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砍中亚 第13章

　　如果他真有重要信息要传递给自己，就应该在布图巴辛带的那队骑兵中安插一个自己的亲信，随便找个机会传给纸条什么的，要多简单就有多简单。

　　结果他非得亲自跑出来，用蹩脚的接口要把自己拉到他帐篷里去，目标要多明显就有多明显，以至于台尔巴合干脆直接堵到营地门口，整了这么一句鸿门宴。

　　这证明巫萨里要么在台尔巴合部里一个亲信都没有，要么就是根本想到还能这么干...这种盟友不要也罢！

　　“我觉得，这个位置非你不可。”李如风继续扯淡，这种漂亮话，他一分钟能编六十句，有一句重复都算他那高达LV8级别的智力属性是瞎写的。

　　“好！如风萨满果然快人快语！”台尔巴合大笑着端起酒碗：“我敬您一碗！”

　　一大碗低度白酒被台尔巴合喝的气壮山河，随即直接摔碎在了案子上。

　　李如风的眉毛挑了挑，想知道是什么理由让台尔巴合这么心急，他本不该如此逼迫自己的，完全没有必要。

　　长生天信仰没那么强的凝聚力，不然巫萨里那个笨蛋也不至于被人架空到这种地步。

　　除非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变故...台尔巴合心急了，他迫切需要增加自己的竞争力。

　　随着台尔巴合摔碗为号，很快帐篷另一侧的小门就被推开，五花大绑的老熟人，朵思忒万户的使者，穆扎法尔.纳坦兹就被卫士推了进来。

　　穆扎法尔.纳坦兹显然收了不少罪，再也不复之前的威风，鼻青脸肿的倒是还挺硬气，进了帐篷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我要喝酒！我要吃肉！我还要尿尿！”

　　李如风这次终于把目光看向了巫萨里，对方一副‘我之前要说的就是这！’的表情。

　　嘿，李如风笑出了声，他还以为这帮草原蛮子能玩出点什么花活来，结果就是这啊？

鸽一天啊各位

　　新买的工具书里里有相对系统的中世纪武器，盔甲制式，我得重新屡屡，中亚这一块因为战乱和语言问题，能找到的资料还是比较少，好多东西需要根据拜占庭和奥斯曼帝国的资料来猜测，就得一边写一边改...明天四千字更新

第二十七章 黄金血脉的特殊性

　　这帮草原蛮子当真不适合干这种政治勾当，一个小小的万户而已，不是一手刀一手酒的逼着你表态，就是整一出鸿门宴，推上来个使者，邀你入伙。

　　啧，这和水浒传的那群草寇有什么不同？

　　蒙哥有野心，想噶了朵思忒，他逼着李如风入伙，结果李如风随口编了一个更大的野心，唬的他五迷三道的。

　　台尔巴合有野心，有实力，想噶了朵思忒，他也逼着李如风站队，因为他知道自己虽然在诸部中人数最多，但单从硬实力上和蒙哥他们那伙常备百夫长差不多，需要有人摇旗呐喊。

　　李如风就是最好的人选，长生天在这伙蒙兀儿人中算是主流信仰，囊括了最少两万人口。

　　“这是朵思忒派来征兵的使者，对我不敬，我把他抓了。”台尔巴合指着那个倒霉使者说道，“既然咱们都打算反了，那就择日不如撞日，一会就把他宰了，为你我壮行！”

　　“无耻的叛徒！呸！要杀要剐都随便！”穆扎法尔.纳坦兹瞥了一眼台尔巴合，捎带着扫过了李如风，好像在同时谴责他们俩。

　　李如风笑着抓起一把葡萄干，跟看戏似的一个一个往嘴里填，看着穆扎法尔和台尔巴合在一起对骂了三分钟，整个过程一言不发。

　　他在等，等着台尔巴合展示完自己的手段，然后和他谈利益。

　　这片土地战乱不休，思潮混乱，民族混杂，多年来最终形成了这么一种无父无君，无法无天的秩序，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谁能带来更多的利益，谁就是真朋友。

　　即使是这群质朴的蒙古后裔，现在也知道办事之前得先提好处。

　　果不其然，几分钟后，穆扎法尔.纳坦兹被人拖了下去，说是要沐浴更衣好一会祭旗，而台尔巴合也终于开始画饼了。

　　“黑羊人现在已经成了势了，老苏丹的两个儿子斗的厉害，短时间内管不过来了。”台尔巴合毕竟是正经军事贵族出身，从爷爷那一辈就和河中的西察合台人打的有来有往，还是能跳出局限，从更高角度看问题的。

　　李如风对局势的判断也是如此，黑羊王朝卷土重来重新占据了大不里士到巴格达一代的精华地区，他们苦心谋划了将近二十年，肯定不会轻易放手。

　　而汗国内部唯一准备过来的平叛，确是米兰沙。

　　米兰沙虽然是老苏丹的儿子，当年也以能征善战著称，但自从那一次坠马后，对外宣称摔坏了脑子，实际上则更像是中邪之后，就是个废人了。

　　他屠杀自己的封地那件事，到现在还时不时被人提起，一座名城，就因为他发疯，就变成了废墟，市民几近全没，简直离谱。

　　米兰沙的政治力量和军事力量现在几乎全都在他的儿子，哈里勒手中的，而哈里勒目前盘踞在撒马尔罕一代和他的叔叔沙哈鲁对峙。

　　沙哈鲁的根基在呼罗珊一带，正好把哈里勒和米兰沙父子俩从地理上从中间隔开了，使之不能呼应。

　　在这样的情况下，米兰沙依然旨意要率军攻打大不里士，显然对那座曾被他化为废墟的城市依然念念不忘。

　　李如风根据历史走向猜测，米兰沙的反攻应该是失败了，因为两羊王朝这个名称，他前世好像从哪看见过一眼。

　　在这片区域，能在中文百科上青史留名的，已经算很不错了，所以他推断黑羊王朝这次复辟八成是站住脚了。

　　“只要你能支持我成为新的万户，我愿意封您为整个万户的大萨满！”台尔巴合大包大揽的说道：“到时候您可以在这片土地上随意传播长生天信仰，咱们察合台的血脉，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的了！”

　　“你想让我怎么支持你呢？”李如风笑着问道，台尔巴合这个开价，比蒙哥大方多了，要不是李如风看不上他，未必不能达成合作。

　　老萨满曾说，台尔巴合此人，野心大过能力，迟早会招来祸，李如风和老萨满的看法类似。

　　叛乱这种事，要么别做，要么做绝。

　　蒙哥那种正值当打之年的实权百夫长还知道掩饰掩饰，花时间收买人心，找合适的机会，合适的人下注。

　　而台尔巴合这个莽货，他把这种事当成了决斗场中的比赛，以为只要自己够猛就能获得一切。

　　抓了朵思忒的使者有什么实际意义么？没有，穆扎法尔既然被派来征蒙兀儿人的兵，就证明他不怕死，他只是来试探蒙兀儿人的棋子。

　　如果李如风是朵思忒，在知道蒙兀儿有叛乱倾向的情况下，他会优先动员那些支持自己的部落，等做好了准备再拍穆扎法尔这样的死士去蒙兀儿人的地盘打着征兵令的幌子征兵。

　　既是障眼法，又是一种试探，实际上大军已经秣马厉兵，就看谁是那颗出头草了。

　　当然，这是李如风站在朵思忒的角度考虑的，如果是他自己来做，那他就干脆找黑羊人合作。

　　他们这群人，把奥斯曼人和马穆鲁克人杀的太狠了，而且体量太小，根本不存在合作的可能。

　　但复辟的黑羊王朝就好拿捏多了，虽然当年也杀的人头滚滚，但那毕竟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土库曼人的敌人不少，实力又不算强，凭空得到一支汗国土默特万户的支持，绝对不吃亏。

　　而且率领着黑羊人复辟的领袖卡尔.优素福和帖木儿算是一个时代的人，现在已经老态龙钟了...机会总在于把握不是么？

　　“实不相瞒，如风萨满，其实我祖上是察合台的私生子，我身上留着正统黄金大帐的血脉！”台尔巴合喝了一口酒，鼓起勇气对李如风说道，“我需要您来帮忙佐证，我们是黄金血脉（注①）的后裔！”

　　噗！

　　李如风上下打量着台尔巴合，和他那个大胖儿子，布图巴辛，怎么看也看不出这俩货有黄金血脉的特点。

　　他看了一眼巫萨里，对方正背着台尔巴合翻白眼，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辞了。

　　“你们知道要证明自己是黄金血脉的继承人，需要经过什么仪式么？”李如风有些奇怪的看向巫萨里，结果他看见的是一张同样迷茫的脸。

　　得，这位二把刀萨满他也啥都不懂，李如风现在算是知道这么一个宗教人士怎么这么多年守家在地硬是混不出来了，合着你从老萨满那就学会长生天会与人行方便这一条了是么？

　　这几年其实还算太平，老苏丹刚开始起家的时候，那会冒充黄金血脉继承人的人才叫多呢。

　　当时几大汉国各有各的难处，察合台系子孙分裂成了东西两部，征战不休，北面的金帐汗国也焦头烂额，青帐汗和白帐汗人脑打成狗脑。

　　曾经被蒙古人统治过的土地不说随处可见打着黄金血脉继承人旗号的埃米尔和苏丹，也差不多了。

　　一直到帖木儿拿下了大片疆土，娶了正统黄金血脉的妻子，成了正统古烈干（注②），这才正式走上争霸之路。

　　他先把东察合台部压制到极东山区范围，向北强有力的支持了老苏丹那位反复无常的养子脱脱迷失登顶白帐汗国统治者的位置，并进一步合并了青帐汗国诸多可汗，才算把这场黄金血脉继承人的闹剧终止。

　　按照老萨满的说法，当时帖木儿他们辨别黄金血脉的方法很简单，那就是戴黄金面具。、

　　据说真正的黄金血脉不会被黄金所伤害，即使那黄金是被融化的液体黄金，也依然如此。

　　所以一般整个辨别仪式会显得非常快速，也非常血腥，帖木儿会命人将大块的黄金融化，然后直接浇在自称继承人的脑袋上。

　　如果他真的是流落在外的黄金血脉继承人，他会收获一副量身定做的金面具，如果不是，那之前负责融化黄金的匠人们还得里面的冒充者死透了，花上几天时间把那点黄金再重新提炼出来。

　　据说那一块用来鉴别黄金血脉的黄金，后来因为鉴别了太多冒充者，通体呈现血红色，夜晚的时候还会散发出让人惊恐的惨叫声，似乎是在回放那些冒充者的遗言。

　　李如风原本也不信，毕竟这种事他好像在权游里见过，只不过当时那伙人自称真龙血脉...

　　但老萨满特意强调了一遍，这就是最好的辨别手段，因为黄金家族的血脉真的对高温有着异于常人的忍耐力，他们甚至能长时间忍受火焰的灼烧。

　　老萨满信誓旦旦的说鉴别黄金血脉也是萨满的本职工作之一，必须掌握，但李如风则一个字都不信，一直到他接触到了哈依沙尔，帕丽莎这些人，亲眼看见了那个高大的恐怖骑士。

　　现在他信了——

　　“如果你们真的是黄金血脉继承人，恐怕我得对你们进行一次微不足道的甄别仪式了。”李如风意有所指的看向台尔八合父子俩：“我劝你们最好别冒这个险。”

　　但显然，台尔巴合做到了骗人先骗己，要么就是他真的相信自己这一脉是察合台的直系后裔...

　　作者有话说：

　　作者的话：注① ——成吉思汗死后，只有他的直系后裔，即术赤、察合台、窝阔台、拖雷四人的后代才被称为“黄金家族”，有资格继承各汗国的汗位，这个范围后来更进一步变成了只有拖雷的后裔才算黄金血脉

　　注②——古烈干的意思是是君主的女婿，顺便提一下，帖木儿那位黄金血脉的妻子是他从忽辛那接手的遗孀，木勒黑夫人，但考虑到帖木儿的上一任妻子是忽辛的妹妹，这关系也是比较复杂

还得鸽一天兄弟们

　　昨天电脑坏了，今天送修，明天才能拿回来，我鼓捣一天没找到APP端码字的页面...这棵太蛋疼了，坏消息是今天没有了，好消息是这个月没有请假条了，所以这个月都不会再请假了...现在好像还欠了两千字，这几天就给补上

第二十八章 漫长的一天

　　对台尔巴合这种‘小部落’头领而言，有关黄金家族的神异无疑是一种秘闻，他们没有渠道听说这种只在上层建筑流传的事情。

　　但连巫萨里那个萨满对此都茫然无知，就只能证明长生天信仰在这片土地上已经彻底沦为不入流的信仰派系了。

　　李如风花了点时间，借着酒意劝说台尔巴合父子俩放弃了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这并不难，他只是讲了几个老苏丹给人戴金面具的小故事，这父子俩就怂了。

　　这片土地上的人对黄金家族的恐惧已经深入骨髓，帖木儿利用了这一点，但那时以为内帖木儿背后有上万铁骑做后盾，台尔巴合父子这种小势力没这个资格。

　　晚宴很快就结束了，台尔巴合父子俩显然铁了心要在这次叛乱中吃下最大的那块蛋糕，他们还对李如风开出了一个相当有诚意的条件。

　　和蒙哥一样，他们也愿意把信仰领域的权利全盘交给李如风，他们想要的，都是世俗权利。

　　这些厮混于中下层的统治者，还没有意识到信仰领域对世俗权力的影响，在他们看来，萨满么，影响力也就那么回事，老萨满那么通天的人物也不过是三餐温饱，受人尊敬而已。

　　他们完全没有考虑老萨满之所以那么与世无争，只是因为他的个人追求。

　　酒肉过后，宴会散去，巫萨里终于找到机会能和李如风单独见面了，只是现在，他已经没什么有价值的消息提供给李如风了...

　　“额，如风萨满...其实我是想提前告诉你一声，他们抓了朵思忒的使者。”巫萨里在自己帐篷的一角鼓捣了一会，找出了几只干净的茶碗，用外面烧热的水冲了两杯浓茶递给李如风醒酒。

　　李如风四下打量着巫萨里的帐篷，和他一年多前来拜访时布局几乎差不多，一把已经坏了把手的小铁壶正坐在火上烧，茶碗边缘也有磕碰形成的锯齿。

　　在这个慢节奏时代中，这种一成不变似乎才是正常的，但如果这发生在一个拥有数百名能骑马上战场的蒙古人部落，就不正常了。

　　作为这片土地的合法统治者，这些帖木儿的追随者在过去一代人里已经习惯日子越过越好的生活。

　　他们是天生的掠夺者，将这片土地的财富聚集在自己手中，三分之一归老苏丹，三分之一归地方迪万，三分之一归自己。

　　他们出生那天就知晓了这个规则，并且打算把它维持到自己死的那一天。

　　至于财富从何而来，因何而来，原本属于谁，他们根本不关心，他们只关心二次分配这件事。

　　李如风所在的部落别看看起来破破烂烂的，但全部落七十多户，三百多口人，个个都能吃饱饭，绝大部分家庭都拥有一个以上的奴隶为自己劳作。

　　台尔巴合部坐拥甜水河南岸，这附近人口数量大，那些被征服者宁可忍着被蒙古人敲诈，也不愿意离开这片水草肥美的草原。

　　部落里的牧民，他们畜群规模是不断增长的，首领的财富也是不断增加的，即使是老萨满那么与世无争的人，也或多或少从这种增长中受益。

　　但巫萨里，现在不只是被边缘化的问题了。

　　“怎么回事？”李如风叹了口气，他已经开始把自己带入长生天信仰管理者的角色了。

　　“我总感觉台尔巴合他们有事瞒着我。”巫萨里犹豫了一下最终开口说道，“他们最近半年来一直在有意削弱我的威信，很多牧民都觉得我是个虚有其表的萨满，现在连婚礼和葬礼都不再邀请我了。”

　　“你觉得问题出在哪？”李如风皱起了眉头，他对台尔巴合部的记忆还停留在一年多前，老萨满带自己来此地游历时的经历。

　　最少在那时，台尔巴合父子俩对巫萨里依然恭敬有加，对长生天信仰保持着虔诚。

　　当然，这种虔诚也仅仅停留在实用主义上，它可能是这片土地上对世俗权威干涉最小的宗教信仰了。

　　“我现在确定不了，如风萨满，不怕你笑话，连我自己有时候都觉得自己是个徒有其表的萨满。”巫萨里一脸迷茫的看着李如风，“我从没真正感受过长生天的力量，祂从没回应过我，是我不够虔诚么？”

　　巫萨里说着，解开了衣袋，这个举动吓了李如风一跳，他真担心对方黑袍子下面啥也没穿，毕竟萨满教义里可是包含回归原始这一条的。

　　换句话说，即使哪天李如风有了裸奔的习惯，它也完全符合萨满传统。

　　但好在巫萨里没有那么变态，他只是...做了更变态的事。

　　在袍子下，巫萨里干瘦的胸膛上是一片让人恶心的伤痕，高低不平的疤痕组织互相交错在一起，就好像有人曾用勺子在这开过饭一样。

　　“你做了什么？”李如风的声音有些尖锐，高达LV4的社交属性让他能将自己的微表情完美隐藏在面具之后，即使他现在觉得巫萨里是个精神病，也绝不会让对方看出来。

　　“我把自己的血肉献给长生天，每天一片，整整两个月，但什么也没发生，祂对我熟视无睹。”巫萨里的声音有些空灵，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告诉我，如风萨满，你曾得到过长生天的回应么？我的信仰，真的真实不虚么？”

　　我得到个屁，李如风心里卖妈匹，嘴里却说着：“你的信仰当然真实不虚，巫萨里萨满，你只是太急躁了，你对自己的质疑，影响了信众对你的看法...”

　　“我没看见长生天，但我当时看见了其他东西。”巫萨里的话让李如风瞬间警觉了起来。

　　“你看见了什么？”李如风模仿着巫萨里的语气引导着对方继续说下去，同时在脑子里思考着自己该怎么脱身。

　　凭借自己的直觉，以及之前在帕丽莎那把魔剑那得来的经验，李如风觉得这事搞不好是哈依沙尔擅长的领域。

　　“我看见...”巫萨里的话还没说完，突然被一声刺耳的号角声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