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砍中亚 第259章

　　当然，李老爷这一次回去是想给那些酋长们一个惊喜，所以他不希望自己回去的消息传播的那么快，总不至于像商队那么悠闲。

　　他这一次身边没带马车，全都是骑马赶路的骑士，所有人都轻装简行，将身后浩浩荡荡的亚美尼亚千人队远远的落下。

　　为了保密，李如风也没打算在回程的路上看一看那些被自己征服的城市。

　　一方面这些新附之地的忠诚没有多少保证，另一方面也是不想过多干涉地方政务，在粮食丰收之前，尽量减少行政方面的变化是最稳妥的选择。

　　帕丽莎其实很享受这样的旅途，她当了那么多年的笼中鸟，其实少有这样自由的日子。

　　尤其是，她现在身边还有了李如风，帕丽莎几乎想不到还有哪个统治者会像他一样，对待自己的妻子如此...宽容？

　　帕丽莎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她也是第一次结婚，第一次和人如此亲密相处，但她最少知道李如风对待她的方式很不一样。

　　她只觉得这是上帝的恩赐，将李如风赐予她来弥补前半生的痛苦。

　　“与其感谢上帝，不如直接感谢我。”李如风在篝火前烤着一条兔子腿，倾听着帕丽莎公主的‘甜言蜜语’。

　　“我其实对宗教信仰方面的东西不是很在意，我一直觉得这是一种心理需求，而不是客观存在的东西。”李如风身为一个神职人员，却说着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语。

　　但帕丽莎已经习惯了，那些能听见李如风声音的亲卫们也都见怪不怪，在这里没人能评判李老爷的言谈举止。

　　到底是《圣经》和《古兰经》更有力量，还是蒙古人的弯道更有力量，早在一百年前的战争中，就已经有了确凿的证据。

　　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狂信徒们可以证明，他们死得其所。

　　“但奇迹之力就摆在你面前。”帕丽莎喜滋滋的接过了李如风烤好的兔子肉，虽然他的手艺远不如那些经验丰富的亲卫，但帕丽莎还是享受着李如风的殷勤。

　　帕丽莎公主所说的，就摆在李如风面前的奇迹之力，当然是那把象征着他们家族诅咒的魔剑。

　　因为身处荒郊野岭，周围没有其他人，所以李如风干脆把这把魔剑拔了出来，倒插在自己身边的地面上，充当了一个稳定的光源，用来照明。

　　虽然这玩意的光影特效远不如篝火本身的亮度大，但架不住这东西稳定，不会像真正的火焰一样偶尔闪动，导致光照范围不断变化。

　　这还是李老爷前一阵子在摩苏尔的时候开发的新技能，从那时候开始李如风就经常在书房里用这把魔剑充当台灯。

　　为此他还特意定制了一个金属架子，可以方便他来固定魔剑，以提供更好的照明效果。

　　不知道是不是帕丽莎公主的错觉，她总觉得环绕在这把魔剑身上的火焰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张扬了。

　　在帕丽莎的记忆中，这把剑上缠绕的魔焰总是透漏着一股让人躁动不安的狂野，每次跳动都好像要把周围的人吞没一般。

　　而现在，那把魔剑就那么安安静静的燃烧着，整把剑身上透露着一股索然无味的气息。

　　“你从小接受的教育中，是否认为上帝是全知全能的?”李如风有些好奇的询问道，他知道帕丽莎信仰上帝，但这个信仰目前看起来更多是为了平衡那位大征服者土地上，基督徒和穆斯林的平衡而刻意培养的。

　　最少李如风平时可没见帕丽莎像那些修女一样，没事祷告一会，有事上帝保佑开头。

　　“难道还有信徒认为上帝不是全知全能的么？”帕丽莎公主瞪大的眼睛露出了一副没受过知识腐蚀的清澈目光。

　　“你知道教会历史上有过一次大分裂吧？”李如风笑了起来，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和朋友们一起高谈阔论，并以取笑其他人知识面单薄为乐的日子。

　　虽然很多时候李老爷自己也是一边偷偷查资料现查现卖，但这并不妨碍李老爷能通过这种行为获得优越感，毕竟打击朋友这件事本身，就是快乐的源泉。

　　眼见帕丽莎公主脸上露出了错愕的表情，李如风就更加确定帕丽莎公主对此事一无所知，显然那些修女在教导帕丽莎公主的时候有意遮掩了这些历史事件。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那些修女本身也对此事毫无了解，毕竟这对教会而言可算不上什么光彩之事。

　　“基督信仰的传播要从罗马帝国开始说起...”李如风开始从局外的角度讲述自己所知的基督教历史。

　　虽然这些知识在李如风那个时代只不过是互联网诸多信息中，顶不起眼的一个碎片，但在这个时代而言，其亵渎成分，可能还略微超出了四风之神的水平。

　　比如当李如风用很现代的方式，给帕丽莎科普耶稣和基督的分别时，帕丽莎眼睛里的茫然几乎遮掩了火光。

　　因为李如风是这么说的——基督是职务，耶稣是人名，所以耶稣基督的所代表的含义，就跟被人称呼他为长生天的神选萨满李如风一样...

　　李如风还说，罗马帝国统治时期，基督教不过是帝国境内诸多信仰中的一个，且在底层传播居多，曾多次招致罗马高层的打压。

　　那时候也还没有上帝全知全能的概念，这个概念是在两次尼西亚会议之后，才被逐渐确立的，而且其初始目的更多是为了增加基督教的竞争力。

　　毕竟大家都出来信神的，我信的神比你信的神牛逼，我回家睡觉都比你香这种道理也是可以理解的。

　　只不过李如风使用略带调侃的方式来描述的这件事，在感情上让帕丽莎公主有些难以接受。

　　她当然不是狂信徒，实际上她对圣经的了解也只是表面上的，那些修女们并没有在教义上对帕丽莎公主进行多深刻的教导。

　　一方面是因为时间上来不及，帕丽莎公主每日外出的时间有限，另一方面也是害怕未来有朝一日，帕丽莎公主的身份和使命，会给教会招致祸患。

　　李如风之所以和帕丽莎输出自己的宗教观念，是因为他迫切的希望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妻子不仅仅是肉体上的伴侣，同时也能成为他心灵上的伴侣。

　　他感受到的孤独已经逐渐超越了战争胜利所能带给他的喜悦，很多时候李如风都会在夜里醒来，感到一种莫名的空虚，对自己在这个时代所取得成就索然无味。

　　李如风知道自己可能在无意间改变了很多历史，但。问题是这种成就感无处诉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理解他做了什么。

　　人们只会觉得，呵，又一个蒙古军阀崛起了。

　　“亲爱的，别说了！你不能对别人说这些！”帕丽莎公主捂住了李如风的嘴，非常认真的说道，“你已经是个真正的统治者了，你必须注意影响！”

　　“在你统治的土地上，有十几万信仰着上帝的子民，他们也许没有你懂得多，没有你的知识渊博，但他们的信仰和感情是朴素的，你的话会招来误会，误会会带来隔阂。”帕丽莎公主伸手在李如风的太阳穴上轻轻按动着，“教会的力量虽然看不见，却根深蒂固，你必须考虑他们的影响。”

　　“我知道，我只是想你能明白。”李如风叹了口气，把自己的手按在帕丽莎公主的手上，“我...”

　　“你想我能理解你，对么？”帕丽莎公主仰望着李如风的脸，看着他的眼睛，只觉得他的眼睛里好像隐藏着一个世界，“我能看见你的智慧在闪烁，你知晓太多的知识，以至于你有时候会觉和其他人交流是在浪费时间，对么？”

　　李如风想厚颜无耻的点点头，但他终归还是没拉下那个脸。

　　因为他知道，自己只是接触的信息更多，那不是真正的智慧。

　　真正的智慧，能让人在愚昧中奋勇前行，走出一条路来，能让人通过推算总结出数学公式，能让人被苹果砸了一下之后，就意识到重力的存在。

　　而李如风，他只是占了时代的先机，你让他把世界上的纸用光，他也不可能写出总结出一条他上学时没记住的公式，让他被苹果砸死，他也跳不出牛顿定律的范围，给你一个新的发现。

　　要知道，就在阿勒颇那就有一个能制造所谓万灵药的学者存在...

　　“不，我没那么聪明，我只是太过傲慢了，竟然试图用我理解的概念，去覆盖真实存在的事物。”李如风最终摇了摇头。

　　帕丽莎公主崇拜的目光让他有些无地自容，他从内心深处鄙视着宗教信仰的存在，哪怕四风之神已经三番五次的出现，推翻了他对世界的认知，也依旧如此。

　　哪怕老萨满已经在他面前展示了一个真正的信仰者，应该拥有怎样的品质，他也依然如此。

　　到头来，李如风赫然发现自己成了当初自己最厌恶的存在，他沉溺在自己已经固化的认知中，不愿意从乌龟壳里探出头去，去接受新的知识，接受客观存在的事实。

　　“你说的对，帕丽莎，我不应该妄加评判我没有真正去了解过的东西。”李如风顺势将帕丽莎揽在了怀里，而周围的亲卫们则早就散开去了外围，没留下当个电灯泡。

　　帕丽莎公主顿时脸色通红，用力挣扎开来，左右打量着四周确定没人看见，才松了口气。

　　“我还有最后一个有关上帝的说明，不说出来我心里难受。”李如风笑嘻嘻的对帕丽莎问道，“全知全能的上帝，能创造一块祂拿不起来的石头么？”

　　“祂当然可以...”帕丽莎公主下意识的回答，而后迅速意识到了李如风话语中的逻辑陷阱，整个人好像宕机了一样，卡在了那里。

　　李如风终于大笑了出来，感觉心中一片开朗。

　　“这个问题不好笑！”帕丽莎公主的大半思绪依然停留在问题本身上，但她依然站出来制止了李如风的渎神行为。

　　“但这个问题确实存在，我觉得我以后得找个德高望重的神父问问。”李如风说着直接一把将帕丽莎公主横抱了起来，走向自己的帐篷。

　　他们虽然没带马车，却有的是马匹可用，这一趟行程的所需之物自然一应俱全。

　　“不许问！”帕丽莎公主用力拍打着李如风的肩膀，以公主殿下的武力水平，打的李老爷肩膀直发麻。

　　但很快，帐篷里就传来了几声更脆的响声，终止了这场家暴...

第七百一十四章 局势转变

　　时间一晃而过，已经到了10月17日。

　　穆斯塔法一行人在十天前就已经回到了他忠诚的埃尔祖鲁姆，虽然大败而归让城里笼罩在一片阴影中，但好在黑羊人不知道什么原因，确实没有顺势攻打埃尔祖鲁姆。

　　这给了乌拉尔图家族一些时间征召新的士兵，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做好准备。

　　只可惜，那支带走了所有战马，选择走陆路的侍卫百人队，最终只有不到一半的人赶回了埃尔祖鲁姆，就像穆斯塔法预料的那样，黑羊人在前方设置了伏兵，埋伏了他们。

　　赫费尔森没有留在埃尔祖鲁姆浪费时间，他带着自己仅有的人马赶回了山区，准备趁机多占据一些土地。

　　希尔特贝格一直没有出现，这让赫费尔森一直有些没底，但想成为真正的大人物的野心指使着他主动去做点什么。

　　穆斯塔法开始是不同意赫费尔森离开的，因为再怎么说赫费尔森也是个以勇武之名出名的骑士，有他在能稳住士兵们的士气。

　　而且他手底下毕竟还勉勉强强能凑出两支百人队来，这对眼下的埃尔祖鲁姆曾来说是很重要的一股力量。

　　但在赫费尔森的劝说下，穆斯塔法最终还是同意了他离开的请求，并且慷慨的给予他一批粮食和武器。

　　穆斯塔法赌希尔特贝格不会无的放矢，他向穆斯塔法保证短时间内黑羊人没有多余的力量进攻埃尔祖鲁姆。

　　一旦黑羊人真的出现，准备攻打埃尔祖鲁姆还一定会带着更多的士兵回到这里，和乌拉尔图家族守望相助。

　　这一点赫费尔森倒是没撒谎，他确实有这个打算，在意识到自己和手下老兄弟们不再是一条心了之后，他总得有新的盟友。

　　乌拉尔图家族无疑是合适的人选，如果未来有一天赫费尔森真的能完全控制整个山区的亚美尼亚山民，那手握乌拉尔图家族友谊的他就能通过贸易，收获更多的财富了。

　　赫费尔森经此一役也算是看明白了很多事，他现在知道打仗也得花钱，而是花大钱，没有钱寸步难行。

　　费利克斯和他一起返回了山区，并且和以往一样战斗在前，只不过这一次，赫费尔森已经没有了往日的优柔寡断，将个人感情隔离在了权力之外。

　　他现在终于能像个真正的贵族领主一样，去处理所有事了。

　　只不过代价则是，以前的老兄弟们全都众叛亲离，而他也不再是当年那个赫费尔森。

　　返回山区后，赫费尔森的第一个敌人自然是沙拉比家族。

　　这个连续损失了两位家主，连个新继承人都没选出来，一帮亲戚正在互相撕逼的古老家族，自然不是赫费尔森的对手。

　　沙拉比家族手中为数不多的私兵，全然不是赫费尔森手下那些和黑羊人打过仗的老兵的对手，他们仅仅抵抗了两天，就被赫费尔森攻破了最后的城堡，俯首称臣。

　　如果是在以前，自然会有其他领主跳出来宣称赫费尔森的行为违反了贵族联盟的盟约，会有人站出来为沙拉比家族主持公道。

　　但眼下，曾经的贵族联盟已经不复存在，那些久居山林的贵族老爷们全都死在了凡湖边上，现在估计已经变成了枯骨。

　　各家族要么陷入了和沙拉比家族同样的困境，要么就是继承人的威望不够大，手中的私兵数量不够多，完全不是赫费尔森的对手。

　　当时间来到10月20号时，赫费尔森已经控制了这片山区近半的领土，制约他继续前进的，是手中不断被分散的兵力。

　　这些贵族的领地中或多或少存在着一些山匪强盗，就跟赫费尔森他们当年一样。

　　在贵族老爷们带着大量士兵出征的时候，这些小团伙本就已经十分活跃了，现在老爷们死光了的消息传回来之后，这些人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作为新上任的领主老爷赫费尔森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他现在每天花在剿匪上的时间，比攻收付其他贵族土地的时间还长。

　　赫菲尔森手底下的部队经过扩充，一共有将近六百人，这已经是极限了。

　　他吸纳了几乎所有被征服者家族的私兵，还征召了一些山民，才勉强保持了如此数量的兵力。

　　而短时间内连续两次征召士兵带来的后遗症就是，地方防御空虚，那些强盗团伙以前不敢抢的聚集地，现在也要承受被洗劫的危机了。

　　在征服那些贵族家庭的过程中，赫费尔森尽可能的保持了怀柔政策，吸纳了一些旧贵族到自己的势力内。

　　这一点引来了费利克斯的不满，赫费尔森觉得如果不是希尔特贝格一直没有露面，费利克斯早就要脱离自己去单干了。

　　赫费尔森毫不怀疑希尔特贝格能做到这一点，毕竟当初贵族联盟完好无损的时候，他都能帮自己伪造一个骑士继承人的身份，现在扶持费利克斯上位自然更加容易了。

　　所以他也做好了和费利克斯分道扬镳的准备，他倒是也曾想过要不要趁机杀死费利克斯，结束这场纷争。

　　但赫费尔森不敢，也不愿意这么做，他害怕这是希尔特贝格故意留下的陷阱，也害怕自己会真的动手。

　　总之整个山区都风声鹤唳的，那些贵族家族各个都惶恐不安，生怕自己明天一觉起来就成了阶下囚。

　　而一直被众人心心念念的希尔特贝格自然也没闲着，他正在串联着库尔德人的部队，在平原上和黑羊人那支部队进行拉扯。

　　这支库尔德人军队背后自然是李如风所支持的萨拉丁.穆合特，萨拉丁这一次动员了一整支千人队，跨过了黑羊人的边界。

　　虽然那位黑羊王明知道这些库尔德人背后就是李如风，却也无可奈何。

　　因为当初寻求停战的正是黑羊王本人，是他手中的兵力吃紧，需要缓和边境压力。

　　所以这个暗亏他只能完整的咽下去，然后对这支库尔德人军队的来历视而不见。

　　萨拉丁本人自然没来，但他派了自己的儿子巴耶克作为这支部队的统帅，他的任务就是听从希尔特贝格的指挥，并在需要的时候和那些生活在黑暗人土地上的库尔德部落进行接触。

　　现在的萨拉丁部落可不是当年那个小部落了，跟着李如风混的萨拉丁差不多是最近几年发展最迅速的库尔德人部落了。

　　李如风一路打下来这一片大大的领土，自然没有全都分给蒙古人，有功于李如风的萨拉丁也从中得到很大一块封地。

　　虽然李如风对这些封闭的定义和以往的领主有些不同，但终归库尔德人可以在这片土地上自由自在的放牧，不受任何人欺压。

　　光这一点就足以吸引那些生活在其他地区的库尔德人，所以萨拉丁的部落一直在持续不断的扩张，目前总人数已经突破了一万人，成了实打实的大部落领袖。

　　杰拉德.拉赫曼发现了这支库尔德人的军队，并在草原上和他们纠缠了十多天，却总是抓不住他们的尾巴，反而出现了不小的伤亡。

　　那些库尔德人似乎总能抓住黑羊人的弱点，在局部形成以多打少的优势，而且占了便宜就跑，绝不贪多，就好像他们知道黑羊人的所有动向一样。

　　这种在信息上的绝对的优势，让杰拉德.拉赫曼想起了以前黑巫师帮他们提供的视野优势，也让他意识到自己很难在对方占有如此优势的情况下，做出适合的反击。、

　　骄傲的杰拉德.拉赫曼不想承认自己毫无办法，但事实就是他确实毫无办法，只能向黑羊王寻求帮助。

　　于是阿卜杜尔.拉赫曼再一次在宫殿里见证了黑羊王怒砸家具的名场面，他只能站在门外，小心翼翼的看着黑阎王发泄够了情绪才走进屋里安抚对方。

　　只不过这一次阿卜杜尔的语气要沉重的许多，因为遇到麻烦的是他的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