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砍中亚 第314章

　　“我打算保留中央对地方的总督任免权，世袭的只有财富和身份，不包括土地。”李如风对希尔特贝格说道，“你是个聪明人，但我不指望你完全理解我的意志，我只能用长生天的名义保证，我不会亏待你，以及未来你的家族。”

　　“我必将献上我全部的忠诚，大人。”希尔特贝格确实如李如风所说的那样，无法领略这位萨满野心的全貌，但他最少知道，从贵族身上剥夺土地所有权这件事，无论在任何地方都是件困难事。

　　要知道，在希尔特贝格的老家巴伐利亚，此时还处于经典的‘我封臣的封臣，不是我的封臣’制度下，各地的贵族把自己手底下的领地看的命都重，哪个国王要是敢打麾下贵族领主们土地的主意，人脑袋得打成狗脑袋。

　　但好在李如风的领地上方兴未艾，甚至有点未艾过头了，当年大征服者几乎差点把这片土地上有点贵族血统，有传承的家族给杀绝了，所以才有了李如风现在过往旧账一概不认，也没人跳出来反驳的现状。

　　君臣双方再次私下里的会面中，都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结果，一时间君臣相佐，相得益彰，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而接下来，李老爷就得一一接见那些‘有功’的亚美尼亚人，以及凡城本地的贵族了。

第八百四十章 论功行赏

　　乌拉尔图家族的首领穆斯塔法已经在大厅上等候多时了，长时间的等待让他心神不宁。

　　强盗领主赫费尔森以及其背后的希尔特贝格给了他太多的压力，当然这一切的压力最终来源都来自他即将要面见的李如风。

　　作为一个老谋深算的贵族，穆斯塔法自然早早的安排了自己最信任的骑士，远远的观察着李如风到底是如何在黑羊人身上予夺予取的。

　　毕竟作为这片土地上的新兴势力，黑羊人绝对算不上弱者，却每每在李如风面前抬不起头来。

　　结果那位深得他信任的骑士，为穆斯塔法带回来的消息却是如风萨满的军队掌握了火的力量，黑羊人成片的死在他们面前，城墙好像薄脆饼一样被人撕的粉碎。

　　因为这些古怪的让人无法相信的消息，穆斯塔法特意在进城之后亲自骑马跑到凡城南侧的城墙去围观那里的废墟，让他感到惊奇和恐惧的是那个骑士没有撒谎，那位萨满真的是把城墙给拆了才进来的。

　　作为一城之主，穆斯塔法当然知道凡城的城墙算不上坚固，自从这座城市被从亚美尼亚人手中割走之后，它就再也没有得到过任何修缮。

　　无论是当年的蒙古人，大征服者，还是黑羊人都在有意识的荒废这些城市的城防设施，这些骑在马背上的民族只喜欢掠夺城市，并不喜欢攻打城市，如果不是费时费力，恐怕他们更情愿把所有城墙和城堡都拆掉。

　　而现在那位信奉长风天的蒙古萨满掌握了一种全新的工程方式，恐怕再也没有哪座城市能抵挡他的兵峰所在了。

　　有了这种认知之后，穆斯塔法已经做好了完全臣服的准备，然而长久的等待，却依然让他开始焦躁，尤其是那个该死的赫费尔森和自己一起等在这里，这显然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希尔特贝格那个晚上威胁他的话——如果跟不上时代就换个家主吧。

　　乌拉尔图家族这一次远征，连穆斯塔法都亲自带队出发，自然少不了家族中的新一代，那些话他们那个晚上可都听得很清楚，穆斯塔法毫不怀疑希尔特贝格那些话，就是说给这些有心人听的，所以他一连好几个晚上都睡不踏实。

　　相比之下，赫菲尔森就显得淡定了很多，除了这张狐假虎威的贵族身份之外，他没有什么可失去的，再加上现在还手握着先登之功，所以今天他必然会有所收获。

　　很快，希尔特贝格先一步走进了大厅之中，脸上依然带着那副一切都在帷幄之中的笑容，朝两个人先后示意，而后恭敬的站在门口，他们马上意识到那位萨满大人就要来了。

　　李如风带着两个侍卫走进了大厅，径直走向了大厅之中最高大椅子，毫不客气的坐下，不知道这座城堡的上一任主人是谁，不过那人显然是个很注重身份差异的领主，在所有有会客功能的房间中，他都有一把独属于自己和其他椅子截然不同的椅子。

　　这也方便了李如风这样的新主人很快就能找到最合适自己的位置，他非常满意眼下这样的排序方式，座下的椅子要比其他椅子稍稍高那么一点，能让他用俯视的姿态看着两个最能代表亚美尼亚人群体的‘贵族’。

　　“大人，这位就是埃尔祖鲁姆总督，穆斯塔法.乌拉尔图。”希尔特贝格坐在李如风左手边的位置，向李如风介绍道，“这位是赫菲尔森骑士，也是昨晚第1个登上城墙的人。”

　　当希尔特贝格如此介绍赫菲尔森的时候，这被强盗歧视倒是有些羞耻地低下了头，在他心里很清楚，他昨晚的行为并非出于勇敢，而更像是某种政治投机，是拉着自己的老兄弟们为了今天的政治筹码而卖命。

　　不管他对外宣称的理由有多么正当，都掩盖不了这件事的本质。

　　不过就像巴黎斯所说的，只需要卖命，这么简单的事就能换到贵族爵位，就算去山里里把他爸的尸骸挖出来，他爸也情愿挥舞着粪叉为贵族老爷们再卖一次命。

　　“久闻您的大名，如风大人。”穆斯塔法率先站起来，向李如风请礼，行的是臣下礼，毕竟他之前已经通过希尔特贝格的关系，向李如风宣誓效忠了。

　　虽然当时他怀了一些翻脸不认账的想法，但只要他不承认，这件事就不存在。

　　赫菲尔森也跟着笨拙的向李如风行礼，甚至有些惶恐，实际上他确实应该惶恐，因为如果不算他这个骗来的骑士身份，以他现在追随者的数量，在李如风军队中顶多也就是加强版的百夫长。

　　而百夫长这个级别的军官，现在连面见李如风都没有。

　　“从现在开始这座城市将会交给约翰来管理，他将是我意志的延伸，是我的代行者。”李如风直接将这个结果宣布，算是一个下马威，斩断了穆斯塔法那不切实际的想法。

　　这位乌拉尔图家族的家主甚至一度幻想过，自己是最适合管理凡城的人选，因为凡城城内的居民依然以亚美尼亚人为主，而李如风显然并不打算将自己的军队停留在这里，把凡城交给自己是最快能稳定这座城市秩序的选择。

　　在黑羊人卷土重来之前，穆斯塔法已经把生意做到了凡城里，和这座城市的诸多贵族都有所联系。

　　“乌拉尔图家族在这场战争中是有功的，作为奖赏，我将对埃尔祖鲁姆免税一年，并给予你们自由组建军队，在我麾下服役的权利。”李如风早早的就已经订好了今天要分的蛋糕，现在不过是宣布而已。

　　亚美尼亚人打的并不英勇，他们第一次侵犯凡城的时候并不是奉了李如风的命令，所以李老爷也不承担因果，第二次围攻分凡城虽然奉了李老爷的命，却出现了大规模溃逃的行为。

　　如果李如风愿意深究其责任，即便是穆斯塔法讨得不到好，所以眼下李如风将乌拉尔图家族定性为有功无过，都已经足够穆斯塔法松了口气了。

　　至于那一年的免税承诺，完全可以当成意外之喜来看待，只是穆斯塔法一想到这位萨满大人占据的所有城市都会免税一到三年，他就感觉自己好像亏大了。

　　于是亚美尼亚人真正得到的好处，就是他们可以自行组建军团，以正规军的身份为如风萨满征战，而不是像以前一样，只能作为临时征召的民兵为各路领主打仗，前者是可以单独计算战功的，而后者，则属于自带干粮的炮灰。

　　实际上这份荣耀对乌拉尔图家族这样的存在而言，更像是一种削弱，它直接削弱了乌拉尔图家族对亚美尼亚人的管控，让亚美尼亚人多了一条对外的通道。

　　但穆斯塔法又能说什么呢？眼下他除了对李如风千恩万谢之外，一个不字都不敢多说。

　　希尔特贝格那句警告依然在穆斯塔尔边回荡，让他咬不准这位年轻萨满的真正想法。

　　“至于你，赫费尔森骑士，我听说你以前是个强盗？”李如风直接点破了赫费尔森的来路，“从今天开始你就不再是了，我会正式册封你为骑士，你的封地就在...”

　　李如风皱着眉头想了一会才想起来自己来时路过的那个城堡叫什么名字，继续说道：“恰武什特佩城堡，我允许你从山中移民，在城堡附近耕种，我会为你提供两百人规模士兵的武器和盔甲，并按照这个数字供应粮草。”

　　“那除此以外，你每从山里面带出来三十户农民，我就允许你多养一名士兵，粮草，武器和盔甲都由我来供应。”李如风开始给这个强盗骑士画大饼，“并且我会为你所有你迁移出来的山民提供头一年耕种所用的种子，以及足够三个月所用的粮食。”

　　“等你麾下凑齐了五百名士兵，我就升你做男爵。”李老爷的大饼又大又圆，钓的赫费尔森立刻上了钩，忘却了之前满脑子的家国情怀。

　　李如风希望从赫菲尔森身上得到一个样板，看看这种模式能不能推行得下去，毕竟他领地上现在多的是荒地，多的是荒废的村庄，要是有人愿意来开拓，不要钱的贵族身份他可以放开了给。

第八百四十一章 握拳

　　随着凡城之战尘埃落定，李如风心里也总算松了口气，因为凡城并没有遭到太多的损失，区区一面城墙只需要几个月时间就能恢复的焕然一新。

　　李如风看重的是这座城市本身的物产能力，凡城背靠凡湖，除了还有待开发的渔牧业之外，其本身也有着良田万亩，是优秀的产量地区。

　　只是和其他被大征服者所征服的地区一样，凡城附近的农业生产行为在过去七八年时间里不仅没有出现进步，反而还大踏步的后退了。

　　根据李如风的了解，最少在十五年前凡城这座城市还有两万出头的人口数量，发展到今天少了一大半，其原因其实和摩苏尔的衰败一样——

　　城市本身并没有产出粮食等物资的能力，它需要依靠外围大量村镇单位作为支持，才能维持城市的繁荣。

　　当城市周围的生态系统被完全破坏，城市就会陷入混乱，并最终萎缩规模，当年的阿勒颇就是个例子，如果李老爷再晚去四五年时间，恐怕那座城市就会彻底荒废，变成无人区。

　　所以李如风占据凡城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快速恢复这个城市的活力以及城市周边的村镇体系，让它们能再次围绕着城市供血，形成良性循环。

　　李老爷带兵出门打仗是要花钱的，不管是粮草物资也好还是子弹火药也好，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是通过阿勒颇进行统一购买，运送到前线的。

　　目前有余力在养活自己的基础上，还能挤出一部分余粮支持李老爷补给线的城市只有马利基耶城以及卡米什利这座重镇。

　　带着这样的心情，李如风很快就和本地贵族完成了权力交接的整个过程，先后经历了几次主权的变更，还能在凡城内活跃的贵族，要人基本都是识大体的顺民了，李如风并不担心他们会在背后耍什么猫腻。

　　他实在想不出做这种蠢事的人会得到什么好处，毕竟李老爷现在拥有随时掀桌的权利，凡城里的每一个特权阶级都要因为他们还能呼吸而对李如风千恩万谢。

　　希尔特贝格所关心的册封仪式进展的也很顺利，几个传教士很快就推出了一个足够位高权重的牧师作为这场仪式的见证人。

　　而本地的伊玛目们也都明智的保持了沉默，木合亚亲自跑了一趟，和这些伊玛目们亲切的谈了一夜，最终除了一个上了年纪的伊玛目因为太过固执，不幸在夜晚喝水呛死了，其他人都能理性对待李如风带来的新秩序。

　　册封仪式进行的很快，甚至可以说有些草率，因为册封的双方一方是信仰长生殿的萨满，另一方的是曾经改进过伊斯兰教的叛教者，而主持这场册封仪式，见证这场测风仪式的牧师也不过是为了获得一些便利条件，三方对上帝的虔诚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本来就是一场政治游戏的秀，李老爷因此获得了凡城近半人口的民心，以及大量非凡城出身的亚美尼亚人的‘友谊’。

　　在修整了十天后，李如风等来了一支从摩苏尔出发，姗姗来迟，总人数高达两千人的蒙兀儿游骑兵。

　　这支军队现在老实多了，新上任的千夫长在从摩苏尔出发之前特意派人骑马跑到凡城，向如风萨满表达了自己的忠心，并恳求萨满大人再给他们一个展示忠诚的机会。

　　在得到了李如风的正式答复，以及正式的调令后，这些蒙兀儿人才开出了军营，押送着一批新的补给抵达了凡城。

　　这十天时间里，希尔特贝格也展示了自己的政治手腕，将凡城治理的井井有条已经看不出这里曾经发生过战斗了，当然除了南侧那面城墙。

　　希尔特贝格借用赫费尔森之口，在乌拉尔图家族的军队中煽动了整整三个百夫长愿意站出来，以各自的名义召集了超过七百名士兵，加入了李如风的军队，准备继续向北，去逐鹿黑羊人的土地。

　　穆斯塔法对这件事早有预期，但在它真正发生后，还是气的病倒在了床上。

　　除了这些背叛者之外，希尔特贝格还收容了一些当时选择逃跑，结果被黑羊人迎头痛击的亚美尼亚逃兵，他们当中大部分都是山里来的山民，本就是被领主老爷们强行征召出来的，战斗意志不够强，逃走自然是最自然的反应。

　　这些逃兵大部分都是伤员伤势有轻有重，不过能熬到现在的大都算不上真正的重伤，这些人一共五百人出头，背后可以溯源到几个山地领主。

　　然而赫费尔森干脆大嘴一张，把这部分士兵全都扣在了手里，直接无视了那些山民领主对他的冷嘲热讽。

　　他现在大小也是个有锋利的正式骑士了，跟那些山区里的山民领主可不一样。

　　光着一手，就让赫费尔森瞬间撑满了自己的编制，而这些山民养好了伤之后，就算选择返回自己的家乡，他们也会将赫费尔森的名字带回那片山区。

　　大量的士兵汇聚于此，对凡城本身而言就是一种考验，希尔特贝格通过盘点库存发现凡城的食物储备只够吃到今年六月份，如果再算上后面需要为李如风的战争提供粮草，恐怕这个时间还会进一步拉长。

　　希尔特贝格做的焦头烂额，但依然在咬牙坚持着，因为他知道李如风的敌人日子同样不好过。

　　粮食紧缺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当年那位大征服者可以不在乎粮草的供应，但李如风不行。

　　大征服者的军势擅长以战养战，所过之处只有荒芜的村庄，烧焦的城市，没有饿死的士兵，黑羊人其实也差不多，只不过黑羊人做的没那么绝户，他们多少还有点主人翁精神，最少在凡城这里是如此。

　　李如风在凡城的军队总数很快就超过了五千人，这可是实打实的五千人放在哪里都是一只握紧的拳头。

　　而那位枯坐在大不里士城内的黑羊王眼下已经打过了第一拳，没能打死对手，现在只能等着敌人挥拳打过来。

　　战争尚未结束，但在很多人眼中其实胜负已分了。

第八百四十二章 欺我老无力

　　从凡城到大不里士，直线距离只有两百多公里，可以说李如风现在已经侵入了黑羊人传统意义上的复地，在地理上阻断了黑羊人向西的不大部分通道。

　　之前和白羊人在巴特曼以东地区打游击战，拖延白羊人和埃尔祖鲁姆连成一线的黑羊人还有一部分，就这么被卡在了穆什地区，动弹不得。

　　李如风估计这些黑羊人的数量不会超过两千人，但这些人足以让那个白羊王作为借口，拖着战线不肯继续向东和李如风汇合了。

　　他之前也算是小看了这个白羊王，他虽然不是黑羊王那样的雄主，却是个相当恒心的统治者，他不想把白羊人卷入这场战争，只想守着迪亚巴克尔休养生息，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哪怕黑羊人打上门来，哪怕李如风三番五次的威压，那位白羊王也依然坐得住，宁愿把迪亚巴克尔以西的蒙古诸部都拱手让给李如风。

　　在李如风拿下了凡城之后，那位白羊王象征性的凑了五百骑赶来为李老爷效力，并带来一封亲笔信。

　　在信件中白羊王有对李如风敬语相称，还恭敬的表示他借着李如风的威势占据了巴特曼城，现在黑羊人的威胁已经减弱了，白羊部也遭受了巨大的损失，无力管辖这么一座城市，希望李老爷能接手这座城市。

　　一个简单的交易，白羊人愿意吐出所有在战争总获得的好处，但也不想继续参与这场战争。

　　李如风暂时默许了那位白羊王的摆烂行为，他需要一个稳定的大后方，既然白羊王愿意带着整个白羊部表现出顺民的态度，那他就允诺对以和平，只要从今以后白羊部不表现出任何野心，这份允诺就有效。

　　目前在凡城附近归属于李如风的士兵总数已经超过了六千人，而且还有一些零散的军队正在朝这里赶，可以说，李如风如果在这里多等上一个月，他手里的士兵总数可能会破万。

　　就算不算上那些尚未抵达的军队，也还有同样数量的民夫在为这支军队而服务。

　　那些赶着羊群为军队提供肉食的牧民，为军队运送粮食，武器，草料等物资的民夫，收购战利品的小商贩，乃至从舍尔纳克跟着军团一起行动的妓女，都可以被视为李如风的力量。

　　不知不觉中，李老爷也成了能调动万人规模力量的大领主了，正所谓人一过万，无边无际，李如风现在所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是时候结束黑羊人的威胁了，李如风在地图上位于大不里士的位置上钉上了一颗钉子。

　　1410年4月19日，李如风正式从凡城领兵出发，兵锋所指——大不里士。

　　...

　　大不里士。

　　黑羊王再一次摔碎了自己手中的酒杯，只是这一次没有人再站出来劝阻他了，那个他最信任的人也在几天前背叛了他。

　　“阿卜杜尔...哼，懦夫！”卡尔.优素福拿起桌子上的华丽的酒瓶，毫无顾忌的往自己口中灌酒，酒水顺着他的嘴角浸湿了他的衣领。

　　饮酒，尤其是醉酒，对他而言是一种忌讳，但这位黑羊王已经不在乎这些了，他需要一场酩酊大醉来麻痹自己的心灵。

　　在外，伊朗人，蒙古人，他们合起伙来围攻自己，不断蚕食着自己的领土，而在内，那些大部落的酋长各个都心怀反心，恐怕凡城失守，都还有人在暗中拍手叫好。

　　因为凡城和大不里士一样，都是直接归属于黑羊王管辖的土地。

　　也许自己当年还是太着急了，他不应该那么快的对那些大部落酋长表现出敌意，他应该用更怀柔，更保守的方式来缓慢的削减这些人的影响力，并最终利用时间来战胜自己的敌人。

　　“如果您做不完，就让您的儿子继续做，您的儿子做不完，就让您的孙子继续做，总有一天会做完的。”黑羊王还记得自己的老朋友阿卜杜尔曾经这么劝过自己。

　　他本来也是这么做的，徐徐图之，但随着他杀死了艾哈迈德，彻底打败了札刺亦儿王朝，并占据了对方的大片土地后，放眼周边已经再无敌手。

　　他以为他是天命所归，他觉得自己就是那个铸就黑羊部的天选之人，他可以自己一个人做成几代人才能做成的事。

　　现在想想，这些其实都不怪他，卡尔.优素福又喝了一大口酒，已经迷醉的思维中乱哄哄的，有些声音在谴责他，也有些声音在为他开脱。

　　这些事确实不应该怪他，被黑羊王视为噩梦，也视为标杆的男人，是那位大征服者，那个坡子做成的事，很多人几代人都做不完，所以有些人天生就是来做大事的！

　　黑羊王曾经坚信，自己就是大征服者之后的那个人，是天命所归！

　　然而现实狠狠刺痛了他，一场对内的妥协，一场小小的战争，一个软弱无力的对手，就这么变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战局就这么好像洪水泄洪一样一路冲刷到了大不里士，黑羊王依稀记得自己前不久才在这座宫殿里召开了盛大无比宴会，宴请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学者，画师，诗人等等来恭贺自己的伟业...

　　他还记得桌上的酒香，烤肉吱吱冒油的声音，舞女那婀娜的腰肢！

　　时间怎么会流淌的这么快？现实怎么会残酷的如此冰冷？

　　为什么曾经的能臣悍将，在那个萨满面前一个个的，都那么不堪一用？

　　“父亲，您喝多了。”黑羊王的儿子贾汗沙走进了空无一人的宫殿，每当黑羊王需要发泄情绪时，他总会来这里，赶走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