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阡之陌一
“有人袭营!有人袭营!”
作者有话说:
作者的话:把电脑拿回来快都快晚上九点了...蛋疼, 先发个两千字章节,再欠一千,欠了三千,一个标准章,正好
第二十九章 台尔巴合,卒
在夜色中,朵思忒一个人骑马立于河畔另一侧,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带来的骑兵从左右两个方向纵马掠过台尔巴合部,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
他把蒙兀儿人的惨叫声当做世间最美妙的乐章,在夜风中眯起了眼睛,隔着幼发拉底河指挥着这场杀戮。
这些蒙古人,他们把自己看见的一切都按照自己习惯的方式重新命名,就好像它们以前没有名字一样。
这是何等的傲慢,何等的轻蔑...
朵思忒轻吟着自己的名字,这也是个毫无意义的蒙古名字,他因此而受益,也因此而受辱。
他的父亲是河中地的小贵族,而他的母亲则是不起眼的波斯舞女,被人当做礼物送给父亲。
朵思忒不是他那个贵族父亲唯一的儿子,因为混血的身份,他没有继承权,在母亲去世后,毅然决然的加入了军队,追随帖木儿苏丹南征北战,最终一路做到了万户的位置。
他的父亲从未想过自己的混血儿子会有如此高的成就,欣喜若狂之下,直接一命呜呼了,朵思忒一滴眼泪都没流。
因为酒水里有能让人大喜大悲之下死去的毒药,就是他亲手下的,他需要的是一个永远不会反驳他自我定位,自我吹捧的察合台父亲,而不是一个活蹦乱跳,试图从他手中切割权利的父亲。
但显然,朵思忒的努力没起多少作用,老苏丹许给他的万户,是位于边疆覅去的土默特万户,这里的主体人口是蒙兀儿人,他们和河中人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他永远也不可能得到这些蒙古人的支持,既然如此,那就杀光他们好了...朵思忒看着河对面已经起火的帐篷,嘴角满是笑容,他对身后喊了一声:“过河!”
身披重甲的钦察人扛着厚实的木筏,一个个木筏被扔进河中,随即那些士兵按照提前演习过的秩序,有序的走上了木筏。
和这个时代其他势力一样,想找到的一群能在夜间视物的士兵,比找一群精通三种语言的士兵还难。
但朵思忒是万户,他的人力资源充沛。
实际上征兵令早在两个月前就下达了,只不过范围仅限于最支持他的波斯裔和钦察人部落。
波斯人为他拼凑除了一支人数五百人的骑兵队伍,一支人数一千五百人的轻步兵队伍,而钦察人,则为他提供了一支任劳任怨的重步兵千人队。
至于那些傲慢的河中人,他们最终在自己和蒙兀儿人中选择了自己,并拿出来五百个骑兵。
所以,早在蒙哥和台尔巴合他们有叛逆之心前,朵思忒就已经集结了一支总人数四千人的队伍。
在这场游戏中,他才是那个真正的叛逆之人。
什么起兵响应米兰沙,什么重新打通和汗国的交通渠道,这一切不过是为了麻痹那群蒙兀儿人罢了。
朵思忒真正的下注目标,是黑羊王朝的统治者,卡尔.优素福。
那些黑羊人就是在他的默许下,才能如此轻易绕过巡逻骑兵,深入土默特万户内部的。
他们追捕的人是谁,朵思忒自然也知道,他只是不在乎罢了。
黑羊人失败与否,他也不在乎,那不过是这场交易最细枝末节的条件,但现在随着黑羊人失败,帕丽莎落入了台尔巴合部,就给了朵思忒一个机会。
他可以以营救米兰沙之女的名义,合法的踏破台尔巴合部,削弱蒙兀儿人的力量。
朵思忒很清楚,那些蒙兀儿人还没有做好最后的准备,他们的力量依然分散,没有攥成拳头。
在这种情况下,只要他事出有因,那些蒙兀儿人大概率会选择暂时隐忍。
这就是朵思忒的目的,类似的理由他还能找出无数个,等那些蒙兀儿人意识到问题时,战争已经走向尾声了。
更何况,朵思忒还有黑羊人作为后盾。
“万无一失,我愚蠢的敌人们。”朵思忒看着已经跨过了河中心的钦察人,那是整整两个满编的百人队,各自由经验丰富的军官所率领。
一旦他们完成登陆,在部落中没有马的蒙兀儿人就毫无反抗能力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蒙古人有四条腿,砍掉两条腿的蒙古人,连站都站不稳。
...
台尔巴合部的位置位于土默特中心区域,这里已经很久没有势力试着挑战台尔巴合部了,整个部落都承平已久,面对突然袭击,反应慢了半拍。
即使是李如风也能挑出几个问题,没有哨兵远行,在远处放哨,没有坚固的城墙,部落里的民众也没有受过相关的演练。
当夜袭发生后,整个部落都乱了起来。
勇敢的人抄刀上马,大声呼喊要求出去反击,怯懦的人第一时间寻找着合适的角落藏身。
忽鲁刺儿加第一时间出现在巫萨里帐篷外,担任李如风的贴身护卫,他身边还跟着巴特尔和贝伦。
“哈巴失不花已经去叫醒咱们的人了,但咱们的马都在外面马厂里养着!”忽鲁刺儿加的语气有些急躁,作为一个草原武士,没有马,他的战斗力锐减。
“安静!”李如风没时间安慰自己的保镖,他第一时间找上哈依沙尔,那是他在这个时代见过的最厉害的武士。
当他走进给哈依沙尔住宿的帐篷时,发现这个男人已经穿戴整齐了,此时正在打磨自己的弯刀。
“帕丽莎呢?”李如风左右打量了一下,在角落里发现了那个依然被捆绑着的女人。
也许是为了保持安静,帕丽莎的嘴里还被塞了一截丝绸,被人捆了一天一夜之后,她看起来就像被车压过的小猫,连头发都失去了光泽。
“你觉得外面那些人是冲着她来的?”哈依沙尔皱了皱眉头,连着两个晚上遭遇夜袭,即使是他也很少经历过这么狼狈的时候。
“谁知道呢,总不至于是因为我们的万户大人决定提前下手了。”李如风有些讽刺的说道。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群已经开始为了权利分配和内讧,暗地里做交易的蒙兀儿人可真是笑话了。
李如风只在酒桌上远远见过朵思忒一次,对这个人并不了解,但如果蒙哥和台尔巴合这种想谋反夺权的家伙也对朵思忒产生了这么大的误判,那这场叛乱就真成笑话了。
“给她松绑,再给她一把刀,接下来我们顾不上她了。”李如风对哈依沙尔是说道,“我们一会得趁乱夺马,没法带一个累赘。”
帕丽莎原本没精打采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急忙点了点头。
“她会趁乱逃跑。”哈依沙尔不为所动,直接把帕丽莎抗在肩膀上,“我带着她,不会耽搁时间的。”
可我们需要你做矛头...李如风将那块丝绸从帕丽莎嘴里拽出来说道:“你可以跑,但我保证,在这片土地上无论你被谁抓住,下场都不会比这里...”
一支火箭从远处吊射而来,穿透了帐篷,哈依沙尔仿佛鬼魅般挥刀隔档,将箭矢直接弹飞,帅的一塌糊涂。
然而在这个时节,帐篷本身也是一种易燃物品,很快就烧了起来。
“别忘了那把剑!”哈依沙尔看了一眼魔剑所在的位置,扛着帕丽莎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李如风毫不客气占据了他身后最近的位置。
在帐篷外,那些来历不明的骑士已经开始冲击营地了,酒后的台尔巴合满面赤红,赤果上身露出肥壮的身躯大声鼓舞着士气:“别慌!拿起自己的武器,我们...”
嗡!
李如风只听见一阵破空声,下一秒就看见台尔巴合飞了...粗大的弩箭射中了他的胸口,带着他的身体远远飞出去,直接钉在了部落内唯一的木质建筑上。
第三十章 骑马与砍杀(一)
河对岸,一架被漆成黑色的床弩在八名士兵的操纵下,缓慢的再次上弦,浸润过油脂的弩弦在机械作用下发出令人牙酸的绷紧声。
八名负责操纵床弩的士兵全都穿着黑色甲胄,周围另有二十个穿同样颜色盔甲的士兵呈半圆形列于床弩后方,用身体将床弩牢牢挡住。
他们遮挡的是来自友军的视线,此时一具尸体已经倒在了床弩旁。
朵思忒面色平静的看着一个穿着黑袍的男人站在床弩旁边,将不知来历带着荧光的粉末洒在弩箭上,在他身边一个惊恐的奴隶睁大了眼睛,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黑袍人用匕首割破奴隶的胸膛,取其心头血,鲜血混合着粉末,将弩箭完全覆盖。
而后黑袍人又小心翼翼从口袋里取出一根头发,将之系在弩箭上,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一道不易察觉的蓝色光芒在弩箭上绽放,朵思忒知道,仪式已成。
被祝福过的弩箭,经由士兵之手放于床弩导轨内,经过短暂的等待,再次被释放。
弩箭陡然射出,再过将近三百米的河面,在空中经由风的扰动,轨迹发生了精妙的变化,划出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径直落入台尔巴合部营地内。
...
李如风他们一行人前往马场的计划从一开始就夭折了,台尔巴合被人一箭钉死,尸体就挂在部落里唯一的木屋上,太打击士气了,整个部落都因此而陷入了混乱。
到处都是慌慌张张的人群,男人们不知道敌人在哪,不知道该听谁指挥,女人和孩子们则大声哭叫着,试图找到一处安全之地。
但那群在营地外的骑兵绕着营地前的开阔地反复奔腾,不断用弓箭消耗台尔巴合部的有生力量,李如风他们才走出二十米就差点被人冲乱了队形。
“停!走不了了,外面的骑兵人数很多,我们出去了就是靶子。”哈依沙尔停住了脚步,果断回头对李如风说道,“得让他们组织起来发起反击!”
“去巫萨里的帐篷!”李如风决定相信哈依沙尔的判断,作为一个穿越客,他现在能保证自己不恐慌就已经是心理素质极佳的表现了。
即使是忽鲁刺儿加此时也是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作为统治者集团中的最底层,他还没经历过在营地里被人夜袭这种事。
队伍里除了哈依沙尔之外,只有老兵哈巴失不花依然保持着镇定,仿佛他的情绪已经死了一样,永远不会发生变化。
此时这个老兵一言不发,脸色显得有些凝重,他看了一眼李如风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
身经百战的哈巴失不花从这种熟悉的战术已经意识到,发起袭击的人,是‘自己人’,这是一场内战。
眼下说出这个事实对局势于事无补,只能让原本就低迷的士气变得更加低迷,他敬重如风萨满,但这是打仗。
按照哈巴失不花以往的经验来看,能改变局势的只有台尔巴合之子,布图巴辛,他必须把人手组织起来,进行反击,不然等这些牧民们全都乱起来,这场仗就结束了。
“如风萨满!我们得先找到布图巴辛!”哈巴失不花指着周围乱窜的人群,急促的说道:“这些人打打顺风仗还行,现在指望不上了,得让他把部落里的战兵组织起来冲一把!”
他么的,现在去哪找布图巴辛那个混蛋!李如风环望四周,视线所及之处全都是乱成一团的人潮。
少数骑马的男人,要么就在毫无意义的寻找其他拿武器的人试图聚集起来,要么就在慌乱的寻找出路。
“跟我一起喊!”李如风大喝了一声,对周围人下令,“布图巴辛!反击!布图巴辛!反击!”
李如风从部落里带出来的民兵全都跟着他一起呐喊,连哈依沙尔都跟着一起喊了起来。
他们的呐喊很快影响了周围慌乱中的人群,他们也跟着一起喊了起来,渐渐地,这片呐喊声盖过了其他一切声音,形成了统一而有秩序的声浪。
一个骑马的身影从营地后方疾驰而出,身后还跟着十七八个装备不全的骑兵,为首的正是布图巴辛。
他浪费了整整十分钟才聚集了这么点人马,根本压不住已经炸了营的部众。
但现在,布图巴辛看见了反击的契机,他听见自己的名字被人一阵阵呐喊,那是要求他发起反击的声音!
布图巴辛大喝了一声:“台尔巴合部的勇士!随我反击!”
那些因为缺少指挥而陷入慌乱的男人们立刻响应了布图巴辛的号召,有马的人骑上了马朝布图巴辛靠拢,没有马的人也拿起弯刀和弓箭,跑步跟在骑兵队的后面。
台尔巴合部为了准备战争,将战马放在了营地外的马场中集中饲养让他们吃了大亏。
在外围警戒牧民早就被敌人摸了哨,而马场现在也被那群敌对骑兵隔离在营地外,最终布图巴辛只凑齐了不到五十骑。
而营地外不断射箭的骑兵,最少有一百五十骑。
“一会只要有机会,我们就去马场拿回马,直接离开!”哈巴失不花再次开口说道:“他们撑不了...”
哈巴失不花的话音还没落,就听见李如风爆了一句听不懂的粗口,他顺着李如风的视线望去,正看见布图巴辛被弩箭一箭穿喉,从马背上直接栽落。
李如风傻眼了,这一次他看见了弩箭射入角度,斜向下射入布图巴辛脖子的,弩箭是抛射过来的,明显的超视距打击。
在一场遭遇战中,连续被抛射飞行物命中两个重要指挥官的概率有多大,李如风不知道,他只知道台尔巴合部要么是倒了血霉,被长生天诅咒了,是巧合,要么就是这事里面沾点不同寻常的东西...
李如风下意识看向了哈依沙尔,他刚认识的异常问题解决专家,对方正一脸凝重,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但此时的情况已经刻不容缓,没时间给他们犹豫了,好不容易聚起来的士气就像被捅破的气球一样,瞬间消散了。
李如风知道,现在必须立刻做出回应,否则一旦恐惧占了上风,今晚就不好过了。
复杂的思绪在李如风脑子里刹那间晃过,也许是穿越客自有的傲慢,也许是金手指赋予他的底气,亦或者李如风骨子里就是个投机主义者,在面对这种情况时,他不允许自己的命运交由别人来决定。
所以他再次站了出来...他好像风一样跑向布图巴辛死去的地方,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翻身上马,占据了布图巴辛的坐骑大声喊道:“我是长生天天选萨满李如风,我说,台尔巴合部今天不会倒下!所有愿意站出来为了他自己,为了他的家人和族人而战的勇士,都将得到长生天的庇护!”
“为了腾格里而战!”作为李如风的学生,巴特尔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拉着贝尔一起高声呐喊,“为了草原人的荣耀!”
“我不会要求你去理解,宗教的本质是什么,但作为一个宗教从业者,你要明白,时代对你的定义是在人们有需求的时候,假借人们‘幻想中的存在’来赋予人们面对困境,继续生存下去的勇气和信心。”巴特尔脑海中回忆起了李如风的教导。
那些他曾经听不懂的话语,现在仿佛有了生命一样,让他茅塞顿开。
哈巴失不花和忽鲁刺儿加也随之加入了呼喊,好在李如风是个东方人,他的长相和气质在这片土地上就是那种让人过目不忘的类型,台尔巴合部的牧民们全都认识他,也认可他的地位,原本开始溃散的军心和士气再次被李如风拉了回来。
如果不是担心侵权,李如风现在可真想再补上一句:“凡是为长生天战死的勇士,永享七十二个葡萄干(注①),牛奶蜂蜜管够,骏马成群。”
李如风一边振奋着士气,让局势不至于向最糟糕的情况发展,一边用眼神不断暗示哈依沙尔。
一会开了营门,总不能他一个萨满带头冲锋吧?
且不说他能力行不行,主要是他骑术技能不行,根本追不上这群人啊!
李如风已经想好了,如果哈依沙尔拒绝自己,那就只能让忽鲁刺儿加和哈巴失不花带头冲锋了。
这个时候最重要的就是有人要起带头作用,就像马群得有个马王,羊群得有个大公羊一样。
好在,哈依沙尔没有让李如风难看,他从旁边一个牧民手中抢了马匹,直接翻身上马,将帕丽莎扔给了巴特尔:“给我看好了她,要不然唯你是问。”
巴特尔和贝伦面面相觑,他们可都见过帕丽莎的武力,即使她现在捆的跟粽子一样,他们也依然心有余悸。
但此时已经没人在乎两个少年怎么想了,哈依沙尔缰绳一勒,率先冲了出去,沿途的牧民纷纷让路,给他和身后的其他骑兵让开了一条坦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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