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阡之陌一
“我就说，我不是被吓跑了，而是那些大炮真的...很危险。”海达姆用有些木然的语气为自己辩解，他现在甚至有一种大梦初醒的感觉，他终于可以站直了腰杆对其他人说——
我那不是胆子小，而是谨慎，谨慎你懂么！卓格鲁那厮就不信我的话，还出言不逊调侃我，结果死的不明不白的！
“快下城墙！”海达姆想开了这一切之后，瞬间挺直了腰杆大吼了一声，而后带头就跑。
另外几个依然处于茫然状态的千夫长就这么半推半就的跟着海达姆一起痛快的撤下了城墙，只留下城墙上那些同样满面惊恐，两股战战的黑羊人守军。
“干得漂亮！迪奥比亚，你以后薪水翻倍的事定了！”李如风看得很清楚，迪奥比亚打出去的那枚炮弹，打死了一个黑羊人中的大官，他那些随从们一个个跑的比谁都快。
“谢谢老板！”迪奥比亚碘着肚子，脸上的笑容好像花一样，他当年就是靠着这一手过人的炮术才在佣兵团里混出头的，只不过这玩意也很玄学，他也不是每次都打的这么准。
但自从跟了这位蒙古萨满之后，迪奥比亚发现自己居然一直保持着首发炮弹全中的记录，私下里他也琢磨着这事透着那么一丝古怪，每天都偷偷在拜长生天的牌位。
城内的黑羊人本来就不是一条心，三千人左右的兵力来自好几个不同的部落，各自之间的利益完全不同，而现在唯一能把他们凝聚在一起的卓格鲁却身先士卒了，这对整个指挥链来说，简直就是个灾难。
所以李如风知道，再也没有比现在更合适的时机了，他今天带人围攻马尔丁城，手段自然不是只有大炮开兮轰他娘，那条密道才是李如风的秘密武器。
李老爷本人就走过那条密道，他当然知道那条密道的陡峭程度，以及密道出口处的容积能藏多少兵，所以他昨晚安排了三支百人队，分批次进入了密道。
其中前两支勉强安置在了密道出口处的库房中，而最后一支则干脆就藏在密道里，得等着前面两支兄弟部队在城内展开之后他们才能露头。
条件很艰苦，但说实话总比就那么往城墙上填人命来的强，李如风手头上的兵力就那么点，他基本已经算是进入了全面动员的程度。
这些人打光了就是打光了，再也不会有其他后备军，所以他必须珍视自己手中的每一枚‘金币’。
“开始攻城吧，就是现在！”李如风转头对已经迫不及待的巴达克下达了命令。
他对巴达克说过，他在城内安排了三支奇兵，只要巴达克的人能在城墙正面牵制住黑羊人的主力，那些奇兵就能在城内中心开花，到时候陷入混乱的黑羊人自然会出现破绽。
战术听起来很简单，但在这个年代，分兵，还玩中心开花这种战术，绝对算是高难度操作，首先的难题就是各部如何统一进攻时间？
虽然大炮开火的声音可以被视为一个信号，但谁能保证在城内埋伏的奇兵就在距离城墙还有六百米的大炮开火时他们正好能听见？
如果他们听不见，如何和城外的主力攻城部队发生联动？他们要是发动早了，那就是自投罗网，发动晚了也同样是奔向毫无意义的死亡，只有在最恰当的时候介入这场战争才能一锤定音。
所以巴达克的面色有些凝重，他对李如风所谓的奇兵完全不抱以信心，但这段时间以来巴达克还是对李如风产生了一些不该有的期待。
这个萨满总是能给他惊喜，也许这次也不例外？
就这样巴达克带着满心的疑惑和期待，对自己的部队下达了攻城的命令，整整四个装备了厚重盾牌的步兵百人队开始向前推进，他们中间有人扛着攀登城墙用的长梯，身后则掩护着这段时间在后方打造的攻城器械。
其中一台用木头和皮革，混合了大量盾牌填补空隙的冲车最为引人注目，整整三十个强壮的亚美尼亚汉子在头顶防箭棚的掩护下推着这台冲车开始向城门方向移动。
一根直径超过半米，长达三米由整根原木加工而成的冲锤被固定在架子上，如果时间再充足一点来自阿勒颇城的铁匠们，甚至会在冲锤头部增加一层金属镀层来增加其对城门的冲击力。
即使如此，它也依然是攻城必不可少的器械，那一下下砸在城门上的冲击，对城内所有守军都是一种震慑。
而在他们后方，则是李如风手上所有能射箭的弓箭手，他们会为步兵们提供远程掩护，从战略地图视角上看过去这一切都很符合李如风记忆中的战争电影的场面。
但实际上，所有这一切都不过是做给黑羊人看的‘大场面’...即使是拿人命不当回事的大征服者帖木儿也不会用这种方式来攻打一座坚城，那么做不过是在给守军增加战绩而已。
除了用大炮猛击城门之外，冲车靠近城门真正的目的是为了为工兵提供掩护。
马尔丁城是一座山城，所以挖地道这种事想都别想，稍微往下挖个几十厘米就会露出下面的岩土层，根本挖不动，所以爆破城门才是最高效的方式。
李如风摆明了就是仗着自己能随时监控马尔丁城内黑羊人的相关调动而欺负人，他在和巴达克一起布置攻城计划的时候，刻意避开了几处黑羊人兵力较多的节点。
虽然城墙上是相通的，但在打仗的时候，城墙上堆满了各种物资，尤其是有塔楼的地方，连接处更是只能允许一个穿甲的士兵勉强通过，稍微强壮一点的人都得侧侧身子。
到时候真要是进行大规模军事调动，你就看吧，一动一个不吱声，尤其是黑羊人现在缺乏统一的指挥，要是两伙士兵正好对向而行，搞不好都会有人从城墙上被人挤下去。
而事实上也确实发生了这样的惨剧，李如风在战略地图视角下看得非常清楚，他那点小心思算是打对了。
李如风还看见在马尔丁城内那些原本驻扎在军营里的黑羊人，已经发生了调动，只不过一部分黑羊人开始向城墙方向移动，而另一部分则抱成了团，似乎和其他黑羊人发生了冲突，一时间喊杀声冲天。
就算是李如风这样的挂哥也不知道那些黑羊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只是很乐意接受这样的结果，于是，他让自己的亲卫对隐藏在马尔丁城内的奇兵下达了出击的指令。
第四百九十章 直取中路！
阿多尔菲.加洛，他是被李如风从马尔丁城迁徙到阿勒颇的亚美尼亚人之一，同时也是在瘟疫战争中表现最突出的亚美尼亚士兵之一。
他甚至因此而获得了一枚铜制阿勒颇之盾勋章，在李如风再次升级后阿多尔菲被正式招募为他亲卫队成员，这个消息极大地鼓舞了李如风麾下服役的亚美尼亚人的士气。
在经历了无数要么暴虐，要么疯癫的领主后，这些亚美尼亚人对现在来之不易的安稳生活非常满意，实际上他们很少在故土之外得到如此平等的对待。
而这一次，被安排在密道中秘密潜入的马尔丁城的三支百人队就基本基本全都是曾经在马尔丁城居住的居民，且以亚美尼亚裔为主。
阿多尔菲是被临时补充进这些百人队的，他名义上是这次秘密潜入行动的总指挥，但实际上他的真正任务是在合适的时候，向其他百夫长传达来自李如风的意志。
这一次奇袭行动真正的指挥者，是马塞利诺·基尼，早在李如风把他招募到自己麾下之前，他就已经是亚美尼亚人的战斗队长了，在亚美尼亚人中的威望很高。
就连李如风都对这个亚美尼亚人印象非常深刻，当初就是这个犟种在和他们和朵思忒的战争结束之后，梗着脖子和李如风要朵思忒曾经承诺给他们的粮食...
李如风当时还给马塞利诺批了个条子，承诺在自己有余粮之后可以凭条子换取朵思忒承诺给他们的粮食，据李如风所知那些亚美尼亚人后来真的跑到他这来，把粮食换了回去。
再后来，马塞利诺这个犟种就开始为李如风服役打仗了，他觉得李如风这人不错，说话算数，给他卖命总比给别人卖命靠谱一点。
而现在，李如风将最重要的任务交给了这个犟种百夫长，马塞利诺很郑重的承诺，只要他还活着，他就一定会完成任务，李如风选择相信他，相信除了死亡之外没什么能阻止他。
“马塞利诺，是时候了！”阿多尔菲一路穿过那些和衣而睡的战士，走到了马塞利诺身边，“现在就是我们和如风大人约定好的时间！”
“你确定么，阿多尔菲，如果时间不对，我们就死定了。”马塞利诺虽然是个犟种，但能四战之地活到现在自然不是什么迂腐之人，他当时敢和李如风要在朵思忒那服役的军饷，就是因为他觉得这个萨满做事很公道，能讲道理才去的。
“刚刚有人说他们听见大炮开火的声音了，还有透过门缝看见有黑羊人在街道上乱窜，我确定，大人已经在城外发起进攻了！”阿多尔菲没有浪费时间去和这些人解释他和李如风之间羁绊，直接用肯定的语气说道，“所以我确定就是现在！”
马塞利诺皱起眉头，用眼睛一直盯着阿多尔菲，见对方坦然的接受了审视才站直了腰杆，用手中的短矛敲了敲盾牌：“你们都听见了，是时候收复我们的家乡了，所有人都站起来，排好队！”
在仓库里休息的这些士兵，大部分都是马尔丁城本地人，他们对这座城市非常了解，所以早在钻进密道之前，三个百夫长和下面的什长就已经分配好了各自的目标。
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援军到来，也不知道那位大人最终能不能真的攻破这座城市，他们只知道自己要战斗到最后...好吧，其实他们私下里已经商量好了，要是事不可为就仗着对地形熟悉该跑就跑。
毕竟他们在这座城市中还有不少朋友甚至亲戚，只要把盔甲脱了，武器一扔转瞬间就能融入这座城市...
但在自己和家人每顿都能吃饱饭的情况下，没人希望做逃兵，这无关荣耀，但事关前程，所有人都看的到如风大人的军队正在黑羊人占领的土地上高歌猛进，没人想葬送自己的未来。
“多余的话我就不再多说了，那位萨满大人对得起我们亚美尼亚人，我们也应该给予同等的回报，杀！”马塞利诺大喝了一声，率先推开了库房的大门，就这么冲上了马尔丁城的街头。
马塞利诺本人不是马尔丁城本地人，所以阿多尔菲就跟在他身边，以方便随时向他传递如风大人的命令。
密道出口的位置在马尔丁城靠近身后悬崖那一侧，距离正在发生战争的城墙还有一段距离，所以少有黑羊人在这里经过。
但当马塞利诺冲出来那一刻，就正好遇到了一队二三十人规模的黑羊人，其中还有两个军官模样的黑羊人骑着马。
因为这段路并非城市中的主干道，两侧的建筑物也多是居民自己随意扩建的，根本没有多少直路可走，所以两个骑马的军官都被士兵牵着坐骑前进。
马塞利诺还注意到这帮人身上有战斗后的痕迹，有几个士兵的盾牌上还插着箭矢，在见到这帮突然冲上街头的亚美尼亚人时，几乎所有黑羊人都被吓了一跳，他们眼睛的愕然反射阳光，以及马塞利诺手中短矛的寒光！
“杀光他们，一个不留！”马塞利诺禁止将手中的短矛投掷了出去，强壮有力的臂膀让短矛瞬间没入了其中一个军官的身体，谁让他骑在马上那么突出，目标明显！
在马塞利诺的带动下，继承了罗马军团战术的亚美尼亚人立刻完成了一轮近距离投矛，虽然他们用的投矛和罗马人当年用的一次性投矛没得比，但只要距离足够近，力量足够大，总能创造奇迹。
对面的黑羊人瞬间就倒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直接就崩溃了，在大街上四散而逃，而后如狼似虎的亚美尼亚人一个个刺倒在地，只有那个侥幸存活，依然处于愣神状态的军官被抓了俘虏。
“我们应该往东边走！直取黑羊人的军营！”阿多尔菲得到了李如风的指引，知道了那里的黑羊人正在发生内乱，所以直接对马塞利诺说道，“看他的样子不像是从城墙上撤下来的，这帮黑羊人搞不好发生内乱了！”
马塞利诺再次看了阿多尔菲一眼：“你怎么确定他们发生内乱了？要是你猜错了怎么办？”
阿多尔菲有些急躁的看了一眼那个俘虏，但这帮黑羊人和他们的语言不通，双方之间想沟通都没办法沟通，更别提审讯了。
“听说那位萨满大人，和他能依靠长生天和他的亲卫们沟通，到底是不是真的？”马塞利诺向前一步，站在阿多尔菲面前询问道。
阿多尔菲只犹豫了一秒钟，就点头承认了：“是的，没错！这些事都是撒满，大人直接告诉我的，那位大人正用天上的眼睛看着一切，世间万物在他面前没有秘密！”
“我信你！”马塞利诺用力拍了拍阿多尔菲的肩膀，“你是第一个被选入大人亲卫队的亚美尼亚人，你一定要好好干，哪怕用我们的命还你的前程也值得，懂了么！”
阿多尔菲沉默的点了点头，作为亚美尼亚人他太知道自己民族的痛了，他们的故乡长期被外族领主所统治，他们这些人也就成了游子，和库尔德人一样走在哪都是外乡人。
“所有人听我的命令，原计划取消，跟我上直接去打军营！”马塞利诺大声下达的新命令，而后也不管后面的人能不能跟上，直接在前方开路朝着军营的方向而去。
阿多尔菲在后面握了握拳头，踩着他族人的血闷头跟了上去。
第四百九十一章 冲！
不管在任何时代巷战都是血腥的代名词，这种发生在城市内，在街道上的小规模战争让战士们甚至没有迂回的空间。
当敌对的双方在笔直的街道上狭路相逢时，其结果往往是只有最前面那百分之十的人在竭力厮杀，而其他人只能在后门倾听着来自前方的惨叫和呼喊，随着队伍的移动而移动。
他们甚至不知道前方到底是己方占优还是敌方占优，即使队伍在向前推进，他们也会很快看见那些倒在路上的尸体，而后用那惊鸿一瞥的瞬间区去分辨那是自己人的尸体，还是敌人的尸体。
鲜血，厮杀，战吼，嚎叫，所有的一切混合在一起仿佛后世的死亡摇滚一样刺激着这些年轻战士的感官，让他们情不自禁的跟着绷紧肌肉，加速呼吸，并最终陷入疯狂。
但人类的肉体是脆弱的，它只能在需要的时候在意识的驱动下亢奋那么几分钟，而后就会陷入疲劳，只有那些真正经历过这种生死之战的老兵才能相对缓和的调整着自己的状态，让精神和肉体在最需要的时候才爆发它最强大的力量。
好消息是，这些亚美尼亚人中的有将近三分之一的人都能称之为老兵，坏消息则是对面的敌人也同样如此。
所以当马塞利诺所率领的部队在街头遇到一支黑羊人的军队时，双方在街道上爆发了一场极其血腥的近距离厮杀，没有战前动员时的意气风发，没有传说中的荣耀和勇气，这些步兵有的只是拼命一搏的血勇。
马塞利诺是个身材高大的亚美尼亚汉子，他的手臂比很多成年的腿还粗上一点，那是遗传自父辈的优秀基因，马塞利诺依稀记得自己的父亲就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只可惜他死在了和大征服者的军队战斗的战场上。
听他的母亲说，如果他们最终打赢了那场战争，他父亲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英勇从领主那里换取一个骑士的头衔，只可惜，最终他们失败了，本该赏赐他父亲的领主，自己的脑袋都被插在了长矛上，被蒙古人高举着威慑下一个敌人。
这也是马塞利诺性格如此执拗的原因，从那时起他就觉得他们只不过是应了老爷的召唤来打仗的农民，战争是领主老爷们要打的，死的却都是他们这些平头老百姓，所以真正要公平算的话，不管哪边打赢了都应该有人把说好的报酬给了。
马塞利诺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而李如风不仅答应了他的要求，最终还兑现了，所以这个领主值得自己为之一战。
他喘着粗气，将厚重的盾牌顶在胸前，手中的长矛在自己的盾牌和兄弟的盾牌缝隙中间不断向前刺出，有时候他感觉自己好像刺中了什么坚硬之物，那八成是敌人的盾牌，还有时候刺中的手感则类似刺进了沙子堆，涩而韧，那是刺中了敌人的盔甲。
只有长矛出手那一刻，矛头传来了一种令人舒爽而愉快的反馈时，马塞利诺就知道自己又刺死了一个敌人。
他到底刺死了多少个敌人？马塞利诺已经数不清了，身边的同伴的不断倒下，但那些和他流着同样血脉的同胞，并没有被吓倒，后面的人总能在马塞利诺被杀死之前奋勇上前，将空位补上。
马塞利诺能感觉到盾牌上不断传来的震荡，那是黑羊人的弯刀和战锤在敲击，前者的力道不算大，马塞利诺的手臂抖都不会抖一下，但后者每一次砸下来的时候，他都感觉盾牌好像已经不存来了一样，那力道好像直接砸在了他的手臂上，让他想就这么将盾牌和长矛都扔在地上转身逃离这场战争...
但这还不是最危险，最危险的是——
噗！
一根和马塞利诺所用长矛很相似的矛头就这么捅穿了盾牌，矛尖部分直接在马塞利诺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伤口，他怒吼了一声，也同样捅出了自己的长矛，沿着长矛传递回来的力量，让他知道自己又又刺中了一个敌人。
从盾牌后传来的惨叫声让马塞利诺暂时松了口气，他又一次在生死搏杀中侥幸存活了下来！
“一！二！三！顶！”马塞利诺高喊着口号，他感觉自己的嗓子好像也挨了一刀一样的疼，但他中气十足的声音却让所有亚美尼亚人都士气高涨！
后方暂时无法接敌的士兵用力推着前方兄弟的后背，就这么硬生生将阵线又往前顶了几米远的距离，那些被推倒的敌人会被前排的战士们直接跨过，他们身后的友军马上就会进行补刀，根本不给他们站起的机会。
当然，还有些倒霉蛋甚至挨不到被补刀的时候，从他们身上踩过去的人太多了，直接被活生生的踩死了。
伴随着敌人身后也传来喊杀声，马塞利诺终于感觉到前方的压力为之一松，几乎已经被顶在胸口的盾牌也得以在手臂的推动下向前争取出了两拳头远的缓冲空间。
马塞利诺知道，他们已经取得了这一次战斗的胜利。
他身后的士兵中有很多都是马尔丁城本地人，只要另外两个百夫长和那些什长不是傻子，就一定会从其他小路从两边包抄这些黑羊人。
在双方势均力敌的时候，一点点来自外界的干涉都会导致兵败如山倒，所以马塞利诺没有太多时间在这里享受胜利，他只是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抓紧时间喘上几口气，然后回头看了一眼阿多尔菲。
“那位萨满大人又跟你说什么了吗？”马塞利诺向后退了一步，他的兄弟们自然而然的在向前的过程中，填补了他的空位，那些该死的黑羊人要么扔下武器投降了，要么就直接翻墙逃走了。
从那帮人溃散的速度来看，他们的军官八成已经死在之前的混战中了。
“继续向军营移动！”阿多尔菲同样一副精疲力尽的表情，手中的弯刀满是血迹，他就在马塞利诺身后第二排，在刚才的战斗中，他不仅要准备好向前补位，还要随时留意倒在地上的敌人，快速的补刀，而不至于被身后的友军推倒。
天知道身后的新兵们会不会在补刀的时候多看一眼，地上躺着的是不是自己人...
“我们还有两个路口就到了！”阿多尔菲补充了一句，“那边的黑羊人打的不可开交，根本顾不上我们，路上没有其他人敌人了！”
“长生天保佑我们所有人都能活下去！”马塞利诺觉得那个萨满真他么的神，他打定了主意，只要自己能活到这场战争结束，他就一定去信仰长生天。
而此时在马尔丁城外，在巴达克的指挥下那些攻城的步兵们也已经在盾牌和盾车的掩护下靠近了城墙前七十米的距离，再往前就是最危险的距离了。
从城墙上俯射而下的箭矢威力会直线上升，而盾牌的防护角度却在不断下降，也就是城内的黑羊人和李如风手下的蒙兀儿人一样，找不到能建造投石机的工匠，不然现在他们的伤亡还得翻个倍。
最后这七十米的距离就是勇士之路，在中原地区先登之人勇冠三军的说法也就来源于此，先登之勇这个过程不是从登开始的，还得算上这七十米。
不过好在李如风这边的大炮一直都在随着步兵阵线前进而前进，此时就被安置在距离城墙不到三百米的距离上，威力同样成倍的升高，不时发射的石弹打的本应该制造大量杀伤的塔楼射手头也不敢露。
另一个好消息则是，随着李如风安排的奇兵起效，城墙上的黑羊人明显陷入了更大的恐慌，开仗到现在烽火狼烟四起，城墙上却一直没有更多援军抵达。
再加上之前被打死的总督，落荒而逃的千夫长，巴达克明显能感觉到守军的士气动荡，战斗意志不够强，所以他站在盾车之后下达了最终的命令：“帖木儿的勇士们，跟我冲！”
第四百九十二章 人才
严格来说，在大征服者帖木儿的军事体系下，千夫长已经算是一线的最高级军官了，以巴达克为例子，他就是那种标准的，从尸山血海中硬生生靠个人的努力和运气杀出来的千夫长。
但更多千夫长则像青格力那样，是继承下来的，这倒不是说青格力那颜不够英勇善战，毕竟以蒙古人的传统，要是一个千夫长在个人武力，指挥能力上都不行的话，他早晚得死在战场上的暗箭之下。
但平心而论，巴达克在个人能力方面依然要比青格力那颜要强上一大截，而且这种强还是全方位的，骑在马上，他是个不次于青格力那颜的骑兵将领，下了马巴达克也是个非常出色的步兵将领。
就算不在战场上，巴达克也依然是个能独当一面的领袖，他一个人就能搞定，从后勤到打仗的所有事，和穆扎法尔一样，他们这一批年龄在三十岁上下，背后没有大家族支持，没有权贵或是教团干涉的精英，才是大征服者留给汗国最大的礼物。
只可惜，那位大征服者自己最终还是败在了暮年后的冲动中，他知道自己等不到当年种下的果实成熟，所以选择了最后的疯狂，如果他远征大明的计划真的成功了，那他将会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成吉思汗第二，成为世界上最伟大的人。
巴达克自己大抵是没意识到自己身上曾经背负着怎样的期许，他只是习惯性的用这样的话来鼓舞自己的士兵，为了帖木儿...也许当年他曾经真的为了这句话而拼过命，但现在这也只是一种习惯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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