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莱斯利·格林
发生了什么事，那场大战的效果这么好么？
完全不知道芬维的随口之语给这些牧师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
这几人站在城墙上，神情恭谨：“埃米亚陛下。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拜访死亡教会的总部。教宗也许会见您。”
“我没时间……”埃米亚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一下，立刻反问道，“你说教宗？就在朦胧之域？！”
教宗这个词汇在费伦不那么常见。因为绝大多数教会实际上都是极其地域性的，常常是本地人在当地建立了教会，而非由教会总部在各地传教。即便一开始是外地人成功传教，在几代人之后，教会也会被当地人轻而易举地填满，上下级关系会随着时间推进迅速演变成同袍。
所以，即便是守序阵营的教会，也未必会有一名能够统领整个教会的教宗——毕竟，在费伦，负责这项工作的实际上是神明本人。
如果神明自己能对每一个教徒发言，自然就不需要一个唯一的代理人来分润他的权威。
也因此，即便是提尔教会，也没有最至高无上的教宗，只不过部分圣地的教会的确地位尊崇，当地的主教也确实地位超然罢了。
像是幸运女神泰摩拉的教会更是散装到了极致。任何一个牧师的教职只起效到城市城门。到了新城市只会被当作同宗牧师接待，绝不会认可他在另外一座城市的崇高地位。他们的团结只会出现在一件事上：如果有人想让教会【团结】起来，那么这个号召者就会被【团结】地孤立。
同时，还有另外一个潜规则：教会的高位，只会留给活人。
已经寿终正寝的牧师，理所当然地应该把位置让出来。也正因为如此，教宗无论如何不应该是个死人。不管生前地位再怎么高，也不可能在神明的神国里当物质位面的教宗！
而现在，教宗这个职称，就这样突兀地传到了埃米亚的耳朵里。
死亡教会的教宗在朦胧之域……这种事完全脱离常理却又透着一股奇妙的合情。
而且，他已经知道，这些牧师在死亡的国度里已经普遍度过百年乃至千年了。
那到底什么人能够成为他们的教宗？
埃米亚顿时感兴趣了。
-----------------
死亡教会的总部与教宗，都位于审判之城之中。位于水晶尖塔的对侧。两座建筑遥遥相望，就代表了对审判之城的绝对掌控。
埃米亚此前还没有来到过死亡教会。但却能轻而易举地在建筑群中发现它的存在。
审判之城其实是严重物资短缺的。死者不需要物资来维持存在，但是各种常规用品是的的确确来源有限。最糟糕的是，这片土地甚至缺乏直接的产出。因而，用魔法强行维持运转几乎就是大部分住民的生活方式。在这种环境下搭建起来的居民区自然也不可能有多么华丽辉煌。以物质位面的标准，大部分审判之城的住民都生活在贫民窟里。
——而死亡教会，就是半座审判之城中唯一称得上氛围与肃穆的地方。
埃米亚默然望了一眼这座仿佛黑曜石一样的漆黑建筑群，坦然地踏入了其中。
而这里，显然已经做好了迎接他的准备。
空旷的大厅之中只有一个人静静立在大厅中央背对着他。
一个身材高挑修长，穿着漆黑哑光长袍的黑发女性，柔顺长发如同丝绸编织的头巾。
“日安。小姐。”埃米亚说道。
“日安，露尼亚的埃米亚陛下。”她答道，“请容我自我介绍——我叫阿赫卡，是死亡教会的教宗。”
在其他牧师恭谨地退出教会之后，大门并没有被关上。
在这个风起云涌的审判之城，关门也会容易造成误解。不过，在这个无关的地方，门开与不开，都不改空气的阴冷。
“你想见我？”
“还不如说，不见你才需要理由。”
很奇妙，埃米亚近乎直觉一般地感觉到，阿赫卡的身上有一种奇妙的熟悉感——哪怕外貌上和其他人根本没有任何的相似之处。
阿赫卡的声音清冷，但是情绪却微妙的主动。她望着埃米亚的腰间，意味深长地说道：“告死者佩戴着告死之剑……这是对魔鬼的某种讥嘲么？”
“听者有意罢了。”埃米亚说道，“我只是一时想不出比较中立的词汇罢了。”
“诚然。凯兰沃极力试图让死亡不那么可怖，但却事与愿违，最终只能把自己的内心冰封起来……都是白费功夫。死亡就是死亡，它始终是最为可怕的结束，无论如何也无法粉饰。而死神也终归是让所有人畏惧的。”阿赫卡说道，“我一直在注意您的动作，让我给您一个忠告吧：您在做无用功。”
“具体是指什么？”
“让死者与自己的亲人再度通话，为审判之城建立防御……甚至帮助修建民房。”阿赫卡脸上满是认真，“这些都无助于您稳固死神的位置。”
“我说过我要当死神了么？”
“除此之外，一个活人有留在朦胧之域的理由么？”阿赫卡嗤笑了一声，“这里没有财物，没有物资，除了同样在物质位面随处可见的灵魂之外，什么都没有。”
“那依你之见，我应该做什么？”
“你应该开始熟悉这里。”阿赫卡轻轻说道，“审判之城其实是死神最重要的信仰来源——物质位面的凡人会轻视死神一辈子，只有死神来到他身边的时候才会提起稍许敬畏。审判之城才是死神最重要的信仰来源。”
“我知道。”埃米亚说道，“希瑞克就是因为轻视了这一点，所以才在朦胧之域中被凯兰沃阵斩……但是我做的有哪里不对么？”
“温言轻语得不到尊重。”阿赫卡答道，“你不像个志在死神的人，倒像是个热心的邻居。恐惧可以带来信仰，尊重可以带来信仰，但是亲近不会——他们只会向你索求更多。”
“如果我不听呢？”
“那么时间会揭晓答案。”阿赫卡说道，“你可以赌。但是从没有人能在失去死神之位后重归神座。不是每个人都有成神的资格，你最好慎之又慎。”
埃米亚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反而突然说道：“我突然想到，还是有一个让生者一直滞留在朦胧之域的理由的。”
他没有等待阿赫卡的回答，而是退后了一步。
银色的火焰悄然在他的眼中沸腾，阿赫卡微微眯起了眼睛：“哦？愿闻其详。”
“譬如说，受人所托。”埃米亚的声音冷淡了下来，“你不是什么死者，你也许的确是教会的教宗，但你还有另外一重身份。
“你是炽天神侍。你是耶格的炽天神侍。当初在巴尔之子内战中搅风搅雨的那个神秘炽天神侍，就是你。
“你和耶格，真的很吵。”
七十五 灵能·无限之剑
阿赫卡不理解，埃米亚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这位知性优雅的女性微微睁大了双眼，手几乎是本能一般地颤抖了一下。但旋即还是立在原地不动，仿佛埃米亚在说疯话一般，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你是否清醒？这种低级的诈术对我是没用的。”
“是么？”埃米亚平静地说道，“那么我问一个更奇怪的问题：你是牧师么？”
“我当然是牧师。”
“那么。”埃米亚说道，“一个牧师，在面对一个可能有敌意的人的时候，不穿铠甲，不戴圣徽，手里没有武器。你不觉得有些托大得过了头么。”
阿赫卡沉默了。
“在之前的战场上，即便只是盔甲失去附魔的牧师，都会瞬间变成马尔斯的剑下亡魂，人甲俱碎。我虽然没有他那样恐怖的白刃能力，但是什么装备都不带？这只能说明，你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的自信——哪怕赤手空拳，你也能立刻制住我。恕我直言，能够以凡人身躯有这个自信的生物实在是太少太少。”
就算是欣布，自信自己能同时摧毁几十上百名巫妖的女巫之王，也不会毫无防备地站在原地任由别人对自己施法好几轮再反击。这不是自信，这是自寻死路。
——但是阿赫卡就这样做了。
埃米亚不相信一个千年教会的教宗是个傻子，那么这很可能是强者的傲慢。
“……呵。”最终，面对质疑，阿赫卡只是笑了一声，“我得说，你到处树敌却能活到今天，的确不是毫无理由的，但很可惜，你的指控依然是毫无理由的。”
而埃米亚对自己的结论却极为自信。
炽天神侍的身上都会有自己主上的影子。即便是梅塔特隆这样，她的主上完全是出于整活之心才制造出来的炽天神侍，在前段时间专心研究奥术时，身形也奇妙地和银有八成相似。
而阿赫卡，这种攻击性貌似不强，但却透露着一种漠然与高高在上的态度，他在耶格的身上已经见到过太多次了。
介于生与死的界限，却又超脱其上，并因此而蔑视所有的生者与死者。
迄今为止，耶格唯一一次吃瘪，也是因为直面了已经恢复了大半的银。
吃了这一次亏之后，耶格就极少再在他们面前出现。
阿赫卡会是他的代理人么？不过阿赫卡在这里当了千年的教宗之时应该不假。
而银对耶格做的事情，也教会了他一个道理。
想和这种故作高深的人交流，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上去抽她耳光。
埃米亚昂起了头，说道：“那么，我还有一个很粗暴的方法，足以验证我的正确。”
“哦？”阿赫卡面色不变。
炽天神侍的身躯，要远比凡人坚韧多得多。
但是很快，阿赫卡笑不出来了。
“抱歉，阿赫卡小姐。”埃米亚冷淡地说道，“”
一股无形的波动，骤然从埃米亚的身上毫无征兆地爆发了出来。
它以银火为引线，以魔力为助燃剂。
而最终被引爆的，居然是灵能！
而灵能，是世界上发动最为隐蔽的能力之一。以至于阿赫卡意识到她应该开始反制的时候，埃米亚的力量已经发动完成了。
嘎吱嘎吱。
噼里啪啦。
黑曜石一般的地板在无名的力量之中大声惨叫着，仿佛有什么毁灭性物质正在从它们的体内滋生。
最终，伴随着无数声爆鸣，一把又一把泛着森森寒光的剑刃开始从这个大厅的每一个角落之中刺出。
天花板，墙壁，地板——几乎是转眼之间，原本肃穆的大厅就瞬间变成了刀枪剑林。
阿赫卡无言。
这一幕看起来也许骇人，但是对他们这个层级的人来说，也就仅仅是骇人而已。
——哪怕那升起的钢铁丛林中的每一棵数秒，都是神圣复仇者的剑刃。而这些无比强大的圣剑，却分明像被圣武士持握一把喷涌着灵光。一丛丛灵光交相辉映，将埃米亚本人完完全全笼罩其中。
但可惜，阿赫卡并不是传统的牧师，更不是邪恶的生物。神圣复仇者的压制力对她来说几乎形同虚设。
此时，阿赫卡甚至有些失望。
埃米亚独自登门的底气，就是这个么？
她的确没能及时发现埃米亚的动作，但是他作为底盘的灵能还是太过孱弱也太过狭隘了。
“在国度天宇，你可以有很多优点，也可以有很多缺点。但是有一个优点不得不备，有一个缺点不得不改正。你知道是什么吗？”
阿赫卡甚至忍不住回忆起了耶格那罕见的失态。
耶格是地位超凡的死神，可以说托瑞尔除了AO之外，没有人可以凌驾在他之上。
但是很可惜，还是有唯一的一个例外。而他，在重逢之后，就被无情地扇了一记耳光。这位沉寂了千年的老人，在回到自己的住所之后，罕见地再度外露出了情绪：愤懑，不满，杀气腾腾。
在理清楚原委之后，已经百余年没有离开过审判之城的阿赫卡，几乎是本能地升起了对埃米亚的轻视和认知。
这种人，在密斯特拉时代很多。
也就是吃魔法女神软饭的。
只不过，即便是阿赫卡也没想到，复活之后的密斯瑞尔光速走到了她后继者的道路上。
但不论如何，埃米亚都太年轻了。
他也许是一个出类拔萃的法师，甚至已经是一个神乎其技的工匠。
这样一个人，在灵能上也取得了能够伤到炽天神侍的成就？
根本没人会相信的。
阿赫卡无声无息地行动了。
所有的炽天神侍，都是灵能的顶尖高手。
只不过，他们天生倾向于将灵能用于防御而非进攻。只要她也开始防御，她就自信埃米亚那半生不熟的灵能对她毫无威胁。
而一切似乎也正如她所想，她站在原地，除了感到轻微的胀痛之外，并没有感受到任何被侵害的痕迹。
这个结果简直把阿赫卡气笑了：堂堂哈鲁阿法师王，讨灭了近十个邪恶教会的指挥官，认出了她的身份后，就用这样不成熟的术式攻击她？
于是，她试图向前一步。
有一个优点不得不备，那就是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有一个缺点无法容忍，那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而在她看来，埃米亚完美得违背了这两项原则。
然而，就在她试图活动的一刹那，她感觉到了身体那无比诡异的……坠痛。
仿佛她的身体之内，在不知何时已经被放入了数之不清的铁块一般。
而就在她无比随意地迈出一步的瞬间，这些沉重的铁块，露出了它们锋利的獠牙。
数之不清的剑刃轻易地从内部贯穿了炽天神侍的血肉，淋漓的鲜血争先恐后地顺着破体的锋刃流溢而出。
她只迈出了左脚，于是，从足到膝盖，从膝盖到大腿，都瞬间有无数剑刃刺出，下半身几乎霎时间就变成了一只鲜血淋漓的钢铁刺猬。
这异景让她大吃一惊，然而，她刚刚下意识地惊呼出声，就意识到大事不好。
上一篇：1932：带着人形玩日共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