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阡之陌一
这段时间以来，摩苏尔已经收留了不少库尔德人难民，他们中有些干脆是整个部落迁徙而来。
只可惜摩苏尔再往南的土地就开始贫瘠了，所以李如风也暂时没有更多的土地来供养这些难民，只能把他们暂时安置在摩苏尔城附近等待分流。
库尔德牧民一共不到五十人，本身不算什么精锐，只是部落里不甘于被黑羊人奴役的年轻人，他们带来的消息也算不上多有用，不过是黑羊人的军队什么时候在哪里出现过这样的过时消息。
但李如风依然热情的招待了他们，并把他们单独编成了一队人马，这些人代表了此地人心可用，也代表了李如风的大势已成。
这些人难道是才对黑羊人感到不满么？当然不是，他们之前只是不敢表现出来，也不相信一个偏安一隅的小领主真的能对黑羊人造成什么威胁罢了。
李如风的仁慈之名再盛，人们也只会感慨他是个好人，唯独他的军队不断在战场上取得胜利，这天下人才会真的把他当成值得托付的仁主。
想必黑羊王当初大抵也是如此一步一步一个脚印，才让所有黑羊人乃至大半个土库曼族群都团结在他身边的。
只可惜黑羊王生不逢时，在自己最辉煌的年月遇到了天降猛男的帖木儿，被活活压制了二十几年，一代雄主再次手握大权的时候已经廉颇老矣，不堪时光摧残。
哪怕黑羊王再怎么雄才大略，再怎么老谋深算也敌不过他已经老了的现实。
这几年来李如风和黑羊王隔空对招，明显能感觉到对方每有动作都有桎梏，想必黑羊王在大不里士的日子也不好过，那些大部落的酋长都等着他老眼昏花，握不住大权那一天呢。
毕竟当年那些人愿意追随他反抗汗国，不过是权宜之计，黑羊王一直没机会解决这个内部问题。
李如风也正是看见了黑羊王的现状，才下定决心开始在内部推行去蒙兀儿化的动作，建立新军，切分大部落，瓦解蒙兀儿人之间的信任，这一切动作都是为了这个目标。
统治的艺术在于平衡，李如风已经越发掌握了其中的精髓。
眼下这些库尔德人，也是李如风天平上的一部分筹码，他连大一点的蒙兀儿人部落都要切分成小部落才罢休，又怎么会允许萨拉丁.穆合特的部落规模进一步扩大？
“你们且跟着我的队伍，看着我是如何赶跑那群卑鄙的黑羊人，然后把你们的所见所闻带回自己的部落中，去宣扬我的名。”李如风对这些库尔德人说道，“如果我败了，你们也当照实说明，告诉其他人我不是黑羊人的对手，我从不弄虚作假。”
听见李如风这么说，这些库尔德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他们在李如风的语气中感觉到前所未有的信心，穷其一生也未在其他地方见过这样的气势。
哪怕李如风还没和黑羊人遭遇，这些库尔德人就已经相信，李如风必将取得胜利了。
这其中有个聪明的，立刻就决定将自己的未来赌在这位仁主身上，立刻向李如风行礼，表示希望回到自己的部落去叫来更多的战士。
他说不想做那等如风萨满得了胜利去宣扬他名的人，他们想成为故事中的一部分。
李如风倒是对这个聪明人有了好奇心，问了他名字，对方名叫马兹鲁姆·阿卜迪，是酋长的儿子，也是部落里的勇士。
“我会说服我的父亲，我的兄长，成为您的助力，这也是我们的战争，这一次我们不会再远远的看着别人流血了。”马兹鲁姆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李如风，“我相信您就是那位为我们带来公平的领袖！”
“那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了，我的军队可不会等着你。”李如风摆了摆手，现在他已经有资格不为这些小角色而留心了。
这样的人每天都会出现，要么有心机，要么有勇气，总归要比常人要出色那么一点点，但也就仅限于此了，如果李老爷每一个都仔细衡量，他就不用干别的了。
“我会为您带来一百名最善战的勇士！”马兹鲁姆也知道自己现在人微言轻，当即不再浪费时间，拍马就走。
实际上他要做的不只是说服自己的父亲和兄长那么简单，他是不满于父亲和兄长对黑羊人的妥协，愤而出走来投奔李如风的。
马兹鲁姆之前没能说服他们，现在回去八成也不会有什么不同的结果，除非...他要做的再果决一点。
机会不等人，时间也是，错过就是错过了，马兹鲁姆已经在心里下定了决心，手中弯刀就是他的意志，胯下的战马就是他的思绪，此时他的思绪只想再快点，再快点。
就像李如风说的那样，他的军队不会等待任何人，在和马塞利诺的千人队汇合后，李如风就这么直逼舍尔纳克。
黑羊人在附近活动的驻军并没有驻扎在这座小镇子上，他们全都是骑兵，差不多有一千五百人，如果驻扎在镇子上就失去了机动性，自然不会作茧自缚。
反而是李如风更需要占据这座小镇，方便他展开军队，和黑羊人来一场‘公平’的决斗。
他之所以没带更多的军队，就是希望以自己为诱饵，蛊惑黑羊人来自投罗网。
不然哪怕新军的火力再强，火枪之威再盛，改良过的战车阵再坚不可摧，他也不能带着步兵去追赶骑兵。
露一个破绽给那黑羊王，想必他明知道这里有坑，也总归会想跳进来看一看能不能把坑填平。
而舍尔纳克无疑是个非常合适的地方，这座小镇只有简单的围墙，会让黑羊人前仆后继的试着冲垮他的防线。
另一方面，这里距离摩苏尔的距离也不算太远，如果真出了什么意外，李如风的骑兵部队也有足够的时间来救驾。
所以这算是一次明谋，李如风向那位黑羊王发出了邀请，就看他敢不敢接招了。
第八百零七章 我见
就像这片土地上其他饱受蹂躏的村镇一样，舍尔纳克是一座看上去就很破败的小镇子，唯一能证明其曾经辉煌过的痕迹就只有位于小镇西侧的清真寺了。
小镇上的居民则更加彰显了这座小镇的破败，当李如风的军队开始进驻这座小镇时，沿途所过之处只有老人，女人和孩子，这些人麻木的看着又一支军队进入镇子，眼底满是惊恐。
很快，几个被推举出来的长老作为舍尔纳克的代表出现在李如风面前，畏畏缩缩的看着李如风，等着这位新老爷来宣布自己的来意。
“这地方现在归谁管？”李如风见他们不说话，只能先开口问道。
“归您，大人。”一个看上去随时有可能倒地毙命的老人颤颤巍巍的说道，语气中多少有点破罐子破摔的味道，并不十分客气。
听见老人这么说，其他几个长老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有的看着说话的老人皱眉头，有的朝李如风露出谄媚的笑容。
“我问的是在我来这之前。”李如风不想和这些老人较劲，让人安排了坐垫，让他们能坐下说话。
“没有人！大人！最后一个号称领主的人，三年前被黑羊人一刀杀了，打那以后就没有了。”老人毫不客气的再次说道，“这地方现在什么也不产，没什么油水，大家就只是凑合活着，没人管，我们都自己管自己！”
“这段时间可有黑羊人的军队来过这里？”李如风皱了皱眉头，他倒是没想到这地方破败到如此程度。
“有一帮骑兵来过，抢了点粮食，抢走几个女人，那是我们最后的粮食了，您想再抢也没有了。”老人咳嗽了一声，偷偷看了一眼李如风的脸色，显然他并没有自己表现的那么有勇气，“如果您也想抢女人的话，我劝您不用那么费力气，只要您愿意拿出一点点吃的来，她们很乐意为您的士兵提供一些乐子。”
“这些年里但凡有点能力的，早就离开这里，还留在这里的人，除了我们这些快见真主的老疙瘩之外，就只剩下靠这行吃饭的女人了。”老人隐晦的将镇子里的隐秘点了出来，“都是些可怜人，没什么吃饭的本事，留在这总归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算您不愿意拿出点食物来，她们也不敢拒绝您的意志，只求您慈悲，约束下士兵，不要闹出人命。”
李如风现在大致知道这个地方的生态环境了，这倒不算什么新鲜事，这片土地上到处都是悲剧，所以才凸显的阿勒颇是一块乐土。
“你们也看见了，我是来打仗的，和黑羊人打仗，你们如果不想留在这里再次经历战祸，趁现在还有时间，最好离开这里。”李如风对自己占了人家地方做战场的行为没有任何愧疚，而直接说道，“不然等黑羊人来了，你们想走也走不了了。”
“我们又能走到哪里去呢？与其跑去外面曝尸荒野，还不如留在这里，总归有个窝棚住，死了大概就是命不好。”老人见李如风说话时语气平缓，面相和善，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了一半，而后才用哀求的语气说道，“只求您慈悲，给我们留一块地方住，好让我们死也有个现成的坟墓。”
“让镇子上的人往镇中心聚一聚，暂且先挤一挤，等仗打完了以后就太平了。”李如风最大限度的满足这些卑微的要求，甚至还画起了饼，“等这里稳定了，这里很快就会恢复往日的繁华，到时候会有商人从此过，周围的部落也会再回到这里互相贸易。”
“是，是，大人您说的都对。”老人一脸的千恩万谢，但显然一个字都没信，人长到他这个岁数，早就在别的地方把大饼吃撑了。
李如风也不在意，只是告诉他们，太阳落山之前所有人都必须迁往镇中心居住，不然刀剑无眼，等黑羊人来了就晚了。
很快，镇子里的居民就热闹了起来，当然这种热闹更多是针对孩子们的，全镇一共四百多人，大概有六七十个孩子，一百多个蒙着面纱的女人，剩下的基本全都是老人，身体有残疾的男人。
走路不用拐杖，且四肢健全的人，不过双手之数，李如风甚至还见到了几个侏儒身形的人在人群中慌张的举着自己仅有的家当搬家。
而李如风的军队也没有闲着，阿勒颇地第一团因为接受了额外的战车训练，每天挥舞铲子的时间比举火枪的时间都长，与其说他们是火枪兵不如说他们更像工兵。
此时在军官们的带领下，这些火枪手已经开始将自己的装备从马车里取下，正一队一队的走出镇子，在太阳底下开始挥舞铁铲，挖掘壕沟。
李如风麾下本就有这片土地上最善战的骑兵，所以对骑兵的优缺点心知肚明，要说骑兵们最痛恨的东西第一就是城墙，第二就是壕沟。
如果在壕沟周围再挖出一些陷马坑，那就是深恶痛绝了。
阿勒颇第一团既然装备了‘战车’，就证明李如风有意让他们有打野战的能力，这些土木工程作业远比射术更重要。
毕竟李老爷和他的亲卫们可都拥有战略地图视角，他们永远占据先机，不会被人偷袭，有这样的优势，自然要打出自己独特的风格。
阿勒颇第一团的士兵们嘿咻嘿咻的挖着土，经过半年多几近封闭的军事训练，这些士兵各个都比以前粗壮了一圈，脸上也泛着一层油光，干起活来好像有干不完的力气。
其浑身散发的生气，和舍尔纳克的居民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很快这些习惯了集体生活的士兵就唱起了号子，各部之间好像比拼谁的声音大一样，配合着手上的活计，硬是把挖战壕这种苦差事干出了一番活泼的景象。
马塞利诺率领的亚美尼亚千人队看得满眼好奇，但他们也有自己的任务，他们正在几个阿勒颇第一团的工兵指导下，奉命拆除那些村镇外围的建筑物。
这里的建筑物中甚至还有一些石头房子，但大都成了废墟，东一座，西一座的废弃在那里无人居住，全成了老鼠虫豸的栖息地。
眼下被士兵们一股脑的推倒，惊起了不知道多少生灵。
阿勒颇第一团内的工兵们互相商量着如何建立更方便火枪手打击敌人的掩体，实际上他们也没系统的学习过如何搭建掩体，包括李如风在内，这些人全都是一个脚印，一个脚印的摸索着往前走。
不过总归有人规划就比没人规划要好得多，除了搭建街垒之外，他们还用马车堵死了进出村镇的通道。
将砂石，泥土填进马车车厢夹层中，来加强这些马车的防御力。
镇子上唯一的清真寺正好位于镇子边缘地带，那里自然而然的就成了李如风的指挥中心。
清真寺不大，却五脏俱全，一座六米多高的宣礼塔正好能容纳一个人站在顶上放哨。
当夜幕降临时，军队里的伙夫们已经开始做饭了，袅袅升起的炊烟和镇中心的死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第八百零八章 我征服！
一群不知道从哪来的小孩子远远的看着大锅里不断翻滚的热汤，看着伙夫们将刚宰杀的羊肉大块大块的扔进去，口水流了一地。
不过很快就有女人从远处而来，默不作声的将自己的孩子领走，最终剩下的几个孩子全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他们苟活于此更多靠的是命硬，以及阴沟里的老鼠肥美。
李如风坐在清真寺的广场中，作为一个异信者，李如风虽然在很多时候都不怎么在意伊斯兰教的威严，但他还是保持了最基本的礼仪——
除非有必要，他从不烧毁清真寺或是教堂，在这方面他做的比那位大征服者可克制多了。
人家高兴了能签署命令，让基督教的神父在自己的土地上随意行走，传播教义，不高兴了清真寺也是说毁就毁，真主的面子拿来擦皮鞋。
清真寺里自然早就被人洗劫过来，没有焚烧的痕迹就算此地过往的兵匪算是讲究的了。
李老爷之所以不进去待着，是因为里面有几具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原因死在里面的尸体，人都干巴了，空气弥漫的味道好像腊肉一样，让人不想去细思刚刚吸进去的空气里是不是有什么人类成分。
好在此时气温虽然寒冷，却也不至于把人冻坏，点燃一捧篝火足够让人感到温暖了。
他透过战略地图视角观察着附近区域，试图寻找黑羊人的动向，同时看镇上居民的人生百态。
早先就居住在镇中心的人，此时正疑神疑鬼的盯着那些后来者，生怕他们侵占自己的房屋，而后来者们则正寻找着可安身之地。
这地方空着的房子，比比皆是，但没坍塌，不漏风的却没多少。
不过哪怕漏风的房子也比露宿街头更好，之前李如风的见过的几个长老正在真中心和仅有的那些男人讨论着什么。
很快，他们就四散而去，将各家的薪柴都集中在了镇中心的广场上，点燃了一堆篝火，看起来竟然是打算大家一起共患难。
伴随着这堆篝火，那些镇民之间的隔阂和戒备似乎也少了很多，人们开始在篝火附近聚集。
有些人拿来了一些吃食，还有些人则贡献出了草席，让后来者们有个能安睡的地方。
看到这里，李如风的脸上倒是露出了笑容。
“分一点粮食和柴火给那些镇民，给那帮没地方吃饭的孩子分一碗热汤。”李如风对亲卫下了命令。
李如风没法改变这个世界，这个时代，但时代和文明所赋予他的本能，让他这些年中一直都在和饥饿作斗争。
当士兵们带着李如风的命令，将物资运到镇中心的篝火处时，几乎所有舍尔纳克人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他们这些年来见过不知道多少兵和匪，被抢了不知道多少东西，都已经形成了习惯，只要没丢了性命他们就已经非常满足了。
眼下却得了这些兵的恩惠，简直叫人难以相信。
确实有人听说过如风萨满的仁慈之名，今天那个老人也猜到自己所见之人可能就是那位如风萨满，但这年头哪位老爷在外面还没有几分薄名了？
士兵们放下东西就走了，送来的物资就那么孤零零的堆在那里，没人敢拿，没人敢动。
最终还是几个长老走上前去，将食物取出，就地开始炖煮，将薪柴堆在了那些之前众人从自家拿出来的柴火堆里。
这些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微妙的神色，有人口呼感谢真主，有人则沉默不语看向远处。
李如风释放的善意并不能打破人们心中对兵祸的恐惧，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也在士兵试图靠近他们的时候纷纷跑开。
最终，士兵们把煮熟的还带着肉的骨头堆在一个木桶里放在远处，那些孩子才好像小狼一样摸回来，偷偷拿走了骨头。
好在这里距离马利基耶城并不算远，而且黑羊人也还没有试图去拦截李如风的补给线，士兵们暂时不缺少物资，几千人规模的餐饮伙食，光是剩饭剩菜就足以喂饱所有孩子。
李如风不知道具体到底有多少孩子是孤儿，他们是不是有地方睡觉，但他能确定今晚每一个孩子都不会饿着肚子进入梦乡。
舍尔纳克的夜晚很安静，只有柴火在火焰中噼里啪啦作响的声音。
只不过很快就有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混在其中，传入了其他人耳朵里。
也许是李如风释放的善意，也许是有人在这乱世中练出了一副好胆，一些舍尔纳克的女人在夜色的掩护下，鼓起勇气用各自的方式魅惑了精壮的士兵，把一刻春宵卖了个好价钱。
只是这靡靡之音可苦了那些没见过血，也没开过荤的小伙子们，有些人就这么听了一夜，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才恍惚的意识到自己浪费了宝贵的休息时间。
但李老爷没有同情这些走神的士兵，无论是共度了欢愉的士兵，还是硬挺了一夜初哥，所有人都得如昨日一样继续挖坑填壕。
李老爷的亲卫带着军法官去警告了一下那些舍尔纳克人，告诫他们昨晚的事不允许再发生了，不然军队里的小伙子们要是做出了什么出格的事他概不负责。
这种警告果然吓唬住了舍尔纳克人，那些男人们本就和这些女人是互相依附的。
他们已经不再年轻，拿不起刀去追逐财富和权利，又没有足够的本钱去经商，如果不想弯下身子种地，这一行总归还是有些油水的。
有了男人们的约束，新的夜晚降临时，舍尔纳克的女人不再敢靠近那些士兵，但心中对这支军队的恐惧却凭空少了许多。
这也是李如风更愿意建设新军的原因，蒙兀儿人强归强，只是军心已成，没有几次大换血恐怕是改不了了，他们的战斗力来源于对生死的豪横，对懦夫的鄙视，来源于胜者在战争中的收获。
而这些新军，他们只是战争中的新手，对胜利，对失败都是浅尝辄止，李如风可以肆意引导他们走上自己希望他们走上的路。
于是，太阳再次升起时，精壮的小伙子们个个都精力饱满的可以投入永远干不完的土木工作中。
他们已经在镇子外挖了整整两条环形壕沟，挖掘出来的土不仅沿着镇子外围填了一道矮土坡，还用拆毁房屋得来的材料在土坡上建了胸墙。
在胸墙之后，还有用来安置火炮的射击平台，这些略高于胸墙高度的平台后面有踩实了的缓坡，方便炮兵将大炮推上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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