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米良
然而,鲁思反抗似地瞪著迪蓝。
「怎样,我说的是事实吧!他明明是奥尔库司工房的工匠,却连一把武器也不会做,只能只是接接平民委托的工作。谁都知道,他就是『败犬』啊!」
鲁思倔强地说,但始终不看奥斯卡一眼。
其实鲁思与奥斯卡同样拥有『炼成师』的天赋。
或许是这个原因,以前在孤儿院中,他是与奥斯卡最亲近的孩子。奥斯卡还在孤儿院的时候,他就像雏鸟一般跟在奥斯卡身后。两人同样都是黑发,看起来就像亲兄弟一样。
「鲁思,向奥斯卡道歉,你说得太过分了。」
原本一直面带微笑看著奥斯卡他们谈话的莫琳,如今用温和却坚定的声音要求鲁思道歉。
鲁思似乎感到畏惧,目光游移了一会儿,却又很快开始赌气。
「我说的是事实吧!如果不是,就做给他们看啊!让那些说你是『败犬』的人见识哥——见识你的实力!但是你什么也不做!因为你根本办不到吧!不管人家说你什么,你都只会傻笑!像你这种人,连反击的勇气都没有,就只是个懦夫。」
话一说出口就再也停不下来,好似堤防一旦溃堤就再也止不住流出的水。
鲁思比任何人都崇拜奥斯卡,所以失望的心情也就更加强烈。
正因为明白这一点,奥斯卡只能为难地露出微笑。如果告诉他自己有实力,他一定会要求自己证明;如果告诉他自己没有实力,鲁思可能会受到更大的伤害。
然而,对于内心其实希望他反驳的鲁思而言,看到奥斯卡依然骂不还口,他心中更加火大……
鲁思再也坐不下去,草草吃了两口饭就要离席。
「没有错喔~」
一道非常悠哉的话声响起。
「鲁思小弟,你认为阿奥其实现在也非常厉害对吧?你的想法没有错喔。」
「我、我才没这么想!」
「不对,你有~任何事都逃不过密雷迪的法眼!我看得见~我看得见鲁思小弟真正的心情!我看得见阿奥的实力有多么厉害!」
密雷迪挺起胸膛,露出得意的表情。
当每个人都感到惊讶时,密雷迪看似轻佻,却用诚恳的声音继续说道:
「我就是为此才会来找阿奥,我一直在找寻像阿奥这样的人。」
密雷迪的目光直视奥斯卡。
然后吐露秘密似地说:
「我终于找到了。」
密雷迪眯起眼睛,嘴角露出微笑。
不用说也感觉得出她见到奥斯卡的喜悦之情。
奥斯卡感觉心脏似乎猛烈地跳了一下。
这是基于「这家伙到底知道自己什么秘密」的防备心。
(除此之外,绝对没有其他理由,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奥斯卡在内心说服自己,他把眼镜往上推,用手遮住表情。
但是密雷迪似乎一目瞭然。
「唉呀?唉呀唉呀~?阿奥,你刚才心动了?看到我的笑容,你心跳加速了吗?你对密雷迪的笑容看得入迷了吗?回答我,回答我嘛~」
「烦死了。」
奥斯卡终于不小心说出真心话。
原本险恶的用餐气氛,因为密雷迪的一番话恢复正常,又因密雷迪与奥斯卡的嬉闹恢复和乐的气氛。
鲁思似乎也稍微冷静下来,虽然仍然不看奥斯卡一眼,却也没有要离席的样子。
如果说有什么问题,大概就是密雷迪刚才的话。
不论她是怀著怎样的情感,她的话中确实隐藏强烈的感情。
在一旁听来倒也像是爱的告白,至少以柯琳与凯蒂为首的孤儿院女生们是这么认为。
她们用充满好奇心的眼神,交互看著密雷迪与奥斯卡。
「嗯哼,密雷迪小姐,饭也吃得差不多了,你也差不多该说出来访的理由了吧。」
「什么呀~以我跟阿奥的交情,说话有必要那么拘谨吗?来,怀著亲爱之情,用平易近人的语气再说一遍!」
「什么交情!我跟你是初次见面吧!快进入正题——」
「不要!阿奥不带著感情叫我『小密』,我就不说!」
「哈、哈哈,真是伤脑筋的人,别再开玩笑了。」
阿奥的忍耐快要到达极限。
但是密雷迪似乎依旧不识相。
「啊!阿奥……你对我无动于衷,难道是心有所属了!?」
「啥?」
「原来是这样,我懂了,密雷迪优秀的头脑找到真相了。没错,那就是——阿奥你想娶柯琳小妹和凯蒂小妹对吧!」
「你再乱说话,我就把你的嘴缝起来喔?」
奥斯卡再也无法忍受,语气严肃地说完后,随即听见年幼的惊愕声。
回头一看,柯琳面红耳赤,一副忸忸怩怩的样子,凯蒂的目光不住游移……
「……哥哥想要娶柯琳吗?」
「我、我虽然不愿意!不、不过如果哥哥坚持……」
妹妹们当真了,而且——
「……哥哥,那个、我虽然尊敬哥哥,但这也太……」
「呿,不只是『败犬』,还是变态啊。」
自己在弟弟们心中的形象崩坏,放眼望去,孩子们都跟他保持一段距离。
这时密雷迪又说了一句。
「阿奥真是的……你这个萝莉控!」
奥斯卡将眼镜往上推。
「你这混蛋,给我到外面去!我要宰了你!」
总之,奥斯卡抓住混沌化身的少女后领,把她丢出屋外。
月亮在云层缝隙间露出半边面容,美丽的半月光芒在地下划出阴影。孤儿院后院里,看得见奥斯卡与密雷迪的身影。
密雷迪被像猫一样抓著丢出,但不知是什么原理,她彷佛无视重力,在空中翩然转身,轻巧落地。
「阿奥好粗暴!竟然把女孩子丢出去,你这个禽兽!你还是算人吗!」
「刚刚才无视物理法则,做出非人类可及动作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我?」
奥斯卡叹了一口气。
如果继续让眼前这个古灵精怪的少女主导话题,拖再久也不会有进展。奥斯卡露出绝不会在孤儿院孩子们面前展现的锐利眼神,瞪著密雷迪说:
「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我都已经配合你的意图,你也差不多该说出目的了吧?」
奥斯卡的言下之意就是,别想再拿家人当人质。
对方能让莫琳和内心怀有伤痛的孩子们敞开心房,奥斯卡认为她并不是坏人。
眼前的女人知道奥斯卡的某种秘密而来见他,然而她不是前往奥斯卡邻近中心区的住宅,而是先来找他的家人。
客观来看,这个行为也可以认定是一种威胁,言外之意就是「我随时都可以对你的家人动手」。
所以奥斯卡的态度一变。
如果她有什么不轨的企图……奥斯卡不会手下留情。
「别那样瞪我啦~没人教你对女孩子要温柔吗~?」
「……」
来自奥斯卡的压力更强烈了,实在难以想像被轻视为『败犬』的青年,竟然会发出如此强烈的压力。
「啊哈哈,看来不稍微严肃一点不行了。首先我向你道歉,抱歉让你误会了,不过我发誓我没有打算要危害阿奥的重要之人喔?是真的喔?小密是不会说谎的。」
虽然奥斯卡觉得听起来就像谎言,不过他沉默地催促密雷迪继续。
「我之所以先来见阿奥的家人,这是因为我想知道阿奥的为人,我也向镇上的人稍微打听过了喔。」
「……你并不是原先就知道我这个人,才特地前来的吗?」
「我原本是来发掘宝贵人才的。在失去双亲的孩子们中,一定也有身怀惊人才能的孩子。我走遍各个国家的许多城镇,就是为了寻找有才能的人。不过只要有才能,倒也不限于孩子就是了……」
奥斯卡心想:原来如此。
虽然不正经,不过她的举止颇有气质,所以奥斯卡预测她是贵族或同等地位的人,看来这个预测可能八九不离十,因为社会地位高的人总是想发掘有能力的人才。
背对奥斯卡、眺望月亮的密雷迪,转过头说:
「我来看这个家的孩子们,然后意外得知你的力量。」
奥斯卡眼神一敛,眼镜后的眼眸中隐含戒备之色。
「我的力量?只会做日常用品的炼成师的力量吗?」
「啊哈哈~阿奥真会说笑……你制造出这么惊人的魔法道具,不对,这应该已经是神器等级的秘宝,竟然还说自己无能。」
密雷迪哈哈一笑,奥斯卡闻言却吃惊不已。
因为奥斯卡原本以为密雷迪说的『奥斯卡的力量』,可能是她听到自己过去被称为神童时的传闻,或者是知道自己隐藏实力的事实。
没想到,现在保护此处的机关竟然已被她识破……
奥斯卡不禁全神戒备。
「你别这样瞪我啦!我是明知有机关,却依然站在这里喔?」
「!这个……」
奥斯卡的机关十分凶恶。
在孤儿院的庭院内,只要一字咏唱,就会有诸如风弹、雷击、冰冻、爆炸等各种攻击,朝指定地点发射。
再加上,只要被打出孤儿院的范围外,立刻就会有五重障壁展开,阻绝一切侵入,同时会警铃大作。
即使能突破障壁,但在障壁展开的同时,孤儿院所有出入口也会被坚硬无比的矿石防壁封闭。
这间孤儿院乍看是一间老旧的木造房屋,可是其实在奥斯卡的改造之下,墙壁已经变得比钢铁更坚硬,只是在外侧贴上木板掩饰。
再者,一旦攻击金属墙,就会引发雷电的反击,也就是所谓的反应装甲。
这就是奥斯卡真正的实力,寻常炼成师无法到达、能在矿物上附加各种能力,甚至创造出神器的力量。
——神代魔法。
一般体制化的魔法绝对无法到达的境地,据说过去是神使用的魔法。神代魔法的觉醒者,据说是流著神之血脉的子孙,也就是俗称的『返祖现象』。
如此超乎常理的力量,正可说是不同次元的力量,甚至说是一种异常也不奇怪。
伴随神代魔法的力量,奥斯卡操纵魔力无需咏唱,构筑魔法也不需要魔法阵。即使是一流工匠称为奥义的技巧,对奥斯卡而言都不过是小把戏,他的力量就是这么超群绝伦。
「到底是怎样的炼成才能做出性能如此优越的神器?老实说,你的机关远远胜过王宫的防卫措施喔?」
密雷迪似乎全都看穿了,更证明她是不能大意的对手,在她烦人的言行背后,隐藏深不可测的实力。
「如果你觉得我不能信任、没必要跟我谈话,你可以用这个家有如要塞的防卫功能将我排除。但是在你听我说话之前,我绝对不会自己离开。」
——啊啊,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奥斯卡心中恍然大悟。
密雷迪真的只是想和奥斯卡开诚布公地谈话。
她偶然发现这个家的强大机关,为了找到苦寻已久的人而欢喜。经过打听情报后,她得知奥斯卡这个人,才选择在这个家和他见面。
没错,在这个随时都可以排除自己、属于奥斯卡的绝对领域。
即使来到后院,她也绝不走出院子,这就是她展现的最大诚意。
「你改一下言行如何?我认为你这样很容易引人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