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砍中亚 第268章

　　从文化传承上而言，伊斯兰教乃至基督教，拜火教都对蒙古人的诸多传统产生了冲击，他们对自己的传统不再那么虔诚。

　　而且随着蒙古人的扩张范围不断变大，很多时候血统上的差异也确实大到了让超越传统的程度。

　　最浅显的例子就是那些内姆鲁特山区的‘蒙古人’，他们也自称蒙古人，但从外貌上看起来那些蒙古人的成分可能还没有李如风这个六百多年后来的内蒙古人来的纯正。

　　在涉及到继承权的时候，血统带来的差异无可避免的影响了‘父亲们’的判断。

　　更何况蒙古人虽然定下了很多规矩，却又因为性格太过‘洒脱’，或是在遵守规矩这方面太过潦草，总会有人跳出来打破这些规矩。

　　比如制定了幼子守灶制度的成吉思汗，在最后时刻就没有按照这种传统习俗进行权利更替，成吉思汗将自己的汗位交给了三子窝阔台，而不是幼子（四子）托雷。

　　虽然如此行为，最终给蒙古帝国的分裂埋下了祸端（注①），但也是后话了，总之这个传统其实早就被其创建者自己所打破了，也就别指望后人再严格遵守了。

　　另一方面，以蒙兀儿人现在情况要是严格遵守这条规定的话，那些长子们其实也没有更多进取空间了，毕竟他们背后没有了作为强援的蒙古帝国，凭借单一部落的力量能勉强自保就不错了。

　　但现在情况出现了转变，李如风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有限度的给予这些小型部落足够多的支持，他们只需要出人打仗就行了，剩下所有的事都可以交给李如风考虑。

　　这样的变化对那些大部落现有的酋长们而言，无疑是不可接受的，不过对巴亚尔格特这样的边缘人而言就是最好的选择。

　　李如风特意等到扎干查那离开了自己部落后，才让人去接触了巴亚尔格特以及他的几个兄弟。

　　得益于踏雪乌骓的脚程，他有很充足的时间在扎干查那部附近和这些潜在的盟友一一见面，将自己意思传达给他们。

　　巴亚尔格特不是李如风见的第一个继承人，也不是最后一个，但巴亚尔格特显然是目前为止最渴求外界帮助的那一个。

　　他甚至懒得去问李如风自己需要付出什么，而是直接开口说道：“我该如何才能得到您的支持？”

　　和扎干查那的其他儿子相比，巴亚尔格特的处境最糟糕，他甚至没资格成为一名合格的部落勇士，加入李如风的军队。

　　他的便宜父亲不允许他外出赚取军功，因为巴亚尔格特的血统不纯，扎干查那养着他单纯是为了以后有朝一日方便获取库尔德人的支持。

　　对巴亚尔格特这种处境的人而言，他的问题还真不好回答。

　　李如风之前对这些人的要求只是让他们回到部落后纠集自己的追随者，在合适的时候响应李如风的号召就足够了。

　　但这一点对巴亚尔格特来说显然是个无法完成的任务，除了胯下的战马和部落里的帐篷之外，他一无所有了。

　　扎干查那的新宠是个内姆鲁特山区蒙古军阀的女儿，双方年龄上差了将近二十岁，巴亚尔格特这匹马就是那嫁过来的女人看他可怜，赏赐给他的。

　　在了解了这些曲折之后，李如风看向巴亚尔格特的眼神就有些古怪了，要知道李如风的踏雪乌骓那可是血统纯正的‘混种马’。

　　虽然这么说听着有些古怪，但任何人只要看上一眼就知道这匹马的价值，能老老实实顶住踏雪乌骓威胁，跟在身边步行的战马，绝对称得上是良驹了。

　　你俩之间要是没点事，能送你这么贵重的礼物？

　　巴亚尔格特看见了李如风眼神中的审视，但他和他的马一样，顽强的顶住了这种压力，一言不发。

　　“敢站出来公开反对你父亲么？”李如风嘴角露出了笑容，觉得自己找到了一把足够锋利的刀。

　　“敢！”巴亚尔格特咬了咬牙，看着胯下的战马，恶狠狠的回答道。

　　这一刻他像极了草原上的孤狼。

　　‘尽管成吉思汗的命令，

　　实际上是这个意思（令窝阔台继任大汗），

　　但是有长兄和叔父们，特别是大弟拖雷汗，

　　比我更适合执掌大权和担当这件事（继任大汗）。

　　因为蒙古人的习俗，

　　幼子乃是家中之长，

　　幼子代替父亲并掌管他的禹儿惕（营地）和家室……

　　我怎能在他活着时，就当着他的面，登上合罕之位呢？’

　　而当时托雷的态度也很暧昧，在事关汗位继承的忽里勒台大会上，他给出的反应是“事犹未集，别择日可乎”，意思是事情还没有准备好，是否可以另选一个日期再进行？

　　然而当时忽里勒台大会已经持续了四十多天，整个蒙古帝国都在等待最终的结果，各部落之间已经开始给予各自的立场处于内战边缘了。

　　最后还是察合台出面，以成吉思汗扎撒（法令）执行人的身份，力促拖雷交权，表态支持窝阔台上位。

　　在登基仪式当天，又是察合台，带头行叩拜之礼，执窝阔台的右手，将他扶上了宝座。

　　不过窝阔台汗也不是省油的灯，托雷39岁就英年早逝了，按照《元史》的记载，他是病死的，原文大致意思是——时任大汗窝阔台重病不愈，随军巫师做起了法事，用一碗水把他的病“洗没了”。但这法事还不算完，得有个人把“洗病水”喝下去，替窝阔台顶这个缸。于是拖雷挺身而出，向天地祈祷后，把水喝了，事后不久，窝阔台果然痊愈，随即拖雷染病身亡。

　　但在《蒙古秘史》的描述就要直白的多，据记载，拖雷喝完水后，根本不是事后发病，而是当场就死了，死前幽幽地说：我醉了，等我醒过来时，请合罕兄长（窝阔台）好好照顾孤单年幼的侄儿们、寡居的弟媳吧！我还能说什么呢？我醉了……

第七百三十五章 不允许开历史倒车！

　　李如风试图瓦解蒙兀儿人现有的统治结构，将它从一个个千人规模，自给自足，酋长拥有几乎全部权利的大部落制度，演变成以更小的权利机构。

　　在李如风理想的构建中，一个符合他标准化的蒙兀儿部落，极限状态应该保持在五百人左右的规模，酋长只拥有部分权利，并在极度依赖城市系统供应物资的新模式。

　　但这里有一个悖论，那就是考虑到蒙兀儿人的生活状态，缩小部落规模，就会更大程度的提高部落自给自足的能力，从而让酋长们获得更大范围的权利。

　　这其中唯一的破解方式就是为蒙兀儿人创造更多的需求，远超部落制度的生活需求。

　　想要做到这一点，李如风就必须改变蒙兀儿人的生活状态，你永远无法把宝马车卖给放牛娃，哪怕他拥有的牛羊数量足够支撑这种程度的消费。

　　因为他人生的全部意义就在于放牛，结婚，生娃，让娃放牛，结婚，继续生娃这种固定流程中。

　　而说来可笑，如果刨除这土地上为数不多的‘贵族’阶级之外，蒙兀儿人其实已经是走在时代最前沿的潮流先锋了。

　　毕竟他们可是蒙古人，祖上曾经阔过，而且现在日子也还过得不错。

　　更重要的则是，这些人因为游牧习俗以及英勇善战的原因，他们中的大部分那可是吃过看过的。

　　以哈巴失不花这个老家伙为例子，他去过巴格达，搞不好火烧皇宫的事就有他，他去过摩苏尔，去过大马士革等等，等等。

　　他知道那些大人物生活在怎样的环境中，吃过世界上最好的食物，喝过最烈的酒，甚至胆子大一点，那些公主王妃的滋味也品尝过。

　　而相比之下，李如风麾下的其他人，那些老实巴交的农民，他们一辈子的活动范围就是围绕着自己出生地划个半径三十公里的圆形范围内。

　　他们是那种觉得李如风用金锄头种地的人，相比于他们，其实蒙兀儿人已经算是很开明的那个类型了。

　　带着这样的目的，李如风差不多是追着那些前往参加那达慕大会的酋长们一起走。

　　仗着脚程的优势，那些酋长们前脚出发，他后脚就能赶到对方部落附近，和那些被留在部落里守家，不受重视的‘继承人’们商谈一下对未来的展望。

　　谈判么，有的人愿意搏一把，也有的人情愿选择安分守己，这也是一种美德，李如风没有强迫他们的意思。

　　他只是不希望在自己谈完之前有人把这些消息传达出去，所以那些试图派人去送信的使者基本都被埋伏在部落周围的亲卫们暂时扣押了。

　　在城市环境中李如风和他那些亲卫们的战略地图视角多多少少还有些限制，难以发挥全部作用，但在这片蒙兀儿人栖息的大草原上上，这个技能就是真正意义上的神之眼了。

　　没有人能逃过李如风的眼线，他掌控着全局。

　　好消息是，对年轻人而言李如风提议相当有诱惑性，当然这种顺利也建立在李如风的好名声上。

　　如风萨满的威名这几年在蒙兀儿人中传播的很快，很多人都愿意相信相信他的承诺，再加上李如风拥有社交属性上的优势，魅力技能和专长的加成，他已经成功拿下来八个大部落中的六个。

　　凡是大部落的酋长，普遍都有一颗躁动不安的心，儿子的数量都不少，总有那么几个迫切渴望权利的。

　　相比之下，李如风这样至今为止膝下无子的才是另类，这在一定程度上甚至已经成了他带来的新秩序中的不稳定因素了。

　　在这一点上，李老爷也只能一直装作不知情，不加理会。

　　毕竟这个时代想采取避孕措施都难，时至今日李老爷的几个女人没有怀孕的意思，总不能是李老爷身体不行，他可是在在魅力技能树中点出了【儿孙满堂】这个专长的男人。

　　一定是穿越本身带来的水土不服！

　　你看那赤菟，一年上了七八十个母马，不也就成功了十之一二么...赤菟还不知道是第几代串串呢，李老爷那可是肉身穿越而来正八经外来者。

　　不过私下里，李如风还是找过邱富成道长，让他帮忙给条理条理身体，开几副草药。

　　邱道长倒是信誓旦旦的向他推荐过自己的丹药，但李如风对道士们的丹药实在是心有余悸，鬼知道这玩意有没有重金属成分。

　　经过连续一周的奔波，李如风口若悬河的向十几个继承人许诺了无数好处，以至于他的魅力技能等级都被刷到了82级，再次拿到了新的专长——

　　【情有可原：（个人）在谈判中，对方对你产生敌意的可能性降低百分之十（个人）在你身处某处定居点时，每周随机与一位与你好感度为负数的要人关系+1】

　　【人情世故：（个人）在谈判中，通过增加谈判筹码说服对方同意你意见的可能性，额外增加百分之十（作为总督）每周随机与你督管的定居点中的一位管理者关系+1】

　　情有可原...人情世故？

　　李如风甚至感觉系统好像是在有意嘲讽他才故意弄出这么信达雅的翻译，他现在小心翼翼的行动，不就是因为这两个原因么？

　　如果李如风再年轻十岁，他完全可以放出豪言说与其降低谈判对象产生敌意的可能性，不如干脆直接干掉谈判对象来的省事。

　　但经历了这么多事，饶是李如风这样的穿越者也只能小心翼翼的在人情和事故中谨慎选择，希望能用最小的代价彻底对内的权利分配。

　　【人情世故】，李如风毫不犹豫的选择这个专长。

　　他已经受够了这样的虚与委蛇，现在大局已成，那些酋长们要不然就痛快答应他的所有条件，要不然就干脆一了百了吧。

　　带着这样的决心，李如风终于开始调动人马，开始朝着木扎合的部落进发。

　　而于此同时，阿勒颇城内的穆扎法尔也在李如风的授意下，开始调动城卫军；李如风部的哈巴失不花带领着部落里剩余的所有男人，整装待发。

　　河中地人的首领，卡里姆.安萨里法德在部落里打着河中地人也是蒙古人的旗号，宣布他们今年也要参加蒙兀儿人举办的那达慕大会。

　　库尔德人则在萨拉丁动员下，再次拼凑出了一支千人队，跟随李如风的一队亲卫做好了出征的准备。

　　李如风位于叙利亚的领地就像刚苏醒的巨蟒一样，开始缓慢苏醒，伸展躯体。

　　只有位于暴风眼的木扎合部落没有任何风吹草动，那些酋长们依然期待着这场盛会的开始，这将是他们反抗李如风权威的一声号角。

　　要知道，从成吉思汗时代开始，蒙古贵族的权利就不再受到神权的干涉了，数百年来长生天的萨满们一直是蒙古史中的点缀，是配角！

　　他们不允许有人开历史的倒车，也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萨满存在！

卡文了，白天修改下再更

　　RT

第七百三十六章 等待

　　这个世界毕竟是流动的，即使李如风尽可能的封锁了消息，但集中在木扎合部落里等待盛会的酋长们，还是察觉到了一丝风声。

　　有传言说，李如风已经回来了，虽然扎干查那对这种传闻嗤之以鼻，但他还是暗中派了些人在周围多转转，顺便关注一下阿勒颇的情况。

　　在一间装饰豪华的帐篷内，扎干查那正和另外几个明确了要放对李如风统治的酋长们在一起喝闷酒。

　　在抵达木扎合的部落后，他们已经或明示或暗示青格力那颜好几次了，希望他能再次站出来，带领蒙兀儿人走向更大的辉煌。

　　不管这些人私底下到底还有多少打算，最少在明面上他们还是希望青格力那颜能出来当这个领头羊。

　　然而青格力那颜一直没有明确表态，反而和木扎合那个胖仔在一起，每天都乐呵呵的看着不断赶来，等着在那达慕上成名的草原勇士们。

　　这样的反应，再加上那似有似无的谣言，让扎干查那他们已经开始焦躁起来了。

　　多年来，在朵思忒的有意控制下，蒙兀儿人的部落规模一直被控制在方便大征服者掌控的范围内。

　　而随着原有秩序的打破，蒙兀儿人的桎梏也就被打破了。

　　“他已经老了，废了！跟他爹一样，是个病痨鬼！”年轻的亦鲁该将手中铜酒杯狠狠砸在矮桌上，酒水溅出染湿了自己胸前的衣襟，“我们应该现在就干掉他！”

　　他的年龄不过三十有四，但亦鲁该部的势力仅次于扎干查那部，且是目前所有酋长中拥有戴甲之士最多的那一个。

　　“稍安勿躁，亦鲁该，就算是他废了，我们也得在其他人面前给他留点面子。”扎干查那皱了皱眉头，他觉得亦鲁该是在借机挑衅自己，因为把青格力那颜顶在前台就是他提出来的。

　　但现在，亦鲁该手中的士兵最多，所以说话声音也大。

　　当初李如风征兵的时候，亦鲁该正和自己的叔父刀兵相见，并没有响应李如风的号召。

　　其他酋长包括青格力那颜在内，当时都选择了对李如风隐瞒了亦鲁该部的情况，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他们当时想的是尽可能将亦鲁该部内讧这件事隐瞒下来，却没想到因此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获得了一些额外的助力。

　　亦鲁该对李如风不太感冒，他之所以被扎干查那拉拢过来，不过是对方承诺事成之后他可以拥有阿勒颇。

　　更何况，部落里最近一直有一股声音，在埋怨亦鲁该，觉得他为了继位，耽搁了部落勇士们随如风萨满在前线建功立业的机会。

　　对刚靠武力拿下部落统治权的亦鲁该而言，这种声音有点太刺耳了，让亦鲁该凭空对李如风产生了不少敌意。

　　不过好在真正的大人物一般不会和这种人计较，他们习惯了用武夫的角度考虑问题，却不知这片土地已经被压榨到了极致，再也没有多少油水可言。

　　在李如风的治理下，以阿勒颇为中心的商业圈人口在过去的一年时间里翻了整整两倍，这些人是哪来的？

　　亦鲁该不知道，扎干查那也不知道，他们只知道现在的阿勒颇好像又有油水可榨了，到时候可持续性竭泽而渔上几年，临了把阿勒颇再屠一遍，几个部落最少还能过上七八年的好日子。

　　青格力那颜在放下了权利和野心之后，可能看懂了一点，但受限于认知范围，他也没法看懂全貌。

　　在蒙兀儿人群体中，也许只有上了年龄，贪图享受的木扎合看的最清楚——天下大势，分久必合，这片土地在经历了长久的混乱之后，已经又到了焕发生机的时代了。

　　不管是黑羊人也好，库尔德人也好，就连这些游牧民族都已经开始感觉日子要过不下去了，随便谁愿意站出来塑造一个新的秩序，都有大把的人愿意盲从，就足以见得这天下到底有多乱了。

　　所以木扎合就这么稳坐钓鱼台，对自己选择的立场没有任何动摇，他怀疑青格力那颜背后就有李如风的影子，不然他这段时间不会表现的这么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