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阡之陌一
作为一个汉人,孤身一人远在海外统领这些异族,本就并非易事,旧港附近那些汉人领导的小国,也同样如此。
以少数驭多数,实乃大忌。
“看情况,他们没有一两个月的时间没法完成港口的建设。”王景弘呼吸着海风中泥土的芳香,对身边的锦衣卫问道,“那个李如风,有什么举措么?总不能就让舰队上上下下一万多人,就这么等着他。”
“那个萨满已经出高价,让商人们带着粮食和木材赶赴这里了,估计进度能稍稍快一点,但除此以外,确实没什么好办法,不然翁大人也不会把主意打到舰队头上来了。”回话的锦衣卫倒是对李如风那边的举动一清二楚,他们也有远程传信能力,在信息方面不吃亏。
“哼,这些船只随我出海,途经万里未曾有些许损坏,却要在这里被拆毁,实在是可惜了。”作为一个航海家,王景弘天然对船只有一种亲切感。
所以在听到锦衣卫那边拿出来的骚主意之后,他就一直满面不悦,不过为了更大的利益,他还是选择了同意。
在这方面,翁果和岑阳算是想到一起去了,他们都打算拆一条运输船,作为建造港口的原材料,因为这种事儿,以前舰队就做过,而且效果不错。
所以翁果也就联系了李如风,直接以买卖的方式,让李老爷掏钱认购了一艘运输船,等个涨潮的日子,直接冲上岸边,落潮之后再拆毁取材建造港口。
王景弘作为第二支远洋舰队中官职最高的人,这一次亲自前出犯险,其实也是想见见那位李如风,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英雄少年,能在这离家万里之遥的异族土地上取得如此功绩。
顺便也看看此人是不是那狼子野心之辈,打算继承帖木儿的遗志,再去挑衅大明的边关。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王景弘还是想见一见再说。
“天仓号之前在风浪中龙骨受损,一直有些隐患,这一次就让它牺牲一下吧。”王景弘摆了摆手,转身走回了船舱,似乎不忍亲眼看见自己麾下的舰船冲岸。
王景弘麾下的官员们立刻接管了舰队的指挥,这一次他们前出一共三艘大型宝船,五艘中小型的运输船,其中就有天仓号。
这八艘船之所以能比本队快上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抵达港口,多亏了舰队里的道长不断做法,催动风力让他们一路顺风而行。
为的就是早点解决此地港口建设滞后的问题,省的舰队靠岸时间点后移,所有补给计划都需要重做。
“我观天象,两日后就是个涨潮的日子,天仓号可以趁机冲岸。”朝天宫仙长余汝舟抬头看了看天象,捏了几下手指,随后说道。
“那一夜丑时的水位最高,让船上的人小心,同时需要按上用火光指引。”另一位来自神乐观的道长也卜了一卦,补充道。
“嗨,孙胖子,我难道还算不出来是丑时水位最高,用你多嘴?”朝天宫的余汝舟翻了白眼,一转身大袖袍差点甩在神乐观孙意安的脸上。
倒是孙意安面色平静,不愠不怒的说道:“万一你看错了呢?这大白天的,贫道哪知道你看的哪门子天象。”
“那是你学艺不精!学艺精的,都能在白天看天象!”余汝舟也走回了船舱,不再搭理孙意安。
“别担心,我们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余仙长看天象的本事一向稳准,他说两天后涨潮就一定两天后涨潮。”孙意安看着几个不知所措的小官,安抚道,“而贫道也向来算得很准,说是丑时水位最高就一定丑时水位最高,到时候让人小心点,别大晚上的掉水里去,不好找。”
“对了,给我找条小船,我先上岸看看什么情况。”孙意安吩咐道,自有专人去调拨小船。
他和朝天宫的邱富成是老相识了,这一年来他们之间书信往来频繁,对这片土地上的种种异象非常好奇,早就想过来一探究竟了,所以才在第二支远洋舰队刚编制好后就报了名,上了船。
从邱富成的信件来看,那个萨满多少有点天命在身,在面对那奸邪杂修之辈的时候,颇有些言出法随的意思,实在让人好奇不已。
他还听说,眼下就有不少清宝天尊的信徒在那个萨满麾下效劳,孙意安在本土的时候铲妖除魔无数,就从没见过愿意和人正常交流的清宝天尊信徒。
那帮人个个都魔怔的要命,稍有不慎几句话就被人带沟里去了,更有甚者带你进攻不成直接自爆,简直难以理喻。
所以在听说李如风麾下有理智的,且可以正常交流沟通的清宝天尊信徒,孙意安早就按捺不住,想亲自过来见见世面了。
孙意安正在编纂一本介绍清宝天尊来历,特征,常见套路的书,积蓄这些积累,如果能亲自和清宝天尊的信徒交流交流就更好了。
“大人,船准备好了,还有我方的辅助人员需要和您一起登陆,去为天仓号冲滩做准备工作,还请孙道长庇护一二。”负责准备小船的官员小心翼翼的说道。
“好说好说,有我在你就放心吧,一个也伤不了。”孙意安摆了摆手,一转身脚下仿佛踩了看不见的台阶,整个人腾飞一段距离,直接跃下了船舷之外,落在了小船上。
孙意安看了看小船上,八个全副武装的陷阵兵,八个同样健壮且带了武器的水手,不禁哑然失笑。
他在甲板上的时候可看得清楚,港口上只有一帮面黄肌瘦的劳工,持有武器的看守不过二三十人,光小船上这帮人就能打一场攻坚战,把那帮人一冲而散了,哪儿还需要他庇护一二。
小船就这么在水手们的划动下快速朝着岸边接近,孙意安远远的就看见有几个汉人模样的人站在港口上朝他们挥手,想必那就是之前郑大人的这舰队留在这里的顾问。
没想到这帮人不好好在那名叫摩苏尔的大城市呆着,反而跑到这么一座偏僻的港口城市等候。
不过这样也好,也省得双方交流起来互相听不懂,还得请人翻译了。
“可算等到你们来来了,谁身上有茶叶,烧刀子酒,快拿出来给我们尝尝家乡的味道,这一年多来嘴里都淡出个鸟了!”岑阳身边一个北地大汉远远的呼唤起来,但也只是嘴里痛快痛快。
他们也是远洋过来的,这一路走下来有多辛苦,他们心里都有数,不管从本土带来多少吃食物资走这么长一段距离也早就消耗一光了。
要是一路运气好的话,他们能吃上点旧港宣抚司那补充的稻米都算是家乡味道了。
“我这有点秋露白,不知道能不能解解各位的思乡之情。”孙意安的声音跨过数百米的距离,温润如玉的说道,“多的可没有,每人分上一小口还是有的。”
岑阳一群人这才注意到,小船上还有一位道长打扮的先生,顿时老实了不少,不敢再做无礼举动。
“道长说笑了,我等粗人出海之前也没喝过这秋露白,这酒给我们喝算是明珠暗投了,您还是留给自己喝吧,本地酒水和咱们常喝的相去甚远。”岑阳看着孙意安下了船,急忙上前搀扶,人在海上漂泊久了刚踏上陆地,也会感觉脚下无根,站立不稳。
但这位道长实乃非凡人,脚下落地生根,一点不见晃动,还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白玉壶递给岑阳:“来,别客气,怎么说也是家乡的酒水,什么明珠暗投不投的,不过是些清淡酒水,怕是你们这些好汉平日里的就不爱喝才是吧?”
岑阳见这道长说话温和,也就不再推辞,做那女儿姿态,将瓶口悬于嘴唇上方小心翼翼的倒了一小口,嘴唇半点没有粘到瓶子上。
“果然是好酒,不愧是秋露白!”岑阳脸上露出了回味的神色。
这么说吧,这名为秋露白的酒水,在他出海之前,以他的军饷差不多攒下两个月才能买上一两,润个唇也就没了。
故而只听说过这酒的名声却从没亲自喝过,今天算是开了荤。
几个被留下做军事顾问的丘八学着岑阳的样子,按个沾了沾这秋露白,也算是过了一回酒瘾,等酒壶传回孙道长手中的时候,还有大半壶呢!
第九百一十四章 拐点
天仓号冲滩的过程没有太多波折,天象和海况都被随行的道士,水手给摸的清清楚楚,天仓号只需要在合适的时候冲到合适的位置,用自己的残骸做出最后的贡献就足够了。
而且相比于巴达克从巴士拉城动员的那些民夫,远洋舰队的水手和所携带的士兵也大都是合格的港口建设者,他们为了方便就地补给,建造了不少临时码头。
毕竟这一路走来,有很多地方都还是蛮荒未开化之地,本地的土著根本用不到大型港口,他们的小渔船人力就能拖上岸边。
王景弘没有着急上岸,他这一次来主要是想亲眼见一见那个李如风,看一看他领地上的法律,军队的战斗力,以及其人本身的品性和野心。
朝廷上虽然已经倾向于在这片四战之地扶持一个友好势力,但总归还是有不少人对这个决定心有疑虑。
所以相比于狂热的郑和,这些人更希望稳重的王景弘对李如风进行更深层次的评判。
不过以目前他在巴士拉港口的所见所闻来看,李如风的能力显然没有达到他心中的预期。
不管是港口进度的落后,还是本地军官对麾下那些蒙兀儿骑兵的约束力,都在证明那个李如风的驭下能力有所欠缺。
不过很快,随着港口的可以初步投入使用,第一批货物从运输船上开始装卸运进巴士拉城储存,第一批从巴格达,摩苏尔启程满载物资的商人也开始陆续抵达了。
这些商人带来了巴士拉急需的物资和粮食,巴达克很快就稳住了巴士拉城内的局势。
这让他得以动员更多的劳动力,港口的建设进程大大加快,很快就修建出了第二条栈道。
这就是这片土地的症结所在,底层平民对占领者的承诺缺乏信任,因为过去一百多年时间里,能做到言而有信的统治者几乎不存在。
这些人只有看见不断运来的粮食,从港口运进城内的东方货物,眼见为实之后,才终于相信巴士拉城的新主人,对这座城市是有规划的,而不是打算抢一笔就走。
王景弘原本打算装扮成普通水手,顺着商路前往摩苏尔亲眼见见那个李如风,但再听说此地距离摩苏尔尚在千里之外,而且沿途的大半的路途都在沙漠中,也就熄了这个想法,准备等着和大宗货物一起出发,和李如风进行正式会面。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王景弘是个出色的航海家,合格的外交家,称职的探险家,但一身的本事都在这大海上,沙漠对他而言是一片陌生的领域。
出于对大自然的敬畏,王景弘打算以稳妥为主。
但向来自由自在的孙意安孙道长却在上岸后没几天,就经岑阳的介绍找了个靠谱的翻译,跟着一支本钱不够多,再见了舰队的巨舰,下定决心回巴格达去变卖家产,赌一把富贵的商队出发,朝着巴格达方向前进了。
相比于那摄人心魄的贸易财富,孙意安更在乎四风邪神的问题。
在和岑阳探讨过本地那些四风邪神的信徒后,孙意安发现四风之神的称呼要比本土那些经过加工,符合道教传统的称呼来的更加直接。
另外就是这里的四风之神信仰,远比本土要活跃的多,不说是个公开的秘密吧,却也是本地贵族阶级人人都知晓的存在。
就连刚来一年多的岑阳都手刃过好几个信奉猩红之风的战士,这种出现频率已经快超过北地那边北元余孽烈度了。
尤其是摩苏尔那座城市,更是整座城市都被清宝天尊的信徒拉入过帷幕之外,整座城市浸在邪神的注视下,最终却又被‘完好无损’的拉回了现实世界。
这一切都太具有研究价值了,孙意安每每想到就心头一片火热。
本土无疑急需这类的研究资料,以确保神州赤县不会沦落为异域,眼下摩苏尔和那位有此惊天之能的萨满,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宝贝。
而此时,那位被孙意安当成宝贝的李如风,正通过亲卫的视角观察巴士拉海岸附近的艨艟巨舰。
明朝的宝船一直以来都是历史爱好者们的心头宝,且不说那震惊世界的七下西洋的壮举,光是这船只本身也是这个时代的技术巅峰造物。
只可惜在李如风熟悉的历史上这只是昙花一现的壮景,随着那一批宝船完成自己的历史使命,随着郑和老去,海权之梦也就随之破灭了。
历史上有些观点认为,是当时的大明走遍了全世界,最终确定这个世界是一片荒芜之地,除了本土之外没有其他同等级的贸易伙伴,远洋贸易一直是赔本买卖,所以才绝了积蓄建造舰队的心。
还有人认为,建造远洋舰队花的是大明国库的钱,但每一次远洋舰队带回来的收益,都归了皇帝的私库,国库无法从中获得足够的好处,还要承担舰队的一应花销,所以朝堂上的百官才反对继续远洋贸易。
总之众说纷纭,最后的结果就是大明选择了不再继续加强海权的建设,以至于在其后的几百年里连沿海地区的安稳都维持不住,屡屡出现倭寇犯边的情况。
但眼下,李如风所面对的无疑是历史上发生了拐点的世界,最少那个大明已经变得似是而非了。
李如风严重怀疑自己现在所见那三艘大船,跟历史上的宝船不是一个东西...
历史上的宝船吃水不算深,虽然舰体巨大,却不太扛风浪,所以郑和下西洋的时候,舰队都是沿着大陆架海岸线走的。
但眼下他看见的这三艘巨舰,摆明了有着高耸的船帆,深深的吃水线,从造型上来看颇有些盖伦船的风格,一看就是扛风浪的好手。
就这玩意,要是走对了方向,去证明地球是圆的都没问题...
所以大明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是有同行改变了历史,还是整个世界的历史线都发生了偏移?
尽管李老爷满心好奇,但现在唯一能做的也不过是准备启程,前往巴士拉。
第九百一十五章 黄沙铸铁途
烈日将砂砾烤得噼啪作响,驼铃叮当声自西南方传来,二十峰单峰驼组成的商队正蹒跚而行,这些沙漠之舟的睫毛沾满黄沙,宽厚脚掌在沙砾中踏出莲花般的印痕。
李如风此刻已跨上汗血马,镶银马鞍硌着腰间的轮簧手枪。
他望向南方地平线上蒸腾的热浪,仿佛看见满载军火的大船正劈波斩浪而来,心头一片火热。
从摩苏尔到巴格达道路修建工作已经进入了准备阶段,即使是李如风也修不起水泥路,所以这一次修路还是采用了传统工艺,以熟土为主,辅以灰浆石块,沿途土地有些沙漠化的地区,则以道路两侧种植耐旱植物为主。
从商业角度来,驼队的收益率明显低于骡马队,但骆驼的进食习惯让它能更好的适应沙漠环境,而且更大更宽厚的脚掌也比骡马更好的在沙漠中受力,所以从摩苏尔出发往巴格达方向的驼队就越来越常见了。
李如风这一次带了将近五百人的队伍南下,除了负责护卫他的士兵之外,还有几十名从各地紧急抽调的官员。
巴达克在巴士拉的窘状李如风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很多时候他这里的官员上任都是赶鸭子上架的,毕竟李如风手底下太缺少管理型人才了,而且他一直都在有意识的将有战功的军官转化为地方官员。
一方面这么做能以一种非常委婉,能被双方接受的方式杯‘酒释兵权’,另一方面这些军官也更具有服从性。
这一次李如风让巴达克领军攻略巴士拉,还让他主持港口扩建工作,就是希望他能做好这件事,顺势留在巴士拉城专任总督一职。
结果现在看来,他真不是那块料,一件很简单的工作,被巴达克做的怨声载道,李如风也只能另寻他人的来督管巴士拉城。
从地理位置上而言,巴士拉城有点太偏南了,远离李如风的统治中心,单从贸易角度来看,这里也只是每年一到两次的繁荣期,除了远道而来的明国舰队以外,这里的贸易规模基本上处于历史最低点。
可以说整个波斯湾沿岸地区都还没从当年大征服者留下的战火中恢复,除了设拉子之外,整个海湾都找不到几座繁华的城市,没法形成贸易内需。
沿岸的所有城市都嗷嗷待哺的等着远洋贸易来输血,但之前和本地贸易往来最多的就是德里苏丹国的商人,无独有偶的是尽管跨越了半个世界,但德里苏丹国也遭到了大征服者的蹂躏,眼下百废待兴,贸易量锐减...
即使如此,李如风依然对巴士拉城非常看重,因为这条来自大明的贸易路线无可替代,是他仅有的能获取火器的渠道。
经过蒸汽兄弟会长达半年的钻研,在李如风出发之前,老罗坎终于拿出了一句准话,他告诉李如风,即使位于摩苏尔的铁匠区建成,他们也造不出同样水平的火枪枪管。
就算蒸汽兄弟会的工匠们不惜成本强行攻坚,最终拿出来的成品也会更贵,更重,所以造不如买。
而且打通巴士拉城的贸易路线,也有助于李如风扩展商路的总长度,从巴士拉到摩苏尔,再从摩苏尔到阿勒颇,或是大不里士,埃尔祖鲁姆,就形成了一个繁华的十字路口,摩苏尔正好位于中间点。
多一条商业路线,就多了一丝抗风险的能力,也算是未雨绸缪了。
不然一旦李如风和马穆鲁克王国发生冲突,他领地内最重要的阿勒颇-摩苏尔商路被断绝,搞不好整个局势都会出现问题。
李如风这一次没有和帕丽莎公主一起出发,木合亚给帕丽莎公主安排了一大堆彰显‘皇室魅力’的活动,当然其中有不少都是受到李如风启发的,比如给城外贫民区施粥,主持建立义养院,慰问伤残老兵,等等等等。
在这个时代,没有人比李老爷更懂什么叫作秀。
而这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帕丽莎公主正在主持规划一座新的清真寺的建造工作。
说实话,自从伊斯兰教兴起开始,兴建清真寺这种行为都一直是穆斯林世界统治者用来彰显自己虔诚和国富民强的最佳渠道。
可以说,每一座清真寺的背后都代表着一段强权兴起的故事,一代又一代的统治者用这种方式祭奠自己过往的荣光,当然其中也有不少人没有文治武功,只有横征暴敛。
但总归李老爷不至于到那一步,就算不看他领地内眼下的繁荣,光是粗制水泥这一项,就让建造清真寺这个选项成本一下子锐减了一半还多。
所以在木合亚的推动下,帕丽莎公主正打算在李如风之前规划的工业区里建造一座规模相当巨大的清真寺,好消息是预计工期会长达三五年,不会抢占眼下建造工业区的水泥配额,坏消息则是早晚得抢。
作为长生天的萨满,李如风尚未建造过任何祭祀长生天和腾格里的场所,他的妻子却要建造一座前所未有的大清真寺,这件事在蒙兀儿人内部多少还是造成了一些影响。
不过好在对大部分蒙兀儿人而言,这件事都不算什么大事,他们一代一代就是这么过来的,从没有兴建过什么祭祀长生天的场所,他们抬头就能看见世界上最大的宗教奇迹——天空,根本不需要建造什么奇观建筑来凸显自己信仰的隆重。
这是李如风之前散布的一个论调,目前看来效果还不错,而且自从李如风将蒙兀儿人部落切分之后,蒙兀儿人族群进一步离散,在舆论上明显有些式微。
也许因为李如风的政策,这一支蒙兀儿人会在一到两个世纪后被本地民族彻底同化,但那也是一到两个世纪后的事了,李老爷只看重当下。
离散后的蒙兀儿人明显比以前好管控了,连之前一直推进不下去的军改也逐渐推动了起来,最少在巴士拉城的冲突中,李如风看见了那些蒙兀儿骑士的隐忍和克制。
他们竟然知道掠夺附近庄园这件事是坏事,只能偷偷摸摸的做,而且事后被巴达克追查的时候,也没有太多逆反心理,被抓到就认罚,这已经大大超出李如风的预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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