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砍中亚 第138章

　　而李如风刚刚在不到十米的距离上，用弓箭射死了一只兔子，青格力那颜非常欣慰的看着自己的弟弟终于学会了什么叫做为人处事之道。

　　“你瞧，我早就知道他是个可塑之才。”青格力那颜哈哈大笑着拍了拍自己弟弟的肩膀，“看来你在撒马尔罕也不是什么也没学会。”

　　贾塔勒浑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他心头多少还有点儿青年人的骄傲，此情此景之下还是有些放不开。

　　“贾塔勒浑，我不是在看你的笑话，我是在真心实意的夸奖你，如果你的弟弟丹格尔泰，也能知道如何处理好自己的人际关系，我就彻底放心了。”青格力那颜叹息了一声，意有所指的说道。

　　他不久前刚刚接到一封密信，他留在部落里的亲信告诉他丹格尔泰最近和宝乐德巴根走得很近，两个人这几天已经多次相约出去打猎，显然他们在计划着什么。

　　所以借着这一次狩猎的邀请，青格力那颜对李如风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如风萨满，我希望看在我的面子上，你能多给年轻人点机会。”

　　“何出此言呢，那颜大人？”李如风笑了笑说道，“和你相比，我自己还是个年轻人呢。”

　　李如风很欣赏青格力那颜在他面前展露出的坦诚，反正并不代表他能忍受丹格尔泰正在做的事。

　　那个小老虎一样的年轻人，正在和宝乐德巴根百夫长一起密谋刺杀李如风。

　　而李如风本人甚至比青格力那颜还早一天得到了这个消息，他是长生天的萨满，而长生天信仰最近在蒙兀儿人中可是掀起了一股复兴浪潮。

　　一个最少现在很虔诚的长生天的信徒，快马加鞭赶在所有人之前将自己所掌握的情报送到了阿勒颇。

　　宝乐德巴根正在鼓动丹格尔泰动用自己的人脉，双方各自出十个人，打算趁着李如风外出的机会，沿途埋伏他。

　　李如风尚且不知道宝乐德巴根背后代表着哪一方势力，但他最少能确定丹格尔泰背后只有一片圣质如初的赤诚之心。

　　那孩子打小缺少教育，除了上战场砍人和骑马之外，搞不好连撒尿都得有人帮着扶才能防止尿裤子上。

　　青格力那颜毕竟不是他的父亲而是他的兄长，在教育孩子这方面差了太多，基本上这些年来他在丹格尔泰身上操的心全都是有关骑马与砍杀的，从这个角度来看，其实丹格尔泰更适合李如风所拥有的系统。

　　青格力那颜并没有因为李如风的讽刺而感到愤怒，恰恰相反，他因为李如风还有心思在言语上讽刺他反而更安心了，这证明李如风并没有打算把事做绝。

　　随着青格力那颜强壮魁梧的身躯，傲人的武力在暗疾的摧残下逐渐平庸了下来，他反而在政治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了。

　　“我猜宝乐德巴根在阿勒颇城还有合作者，不然他们不会区区二十个人就敢来偷袭你。”青格力那颜说话的时候眼神有些晦暗，因为他能猜到在阿勒颇城里配合自己弟弟行动的人到底是谁。

　　蒙哥，除了他之外，不会再有其他人了。

　　那是当年第一个挣脱了青格力那颜控制的百夫长，每次想起他青格力那颜就会意识到自己对蒙兀儿人的统治，恐怕就是从蒙哥的离去开始。

　　而李如风也同样知道，宝乐德巴根的盟友中肯定也包括蒙哥百夫长。

　　到现在他也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时，蒙哥百夫长就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他肯定不会满足于自己现在的权利。

　　但实话实说，李如风一直很欣赏蒙哥，相比于其他蒙兀儿人蒙哥百夫长无论是在见识上，还是聪明伶俐程度上，都遥遥领先。

　　蒙哥是个人才，只不过他的野心总是领先于自己才华一步。

　　所以李老爷打算给他个机会，如果在宝乐德巴根他们动手之前，蒙哥愿意主动‘自首’，那李老爷就会大度的放过他，把他从自己现在掌握那支百人队调走去去带民兵队。

　　以后他要是立了功，就算是恩怨两清，依然有光明的前途。

　　但如果...

　　李如风有时候觉得是不是自己最近太多次花钱解决麻烦，所以给人留下了一种软弱可欺又多金的坏印象，不然宝乐德巴根那样的‘小角色’，怎么敢把坏心思打在他头上？

　　这片土地真是邪门，你才一个月没打仗，就有人觉得你不行了。

　　所以即使没有宝乐德巴根他们小小的叛乱把戏，李老爷原本也有再次整军备战，在附近来一轮大扫荡的打算。

　　他手底下的职业士兵比例严重超标，为了维持如此规模的军事力量，他必须让这些士兵动起来，产生效益。

　　当然这倒不是说他要主动去攻打南边或是北边的‘好邻居’，这片土地上永远不缺少苦日子过不下去，想不劳而获的投机者，不缺少自持勇武，打算武力抗税的聚集点。

　　所以随着李如风上次清扫完阿勒颇附近的盗匪后，短短几个月时间里，周边地区就又不太安生了。

　　而且随着李老爷带给这片土地的繁华，还有很多外来的‘过江龙’也打算趁这个机会吃一波饱饭。

　　最近一个星期里，李如风就从过往商队那里接到了最少十二起拦路设岗，拦路抢劫的恶性案件，所以李如风打算趁着这段时间没有大战，先把自己控制的区域进行一次彻底的清理。

　　在他李老爷治下，可以有被砸死的矿工，累死的农民，但绝不允许有人饿死，有人不劳而获，这是他的底线——每个人都应该拥有靠劳动换取食物的机会，如果没有就是他的错。

　　与之相应的则是，如果有人想搞特殊化，想干无本买卖，却没有被吊死在城墙上，那也是他的错。

　　同时李如风还打算趁着这次整风运动，对自己治下所有人登记造册，这份工作原本一直就由穆扎法尔推进，只可惜被突如其来的战争打断了，现在也正好可以重新捡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作者的话：今天就一章了，太累了...

休一天再，见谅

　　这两天家里忙白事有点分身乏力，后面慢慢补吧，月更新总字数不会少...后半月加班加点的写了得...

第三百八十三章 改革阵痛

　　“马塞利诺！”在阿勒颇城内，一伙亚美尼亚裔民兵将一个高大的亚美尼亚人围了起来，“你听说了吗？领主大人要统计城内所有亚美尼亚人的数量！还要给我们登记造册！”

　　马塞利诺眉头紧皱，有些威严的说道：“我才刚从外面回来，还没听说这件事，你们等一等，我去问一问。”

　　他确实刚从城外回来，两个月前马塞利诺则率领的亚美尼亚步兵百人队被李如风抽调去了南方开垦民团附近驻防，防止那里的民团遭到大马士革方向漏过来的难民，以及周围盗匪的骚扰，今天才回。

　　而马塞利诺一回来就听见了这个，让他有些心惊胆战的消息，不怪亚美尼亚人心思多疑，他们之前遭遇过太多的苦难。

　　上一次有人想给他们登记造册的时候，还是蒙古人西征，征服了亚美尼亚人的土地之后，后来发生了什么大家都知道。

　　而在那之后，帖木儿征服了这片土地，对亚美尼亚人进行统计的唯一目的不过是为了征税。

　　“你们先别担心，我相信领主大人不会那么做的。”马塞利诺安抚了一下自己的同胞，而后就带着疑问，直接前往了领主府。

　　因为目前手底下军事力量人数不算太多，所以李如风给了这些百夫长直接面见他的特权，而马塞利诺现在就打算使用这个特权。

　　等李如风听见小侍女萨图雅的通知时，他一点也不感觉惊讶，因为这已经是他最近这两天接待的第三个为人口普查造册，抱有疑问的下属了。

　　实际上最早来见他的是玛丽坦，那个彪悍的女武士村长。

　　只不过当时玛丽坦更想知道的是，她管理的那个村子登记造册之后每年要交多少税，无心仕途的玛丽坦最近已经开始发现，管理一座村庄对她来说是一种负担。

　　相比之下，她更愿意在李如风手里当个队长，毕竟相比于村子里那些鸡毛蒜皮的琐事，她更习惯靠自己的武艺获取酬劳。

　　而排在玛丽坦之后的，则是萨拉丁.穆合特，他非常迫切的想知道李如风此举背后的含义。

　　他知道自己从各个领域都不是李如风的对手，而且他所代表的库尔德人处境比李如风还艰难，无论是在黑羊人治下的土地上，还是在马穆鲁克人控制的绿洲中都没有他们生存的空间。

　　所以萨拉丁用了对他来说最简单，也最直接的办法，他直接连夜赶到了李如风的府邸，坦然的问道，李如风是不是准备吞并他的部落。

　　这都让李如风开始有些欣赏他了，他不怕手下人，有野心就怕手下人除了野心之外什么也没有，相比之下这种坦诚的交流方式虽然有点破坏双方之间的‘感情’，却无疑节省了不少时间。

　　现阶段的李如风已经不需要再虚情假意的向库尔德人表现自己的仁慈和慷慨了，而允许他们在自己的土地上放牧，休养生息就是对库尔德人最大的善意。

　　而显然萨拉丁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在得到李如风否定的答复之后，他直接拍着胸脯向李如风保证自己一定会配合李如风的工作。

　　至于马塞利诺，他的担忧则更朴实一点，他担心这是对亚美尼亚人新一轮压榨的开始。

　　毕竟这座城市中绝大多数亚美尼亚人其实都并非自愿而来，他们只是相比于蒙古人更担心那些土库曼人会对他们下手，所以才会迁徙而来。

　　“如风大人，我的很多同胞都在担心您会在统计之后对他们加税，还有很多人担心...”马塞利诺看了看李如风，没有接着说下去，但显然两个人都明白马塞利诺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李如风皱了皱眉头，他确实没想到自己登记造册的命令竟然在民间引起了如此大的回响。

　　说实话，这件事其实对李如风来说也不容易，要知道他手底下一直都缺少能读会写的人才，这一次登记注册的任务，李如风还是把学校里那些半大孩子都拉出去，凑数才算勉强凑足了人手。

　　你完全可以想象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保护着几个只有十三四岁大的孩子去挨家挨户的问询资料是一种多么滑稽的场景。

　　更何况李如风要统计的地方不单局限于阿勒颇城，很多时候这帮孩子们要骑着马，和大人一起前往城外的聚集点，村落乃至部落。

　　而更糟糕的是这帮孩子们本身学习的时间也不算太长，只有那些最优秀的才勉强掌握了初级拼写和阅读的能力，所以为了确保统计的信息是正确而有效的，李如风往往需要2~3个孩子组成一个小组，互相监督，互相验证才能得到一份可用的资料。

　　对李如风而言这是一种无奈之举，但同时也是在锻炼这些孩子们，他没有时间等这帮孩子们学上个七八年时间再变成人才，为了更高效的统治自己的土地，李如风必须比其他领主更全面的调动起自己的人力和物力。

　　“我想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马塞利诺，你相信我吗？”李如风微微皱了皱眉头，看着面前这个高大的亚美尼亚人。

　　“当然，大人我当然相信你，不然我就不会来这里了。”马塞利诺说话的时候有些紧张。但出于某种难以道明的忠诚，他还是鼓起勇气大声回答了领主的问题。

　　其实马塞利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信任面前，这个看起来和其他蒙古人有些许不同的男人，他们一共也才认识了不到半年时间。

　　但马塞利诺就是觉得自己能相信他，所以当对方提出让自己回去安抚其他同胞的情绪时，马塞利诺毫不犹豫的相信了李如风的说辞。

　　而实际上李如风也确实并不需要通过压榨这种手段，能让自己治下的臣民吐出更多的经济效益，平心而论，他绝对是这片土地上最能做到平等对待各族的领主了。

　　不过任何制度上的改变都需要经历波折，而李如风现在所面对的只不过是一个开始。

第三百八十四章 机遇与风险

　　“你叫什么？”人小鬼大的阿马杜像模像样的坐在一张小桌子后面，由马鞍客串的凳子就那么高，所以这张桌子的高度也非常矮。

　　但对只有十二岁的阿马杜来说却正合适，他甚至还有空间把自己的腿在桌子底下活动活动。

　　不过那些前来登记的村民可就遭罪了，站在阿马杜面前的中年男人脸上满是生活刻过的风霜，此时正有些卑微的弓着身子半蹲在阿马杜面前。

　　阿马杜面前摆着一沓厚厚的草纸，桌子上还摆放着一个木质的小碗，碗里是黑色的墨水，而他手中则拿着一支羽毛笔。

　　稚嫩的小手上，袖子上，乃至脸蛋上全都是劣质墨水留下的痕迹，这让阿马杜看起来非常狼狈，但面前的中年男人却不敢有丝毫怠慢，因为他很清楚桌子上这些东西的价格可能比他一年的收入还要贵一点。

　　所以当阿马杜问他叫什么的时候，男人皱着眉头，神色开始变得紧张了起来。

　　因为他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字，起个正式名字虽然不是是贵族才有的特权，但他们这种人哪有那么讲究，平时有个代称也就差不多了。

　　在村子里，其他人都叫他‘牛粪七’，因为他是他们家的第七个孩子，而他父亲曾经因为牛粪和人打过架，结果把对方打死了，赔了不少钱。

　　从那以后他们一家子这都被冠以牛粪这个称呼，牛粪七一直以来还对自己的名字挺自豪的，因为它代表着一种胜利，而且因为父亲拾牛粪的特权，他们家的田地长得也更茁壮一些。

　　但今天他面前那个小男孩问他叫什么的时候，牛粪七突然就觉得这个名字好像不那么好听了。

　　牛粪七原本打算告诉对方让他等一等，自己回去好好想一想自己叫什么，再回来给他个答案，但看着旁边满脸不耐烦的蒙古兵，牛粪七硬是没敢开口。

　　不过他也有自己的小聪明，看着面前这个满脸得瑟的小男孩，牛粪七从兜里掏出了一块自己种地时挖出来的漂亮石头，小心翼翼的将石头放在桌子上的空地上，生怕自己不小心碰到那些纸和墨水。

　　“他们平时都叫我牛粪七，我觉得这个名字不好听，能麻烦您帮我起个好听的名字么？”牛粪七有些窘迫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同时满脸期待的看着面前的小男孩。

　　阿马杜其实已经习惯了这种乱七八糟的名字，最近这段时间他可没少登记类似的名字。

　　他对城外的一切都非常好奇，他的父亲是商队的伙计，母亲则是个纺织工，家庭生活虽然不富裕，但也还过得去。

　　最重要的是因为父母的工作，他们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有见识的人了，所以他的名字还是找了人特意取的，据说当时还花了点钱给了对方不少布料。

　　而现在居然有人让他帮忙起个名字，阿马杜立刻就兴奋起来了，他突然觉得自己算是个大人物了。

　　“牛粪？七？”阿马杜捏着鼻子想着，磕磕绊绊的说道：“那就叫你斯梅利.赛文（注①）！”

　　“斯梅利.赛文？啥意思？”牛粪七有些茫然的看着面前的小先生，但很快他就释然了，管他什么意思呢，总比牛粪七听着好听不是么？

　　斯梅利.赛文就这么高高兴兴地留下了自己的姓名，家庭信息等消息，而后一转身就把自己有了新名字的事告诉了村里所有人。

　　阿马杜马上就成了村子里威望最高的人，所有人都知道村口领主派来登记信息的小先生给人免费起名字。

　　一时间整个村子里所有没有名字或是觉得自己的名字不好听的人，都轰轰嚷嚷的有了过去给自己弄个像斯梅利.赛文那么潮流的名字，不仅有名还有姓，这事可不好碰。

　　阿马杜那点词汇量，在起了十五个名字之后就耗尽了，开始的时候他还尽可能先把名字和这帮人平时的绰号联系在一起，后来就干脆凭空瞎想了。

　　这也导致他手里那些草纸上写的名字越来越离谱，阿马杜也是在事后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他不知道等自己把这份名单交回学校的时候，老师的会怎么看他，同学又会怎么看他。

　　毕竟里面很多名字看上去就不像人名，但考虑到村子里连牛粪这种离谱的名字都有四五个之多，阿马杜觉得自己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他今天收到了不少小礼物，从漂亮的小石头，手工磨制的木头剑，再到几颗煮熟的鸡蛋，虽然东西不贵重，但对一个小孩来说，这些东西足够他未来吹上好几年了。

　　类似的事在很多村庄，聚集地中都在同时发生，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亚美尼亚人和库尔德人那么敏感，而且李如风还做了一些额外的安抚措施。

　　对那些已经完成了统计的村庄和聚集地，李如风派人送去了一批粮食和金钱方面的补助，他当然可以通过税收减免的政策来做同样的事，但显然少给领主点钱，跟领主反过来给他们点钱完全是两个概念。

　　李如风虽然没法实时监控阿勒颇以外那些村庄和聚集点的反馈，但在阿勒颇城内，忠诚度就瞬间升高了整整8点。

　　而此时，在李如风的城市界面中，阿勒颇城的数据为——

　　【城市——阿勒颇

　　总督——李如风

　　定居点税收：0/月

　　繁荣度：1637

　　治安度：88

　　忠诚度：68

　　所拥有建筑：III级城防工事，II级露天市场，I级粮仓，I级工坊，广场，水渠】

　　单从城市来看，阿勒颇城已经走上了再次复兴的道路，下个季度的繁荣度的预期变化是+256，连带周围几个聚集点和村庄也有不少的数值增长，其中最明显的变化就是人口正在以每个月数百人的规模增加。

　　这些人口自然不可能全是出生人口，那证明阿勒颇正在对周围地区形成人口虹吸效应，所吸引过来的大部分都是青壮年人口以及小有资产的商人。

　　这个年代也只有商人的最具有冒险精神，他们真的可以为了发财而不顾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