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阡之陌一
唯一出现意外的就是还没等海纳姆登上塔楼最顶层见到阿比拉玛,他手下那些酒囊饭袋就已经给城门外的蒙古人打开了城门,喜迎大军入城了。
城墙下蒙古人的欢呼声以及黑羊人那一声声‘城破了’的喊声,让海达姆不得不加快了步伐,走的他气喘吁吁的。
“阿比拉玛!不好了!城门破了!”海达姆先声夺人,在看见阿比拉玛那一刻就大喊道,“阿不都热合曼那个混蛋勾结蒙古人,一定是他把那些蒙古人放进来的!”
听见海达姆的声音,阿比拉玛感觉自己头都大了,他长叹了一口气,扭头对海达姆说道:“你闹够了没有?敌人已经兵临城下了,你还在搞这一套?你看着我的眼睛,难道你真的以为我会相信阿不都热合曼会勾结蒙古人?”
阿比拉玛试图在海达姆的脸上看见羞愧或是懊恼的表情,但没有,他什么也没看见,海达姆似乎非常坦然的接受了他的指控,这让久经沙场的阿比拉玛产生了一丝警觉。
可惜只有那么一丝警觉是救不了阿比拉玛的,因为海达姆为他准备了一把小巧的手弩,这玩意还是他和黑羊王在马穆鲁克人的监狱里时他花钱搞到的好东西。
“我就知道骗不过你,可惜了,别说我没给过你机会。”海达姆的脸上带着一丝笑容,而后在距离阿比拉玛不到三米远的距离扣动了弩机。
只有巴掌长短的小巧弩箭径直没入了阿比拉玛的右眼,也许是手弩本身的威力不足,也许是弩弦放的太久了,没那么有弹力,总之阿比拉玛并没有立刻死去。
他一只手撑在了桌子边缘让自己没有直接倒下去,另一只手下意识捂住了右眼的伤口,颜色有些发黑的血液顺着指缝不断流淌,为了以防万一海达姆给弩箭涂了毒。
“你...”阿比拉玛最终只是遗憾的留下了这么一个字当自己的遗言,而后意志就在毒药的腐蚀下轰然倒塌,当他倒下去的时候,拽倒了自己面前的桌子。
桌子倒地的声音让门外的亲兵下意识要进来看一眼情况,而后他就被海达姆的心腹用同样的方式带走了性命。
“你其实应该装傻的,阿比拉玛。”海达姆走上前去一把将自己的弩箭拽了回来,破碎的晶状体连在后面的神经束都被箭头给带了出来,让海达姆一阵阵反胃,“当然你要是那么聪明,反应那么快的话,我就更有理由干掉你了。”
而后海达姆伸手朝亲信要了一支蒙古人的箭,忍着恶心将箭矢直接插进了阿比拉玛空荡荡的眼眶里,算是完成了现场的伪装,让亲信背着阿比拉玛的尸体,而后故技重施——
他一路向下狂奔,一边跑还一边喊:“快来人阿比拉玛千夫长中箭了!往西城门去!我们要突围!”
脑袋上插着箭矢的阿比拉玛的尸体是最有力的证据,足以让任何还有抵抗意志的黑羊人失去战斗意志,他们下意识的跟着海达姆一起行动,完全忘记了城门刚刚被攻破了的事实。
李如风不想在攻城之后,再和黑羊人打一场巷战,但他也没打算就这么把剩下的黑羊人放跑。
阿勒颇的基础建设正如火如荼的进行着,他们需要大量劳动力,再不济这些黑羊人战俘也可以被直接打包卖给马穆鲁克人,他们就好这口,一个合格的战士能卖出相当令人满意的价格。
所以,只要操作得当且道德底线放宽一点,你总是有办法在战争中盈利不是么?
第四百九十八章 领地扩张
1409年,4月2日,晴。
经过一整夜的奋战,李如风终于彻底占领了马尔丁城,原本驻扎在马尔丁城中的黑羊人,最终只有不到一半在海达姆的率领下,从西城门‘突围’而出。
李如风手下倒是有不少将领都跃跃欲试的打算和黑羊人来一场蒙兀儿人最擅长的追逐战,但最终还是被李如风给按住了,经过之前这段时间的交流,李如风现在觉得把海达姆这么个人才留在黑羊王身边,远比把他消灭在战场上对自己的收益更大。
叛徒永远不会只背叛一次,既然已经开了口子,想必之后海达姆就是个筛子,自己想怎么渗透他就怎么渗透他,与之相比那区区一个千人队出头的兵力反而不重要了。
李如风现在需要考虑的事已经变成了自己驻守马尔丁城之后,该如何避免被人用同样的办法堵死在城里。
马尔丁城确实是一座位置绝佳的城市,它占据了周围平原地区唯一的高地,完全可以把它视为这片广袤平原的控制节点,谁控制了马尔丁城,谁就是这片平原的主人。
而现在这片平原已经迎来了它的新主人,以东方文明传承者的身份来看,这片广袤的平原虽然因为地势过于平坦,且缺少山脉和地形起伏而算不上优质的耕地,但那也是相对而言。
相比于阿勒颇南部那已经开始沙漠化的地区,这里就像是应许之地,更何况这里还是绝佳的草场,是自己麾下那些河中地人的‘故土’。
一想到河中地人,李如风就微微皱起了眉头,虽然战争刚刚开始,并且取得了一定战果,但他马上又要陷入更加紧张刺激的内部势力利益平衡了。
之前作为奇兵秘密潜入马尔丁城的亚美尼亚人士兵大部分是马尔丁城本地人,要不要把他们迁徙回来?而那些之前因为黑羊人的压力,被迫转移到曾经李如风部土地上的河中地人,也有相当一部分是马尔丁城本地人,如果他们打算回家,李如风是否应该同意?
如果开了这个口子,那些河中地人提出更进一步的要求,他们想要回自己曾经的草场,李如风又该作何回应?
“大人,幸不辱使命。”亚美尼亚人马塞利诺气喘吁吁的站在了李如风面前,身上还绑着好几道棉布绷带,看上去非常狼狈。
马赛利诺本人显然也有点不自在,但架不住这一招是阿多尔菲给他出的主意,那年轻人脑袋好使,点子也多,所以马塞利诺决定听他的意见。
“打的不错,马赛利诺,有没有想法去当个千夫长?”李如风看着自己手下这个悍将,眼睛里满是欣赏。
其他亚美尼亚人的风评如何李如风不知道,但马塞洛这斯他可是看在眼里,敢打敢拼而且不怕死,唯一的缺点就是一根筋,经常牛劲上来了谁也拉不住。
但李如风打算以马塞利诺为核心正式成立一支步兵千人队,还专门用来打硬仗,需要的就是这种犟种,步兵要是不敢死,还当什么步兵?
“千夫长?我么?那您别开玩笑了,我不行的...”五大三粗的汉子,脸上出现了一丝茫然,在马塞利诺的认知中,千夫长那可是能被称为老爷的人,他一个连地都种不好的农夫,怎么能被人称为老爷呢?
“我说你行,你就行,好好干,长生天会保佑你的。”李如风拍了拍马赛利诺的肩膀,决定过阵子给他弄一身配得上他的好盔甲。
李如风没法拒绝河中地人部落回家的请求,但为了制衡河中地人的势力扩张,他可以在马尔丁城再扶持起另一个势力,目前看来亚美尼亚人就很合适。
首先李如风麾下,现在缺少敢打敢拼的步兵,而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亚美尼亚人数量不少,民风相对那些游牧民族而言更合适接受步兵训练。
而且李如风也需要在其他民族眼中树立一个榜样,用亚美尼亚人的事迹告诉他们,他和大征服者不同,在他这里所有人都有出头的机会。
前有库尔德人,后有亚美尼亚人,摆在各民族面前的是一条通天的大道,马赛利诺今天能成为千夫长其实已经算是道破了一直以来笼罩在亚美尼亚人头顶的隐形天花板了。
在大征服者的统治时期,亚美尼亚人虽然被征召了不少,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成为千夫长。
实际上在大征服者的军队体系中,那些能被称为正军的部队中,所有千夫长及以上的军官都被蒙古人和撒尔塔人(注①)的贵族子嗣给垄断了。
此时马塞利诺还不知道自己得到了怎样的赏赐,但这不妨碍他把这个好消息带回给其他人,因为李如风还给了他三个名额,让他在自己信得过的人中选三个百夫长出来。
除此以外李如风还给了马塞利诺在马尔丁城以及周边地区就地征兵的权利,在马尔丁城周围,存在着不少以亚美尼亚人为主体的小村落,这种事让李如风的人去办会非常琐碎,但让马塞利诺这个亚美尼亚人来做,就会事半功倍。
李如风现在玩这一套权利的游戏已经非常熟练了,接下来他还需要从阿勒颇原本就捉襟见肘的行政人员中再抽调出一批人来管理马尔丁城。
马尔丁城毕竟是一座人口有大几千人的城市,和乌尔法堡那样的驻军堡垒不一样,这里需要有人来管理才能正常运转。
不然即使占领了这座城市,下场也和这些衡阳人一样,他们干脆把这里当成了一座更大的,有城墙的帐篷,或者说是大妓院也说不定。
蒙古人虽然破城后不干人事,黑羊人也有学有样,昨天城破之后,黑夜里不知道有多少黑羊人是被马尔丁城本地老乡给抹黑干掉的。
一直到现在还有本地老乡陆陆续续的拿黑羊人的尸体来李如风这领赏,在这样的环境下,就算民风不彪悍的地方,也慢慢学的彪悍了起来。
李如风估计名义上替他主导阿勒颇政务的兀儿浑可能没什么反应,但真正干事的穆扎法尔可能就要骂娘了,当然估计跟着一起骂的八成还有帕丽莎公主殿下。
毕竟穆扎法尔还需要督管哈马城,为了战争不得不两地来回奔波,很多时候其实是帕丽莎在帮忙维系阿勒颇的正常运转。
在李如风这一年多的努力下,阿勒颇的人口终于在算上流动人口的基础上破万了,而登记在册的人口也已经超过了八千之数。
所以现在除了统计马尔丁城一战中所俘获的黑羊人之外,李如风还需要对马尔丁城的人口登记造册。
李如风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第一个在马尔丁城这么做的统治者,但显然作为连续两次攻陷这座城市的狠人,李如风下达的所有命令都被这座城市的居民顺理成章的接受了。
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黑羊人做的太过分了,以至于马尔丁城本地人看见李如风的眼神都带了一层滤镜。
“如风大人,我们缴获了一匹战马,还有一些来不及带走的粮草。”巴达克这时走上前来,向李如风汇报道。
“战马交给马倌们处理,你损失的人你可以自由选择补充兵源的地点,哪个部落不放人,让我的亲兵去交涉。”李如风先给了巴达克一颗定心丸,让他知道自己不会剥夺他的兵权。
巴达克现在也许还没意识到,但他以后总会明白李如风正在有意识的将他塑造成军队内部一个独立的派系。
考虑到自己麾下的那些游骑兵的作风,李如风在破城之后并没有让那些骑兵入城,正式开进城内的士兵只有巴达克千人队和提前潜入马尔丁城的亚美尼亚步兵们。
这座城市本来就是他们合力攻陷的,那些骑兵们虽然对不能放手一劫而感到不满,但碍于李如风的威望也没什么大动静。
李如风下放到百人队层级的亲卫们发挥了远比他以为的更重要的作用,他们不仅直接代表了李如风的意志,同时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也代表了长生天的意志,可以被视为长生天的神职者。
得益于李如风的‘义人说’,在思想上依然保留了些许莽荒式淳朴的蒙兀儿人不太敢在这些亲卫们面前造次,搞大屠杀,或是奸淫掳掠那一套,军纪上一下子好了不少。
这倒显的李如风的亲卫们好像成了苏联军队里的政委有点类似了,但与此同时这些亲卫的存在也让其他部落的百夫长,甚至千夫长阶层普遍对李如风感到不满。
除了李如风部本部的力量之外,其他属于蒙兀儿人的力量是李如风从青格力那颜那里,用一种诡异而和平的方式继承而来。
在这个过程中还要多亏了青格力那颜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助攻,不然整件事绝不会这么顺利。
蒙兀儿人从来都不是一个整体,它是由一个个部落构成的名为蒙兀儿人的群体,或者可以把这个范围扩大到整个蒙古人的范围。
而在这个群体中,真正拥有权力的就是那些具体到个人的部落酋长身上,连成吉思汗都是如此,只不过他所掌握的乞颜部实力格外强大而已。
李如风所真正掌握的力量,也不过是现在的李如风部,在这群离群的蒙兀儿人群体中,他的部落勉强也算得上是个大部落了。
在这个基础上,李如风又掌握了阿勒颇城,哈马城作为他的附属财产,可以为自己的部落乃至整个蒙兀儿人全体带来持续不断的收益,才是李如风能和青格力那颜进行权利交接的重要原因。
李如风借着阿勒颇这座商业枢纽取代了汗国曾经的生态位,为蒙兀儿人提供了又一个交易平台,让他们能依靠自己习惯的生活方式,用固定的产出去换取他们所需要的一切。
而在这个基础上,李如风和黑羊人之间的战争,则进一步凝聚了这群蒙兀儿人,让他们继续以战争的方式换取更多的财富,荣耀,乃至权利。
权力是男人成长最好的催化剂,如果说李如风最开始的时候只是误打误撞,那他现在则已经开始掌握技巧了。
就像这场针对黑羊人的战争,它背后不仅仅是为了土地,为了生存空间,同时也是一场包括但不限于蒙兀儿人,河中地人,库尔德人,乃至亚美尼亚人诸多民族的新生态位调整。
在过往汗国统治的时代,这片土地的排位规则是河中地人排在首位,尽管被流放到这里的河中地人部落是河中地区斗争失败的失败者,但他们依然流着和那位大征服者同样的血脉。
在帖木儿眼中这些失败者在汗国边陲之地正好物尽其用,是这片土地的基石所在,他们的利益和帖木儿本人,以及整个汗国绑定在一起。
汗国兴盛,则他们衣食无忧,汗国衰败,则他们无有所依。
而排在第二位的才是蒙兀儿人,在河中地人和蒙兀儿人之间连绵不绝的战争中,他们这些战败被俘虏的部落成了帖木儿的大问题。
毕竟他们同样留着察合台的血脉,帖木儿不能就这么把他们杀光,但把他们留在河中地区又是个隐患,所以不如发配万里之遥,让他们为汗国戍守边疆。
至于再往下就不重要了,这片土地上容不得那么多特权阶级。
而现在随着大征服者的死去,汗国势力的退让,无论河中地人怎么想,事实都已经发生,新的秩序正在由李如风所率领的蒙兀儿人铸就...
这是绝大部分河中地人,以及蒙兀儿人的看法,只有李如风以及他身边的一些亲信知道,李如风其实正在努力平衡自己内部属于蒙兀儿人的权利。
就像最近几场战争,蒙兀儿人的表现固然出色,但他也同样给了亚美尼亚人,库尔德人机会,甚至是刻意多给了他们一点机会。
权利都是自己赚来的,如果有哪个民族只想要权利,却不想承担责任,那他们一定是犹太人...
作者有话说:
作者的话:注①——撒尔塔人是由突厥化的中亚土著粟特人、古花剌子模人和其他土著居民,以及波斯人为主形成的,第一次出现在书面记载是在15世纪作家阿里·希尔·纳瓦伊1441-1501年的著作中,在人种上属高加索人种和蒙古人种的混合体。
但更早之突厥人使用这个词形容定居的农民和商人,我没法确定这个词在1409年这个背景是否已经被使用,但实在找不到更合适来形容撒马尔罕所在区域的民族大熔炉了,作者君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即使在河中地区,纯血蒙古人也是少数民族的数量级,只不过在权力上占据了高层建筑,同时死死握住了军权。
实际上从帖木儿死后,蒙古人的权利就已经开始一路走线下坡路了,血脉一路被稀释到现在这种程度,你在几个斯坦旅游的话,其实很少能留意到蒙古文化在这里留下的痕迹,只能说文治不够,全靠武力来凑了
第四百九十九章 余波扩散
“赫费尔森,咱们就这么成贵族了?”巴里斯穿着一身华服,好像熊瞎子披被单一样,只感觉浑身上下处处都不得劲。
更让他不得劲的则是身份上的转换,上个月他还是在深山老林里打猎的猎人,偶尔出来和这帮人劫个富济个贫打打牙祭,结果今天摇身一变,就成了他马的老爷了!
“咳咳,我是贵族,你还不是,不过我觉得以后也会是。”赫费尔森同样带着不可置信的笑容,就像希尔特贝格所预测的那样,男爵老爷根本不关心赫费尔森是不是凯乌斯的私生子,他只在乎赫费尔森会不会继续效忠他。
凯乌斯甚至觉得那个看起来白白胖胖的男爵大人,似乎对凯乌斯的死还挺高兴,他听希尔特贝格说凯乌斯自持武力过人,经常不给那个男爵的面子。
说实话这让赫费尔森对贵族的敬畏消失不少,虽然凯乌斯的死已经震撼了他一次,但比不上这一次。
毕竟凯乌斯就是那种一眼看上去就想躲着走的贵族老爷,就算他不穿盔甲,看上去也比普通人大了一号,交税的时候那些屁民宁可饿死自己几个孩子,也不敢对凯乌斯呲一下牙。
就连赫费尔森自己也是聚集了不少人,才敢对凯乌斯下手,而那个男爵大人,他理论上要比凯乌斯还高贵的多,结果居然和自己这些平民一样都害怕那个恶魔一样的骑士老爷...
不对,赫费尔森突然笑了笑,他现在也是骑士老爷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确定自己还是自己没有突然指甲变得更锋利,或者头上长犄角。
赫费尔森自己过去怎么会那么害怕这些贵族老爷?他们也不过是血肉之躯,被人杀就会死,如果非要说吓人的话,这帮人加起来都没有那个希尔特贝格吓人。
一想到这里,赫费尔森就忍不住松了口气,那位远比凯乌斯更武德充沛的大人现在已经不在他身边了。
希尔特贝格花了两个星期时间帮赫费尔森坐实了私生子的身份,又搞定了继承权的事,全程只杀了六个人,没有一个多余的,效率高的可怕。
而后,他发现了另一个比赫费尔森更好操作的目标,那就是艾多拉德·沙拉比男爵大人,当然加上大人这两个字主要是为了凸显讽刺。
因为这位大人就像人过中年的老爷们,每每面对自己麾下的骑士们表现的强硬点时,就会疲软,拉胯不堪。
艾多拉德的爵位自然是从他父亲那继承来的,非常正统的继承方式,一个面积不算大的男爵领,希尔特贝格估计总人口数应该不会超过三千之数。
巴伐利亚骑士扈从出身的希尔特贝格虽然已经飘零半生,但也知道这点人口对一个男爵而言可算不上什么光彩的数字,但考虑到沙拉比家族的领地几乎全是山地,这个数字也就突然合理了起来。
但真正让这位艾多拉德男爵感到痛苦的则是,因为外界的压力,他手下最强悍的几个骑士都因为他平日里软弱的性格而不太满意他的统治,经常在各种场合给他难看。
希尔特贝格看见了艾多拉德的窘迫现状,将一根橄榄枝递给了对方,饥不择食的小男爵马上就上钩了。
“约翰,我的威望不够,不,应该说我就没有那东西。”艾多拉德有些自嘲的拿起装有葡萄酒的陶罐子,又给希尔特贝格倒了一杯酒,“我有时候觉得就连城堡里的仆人都在背后嚼我的舌根,说我是个废物。”
你的感觉很准,希尔特贝格拍了拍艾多拉德的肩膀:“如果你觉得这些仆人不忠于你,可以换掉他们,交给我来做,花销不会很大。”
“不,我是说你现在让我来召开这个领主大会,我根本没那个本事!”艾多拉德长叹了口气,觉得面前的约翰是世界上最理解自己的人,完完全全的对他敞开了心扉。
“我父亲,老沙拉比是个英雄,他靠自己的双手建立了自己的功勋,是他让沙拉比家族重新伟大,但我呢?”艾多拉德自嘲的说道,“我在继任爵位之后的第一天,就先把自己最肥沃的土地割让出去了三分之一!”
对于这件事,希尔特贝格已经有所耳闻,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老英雄迟暮,继承人是个废物,周边自然有其他新‘英雄’要重现老‘英雄’的辉煌事迹,很正常。
这些亚美尼亚人兜来兜去都是在自己的传统地盘上,又没有人在外面开疆扩土,老沙拉比让家族重新伟大,是怎么伟大的?难不成是从蒙古人的手里讨来的?
那不可能,如果真有这种事,希尔特贝格即使在万里之外的撒马尔罕都会听说这样的事迹,那位大征服者非得把这片土地反复犁的连棵草都不长。
“但现在不一样了,你们有了新的敌人,那些黑羊人他们看起来强大,但实际上却内部空虚,这就是你的机会,艾多拉德,你可以成为像你父亲一样的英雄,只要你抓住这个机会!”希尔特贝格一边喝酒一边蛊惑道,“更重要的是这一次,你站在了正确的一边。”
“哈利勒苏丹是大征服者的正统继承人,只要你起兵成功,他就一定会记住你的功绩,想想吧十年前,二十年前那些被大征服者所看重的亚美尼亚领主得到了怎样的好处?”希尔特贝格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说道,“这就算我们没有凑够足够数量的士兵,我也可以引荐你和南方那位如风萨满结盟。”
“那可是近在咫尺的强援,有了他的帮助,再也没有人敢对你不敬了。”孤身在外的希尔特贝格将自己身上的责任分得很清,他首先是哈里勒苏丹的亲信,其次才是李如风的信使。
希尔特贝格在哈里勒苏丹身上投了重注,而且在撒马尔罕中也有财产和地位,这些都是他的沉没成本,而他在李如风这里的投资不过是一步闲棋。
毕竟现在哈里勒苏丹的处境不太好,或者应该说是危在旦夕,随时都有可能收到哈里勒苏丹兵败山倒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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