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阡之陌一
就像李如风在各大产粮区设置了最低收购价格一样，这一次和远洋舰队之间的交易，李如风也同样充当了兜底的角色，由他和翁果所代表的锦衣卫早在远洋舰队抵达之前，就已经协商好了所有商品的最低价格。
所以在这场远洋贸易中除了李如风之外，不存在其他人有捡漏的可能。
最早开始交割的商品，自然是李如风去年订购的各式军火。
咸涩海风裹挟着硫磺气味在港口肆虐，三十丈长的栈桥在驼铃声中震颤不已，随着一艘艘舢板靠岸，负责监督民夫劳作的锦衣卫们衣服上早已挂满盐霜——他们整日伫立在滚烫的沙滩上，生怕这帮人弄出什么乱子来。
从火枪到火炮，从火药到火绳，李如风把大明愿意卖的军火全都买了个遍，如果不是冷兵器和盔甲这玩意以远洋贸易的方式交割实在不划算，他连普通士兵的装备都想从大明那边购买。
因为一直到现在，他麾下的军队都还没完成制式装备的全面列装。
虽然阿勒颇的铁匠区已经实验性质的上马了一台蒸汽锻锤，但铁匠区本身的潜力有限，不管是工匠。，技术还是原材料都受到了限制。
所以产能方面有点跟不上李如风军队规模扩张的速度，他之前之所以有能力支援凡城地区的库尔德人部落，就是因为铁匠区把所有产能都放在了矛头，刀条，以及锁环上。
这让李如风暂时能用相对廉价的长矛，弯刀，锁子甲来装备自己的军队。
但一支军队的需求是多种多样的，尤其是按照大明军事顾问所编制的火枪团，火枪手们用来装火药，子弹的装具，不会遮挡视线的锅盔，陷阵兵的胸甲等等，都需要大规模生产才能满足需求。
李如风只能挑选其中最值得花钱的东西来购买，比如大明本土生产的精致火药，这些火药已经完成了颗粒化的制备，同样的火药装填量，这些进口火药要比李如风自制的火药威力大了一倍左右。
放在具体应用场合，这基本就是能打穿盔甲，和打不穿盔甲的区别。
还有火绳这种在李如风印象里根本不算什么高科技的玩意，现在也成了制约火枪手们的一种限制。
进口的大明火绳在无风环境下，缓慢燃烧的速度甚至会低于每小时十五厘米，但李如风让工匠们自制的火绳，差不多半个小时就要烧掉五十厘米。
如果不是火枪团临阵多配备了亲卫作为探骑，总能料敌先机，光是火绳的消耗就足以让火枪手的威胁锐减。
就这样，成箱成箱的火枪通过刚修建完毕的港口被运抵巴士拉城，在一众商人的眼前装车，被驼队和大批军队护送着出发，开始返回摩苏尔。
新的火枪团将会分别在摩苏尔和大不里士成立，这两座城市此时人口众多，且有大量难民的存在，把他们吸纳进军队中，也省的他们变成新的社会问题。
这些火枪以及单独运输的火炮，成了城内所有人议论的重点。
已经对火枪威力有所了解的商人们，此时对李如风这个新政权的信心前所未有的高涨，其直接结果就是更多的财富，沿着商路开始向巴士拉汇聚。
就像李如风所预料的那样，这种极有象征意义的军火贸易展示，是有安邦功效的，如果他成立的交易所现在已经有了股票功能，估计眼下已经全线涨停了。
随着最危险的火药在港口外的空地上经过检查，确定没有在海运途中受潮，港区西侧终于响起号角，十二匹骆驼组成的骡马队正运送最后的火药箱穿越沙地。
李如风麾下的黑衣骑兵手持三眼铳在两翼警戒，铳口缠着的防潮油布在海风中猎猎作响，伴随着他们的离去，港口终于开始有象征着财富的商品开始上岸了。
商贾们的织锦长袍在热浪中泛起涟漪，每个人都想凑得更近一些，好早日看看那神秘的东方珍品。
来自大马士革的珠宝商侯赛因不停捻动琥珀念珠，他镶着祖母绿的腰带已被手指磨出包浆，在他身边的则是持有贸易授状的"新月商行"的掌柜，对方老神在在的神情和焦虑的侯赛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最先上岸的就是茶叶，三艘巨舰和几艘运输船上携带的只是部分商品，但即使如此也有超过五十吨茶叶在之后的将近半个月的时间里被一点点卸了下来。
这些被保存在瓦罐中，内衬了桑皮纸来防潮，用铅皮封口的茶叶罐本身就一种象征着身份和地位的‘艺术品’，不少商人只是看上一眼，眼睛里就满是火热的光。
"时辰到！"随铜钹的脆响，二十名赤膊壮汉撬开了一只茶叶罐，桑皮纸撕裂的声响让在场商人集体屏息，王景弘注意到穿金戴银的布哈拉人，手指都攥的有些发白了。而
当深褐色的普洱团茶暴露在烈日下时，这些人更是下意识的发出了欢呼声，李如风和王景弘一起站在大船的甲板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这些商人，嘴角起微不可察的弧度。
所有这些茶叶的竞拍都会在持有李如风签发的贸易授状的商行中内部竞拍，如果有剩下的部分，才能轮到这些普通商人去竞价。
不过所有人都知道，那几乎是不可能的，那些持有贸易授状的商行这段时间一直在扩大自己的规模，他们手里根本不缺钱。
李如风当然知道这不算公平，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持有贸易授状的商行在这次贸易中获利越高，他们就越被这张贸易授状所制衡，就越会被李老爷轻松拿捏。
那些贸易授状是他签发出去的，自然那也能收回来，这每年一次的远洋贸易本来就是李如风抛出来的诱饵，来引诱鱼饵上钩的。
“小李大人的手段着实高明。”王景弘看着那些神色各异的商人，再结合锦衣卫这段时间送来的，有关李如风的诸多信息，倒是有些模糊的看见了对方的全盘谋划。
除了感慨这化外之地，真真没什么王法可言，没什么道义可讲，王景弘也对李如风这个年轻的统治者有了全新的看法。
对方硬生生在这七零八落的，连语言都不通的土地上，不断用利益团结出了一个基本盘。
第九百一十九章 朝贡经济学
短短一个星期的时间里，李如风在巴士拉城的交易所主持拍卖了超过一百五十万第纳尔金币的大宗交易。
这差不多相当于大不里士将近三年的总收入，如果换成还在恢复期的摩苏尔，则差不多是摩苏尔城七年左右的总收入，当然，这是建立在摩苏尔一直不发展的基础上。
只能说，这些商人也许在商业水平上还有待提高，但在藏匿财富这个领域个个都是大师级人物。
李如风虽然对民间隐藏的财富有所预期，但这个数字还是超出了他最高的预计，很难想象这些财富的存在基础，建立在大征服者的军队系统性劫掠后的土地上。
而这其中最大的利润则来自于交易所本身的抽成，李如风把控了远洋舰队所有货物的交易权，代表大明的王景弘才不管你什么第纳尔，哥纳尔的，所有贵金属货币都在测算了金含量之后，以重量作为交易标准。
王景弘不在乎李如风那边所谓的拍卖会上到底喊出了什么样的价格，他这边出货的价格，全都取决于他和李如风之间的个人谈判结果。
而这个结果，无疑让双方都非常满意——李如风痛快的从中间赚取了将近三成的差价，而王景弘则将所有货物都谈到了超过预期的价格。
李如风有意在成交价格上让步，因为他做的是无本买卖，而且他深知这次远洋交易会带来深远的影响，恐怕整个波斯湾沿岸的的领主都会动心，到时候远洋舰队的交易对象可就不止李如风一家了。
当然让渡一些利益不是目的，对王景弘背后的势力来说，每次远洋贸易多赚上百分之十的利润，少赚上百分之十的利润，其实区别不大。
重点在于，李如风能向大明提供额外的回报，比如政治上的影响，比如对大明皇权的尊重等等，这种细微之处的加成，这帮本地领主没有个百八十年学不到精髓。
最少现在，王景弘就感觉这次交易非常圆满，他从李如风这里感受到了诚意和尊重，对方甚至会贴心的询问，那些货物是皇家织造局出品的，基于对大明皇帝的尊重，他愿意额外提价百分之十作为一种‘贸易朝贡’。
王景弘欣喜异常的将这个词郑重的记录了下来，毕竟中原地区的皇帝心里都对万邦来朝这件事有一种执念，而这对方主动加上去的贸易朝贡，无疑戳中了皇帝的心坎。
作为皇帝身边的内侍，王景弘可太了解永乐帝了，把百分之十的上浮价格根本算不上什么，真正价值万金的就是这个词！
光这一个词，王景弘就料定，李如风之前想买，但本土不想卖的机器，算是成了一半了。
于是交易双方宾主尽欢，货物一船船的被卸空，金银货币和各种经过远洋舰队认可的本地货物，一船一船的装进去，财富就这么在这小小的港口上流转了起来！
因为港口规模的限制，所以远洋舰队的船只需要分批次靠岸，一共三个批次，目前正在卸货的是第二批次的船只，但李老爷的货权拍卖已经进行到最后一批商品了。
李如风估计最终总交易将会超过两百万第纳尔，而他则从中获利超过将近五十万第纳尔金币的财富，在拍卖的后半段，随着持有贸易授状的商行吃下了大量精品货物后，余下的商人们在拍卖会上表现的要更加激进。
所有人都知道，如果今年不能拿下足够多的货物，恐怕就会永远落后于人了。
从东方丝绸之国来的商品永远不愁卖，获利多少无外乎取决你愿意拉着这些货物跑多远的路途了。
在这样的基础上，拿不到货物的商人，就意味着财富缩水，财富缩水就意味着纳税额度不够高，纳税不够就意味着明年也拿不到贸易授状，依然会在拍卖会上处于下风。
所以每个人都憋足了一口气，下了狠心希望能给李如风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
安东尼奥和克莱蒙特联手吃了下了足足十二吨的茶叶，四千件瓷器，五百匹真正的东方丝绸，甚至还凭借和李如风的关系，买到了两百支火枪。
这些货物的价格不菲，但一旦运回威尼斯，价格只翻一倍都算安东尼奥良心发现，他最少也要加价一点五倍向外出货。
这段时间安东尼奥和克莱蒙特之所以没着急带着货物返程，一方面是在寻找机会从其他商人那里收购货物，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等待李如风一起出发。
这也是很多商人的选择，毕竟财帛动人心，很多商人都希望回程的路上一切相安无事。
李如风领土上的盗匪只是减少了很多，不是彻底销声匿迹了，在来时的路上就有好几个商人遭遇了拦路抢劫。
不过萨度德丁和马哈茂德倒是已经踏上了归途，他们的财力远不如安东尼奥那么雄厚，所购买的货物也就少了许多，更需要抢占先机。
他们想趁着其他人都选择保守的情况下，先一步将货物运回阿勒颇。
阿勒颇现在也是远近闻名的商业城市，有很多威尼斯商人，热那亚商人会选择在亚历山大勒塔港停靠，他们已经商量好了，要趁着巴士拉的消息没传回去的时候把货物卖个高价。
马里努斯则打算带着自己的货物走另一条路，将货物卖到伊斯法罕，法尔斯方向。
这么做无疑获利更少，但路途相对短了许多，更重要的则是马里努斯打算借机将情报部门发展到阿拉维家族和曼苏尔家族的地盘上去。
莎拉.夏希已经开始为李如风下一步的扩张而做打算了，倒是李如风自己还没有下定决心继续向东扩张。
除此以外，唯一需要李如风注意的就是在这里帮忙建立了新军的第一期军事顾问们，也到了踏上归途的时候，李如风打算和这些人一一见面，送上一些礼物，让他们在和第二期军事顾问交接的时候，好好美言几句。
之前的战争中，无论是阿勒颇第一团还是摩苏尔火枪团都表现的非常抢眼，李如风今后的军事力量建设，依然需要指望这些军事顾问的出力。
第九百二十章 离别的赠予
岑阳作为第一批军事顾问中最有影响力的人，和其他几个比较有影响力的使团成员一起，得到了李如风的召见。
这其中就包括常进玉，邱富成道长，以及神射手刁二成几人，时至今日，岑阳这些人已经开始明白李如风的地位了，他基本就是这片土地的皇帝。
虽然以前他们也明白有资格建立军队的除了皇帝还能是什么，但不少人叫李如风萨满，还有人叫他城主，再加上大家都说他是帖木儿的孙女婿，多少还是把岑阳这些人给带偏了。
所以岑阳在李如风面前也多了一丝紧张，他这一路上走来，见过的大大小小的国家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说实话那些国王，苏丹，沙阿什么的也就那么回事。
很多时候岑阳他们都只把这些人当成县官看待，虽然保持了基本的礼仪，但这种礼貌更多是出于天朝上国之人不能失了颜面的考量，真正对那些统治者的敬意实在少得可怜。
不过在面对李如风的时候，岑阳的礼仪和心中的紧张，都完全出于对他个人的尊敬。
岑阳打心眼里觉得这片土地上多了一个李如风，实乃万民之幸，最少就他所知，这破地方往前倒推几十年都找不出一个有心做事消除饥荒的统治者。
相比于一直在摩苏尔城帮忙建立摩苏尔火枪团的岑阳，常进玉和李如风之间就只有几面之缘了。
这倒不是说常进玉不想更多的了解这个在异国他乡之地打下一片基业的同族之人，而是他实在太忙了。
作为船上的绘图师，他差不多是当初留守使团中任务最重的一个，他一直游走于各地，记录当地的地形地貌，这期间常进玉还和李如风的御用制图师贝尔一起交流，填补了不少对方地图上的空缺之处。
虽然这种记录他国土地的行为有些冒犯，但常进玉得到了李如风的全面许可。
在这个时代，哪怕那个大明强大的让李老爷陌生，他也不觉得对方有跨越万里之遥来一次远征的可能性。
对常进玉而言，这种记录更像是一种有备无患，以及试着睁开眼睛看世界的尝试，对李如风而言，这种行为是单纯的白嫖劳动力。
左右他都需要一份真正能被称之为地图的领土地图，以方便从全局高度对领地进行规划，之前只有贝尔带着他那些还没完全出师的学徒在满世界乱跑，效率低的可怕。
现在有常进玉和他的侍卫们愿意打白工，李如风当然要大开方便之门。
邱富成邱道长的日常就单调多了，他除了跟着李如风记录了他和四风之神打交道的几次冲突之外，就一直在摩苏尔研究那两座巫师塔里的法阵。
不管是格瓦斯，还是粗制水泥，无疑都是非常有研究价值的造物，以邱道长的眼光来看那都是能安邦的好东西。
只可惜，邱道长虽然临摹了法阵上那些玄奥难懂的符文，也和那些臣服于李如风的黑巫师进行了一些探讨，却一直难以找到其中的精髓所在。
尤其是有关黑巫师将整座城市都拉入异域的传闻，邱道长最开始还能从一些只言片语中听到蛛丝马迹，之后这个传闻竟然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快速被众人所遗忘。
邱道长怀疑李如风对此一定有完整的记忆，但那位‘狡猾’的萨满对此却一言不发，只看着他好像热锅上的蚂蚁，处处碰壁。
最终邱道长只能遗憾的得出结论，那两座法阵是特殊时期集合了天时地利的特殊产物，不具备可复制性。
但即使如此，邱富成也将自己的研究笔记复制了一份，交给了后来者——神乐观道士孙意安。
虽然两人来自两个不同的道门，但人在海外，很多时候门户之见也就没那么上纲上线了，更何况邱富成对孙意安的名声也早有耳闻，两人俱是那逍遥之人，颇为对味。
“这一年来，辛苦诸位在这里为我分忧，辞去一别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再聚首的机会，我先在这里祝愿诸位归途一路顺风。”李如风让人上了好酒，每人都满满的斟了一杯。
除了刁二成滴酒不沾，以茶代酒之外，所有人都满饮了此杯。
这些‘老乡’的存在，让李如风这一年来倒是显得没那么孤独了，虽然双方之间还隔着时间长河，但纵观华夏文明上下五千年，总有些东西是不变的，能让李如风在交流中找到那么一丝我心安处。
他不是没私下里询问过使团诸人是否有人愿意留下，在他这里大展拳脚，只可惜全都遭到了拒绝。
这些能被留在这里担任顾问的人，要么是军中骨干，要么就是邱富成这样的修道之人，都是有根之人，在哪都会发光，实在没有留下来的动力。
所以之前和王景弘谈判的时候，李如风特意说明，希望能让大明本土那边流放一些犯人过来。
流放宁古塔也是流放，流放巴格达自然也行，还不用担心被流放之人未来有朝一日潜逃，李老爷甚至愿意为此而花钱。
当年撒克逊人能靠流放的方式强占澳洲，他自然也能积少成多，在这片多民族混合的土地上，引入新的外部族群来平衡内部势力。
只可惜王景弘只表示愿意回去传达一下李如风的需求，至于朝堂上怎么考虑，他就不管了。
酒过三巡，就是李如风的肉戏了，他送了这些使团成员每人一百两黄金，差不多是正好能握在手里把玩的手把件大小，不起眼，但很有价值。
他需要这些人回去以后各自所在的阶级为他美言几句，好让这个军事顾问的制度能延续下去，然后来者知道，给李老爷办事是有好处拿的。
哪怕是最两袖清风的邱道长也笑眯眯的收下了李如风的礼物，对李如风的潜台词一清二楚，当即就表示回去就把这里遍地是黄金，处处有机会的消息放出去。
邱道长的话让常进玉恍然大悟的把黄金握在手里，爱不释手的把玩着。
第九百二十一章 ?舆图归舟
常进玉最终带着一丝遗憾，登上了玉衡号宝船，踏上了归乡之旅，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有机会踏足这片异族的土地，但他手中已经搜集到了足够多的资料，可以写一本足够详实的异域游记。
这种游记现在的大明非常畅销，不仅平民百姓愿意花钱买上一本开拓眼界，商贾们更是愿意花重金请著书人详细讲讲当地的市场和秩序。
早在旧港宣抚司刚建成的时候，那些商贾们就意识到了海外市场的重要性，很多在本土十分名贵的药材，宝物，在那些番邦土司根本就是路边的野草，杂物，无人在意。
胆大之人一夜暴富的故事，一直都为诸人所关注。
那一丝遗憾则是，常进玉和贝尔已经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双方原本约定要在离别前，最后进行一次地图册的交换，现在看来是来不及了。
贝尔此时正在北方大不里士附近绘制周围地区的地图，实在是公务在身，无暇分身。
不过相比于来时的清苦，常进玉在回程时却可以悠闲不少了，玉衡号在港口补给了足够多的物资，足以让船上的众人一路吃好喝好。
而且玉衡号上本就有海图员，不需要常进玉多做什么，他可以安心整理自己的手稿，如果一切顺利，等在本土靠岸时他的游记已经可以装订成册，直接找书局印刷了。
岑阳也同样心事满满的站在船舷边缘，远远的看着港口，他身边几个军事顾问大都如此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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