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备印刷学派法师 第465章

　　“也就是说最好今天启程。”队长点了点头，“报酬呢？可以由我们定么？”

　　布鲁诺顿时瞪起了眼睛：“如果你们漫天要价，我可要落地还钱了。我们要的只是一个模糊的消息，只要确认他们是不是做战争的准备。这不是什么难如登天的任务。”

　　队长不禁哑然，说道：“好吧好吧，我们听说矮人的工匠世界闻名……”

　　布鲁诺满意地捋起了胡须：“如果是要矮人为你们打造装备的话……”

　　然而，队长还没说完：“所以我们就不敢要矮人装备了。”

　　“……？”布鲁诺眨了眨眼睛，完全没反应过来，“……你说啥？！”

　　队长轻咳了一声：“我们能不能，只要金属锭。一公斤的秘银，如何？”

　　“只要秘银锭？！”

　　秘银锭当然要比秘银盔甲便宜，问题是，布鲁诺突然有了非常不妙的猜想：“……加工秘银锭，可是需要很高深的技术的。这样的工匠可不是到处都能找到的。”

　　他们只要秘银锭，该不会是提前找好了工匠，在秘银厅逗留，就为了找机会要秘银锭吧？

　　“一公斤的秘银锭，如果再加上工匠的费用……”队长叹了口气，“只够做两把短剑的剑刃了吧？更不要说秘银其实不适合当剑刃。我们不需要单纯的工艺品。”

　　“啧。”布鲁诺坐在王座上，有些烦躁地敲了敲扶手。

　　确实，这次任务不算非常难，但是十万火急。布鲁诺愿意为此付出1000金币的报酬。这个数额对冒险者来说确实是有些不上不下了。

　　“好吧，那就一公斤秘银锭。”布鲁诺说道，“游侠崔斯特·杜垩登会和你们同行。”

　　“没有问题。”

　　唯独出乎布鲁诺意料的是，这群冒险者居然立刻就起身了，向着那位北地最著名的游侠说道：“我们现在就能动身!崔斯特先生，您需要准备多久？”

　　布鲁诺沉默了一会，哼了一声：“——你们只怕不只是冒险者吧？报酬加到三公斤秘银锭，只要你们肯把你们身上能说的其他秘密也告诉我。我就说，好端端的冒险者怎么会在冬天来到这世界之脊？”

　　这里都已经快到北极圈了，绝不是适合在冬天到访的地方。

　　这群冒险者们对视了一眼，有些尴尬地说道：“我们的确身上还有其他委托。”

　　“我们受到埃尔图迦德提尔教会的委托。他们收到消息，风暴教会塔洛斯的残党似乎和兽人合流了。我们被委托来确认这一点……我们想这两个任务并不冲突。”

　　不过，这个消息最劲爆的部分，就是他们的任务目标本身。

　　“太荒诞了！”不要说布鲁诺，就连崔斯特·杜垩登都跳了起来，“塔洛斯教会？兽人？这两批人是如何合流的？！”

　　虽然双方都是极具侵略性的群体，但是这不代表他们就会齐心协力……然而这一幕居然真的发生了！

　　可以说，塔洛斯教会是邪恶教会之中最擅长攻坚和破坏的那一批。而兽人也是正面战场的重战车。

　　秘银厅这样的固定据点，恰好就是这两批人最喜欢的目标！

　　“那最后一个问题。”布鲁诺竖起了一根手指，“你们要秘银锭干什么。只要回答这个问题，四公斤秘银锭。”

　　“……自己约工匠。”

　　“我问的是舍近求远的理由！”

　　“……现在哈鲁阿有不少法师在尝试用金属做魔法物品。因为是在实验阶段，所以他们完全不要人工费，甚至还倒给钱……”

　　布鲁诺沉默了。

　　他摘下了头盔放到了王座上，默默地走进了会客厅旁边的偏殿，重重地关上了大门。

　　紧接着，大门之后传来了矮人国王暴跳如雷的咆哮声：

　　“操！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怎么法师们都开始当铁匠了！”

九十一 风暴与兽人

　　冒险者小队和崔斯特出发了。事关秘银厅乃至北地的生死存亡，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迫在眉睫。他们几乎没有任何拖延。

　　不过，当崔斯特惊奇地发现这群冒险者直接就传送到了众箭王国境内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扬了扬眉毛：“——普通的冒险者，可没有必要去众箭王国游荡。”

　　远程传送术是一个有风险的法术，敢这么直接传送，说明他们此前就已经来到过此处了。

　　兽人从来不以富裕著称，更不要说这个在费伦极北的国度了。这里最主要的产出只怕是洞穴蘑菇。

　　冒险者会对这种地方有兴趣，肯定是接到了第三方的委托……又或者，秘银厅才是第三方。

　　队长嘿嘿一笑：“两个任务又不冲突。”

　　“别笑了。”队内的法师抹掉了脸上的飞雪，“几天没来，这里的天气怎么越来越差了？”

　　崔斯特抬起了头。

　　现在的天空仿佛是兽人那肌肉虬结的灰色脊背，云层翻滚呼啸，暴风雪显然就要来了。

　　如同利刃一样北风正裹挟着世界之脊的积雪在这片的区域中横冲直撞。如果不是他们这支小队早就带足了御寒的装备，此刻大概已经动弹不得了。

　　魅影驹几乎成了这个时刻最可靠的坐骑之一。能够在沼泽如履平地的魔法坐骑自然也不会畏惧风雪。

　　“寒冬少女的脾气谁能猜的透？”队长笑道，“说不定是觉得今天北地的极光不够漂亮，于是就刮一场暴雪，免得碍了她的眼睛。”

　　“问题是可见性。”法师咕哝道，“现在暴风雪这么大，我们要怎么侦查?”

　　“我的意见正好相反。”崔斯特说道，“众箭国和其他兽人部落不同，已经有了一定的城市化——只要找到首都的位置，确认兽人在这样的凛冬中都还在大规模活动，这就足够了。”

　　如果他们想过一个平静的冬天，他们应该呆在自己的房子里祈祷冬天快点过去。

　　就在这时，队内沉默的游荡者突然说道：“众箭国的兽人会信仰冬之少女么？”

　　冬之少女，是狂怒神系的凛冬女神欧吕尔的称呼之一。

　　法师异常果断地摇了摇头：“虽然严格来说费伦的人类没有独属于自己的神系，但是那些比较常见的神明几乎实质上就是人类神：人类占据了信仰的绝对主体，而其他类人种族都有自己的神系。所以，说得夸张一些，狂怒神系算是人类神系。兽人自然是不会信仰的。”

　　“所以，他们也不会信仰泰摩拉？”游荡者问道。

　　“好了不要说闲话了。”队长翻身上马，将黑白相间的宽大斗篷披在了身上：“我们时间很紧。”

　　说着，他摘下了脖颈上的提尔圣徽，开始高声诵祷。

　　这位队长竟是提尔教会的高级牧师。这支小队的背景就更耐人寻味了。

　　在一连串的祷言轰炸之后，这位队长笔直地指向了西北方：“吾主已经给出指引，众箭城就在那个方向。法术只能持续几个小时。祈祷我们能及时抵达吧。”

　　而这趟旅程，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更加麻烦一点。

　　他们之前的确是有些杞人忧天了——兽人的萨满或者说祭司都是国度中的高层。这么不宜外出的天气，他们是肯定遇不到兽人萨满的。

　　他们出发了，队长忍不住畅想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如果我们能遇到一支成规模的巡逻队就好了……这种队伍的队长多半是精锐，很可能知道王国是不是在备战。那我们就可以提前返回了。”

　　不过，这支小队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他们发现，这位队长指的捷径，第一次如此离谱。

　　法师虚着眼睛，一边捂着嘴，避免凛冽的寒风刮进嘴里，一边怒斥道：“这是我们翻过的第几个山头了？如果没有魅影驹，我们现在怕是已经因为爬山而活活累死了！指着山顶就让我们冲，翻上山顶立刻就下山，下了山就又上山，这也叫捷径？！”

　　就算是有魅影驹帮他们省了不少力气，这一路的上下翻飞也让身体最孱弱的法师想要呕吐了。

　　此刻距离他们的非法入侵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以魅影驹的速度，他们应该已经深入境内一百多公里了。暴风雪早已开始，不过魅影驹却依旧能在风雪之中全速前进——只不过骑手们却已经被吹得七荤八素了。

　　凡人能在凛冬中生存的原因，是因为他们懂得规避风暴，而不是像这队倒霉蛋一样在冬天里和暴风雪竞速。

　　队长脸色赧然：“……要不我们休息一会？正好寻找捷径的持续时间已经结束了。我想休息一会的时间还是有的。毕竟，从目前的进度来看，我们大概能在几天之内把众箭王国翻个底朝天。”

　　“停！”话不多的游荡者却在此时神秘兮兮地说道，“命运诡秘莫测，微笑女士也从不会赐予一帆风顺的幸运。”

　　“好吧好吧。”队长对别人的信仰一向是非常尊重的，“总之我们休息几个小时再继续出发吧，在暴风雪里前进的确消耗太大，还要冒着随时陷入遭遇战的风险。不过，我们得找个安全一些的休息地。”

　　“还不如就在这里。”队内的法师一边咳嗽，一边艰难地从腰间取出卷轴：“在世界之脊，哪有什么安全的地方。用来避风雪的山洞里说不定住着几十个兽人。直接在荒野休息好了。这张法师小屋卷轴能不能报销？”

　　“这玩意小一千金币呢！”队长的眼睛都瞪圆了，“非要在这个时候用么？！”

　　“好吧好吧。”

　　在短暂的拉扯之后，透明无形的魔法力场在这处小山的峰顶勾画出了一个大约三十平米的半圆形空间。

　　对这个小队来说，这个空间不算充足，但也算不上拥挤。足够他们席地而坐休息一会了。有了立足之地，法师再释放几次法术，甚至够他们直接在小屋里睡一觉。

　　风暴瞬间就被挤出了小屋之外，气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升到了二十度以上。而这个力场从外侧看甚至只是一个半圆形的色块。

　　就这么一个不起眼的色块，事实上甚至是无法被用攻击直接攻破的。

　　李欧蒙的小屋，与魔绳术分别保证长休与短休的安全，可以说是居家旅行必备的法术。

　　不过，法师倒是依旧不太满意：“……不知道这次任务完成之后，能不能在哈鲁阿换到新型飞空船。”

　　这句话立刻吸引了崔斯特的注意：“哈鲁阿的那种飞行极快的飞空船？你们居然有机会买到？”

　　“大概是没有机会。”法师叹了口气，“听说埃米亚陛下是有意直接对外开放的，但被长老会众口一词地堵回去了。现在啊，给哈鲁阿拼死拼活，大概也就能拿到一个摇号进拍卖行的机会。”

　　队长嘿然一笑：“等泰瑟尔也加入那个三角联盟，也许我们也有机会。”

　　法师悻悻地说道：“我真是没想到，有一天泰瑟尔会和卡林珊一起，讨论要不要加入三角联盟……世界变化得太快了。”

　　曾经的泰瑟尔和卡林珊是死敌，泰瑟尔的骑士和牧师们日夜不息地和南方的奴隶贩子斗争。河流与沙漠中同时浸满了双方的鲜血。

　　结果在奥法之灾中，一片混乱的卡林珊居然成功地被受难之神伊尔马特的教会夺走了主导权。两个本来不共戴天的国度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天然的盟友——正义之神和受难之神可是穿一条裤子的盟友。

　　也因此，这两个国度又和埃尔图迦德关系相当不错。在一连串的关系套娃之后，泰瑟尔和卡林珊居然也已经来到了三角联盟之外。

　　崔斯特倒是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他的活动范围常年止于北地。对这些费伦的西南地区其实了解不深。更不知道这些内部的政治动向。

　　不过，谈话声并没有持续很久，跨越风暴带来的疲惫很快渐渐夺取了众人的意识，让他们陷入了浅眠。

　　不知道过了多久，风暴渐渐停歇了。一个重物在积雪之中翻滚碰撞的声音越来越响。

　　游荡者睡眼惺忪地睁开了眼睛，第一个被怪声惊醒。紧接着，她就看到一具庞大的身躯从雪坡上翻腾而起。

　　也许是命运的牵引，这具沉重的尸体就这么巧之又巧地地砸在了他们小屋的顶上。冻硬的尸体与魔法力场相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沉闷碰撞声。

　　那是一具被斩去首级，扒光衣甲的兽人残躯。

　　因为冲击，已经在寒冬中结冻的右手啪地掉了下来，拍在力场的外壁上，几乎砸在了游荡者的脸上。

　　“什么东西啊！！！！”

　　万幸，小屋也有隔音功能，游荡者的惊叫只叫醒了她的队友们。

　　而崔斯特，这支小队中和兽人交战经验最为丰富的游侠，立刻就意识到了这具尸体的问题：“……诸位，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好事……但是，这个兽人是被自己人斩下首级的。脖颈处的伤口太过不规则了。很符合兽人劣质武器的风格。至于死亡时间，在这个冬天很难判断的准确。但是应该也就是这一两个月的事情。”

　　“此外……”崔斯特把这具肌肉虬结的强健身躯翻了过来，露出了胸口上的奇怪伤痕。

　　不像是陈年老伤，更像是奇怪的浮雕一样的伤痕。

　　“这个兽人是一名格乌什之眼，简而言之，是一种受到宠幸的信徒，往往在军队中颇有地位。”说到这里，崔斯特皱起了眉头，“——这种兽人，被自己的同类杀死斩首，抛尸荒野？这有点难以想象了。”

　　难不成，兽人正在内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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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米亚陛下，去查证众箭王国的人正式出发了。”在水晶球中，和波利亚斯同为最高教阶的泰瑟尔守衡者说道，“结合近日到处爆发的兽人袭击传闻，我想，假如阿斯卡特拉的消息是真的，应该很快就有报告返回。”

　　“这个消息简直莫名其妙，但又让人忧心。”埃米亚按了按眉心，“我听说喜欢给这些荒野种族提供支援的明明是暗影德鲁伊，为什么又和狂怒神系扯上了关系。”

　　“我们也毫无头绪。”守衡者答道，“只能说，根据他们以往的效率，这恐怕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蓄谋已久。”

　　兽人的战斗力，可比普通的地精部落强出了不止一档。如果地精部落只不过是打家劫舍的强盗。兽人部落，乃至于仅有的兽人王国众箭，就是实打实的军队了。

　　甚至只有兽人也不是问题。问题是兽人明显能够即将填充敌人最缺乏的底层战力。

　　“魔鬼的底牌真是出乎意料的多。各种坏消息简直是从地里长出来的。”埃米亚痛苦，“所以你们无法再派出更多的援军了？”

　　“已经前往埃尔图迦德的我们不会召回。但是尚未出发的那些……抱歉。”

　　埃米亚摇了摇头：“那也无妨。如果兽人参战，那么战场本就不再止于埃尔图迦德周边了。”

　　费伦的大部分兽人都生存在山脉的山洞之中，只有外出劫掠和发动战争时才会离开山脉。现在费伦的兽人只是高级的山匪，按说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现在全世界都在备战，物资四处流通，这群山匪跑出来打秋风，那可就太恶心了。

　　这个通讯刚刚结束，新的消息立刻传了进来。

　　埃米亚再次启动一个水晶球：“这里是露尼亚的埃米亚，有什么事？”

　　水晶球的面前的标签，写着博德之门的名字。

　　“埃米亚，博德之门这边有坏消息。”从水晶球上浮现出来的爱蒙大公单刀直入，语速极快，显然也非常忙，“我们一天收到了五起海难报告。最近宝剑海的海况差得惊人。前段时间哈鲁阿和贡德教会的合作协议推进得如何了？”

　　“公共知识协议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只不过，新式飞空船的技术毕竟需要稀缺的元素琥珀，两边还在扯皮，我身份特殊，不便直接介入谈判。不过，海运有问题的话，旧式飞空船不是问题。博德之门如果真的运力吃紧，哈鲁阿已经淘汰的飞空板可以借给博德之门。普通的海船加装飞空板也得运输一些物资了。”

　　“多谢了。如果我们查到了安博里教会的更多消息会立刻通知你。”

　　又一个通讯结束，埃米亚皱紧了眉头。

　　狂怒神系受创严重之后，不但不蛰伏恢复，反而变本加厉地进攻……这是在设想范围之内的。这种邪恶教会必须维持自己的存在感，否则有一蹶不振，不声不响地消失的风险。

　　不过，他想不明白的是，狂怒神系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和兽人神系扯上关系。兽人可是从不以友好闻名。

　　但愿北地的调查能带回来一些线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