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莱斯利·格林
合作,就到此为止。
“吱嘎吱嘎——”
绞盘转动,城门落下。而他们一行人此刻已然站在城墙之外。
在和焰拳的副团长大闹这么一场之后,他们自然不可能再留在汪洋塔中了。法师小屋虽然是很强力的防护,唯独面对高级法师时毫无意义。
他们一行人站在汪洋塔与博德之门下城区之间的大桥上,暂时停下了脚步。
宝剑海的滔滔大浪从大桥下呼啸而过,海洋那看似低沉却无比响亮的海潮声将所有其他的竞争者压倒在地。
这既是最嘈杂的地方,也是最寂静的地方。
银自从说出了那句话之后,仿佛是知道自己错了一样,长时间一语不发。到了眼下这个安静的环境之中时,她终于迫不及待地开口了:“喂喂喂,那个法师让士兵大笑不止的法术是什么?是什么?!”
“捅了那么一个篓子之后,居然问的是这个啊!”埃米亚捂着脸长长地叹了口气,“狂笑术。是一环中很常用的法术。你怎么会不知道?(注1)”
“唔——”银居然很认真地用手指点着自己的下巴,努力地搜肠刮肚了很久,才摇了摇头,“可我真的不知道。”
埃米亚皱了皱眉:“……如果你的记忆不完全,会不会是因为你忘记了,但是你连忘记这件事也不记得了?”
“唔?也许?”
马尔斯补充道:“塔莎……据我所知是一个异常危险的女法师,并非费伦人。她的名字已经出现在烛堡超过两百年了。也许是因为她的时代在你之后。如果这样的话,你不知道也就合情合理。”
“唔……似乎也有这个可能。”银点着自己的嘴,脸不禁又鼓了起来,“可恶,我甚至不记得我睡了多久,一觉睡醒,居然连力量也丢光了!这就是法师要背负的沉重么!”
明明是个连法术书都不用的法师……但现在重点不是这个。
埃米亚叹了口气,看向马尔斯:“到了这个地步,我们就不得不联系阿波戴尔阁下了。”
马尔斯耸了耸肩:“显然如此。”
埃米亚此前尝试过了——阿德里安夫人曾经说过不要联系她,而他此前屡试不爽的短讯术也的确对阿德里安夫人无效。他尝试发送的消息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他只能期望老圣武士并非如此了。
【您身在何处?我们必须联系,见面。在博德之门。】
万幸,圣武士的回复立刻就到了:【我在博德之门外城区包围的山峦之顶。去峭壁门,我在那接应。】
【明白。】
通讯结束,埃米亚愣了一下,眼神中只剩下了迷茫。
“山……顶?”他迟疑地向着马尔斯问道,“博德之门……有山吗?”
马尔斯几乎不假思索地答道:“博德之门有一个比较冷门的外号,山上之城。那博德之门肯定在山附近的。”
埃米亚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却还是再度问了一遍:“博德之门有山?哪一座?”
马尔斯愣了一下,眼神也迷茫了起来:“当然是……当然是……”
说着说着,他拍了拍自己的头盔:“我不记得了……但是这不可能!博德之门这么重要的城市,我不可能会忘记它山峦名的!”
埃米亚迟疑地停下了脚步。
黑暗的天幕将整座城市的上方都染成了同一个颜色,但是他完全没有看到山峦所代表的高大阴影。
“那么,我问一个更简单的问题。”
“山,在哪?”
马尔斯的头盔颤动了一下:“……我,不记得了。”
“?”银也同样地完全摸不着头脑,她径直地指向东侧,手指越过了高大的汪洋塔,“不就在那边么。我在利文顿就看到了。那座山比博德之门的内城还大,少说也有一百米的高度吧。”
埃米亚望向她所指的方向,刚刚想凝聚精神,头却不知不觉地偏向了另外一个方向:“……有么?”
作者的话: 注1:塔莎狂笑术,如法术名所见,这是塔莎发明的个人法术,只不过已经流传开了。这个法术在3版的phb中是吟游诗人的1环,法师的2环。在5版直接统一降到了5环。但是这个法术传的时间就很微妙了——塔莎的年龄始终不明。在本书里设定,塔莎的年龄在千岁以下。同时以此为基础,会对官设有些许调整,涉及剧透,在这里不便细讲。
注2:这座山非常奇妙:理论上来说,一座博德之门附近的山,应该早就存在,早就有名字了。但是离奇的是,它第一次出现在dnd似乎是13-14年的模组博德之门谋杀案,而它获得名字和设定甚至是在前几年刚刚发售的模组《坠入阿弗纳斯》。在它获得正式设定之前,部分爱好者甚至猜测它诞生于奥法之灾,不然这种屋里的大象太奇妙了。所以这本书里会对它的背景进行部分调整。相关故事几乎全部是我魔改。
十八 这就是费伦
月圆之夜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塞伦涅的光辉只能勉强在博德之门的雨云中显露出些许残照。淅淅沥沥的小雨从云间滴滴答答地落到博德之门的石板上。
“啊,听说博德之门一到夜间就下雨,我算是见到了。”
大概是雨滴击打头盔的声音有些吵闹,圣武士总算把他的头盔摘了下来抱在胸前。
埃米亚则低头看着博德之门下城区那一尘不染的街道,叹了口气:“在这种天气下,街道上的苔藓和杂草还这么不明显。恐怕街道的维护者花费了不少力气。”
“现在,有工作在身就已经不错了。铲草和铲动物的粪便,一个在内城的街上受人白眼,一个给自己留下满身粪臭,就看受得了哪个了。”马尔斯答道。
他们一行人现在已经离开汪洋塔一段距离了——比较尴尬之处在于,汪洋塔刚刚好在博德之门另一端,加上之前去贡德神殿的旅程。如果现在要去博德之门东面的山上的话,他们几乎是掉头往回走……这算是结结实实要来一个博德之门全城游了。
更离谱的是,埃米亚和马尔斯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是银和阿波戴尔却十分笃定地给了他们一个目的地。
他们不会怀疑银和阿波戴尔,但是理性能接受,不代表感情上也是如此。
这个感觉就好像他们要异常坚定地拿头往石柱上撞,因为这两人告诉他们,石柱后面就是入口一样。
埃米亚望着前方重重叠叠的房屋和依稀的灯光,不禁有些忧虑地叹了口气:“这下房屋里面,不知道会有多少眼睛……”
那个戈塔什的小男孩和希望之邸,显然有些问题——也许是本地的帮会,也许是盗贼工会,也许是更糟糕的东西。
这种组织,触手不会只有这么两个小孩子。焰拳的动向毫无疑问是最有价值的信息。
在这种情况下,横穿整个博德之门多少是有些风险的。他们的眼线也许甚至有勘破隐形的手段。
——有些棘手。
就在此时,银突然停下了脚步,满意地指着东方:“好,这里差不多可以了。埃米亚,呼唤魅影驹吧。”
“?”埃米亚迷茫地问道,“在夜里,在城里纵马?会不会太显眼了一些?”
“是啊。这个即便是我也能理解。”银一脸的成竹在胸,掐着腰说道,“所以我们走水路。你的魅影驹,现在应该已经可以走水路了。”
“——是么?!”
魅影驹,作为法师的最常用的魔法坐骑之一,当然不是只能在陆地上行动。事实上,随着施法者不断变强,魅影驹凌波而行,四蹄踏空,甚至背生双翼都并非不可想象。
但是在这方面,埃米亚是不打算和银顶嘴的——她对魔法的熟稔显然不是他一个刚学了几年的法师可以相比的。
埃米亚叹了口气,拿出了法术书:“但愿魅影驹不会一脚踩进水里。”
就在此时,银踮了踮脚,看着他的手,忍不住问道:“我想问很久了——你为什么在放魅影驹的时候要拿法术书?明明放别的法术的时候不需要?”
马尔斯皱了皱眉:“他在用仪式施法,靠几分钟的复杂仪式来节省魔力损耗——你们哪个时候没有么?”
“当然没有,甚至没有法术书……”说着说着,银的眼睛亮了起来,“那不是非常方便么!呀哈!太好了!一醒来满世界都是魔法的革新和新法术!我一定要学!”
她的思维明显快速地发散了起来,不自觉地在原地转着圈:“这才睡一觉就看到这么多法术……那我睡得久一点,甚至一觉睡到世界毁灭,我岂不是能直接看到——”
眼看她越说越离谱,埃米亚的头上不禁青筋暴起:“你给我停一停!”
仪式施法完成,埃米亚翻身骑上魅影驹,深吸了一口气,驱使着它向着宝剑海纵身一跃,没入了夜间的盐雾之中。
啪嗒。
虚影一般的马蹄落在水体之上,却发出了轻轻的回响。仿佛它没有落在海洋上,而是落在了博德之门湿润的街道之上。
“如何,海水好喝么?”
马尔斯的问候声穿过盐雾,飘入了埃米亚的耳边。
他气不打一出来:“这话你去问白银船好了,你要是骑着他一块下海,肯定是能喝饱的。”
银则是先一步骑上属于她的那一匹魅影驹,欢呼着落到了埃米亚的身后。而马尔斯迟疑了好一会,最终还是苦着脸骑上了他的魅影驹。
圣武士毫无疑问是此时最为尴尬的那一位——虽然圣武士的坐骑以智慧,勇敢,强壮闻名,但是在种种特殊能力上显然要落后法师一步。起码马尔斯的白银船此时此刻是没办法飞的——最多能尝试带他一起在海里游泳。
夜间的盐雾成为了他们一行人最好的遮蔽,夜间行船是颇为危险的事情。在临近城市的时候缺乏能见度更是可能出现各种事故。他们一行人一路上居然没有遇到什么船只阻拦,很顺利地就一路来到了峭壁门外。
下城区的东南部远不如北部兴盛。博德之门的上城区中有一片名为大空地(The wide)的特殊区域,是博德之门最大的市集所在,几乎所有三教九流来博德之门的主要目的地。他的开放与丰富早已在费伦声名斐然——坏消息是,下城区的东南部并不在海岸大道前往大空地的必经之路上。因而人烟要稀疏得多。
“任意门。”
咒文结束之后,博德之门紧闭的峭壁门就已经在他们身后了。而最近的聚落点要在他们的东方数百米外,因而博德之门的人烟终于被他们抛诸脑后了。
而在埃米亚前方的,是一匹正站在一块高耸的岩石之上的飞马。
它显然已经站在那里一段时间了。因而他们一行人刚刚出现,就立刻被这匹神骏捕捉到了。
这时,它开口了:“好了,马尔斯,还有几位客人,请朝我的方向走来——请恕我不能行动,否则我也会迷路。”
“迷路?”埃米亚问道。
飞马小声换了一种语言咕哝道:“很好,看来这帮后生也一样豁免不了。那我就不算侮辱了飞马的尊严。”
埃米亚却听得很真切,没好气地答道:“我听得懂。”
“那你老师教的语言还挺广博的,而且不是净教什么炼狱语用来沟通各种妖魔鬼怪。”飞马哼了一声,换回了通用语,“——我姑且问一下,我现在站在什么地方上?”
他们一行人一边靠近着飞马所在的位置,一边给出了回答。
“当然是山脊上,不然呢?”银给的异常干脆,“我的眼睛没像那两个笨蛋一样瞎掉。”埃米亚和马尔斯刚想回答,额上却不知不觉渗出了冷汗:“……一块……石头上?”
“好。”飞马喷了一声响鼻,“这石头是上下连贯的么?”
马尔斯靠近了一些,借着微弱的月光观察了一下,喃喃道:“花岗岩——岩石很连贯。”
“很好,下一个问题:这一大块花岗岩有多高?”
马尔斯迟疑地不断抬高自己的目光,直到视线远远高于博德之门的城墙时才终于停下:“……也许,一百米?”
“年轻的圣武士先生。”飞马的嘴唇上下碰得啪啪响,“记住这个结论,我再问一遍,我站在什么东西上面?”
埃米亚沉默了很久,张开了嘴,给出了答案:“一块,很高的石头?”
银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满脸的嫌弃:“……有没有可能,这叫作山。”
“哼哼,就是这样。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这片山有这样的力量,也不知道这位小小姐能对此视若无睹……但总之,你们,包括我面对这座山时是毫无抵抗之力,很奇妙吧。哦对了,能帮我蒙一下眼睛么。我也没办法睁着眼睛朝着这座大石头……山走。你们闭上眼睛摸着我的尾巴好了。”
“你刚刚说漏嘴了吧。”
就在此时,众人准备启程的时候,飞马刚刚转过身,突然停下了脚步:“——等一下,这里居然有客人,阿波戴尔让你们等一下。”
****************
“原来如此,这就是费伦。”
在山上的洞穴中,阿波戴尔·阿德里安叹着气拔出了手中的神圣复仇者,指向了面前的敌人:“我只是想在城郊找个野营的栖息地,都能遇上巫妖?”
而在他的面前,一个漂浮在半空中的生物,反应也差相仿佛。
他仿佛是个人类,但是皮肤却紧紧地贴着骨骼,仿佛其间的所有血肉都被时间蛀空。几乎空洞洞的眼眶中竟跳动着绿色的火焰。
这是一个巫妖——不死生物中最为强大的一种。每一位巫妖都是强大的法师,依靠邪恶的仪式和灵魂才能存续于现世的邪佞生物。
只不过,这个巫妖枯干的脸上也颇为不忿:“……这就是费伦么,百年之中无人拜访,然后迎来的第一个客人就是墓穴中都大名鼎鼎的巴尔之子。他随便走走,就能一头撞到魔网锚点的瞭望地里来。”
“看来这次遭遇出乎我们双方的意料之外,那么我们不妨坦诚相待。”阿波戴尔·阿德里安答道,“我今晚不想打架,毕竟如果没办法打碎你的命匣,本来也只是击退你罢了,和双方罢手并无不同——但是如果你想拼个你死我活的话,我也乐意奉陪。这个地方除了石头之外什么都没有,作为战场倒是恰到好处。”
“吾无缘无故,何必要和一个强大的圣武士交手。”巫妖向后退了几步,而圣武士不依不饶地向前踏步,维持着距离——和施法者交战,每一步的距离都至关重要。
巫妖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吾这就离开。”
他开口低语了几下,而阿波戴尔死死地盯着巫妖的口齿。直到巫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之后,他也没有松气,一个闪身已经踏入了身边的任意门之中。
一般的圣武士并不会这个极为实用的法术——但他是密斯特拉的圣武士。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埃米亚一行人的面前,确认那个巫妖的确离开之后,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晚上好,诸位。又是几天不见了。”
他握住了剑,无形的灵光从他的体内澎湃而出,将面前的几人笼罩其中。随后,他才笑眯眯地说道:“现在,你们在什么地方?”
埃米亚睁开了眼睛,环顾了一下四周。
在晦暗的月光之下,山体依旧模糊,但也能看到,在这片光秃秃的山峦上,连植被都寥寥无几。
山体和博德之门之间,畅通无阻。
如果视力好的话,从这座山峰上大概可以将整个博德之门城内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埃米亚喃喃道:“……一座,山上?”
刚刚让他的脑袋一片浆糊的效应似乎消失了。
是圣武士灵光的影响么?
作者的话: 注1:dnd圣武士的力量在不同版本几乎堪称天差地别。五版的圣武士是不折不扣的面板怪,但是论机制特殊,我要推举2版的圣武士。当2版圣武士手持圣剑时,能够放出一个直径十尺的灵光。而这个灵光效应的效果……用一句话概括的话,就是单方向的反魔场。如果敌人施法者等级比圣武士低,在这个灵光范围内就是个无魔法物品无施法能力的白板,而圣武士的盟友和自身的一切能力都不受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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