中占据先机，他们在战后费了相当的精力，收容了大量的灵魂——塔洛斯教会的，班恩教会的……

　　而他们即将询问的，是他们究竟遭遇了什么。

　　这些牧师虽然在之前的大战中不是主力，但还是能够肯定，大部分敌人其实是逃回了主物质位面的。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此刻发现了一个怪异的现象：那些成功逃离的灵魂，却在极短的时间之后，还是回到了朦胧之域。

　　他们究竟遭遇了什么？

　　牧师们走进了囚笼之中，异常粗暴地给了这些尚在浑浑噩噩的灵魂一巴掌。

　　刚刚死亡的灵魂，根本无法适应失去肉体的钝感，要花费一定时间才能找回生前的知识和技巧。在那之前，他们面对死亡牧师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死亡牧师们喝问道：“你们临死前遇到了什么事？”

　　在被连扇了好几个耳光之后，灵魂们才终于开始断断续续地说道：“我们……回到了物质位面……

　　“我们紧急集合，商讨……下一步……”

　　“然后，天塌了……火流星砸碎了桌面，嵌在了地板上，然后……震耳欲聋……”

　　“好痛，好像被无数箭矢贯穿一样被撕碎了……好痛……”

　　而在另一边，还有一批牧师有更加独特的审问渠道。

　　——一群又死了一次的不死生物。

　　有些不死生物，比如骷髅和僵尸本质是被扭曲的尸体，灵魂早已离开，即便被摧毁也不会有灵魂。女妖与幽灵本来就是灵魂，被摧毁就真的被摧毁了。但吸血鬼这样和灵魂一同被扭曲的不死生物就有可能重生。当然，巫妖这样本就已经开始折腾自己灵魂的不死生物就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而他们死后灵魂的去向是一个未解之谜。

　　而这个谜题的答案，就在这些牧师的身上——他们会来到朦胧之域，只不过被这些从米尔寇乃至于耶格时代就在工作的牧师们收集走了。

　　凯兰沃和凯兰沃时代才入职的牧师，甚至在这百年中，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

　　那是一个深藏在审判之城下的巨型囚牢，负能量富集之地。

　　而在这里，于前日，迎来了一波数量极其夸张的入住者。

　　这些牧师们自诩也是见多识广，但也是第一次见到以千为单位的正统吸血鬼！

　　……不过想想，还是之前以百为单位的巫妖大军更加离谱一些。

　　只不过，这才是死亡牧师们第一次理解到之前的大战有多么的离奇、夸张、前无古人。比大战本身更离奇的，是审判之城居然赢了。

　　受讯的都是曾经的吸血鬼。

　　真正的吸血鬼。每一只这种生物在物质位面都本应该是作威作福甚至所向无敌的。不少能被称之为领主的吸血鬼，实际上也就是普通的吸血鬼而已。

　　而这样强大的生物，在之前的大战里居然死了几千头！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恐怖战例。

　　算上衍体，这个数字甚至还要再加一个零！

　　毫无疑问，他们的死亡多半也和那个埃米亚有关。

　　不过，这些年高无德的牧师，并没有从死灵的口中得到想要听到的弱点。

　　反而恰恰相反，这些原本理应在物质位面作威作福的生物像是真正的蝙蝠一样在地下的阴暗囚牢中瑟缩颤抖，低声哀鸣，仿佛那些杀死他们的东西依旧黏着在灵魂之上。

　　他们抽泣着，吐着不规则的呓语。甚至不需要询问，他们也都在着重复相同的话。仿佛他们才是在痛苦中被折磨成的女妖。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被固定在墓地上方的阴云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太阳滚进了墓地……白昼顺着城堡的每个缝隙之中奔流……光……正能量……到处都是……”

　　“都死了，都死了……不管跑到哪里都是。”

　　“城堡变成了烤炉……都被烧死了……！”

　　大门与让人肝胆俱裂的爱好被一同关上了，死亡牧师们只能面面相觑。

　　“……呃，埃米亚陛下在哪……？我想我应该去拜访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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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大法师的位置不算难找——前些日子，那些深居简出的法师们跟泥瓦匠一样开始地里刨坑，领头的居然还是前日来到审判之城的活人，哈鲁阿的法师王……这也算是审判之城近期仅次于那场大战的大新闻。

　　自开工以来，法师王和他的魔法船就几乎一直停驻在无信者之墙附近。

　　很遗憾，这些城墙上曾经的倒霉蛋们都已经在这次大战中灰飞烟灭了。无信者之墙的神力并不保护这些激怒了死神的囚徒。埃米亚原本还考虑过是否要花时间去救他们。不过在看到侦测邪恶里红成一片的光带，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现在，城墙的定位已经完全变了。

　　曾经的无信者之墙已经变成了新壁垒体系的中转站，无数条通道或者说闭合的走廊从无信者之墙上如同蛛网一样延伸了出去，化作阶梯深入到了新建的棱形堡群的内部之中。

　　到了今天，棱堡群已经即将完工了。不过，建造这些怪异城堡的毕竟是贡德之民和法师。他们庆祝的方式自然不是去酒馆痛饮——现在朦胧之域也紧缺这种东西——而是直接开始试射。

　　而露尼亚的埃米亚先生，也就在这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正在和主物质位面通话。

　　从广义的角度上讲，哈鲁阿的法师王陛下正在和恋人煲电话粥。只不过话题多少有些血腥。

　　“埃米亚，你可能很难想象。”芬维此刻大概正躺在某处茂密的森林之下，斑驳的光影在她的脸上晃动着，“……那两位简直……是两头女暴龙！”

　　“哈啊……”埃米亚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果然么……”

　　梅塔特隆的光种术，这个法术在梅塔特隆那里其实受到的限制很大。

　　最大的问题，梅塔特隆不是类人生物，所以没办法呼唤自己的拟像。用出光种术之后，她自己的法术位会被一扫而空，战力大降。

　　而丝琳希与欣布……可都是有拟像的。

　　她们大可以把自己的拟像丢出去用光种术开路，而本体还保留着绝大部分战斗力。

　　“法师对决的成分只持续到进攻正式开始之前，几位大法师花了相当的时间来拆除外围的防御。在那之后，就是天雷地火一般的进攻了。”

　　芬维虽然是胜者，但看起来似乎还是心有余悸，咕哝一般说道：“其实，进攻中出了不少意外。我辛辛苦苦种的森林在几秒钟之内就被光种术彻底吃光了，只剩下了光秃秃的山峦……即便这样，光柱甚至只爆发了一轮，就被巢穴里的不死生物硬生生中和掉了。”

　　埃米亚闻言，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作为光种术毁灭威力的见证者，他此刻只觉得头皮发麻。

　　拉洛克到底在自己的巢穴里积攒了多少不死生物？！

　　“那，最终是怎么解决的？”他问道。

　　“……”芬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她，把附近的巨魔之山的一座山峰卸了下来，然后直接砸到了邪术师之墓的中间，然后又轰了一发光种术。见到这一幕，丝琳希和爱蒙也有样学样……

　　“在这期间，各种离谱的大法术跟不要钱一样撒！偶尔有几个巫妖，刚刚露头就被自己的法术轰死了！”

　　“最后梅塔特隆小姐目瞪口呆了一会，老老实实把弓拿了出来，把任何能冒头的不死生物钉在地上……最后都没找到施法的机会。”

　　埃米亚设想了一下几座山峰如同流星一样交替砸在自己头上的情景，然后明智地决定还是不要继续设想下去了。

　　欣布的移山术和耐瑟的移山术完全不是一个系统。

　　她搬山的唯一目的，就是把山头砸下去。而在之前的互抄法术书活动中，丝琳希显然也学会了这一招。

　　而爱蒙……她似乎曾经是欣布的半个学徒。

　　这个解决办法也太欣布了。

　　也正因为如此，她们两人必须作为追杀者，而不是来到朦胧之域参战。

　　万一告死之剑这个颇有些不确定性的计划失败了或者未能尽全功，那么敌人很可能会四散奔逃。

　　这个结果很可能是灾难性的。一次歼灭战会变成再寻常不过的击溃。

　　而在费伦，被击溃往往甚至算不上什么实质性的损失。牧师能够在几天之内就完全恢复组织和战斗力。

　　这也是为什么欣布和丝琳希没有来朦胧之域的最重要理由：这两位人的名树的影，欣布甚至曾经正面击败过拉洛克。

　　只要她们两人露面，拉洛克绝对会掉头就跑，而不会像现在这样变成告死之剑的囚徒。

　　一个放弃了自己的据点，可以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一心与埃米亚为敌的拉洛克……虽然埃米亚自认为睡眠质量不错，遇到了这种事也要失眠了。

　　同时，拉洛克的老巢经营了数千年，几百名巫妖如同奴隶一样被他驱使。可以说，拉洛克的老巢就是世界上最完善的法师壁垒。如果不是亲手试验过了光种术的威力，同时埃米亚确定拉洛克的大部队已经离开……就算是丝琳希和欣布也未必会同意直接进攻拉洛克的老巢。

　　丝琳希和欣布就必须尝试在拉洛克的老巢将他摧毁。届时，如果没有这样压倒性的战斗力，这次进攻很可能会最终铩羽而归。

　　万幸，一切都是最完美的结果。

　　“总之，辛苦了。”埃米亚说道，“我接下来一段时间可能不会离开朦胧之域，你要过来么？”

　　“我一个德鲁伊，去朦胧之域做什么？”芬维叹了口气，“朦胧之域里面有哪怕一株植物么？”

　　“也许幽暗地域中的植物可以？”

　　“它们的能量来源不是太阳，是地脉能量。”德鲁伊对此了如指掌，立刻反驳道，“朦胧之域哪里来的地脉。”

　　“但是，其他外层位面不也有植被么？”

　　“……还真是。”芬维的眼睛亮了起来，“外层位面植物的生长机理么……听起来很有趣！等彻底肃清残党了就着手！”

　　就在这时，埃米亚的余光注意到了正在小心翼翼向着这个方向靠近的死亡牧师。

　　——他们脸色铁青。

　　"日安，诸位，有什么事么？"

　　埃米亚向来与和颜悦色是无关的，他常年的表情也很难区分是不满还是平和。

　　而牧师们的回应是很直接。

　　他们如同触电一般齐齐后跳一步，叫道：“我们不是残党！”

　　“？”

七十四 死亡之女（一）

　　当埃米亚从船舷上探出头时，看到的就是一小队老老实实的死亡牧师。

　　相比之前的擦肩而过时的倨傲自矜，现在的他们居然显得有些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