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莱斯利·格林
但是本来就是目标的两个敌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两个刺客几乎同时发出了惨叫,下意识地想要捂住自己的眼睛。
但是无论如何,顶着能蒸发大脑的强光,向敌人的方向发动冲锋?这实在是一件太过艰难的事情。
随后,一个刺客闭上了眼睛,再度摆出了那绝命冲刺的动作,不管不顾地向着埃米亚冲来。
而另一个刺客则干脆将手中的短刺向着埃米亚飞掷了过来,任由这把短兵在半空中露出了身形。
这把短刺,竟然只有一个柄。
而柄上,是一团若有若无的虚影。
但是,这名刺客明明已经将武器脱手,却依旧死死地盯着埃米亚所在的方向,任凭自己的双目被强光灼烧得逐渐干瘪。
“啊啊啊,总算让我逮到你们了!”
已经憋屈了好一会的银终于找到了发挥的时机。
她轻轻一合掌,又一堵无形的墙壁在地面上升腾了起来。
它透明而无形,已经发动冲刺的此刻畅通无阻地冲入了无形墙体之中。
随后,他的行动骤然被减缓了几倍。
又或者说,他所在的时间被延缓了。原本迅猛舒展如同猎豹扑击的动作,在慢动作之中瞬间就变成了搞笑的慢动作。
甚至于,另一侧如同弩矢一般的短刺,也同样就这样停滞在了半空。
“好了握住我的手!”
埃米亚不知道银干了什么,但是显然这个法术成功地让他们脱困而出。
接下来只要解决剩下还在活动的那个刺客——
随后,他的余光瞥到了那把窄刃的短刺。
他看到了,这把短刺上,还附有特别的魔法。
而那个魔法的效果,他并不认识。
随后,那个依旧盯着他们所在方向的刺客低语了一句,他的声音因为法术的影响而被拉长了数倍,变得异常模糊不清:“赞美全知独一——”
随后,短刺上的光辉微微一亮。
下一秒,原本还陷在那时间之墙中的断刺,骤然消失在了半空之中,而它再度出现时,已然在前方的数米之外。
此刻,它已经不再被时光之墙所束缚了。。
现在,它与埃米亚的头颅近在咫尺了。
“——!”
看着短刺那纤细的尖端在眼中变得越来越大,埃米亚的心脏几乎停跳。
他奋力地摆动身体,扭过了头,几乎整个人都向着一旁倒了过去。
加速术的效果还在,这给了埃米亚最后挣扎的空间。
短刺险之又险地擦过了他的眼睛,仅仅是在太阳穴留下了一道纤细的血痕,最终再度没入了时光之墙中。
同时,他理解了。
这把短刺的短柄,是用地狱钢铸造的。
毫无疑问,这群刺客就是魔鬼派来的。
在这个时候,马尔斯终于到了。
白银船嘶鸣着将圣武士与失去武器的刺客之间的距离化为了零。圣武士毫不犹疑地将长剑向着侧面挥砍而出。
他的剑锋上依旧跳跃着电光。
掷出武器的刺客听到了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但是他此刻双目早已失能。他稍微迟疑了一下,试图侧耳倾听海洋的方向。
但是这个迟疑,就足够让圣武士赶到了。
圣武士无法确认目标的具体位置,干脆将长剑拖在马侧,任由战马的动能借由锋锐的剑刃完全释放出来,摧毁路上的所有阻碍。
刺客不幸刚刚好挡在了白银船的前进路线上。而马尔斯立刻就感知到了战马的减速,他几乎是凭直觉一般地向着侧前方伸出了手,居然顺利地捏住了敌人的手臂。
他面露惊喜,随后毫不犹豫地将敌人提了起来。
然后,重重一抖。
仅仅这一下,此刻的一整条手臂就因为巨力而发出了凄厉的断裂之声。圣武士估计着刺客的身体所在,向着他的胸前重重一擂,在听到了肋骨根根断裂的声音之后才满意地将敌人放到了马背上。
在那里,还有另外一个已经重伤垂死的刺客。
马尔斯快步冲了过来,飞身下马:“怎样,有没有受伤?”
战斗结束了。
埃米亚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只有一点点擦伤。侥幸。”
只不过,也许是他有些太过紧张了,他现在都感觉脸部有些发麻。
他望了一眼时之墙的方向,在那里,应该还有一个刺客存在。只不过,他此刻依旧看不到刺客身体的轮廓。
也许那个刺客已经意识到了大事不妙,但是现在他连逃跑都不可能。
埃米亚将又一把闪光尘向着刺客的方向撒了过去,将刺客身体的所有轮廓都照耀得一览无遗。
他重重地喘了一口气,但还是觉得呼吸有些跟不上。他摇了摇头,努力提振了一下精神:“还好,这三个应该都算活口……我想我们的调查应该有进展。这三个刺客可能和斯拉尼大公之死有很密切的关系。”
他提前得到了希格的预警,都险些身死当场。如果在人多眼杂的地方,这几个刺客发起突袭,那毫无防备的斯拉尼的确有可能完全无法招架。
只不过,这次战斗,给埃米亚的负荷的确比他想象的要大不少。
他只觉得连站在地上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好坐倒在地,努力地喘着气:“没有……逃走,很好……接下来还得……还得……”
面部的麻痹正在不知不觉中向着全身扩散,众多感官开始失能。
视野变得黑暗而又狭窄,从外界传来的声音变得模糊而难以辨认:“埃……毒……毒!”
听到耳朵中,埃米亚却理解不了。
他只能顺着惯性,努力说道:“通知……芬维!”
随后,他彻底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力量,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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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放心。身后之语已经出发了……老实说,我甚至没有资格去指挥他们。”在小卡林珊规格的房间中,身着华贵的黑发青年正在悠然自得地向着瓦拉肯大公解释,“他们会出发,并不是为了消除焰拳的威胁。
“恕我直言,焰拳上下,只有元帅和卡尔科罗斯,尚有资格惊动身后之语。哪怕卡尔·欧拉都不行。”
“他们出发,是因为这次的目标精明强干却又过于年轻了——身后之语,要消除的是他们未来的威胁。”
“至于成功率,请不要开玩笑,每个正式的身后之语都是神明非神会的牧师,他们最大的特点是,他们不会去硬碰硬——传奇法师?大陆最强的圣武士阿波戴尔·阿德里安?竖琴手贾希拉?那些都不是他们的目标。”
“放下警惕的,在众人包围之中的达官贵人。意气风发的年轻人——这才是身后之语的敌人。”
“他们呐,即便面对普通刺客时都错漏百出,在身后之语的面前,就如同在吸血鬼面前露出了脖颈,绝无失手之理。”
“什么,万一?没有万一。除非我们吹嘘的那个什么【告死者】,真的存在。不然他们死定了。但是我们都很清楚,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告死者,所有人都在阴谋与刀剑中苟且偷生,有人一时好运,但不可能永远好运……当身后之语的猛毒流入血液,他们就会死。”
“即便有人想救他,也只会在那数十种毒素面前束手无策。”
四十八 生死接力
“坏啦!!!!”希格立刻就惊叫了起来。
埃米亚的情况,简直是肉眼可见的糟糕。
他的呼吸声,甚至在他倒下的时候就已经停歇了,而他体内的空气,甚至还在因为摔倒而被瞬间被大股大股地挤出体内。
“武器上淬了什么毒!起效怎么会这么快这么猛?”
马尔斯立刻就跳下了马,快步冲到了埃米亚的身边。圣武士的守护灵光悄无声息地笼罩在了埃米亚的身上。
圣武士的守护灵光按说是对抗各种外界影响的利器。依仗这种力量,强大的圣武士几乎可以在敌人的魔法暴雨中闲庭信步。
但是这一次,它甚至只能让埃米亚呼吸衰竭的那一刻稍稍晚些再到。
然而,却无法逆转那最终的结局。
圣武士抿住了嘴,将右手放在了埃米亚的肩上:“……圣疗。”
圣武士的按手礼,如同地球上的宗教传说一样,只要将手放在某位人的身上,就能治愈伤害,将人从濒死状态中救出。多花些力气,甚至还能用圣疗来直接祛除毒素。
这一次,马尔斯刚刚把手放在埃米亚的身上,就沉默了下来。
他顿了一会,无言地把头盔放到了背后,任由钢盔和他的背甲撞得邦邦响。
“……六十六种。”
“什么?”希格和银都没反应过来,“什么六十六种?”
“仅仅擦伤了一下,他就中了六十六种毒!而且几乎全都是起效极快直接杀人的猛毒,我根本治不过来!”马尔斯把牙咬的咯咯响,“他马上就要死了!”
“这不是擦伤一下么,怎么就要死了!?”希格看起来见多识广,但是毕竟不经常经历这个烈度的状况,“……那,那我们立刻带他去看牧师?!假死术这么冷门的法术我完全没有学啊!”
假死术,是一门能够被多个职业使用的法术——冻结目标的身体状态,让目标身上的毒素和疾病停止生效,按说正是最适合这个状况的法术。
但是问题也很明显——这个法术实在是太冷门了,使用的场合太少。几乎只有神殿里那些专门负责医疗事务的牧师才会准备。
“来不及了!”马尔斯把手死死地摁在埃米亚的身上,神圣之力如同泄洪一样灌进埃米亚的体内,但是那里如同黑洞一般侵吞了所有的圣力,“时间不够!也许埃米亚剩下的时间已经连一分钟都不到了!这个时间都不够去安博里神殿的!”
就在这短短的几秒钟,埃米亚的情况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恶化。
原本细小的伤口已经开始溃烂,头部的血液正在顺着伤口汩汩流出。而这些血液已经开始变成了让人极其不适的黑色。
更让人惊惧的是,埃米亚的半边脸部已经开始变得微微干瘪了起来——也许皮肤下面,已经被猛毒蚀空了。
至于更多更危险,只是短时间内无法从外表上看出来的变化,天知道有哪些。
安博里可是真正的邪恶神,狂怒神系的干将——他们和安博里牧师素不相识,哪有资格在这夜里让安博里的高级牧师出手相助?在这种情况下,求助邪神牧师的后患都是小事——他们总不能抬着一具尸体去安博里神殿!
就在这个已经彻底走投无路的时刻,银轻出了一口气:“……我也许可以试试。”
她伸出了手,在埃米亚的身前轻轻一抹,无形的波动瞬间笼罩在了埃米亚的身上。
就如同被银控制住的那些刺客一样,埃米亚身上一切异变的进展速度骤然变成了原本的几分之一,就连正在流淌的毒血都变得缓和了起来。
但是这样的结果让她并不满意,她紧张地咬了一下嘴唇:“……这个时候我应该有办法的……是什么来着?用火烧?好像就是用火烧?”
马尔斯看着埃米亚的状况缓和了一些,微微松了口气。
埃米亚至少多了几分钟的挣扎空间。
他毫不吝惜地将最后的圣疗也都灌到了埃米亚的身上,勉强中和了几种毒素——虽然杯水车薪,但是聊胜于无。
“火烧只是处理外伤用的!”马尔斯早就知道银缺乏常识,也没有和她在这个时候争论,只是对希格说道,“这样,我立刻把他送到至高奇迹大厅去!希格,麻烦你将所有的治愈法术都用上,务必让他不要彻底断气!”
安博里神殿虽然会近一些,但是安博里牧师的名气实在是太差了,马尔斯实在无法想象,这些用恐惧播撒信仰的牧师会有急救者的情操——可以预想的是,这些安博里牧师必然会反复刁难,而且完全不认为救埃米亚有什么紧迫感。
甚至于,他们恐怕也不觉得埃米亚死了有什么问题——异教徒,死了就死了。甚至于,信仰安博里的信徒,也不是从此就见不到惊涛骇浪。
对比之下,他们还不如直接狂奔去贡德神殿,祈祷贡德大匠此刻依旧在神殿之中。
“别说傻话,这哪里还来得及?”
就在此时,一个他们意想不到的声音从他们的身后响了起来。
那是一个身穿紫袍的优雅女性,她的大半容貌都被她藏在了风帽之下。
到来的人,自然是爱蒙。
“你们啊,居然第一时间忘了联系我。”爱蒙叹着气,望着埃米亚的位置,也同样是眉头紧锁。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卷轴盒,在其中翻捡了好一会,才终于找到了她想要的那一张假死术卷轴。
她轻声念出了其上的启动咒文,随后向前一抛,整张卷轴就在半空中崩散为点点金屑,落在了埃米亚的身上。
这下,埃米亚的呼吸是彻底停止了,但是肉体的腐败和溃烂也同样停止了。
看到这一幕,埃米亚的三个队友齐齐出了一口气。希格擦了擦满头的冷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还好还好……刚刚入队,就把队长克死也太不吉利了!相比之下,第二天遇刺都不算啥了!”
马尔斯则抿住了嘴:“……爱蒙小姐,我们没有来得及联系您,您是怎么知道这里出了事的?”
爱蒙回答时甚至没有任何犹豫:“——因为我的戒指都是我的信息信标,简而言之,我通过那个戒指窃听你们。”
“这是可以随便承认的么?!”
“这有什么不能承认的,我的信物是那么好拿的么?反正我也没听到什么重要的隐私——以及最重要的,你是马尔斯的唯一的学徒,我有什么必要和你所在的队伍虚与委蛇。”她摆了摆手,“别说这些废话了,跟我来——我只能让埃米亚暂时不死。让他活过来,就不是我的责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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