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职业造就世界最强 第39章

作者:白米良

「不、不是,我听到了……但是,总觉得从绝境里翻身的过程太过顺利,让我觉得不太真实……实在令我不敢相信……」

周遭的郝里亚族人也带着同样困惑的表情,看来对亚人来说,长老会议的决定是绝对必须遵守的吧?看到不知所措的希雅满脸困惑,月发出呢喃似的嗓音说:

「……你们可以坦率地笑出来。」

「月小姐?」

「……始已经救了你们,这是事实,你们接受并笑出来就行了。」

「……」

月的话语让希雅望向静静走在身边的始,始直视正前方耸耸肩回答:

「反正这是约定。」

「唔……」

希雅的肩膀颤抖着,他保护了希雅与家人的性命,作为树海内向导的代价,而这是希雅拼命与始立下的约定。

原本她就透过『未来视』看见始守护全族的未来,但是她看到的未来并非绝对。实际发生的事情会依希雅的选择而异,正因如此,希雅才会『拼命』地想获得始的协助。对方是与亚人不同的人类,而希雅自身也没有任何筹码,唯一有的只有『女性』这个身分与『特有魔法』。当始干脆俐落地无视这些条件时,她真的不知所措到快要哭出来了。

尽管如此,她还是尽力立下约定,途中与始的交谈过程中,也让她不知为何相信始不会毁约。其中一项原因,大概是因为始不在乎她是亚人,从未以歧视的眼神看待她吧。

不过这些都只是『感觉』,并不是真的确信。因此她的内心仍感到不安,便试着开口告诉自己『他是会遵守约定的人』,甚至引导始说出『就算对方是人类也不惜开战』等话语。所以当她实际看到始毫无犹豫地与帝国兵交手时,才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头。

即使如此,这次她仍觉得就算是始也会见死不救。因为现在的情况与遇到帝国兵时不同,严格来说,这次的情形等同于在帝国的皇帝陛下面前宣战。始却毫不在意这些事情,一步也不肯退让地守住诺言。就算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他自己,事实仍如月所说的,始确实救了她与她重要的家人。

她发现刚才一度躁动的心脏再度鼓噪不已,脸颊也变得烫热,心头涌上一股难以名状的冲动,让她坐立难安。这到底是得知家人得以存活的喜悦,还是……

希雅一认真思考,就觉得脑袋好像要过热了,没办法继续下去,她最后决定依月的建议率直地感到开心,任凭冲动驱使,将刚才涌上的情绪全部释放出来,也就是说,她要尽全力抱紧始!

「始先~生!谢谢你~!」

「唔噢!……你突然干嘛啦!」

「呜……」

希雅顶着泫然欲泣的表情,仿佛在说「我绝不放手」般,用全身力量紧紧压在始的肩膀上,神情逐渐柔和下来,脸颊也染上了玫瑰般的色泽。

看到这幅情景的月虽然不开心地念念有词,却像有什么想法似地,只牵起始另一只手臂,并未阻止希雅。

郝里亚族人看见爆出喜悦的希雅,抱住始磨蹭撒娇的模样,终于实际感受到自己确实捡回一条命。有人紧紧相拥、有人互相击掌分享喜悦。

长老们则以百般复杂的表情凝视着他们,更远处则有许多人以充满不悦与憎恶的视线投向这里。

掌握到所有情况的始,知道自己就算离开这里,也会有一段时间摆脱不了麻烦事,不由得露出苦笑。

第二卷 第二章 改头换面的兔子们

「接下来我要让你们接受战斗训练。」

被费雅贝鲁根放逐的始等人,先在大树附近找了处据点稍做休息,而始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虽然这里是据点,但是其实也只是用始若无其事偷……得到的费雅德莲水晶布下结界所形成的区块。结界中,坐在木头上的兔子们纷纷露出傻愣的表情。

「那、那个,始先生,你说的战斗训练是……」

希雅代表困惑的族人提问。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反正接下来十天没办法前往大树那里吧?所以我想有效运用这段时间,将软弱、脆弱、丧家犬个性根深柢固的你们,培养成能够独当一面的战士。」

「为、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始那不为所动的双眼,与全身迸射出的压迫感,让兔子们浑身战栗。希雅对始那过于突然的宣言,理所当然似地提出疑问。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吗?抱歉兔子。」

「啊呜,你还是不肯叫我的名字……」

以眼角余光扫向沮丧的希雅后,始接着道:

「听好了,我和你们立下的约定,是保护你们到向导工作完成之时。在那之后要怎么办呢?你们有思考过吗?」

郝里亚族人面面相觑后摇摇头,卡姆也露出为难的表情。虽然心头隐约感到不安,但是接踵而来的事件让他脑袋根本来不及运转,或者该说,根本就是刻意不去想这件事情吧……

「我看你们应该还没想到这件事情吧,就算刚开始思考也思考不出结果吧。你们太弱了,遇到他人对你们心怀不轨时只能逃跑或躲起来,这样的你们最终连费雅贝鲁根这个避风港都没了,也就是说,当你们失去我庇护的瞬间,就会再次陷入困境。」

「「「「「「……」」」」」」

始完全说中了他们的处境,让郝里亚族人全都脸色晦暗地低下头。始又接着对他们说:

「你们没有地方可逃了,没有任何避风港也没有人会保护你们,但魔物与其他人却会毫不犹豫地袭击脆弱的你们,继续维持现况的话,无论对手是谁,你们迟早还是会全灭……这样没关系吗?你们能够容许自己因为弱小而被世界淘汰吗?你们要把幸运捡回来的小命浪费掉吗?到底想怎样?」

没有任何人开口,现场充满着沉重的气息,接着不知是谁说:

「我才不想那样。」

这句话仿佛唤醒了郝里亚族人,他们纷纷抬起头,希雅的瞳孔里也显现了强烈的光辉。始看见他们的态度时,脑海中不经意浮现起过去软弱的自己,他回想着这些往事说道:

「没错,没有任何人想那样。既然如此,你们能怎么做?答案很简单,只要变强就行了。只要打破袭来的各种障碍,亲手获得生存的权利就行了。」

「……但是我们是兔人族,没有虎人族或熊人族那么强韧的肉体,也不像翼人族与土人族有特殊技能,我们没有那些……」

每个人都知道兔人族很弱,这样的常识令他们对始的话语浮现否定的情绪。自己太弱小了,没办法战斗,不管多么努力都不可能变得像始那般强悍吧?

始对露出如此态度的郝里亚族嗤之以鼻。

「我以前的同伴可是称我为『无能』喔?」

「咦?」

「『无能』,就是『无能』!我的能力与技能曾经平凡至极,只是个区区的普通人,还是同伴里最弱的一个,战斗时只会碍手碍脚。因此我以前的同伴们都称我为『无能』,实际上也确实如此。」

始的告白让郝里亚族人无一例外地惊愕不已。不管是【莱森大峡谷】的凶恶魔物,还是战斗能力优秀的熊人族长老都能够轻松击退的始,竟然会被称为『无能』、『最弱』,任谁也无法相信吧。

「但坠落深渊后我努力让自己变强,脑里丝毫没想过办不办得到。当时的我不努力的话只有死亡一途,所以背水一战地赌上自己的一切奋战……回过神时我就变成现在这样子了。」

他平铺直叙地说出的内容,却壮烈得令郝里亚族人全身恶寒四窜。

与一般人类无异的能力值,代表他的身体条件曾经比兔人族还差。【莱森大峡谷】的魔物已经让兔人族束手无策,而始竟然在那么差的状态下与远比那些魔物还强的怪物战斗至今。令郝里亚族人战栗的,不是他的实力也不是他生存下来的事实,而是他强大到奇异的精神——身为最弱的一员,竟然还有勇气挑战那些怪物。换成他们的话,肯定已经在绝望中崩溃甚至是坦然赴死,如同他们接受长老会议的决定一般。

「你们的状况与以前的我很类似,既然现在还是我们约定内的期间,我就帮你们打碎这种绝望吧。如果觉得办不到,我也不会怪你们,顶多就是下次再遇到事情时全灭而已。毕竟等这次的约定结束后,我完全不打算帮助你们。你们的余生大不了就像群丧家犬般,互相舔舐伤口过下去吧。」

所以你们想怎么办?面对以眼神提问的始,郝里亚族无法立即给出答案,不,应该说是他们给不了答案。

他们知道自己除了变强以外别无生存之道。始并非因正义感才会保护郝里亚族到现在,所以等完成约定后他将毫不留情地抛弃他们。然而,即使清楚这个事实,始的提议对性格温厚、崇尚和平、心地善良且不擅长争执的兔人族来说,俨然就是要踏入未知领域的抉择。他们并不像始那样陷入特殊的状况中,想要改变心性仍非常困难。

郝里亚族人沉默着面面相觑。瞧了眼族人们的动静后,从刚才就一脸毅然决然的希雅站起身来。

「我做。请教我战斗的方式!我不想再这么弱了!」

她的叫喊声犹如能够响彻整个树海,宣言里蕴含无比强烈的决心。希雅也讨厌争斗。争斗不仅可怕还会痛,最重要的是,不管伤人还是被伤害她都会感到难过。

但是族人之所以会沦落至此,她毫无疑问是主因,所以她绝对不允许什么都不努力就灭族。她为了另外一个目的,就算要违逆兔人族的本质,也要变强。

她的瞳孔里寄宿着绝不退让的决心,笔直地凝视着始。卡姆等郝里亚族人望着她的模样哑口无言,接着表情就展现出与她相同的决心,一个接一个地站了起来。站起来的不仅有男人,最后连女童都站了起来,看到所有族人都站起身后,身为代表的卡姆往前迈进一步说道:

「始先生……麻烦你了。」

这句话非常简短,却包含了坚实的意志——想与蛮横不讲理的未来奋战的意志。

「我知道了,你们可得做好觉悟喔?你们必须将自己的心灵锻炼得更加强悍,因为我只是从旁协助而已。有谁途中放弃的话,我可不会去温柔地劝说,更何况时间只有短短十天……你们必须卯足全力,因为等着你们的只有生与死这两个选择。」

听到始的喊话后,郝里亚族所有人部下定决心地点头。

始训练郝里亚族的第一步,就是从『宝物库』中取出他练习炼成时制作的装备,交给郝里亚族人。武器方面除了之前交给他们的刀具外,还有单侧弯曲的单刃短剑,也就是日本所谓的小太刀。这些刀具都是始以精密炼成锻造出来的,虽然是练习制作极薄刀片的产物,但是砍下去的手感非常卓越。再加上材料是金牛矿石,所以也能够承受相当大的冲击力。虽然刀身纤细,强度却不输其他刀具。

始接着教他们持刀的基本动作。当然,始并不了解武术,有也是从漫画或游戏中学到的浅薄知识,都是不太能教人的技术,因此他教的并非这方面的知识,而是在深渊与大量魔物交手后磨练出的『合理动作』。严格指导之余还引来魔物,强迫他们累积实战经验。郝里亚族的长处是索敌能力与隐密能力,因此始认为只要让他们学会奇袭与分工合作为主的团体战法即可。

顺道一提,希雅则是由月一对一地进行魔法训练。她虽然是亚人却拥有魔力并可直接操作,只要有相关知识的话,应该就能够构筑魔法阵,使用无咏唱的魔法。有时候郝里亚族人可以听到雾的另一端传来希雅的惨叫声,因此特训应该满顺利的。

但是开始训练的第二天,始的额头就青筋暴露,满脸不耐地瞪着郝里亚族的训练景象。郝里亚族确实正努力突破自己的天性,认真地依指示训练。面对魔物时虽然受了点伤,依旧努力打倒对方,但是……

咕唰!

始特制的小太刀刺进一只魔物体内,让它断了气。

「啊啊~请原谅罪孽深重的我啊~」

郝里亚族男性正抱着魔物仰天长啸,简直就像因为彼此无法退让的信念,最后杀死挚友的男人。

噗咻!

又有一只魔物身首异处,趴伏在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只能这么做了!」

郝里亚族女性双手握着刚斩断魔物颈部的小太刀,浑身颤抖,简直就像爱到疯狂之后手刃情人的女人。

啪叽!

濒死的魔物用尽最后的力气,撞飞杀死自己的敌手,报了一箭之仇。而被撞飞的卡姆倒在地上,自嘲地低喃道:

「呵,这就是对你刀刃相向的报应吗?这也是应该的……」

这段话让周遭的郝里亚族眼瞳浮现泪光,以悲痛的表情朝着卡姆叫道:

「族长!请别这么说!我们大家同样罪孽深重啊!」

「没错!就算遭受天谴的日子迟早会来临,也绝对不是现在!请你振作吧!族长!」

「我们已经踏上不能再回头的道路了,族长,让我们一起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吧。」

「你、你们……是啊,我不能在这里停下脚步。就算是为了逝去的他(外型像小老鼠的魔物)也好,我们必须跨越这个死亡继续前进!」

「「「「「「「「族长!」」」」」」」」

看着散发感人气氛的卡姆等人,始终于忍不住吐槽:

「够了~~~!吵死了,蠢货!不要每杀死一只魔物就搞得这么夸张啦!这种肥皂剧到底是怎样啦?为什么会演变出这种戏剧效果?你们给我闭嘴杀死魔物啦!立刻杀死它们啦!不要用『他』称呼魔物了啦!恶心死了!」

没错,虽然他知道郝里亚族非常努力,但或许是天性所致,他们每杀死一只魔物就会演出夸张的悲剧。这两天始已经看过无数次这种景象了,无论他纠正了多少次,郝里亚族人仍旧死性不改,让始终于火山爆发。

尽管始那饱含怒气的嗓音让郝里亚族人吓得浑身一震,他们仍委屈地嗫嚅「就算你这么说……」、「就算它们是魔物,一样很可怜……」。

这让始额头上的青筋遽增。看不下去的郝里亚少年想安慰他似地靠近——这个少年在【莱森大峡谷】差点被海贝利亚吃掉,结果在千钧一发之际被始救下,因此对始抱有特殊情感。

然而,当少年正打算对始说些什么时,突然倒退三步。

始惊讶地询问少年:

「?怎么了?」

只见少年默默地将手覆在地面回答道:

「啊,嗯,我差点踏到花小姐了……太好了,如果没注意到就会被我踩扁。明明这么美丽,真的被我踩烂的话就太可怜了。」

始的脸颊开始抽搐。

「花、花小姐?」

「嗯!始哥哥!我,最喜欢花小姐了!这一带有很多漂亮的花小姐,要在训练中闪过她们真的很费工夫呢~」

兔耳少年笑咪咪的,其他郝里亚族人也微笑着凝视他。始缓缓地低下头,垂下的白发遮住他的表情,接着以低喃似的嗓音反问:

「……所以有时候你们在奇妙的时刻跳来闪去……就是为了这些『花小姐』吗?」

如始所言,郝里亚族在训练过程中总会在奇怪的时间点改变步伐或闪开,虽然他一直觉得奇怪,但是他们都能够顺利地接到下一个动作,所以他以为他们是在找比较好下手的位置。

「不不,怎么会呢?我们才不会这样。」

「哈哈,就是说嘛?」

在卡姆苦笑着如此说道时,始才舒缓了表情,但是……

「是啊,我们不会只在意花,也会注意虫子喔!它们突然出现时都会让我很焦急,会想办法不踩到它们。」

卡姆的话语让始的神情瞬间垮下,开始如幽鬼般左摇右晃,郝里亚族人担心「自己是否说错了什么?」,紧张万分地面面相觑。没想到始就这样缓缓地走近少年,露出意想不到的笑脸,少年也微笑着回望他。

始就……顶着笑脸踩碎眼前的花朵,缓缓地踩下之后顺便用鞋底搓烂。

少年傻眼地看着手边,等始的脚终于离开之后,『花小姐』已经悲惨地连一丝原形也不剩,只剩下倒地的残骸。

「花、花小~姐!」

少年悲痛的嗓音回荡整个树海。「你到底在做什么!」郝里亚族人纷纷以惊愕的表情望向始,始的额头虽然浮着青筋,仍旧笑脸盈盈。

「啊啊~我懂了,我非~常清楚!是我太天真了,是我的错!错看你们这个种族是我的错!哈哈,没想到你们在生死交关之际,还会在意什么『花小姐』什么『虫子』……战斗技术跟实战经验都没有这个问题来得大!我该早点发现的,我对自己的天真感到火大……哈哈哈!」

「始、始先生?」

始笑了起来,笑声令人不寒而栗,现场气氛降到冰点,卡姆则诚惶诚恐地开口询问,然而回答他的却是……

咚砰!

是多纳尔射出的子弹。只见卡姆仰身往后弹飞,在半空中飞了一段距离后才坠落地面。接着袭击卡姆额头的非致死性橡胶弹落到地上,寂静瞬间支配了现场,只剩风声呼啸而过。始走向已经翻白眼昏迷的卡姆,对着他的肚子射出橡胶弹。

「啊唔唔!」

边哀嚎着边咳着醒来的卡姆,眼眶含泪地看着始。一个长着兔耳的大叔,娇滴滴地坐在地上又泪眼汪汪——始无视这么超现实的画面放话道:

上一篇:装备印刷学派法师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