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阡之陌一
作为一个统治者，大明这种霸道的态度，当然让李老爷有些不舒服，但每次李如风心怀不满的时候，那些一看就是机床加工出来的火枪枪管都能让他冷静下来。
“孙道长，又见面了。”李如风轻打响指，萨图雅立刻端来了刚开封的进口茶叶，手法虽算不上娴熟，却也颇有几分韵味地开始泡茶。
“如风萨满有礼了，不知此次召见贫道有何吩咐？”孙意安性情虽冷清，且因李如风重用清宝天尊信徒的行为而刻意保持距离，却也不至于当面失礼。
道门之中虽不乏狂徒，但那些人往往难以进入神乐观、朝天宫等官府机构，大都躲在深山老林之中，偶尔发表些惊世骇俗的论文，也算为道门整体进步做出了些许贡献。
“你我之间没有从属关系，加之你又是修道之人，所以我就免去那套世俗的客套了。”李如风喝了一口茶，虽然他十分想念碳酸饮料，但这个时代游牧民族渴求茶叶还是有原因的，喝茶不仅能去油解腻，还能调节肠胃菌群。
李如风之前几年经常带兵打仗，多少有些肠胃不好，喝茶能有效缓解胃部不适，最起码出恭的时候痛快多了。
“我领地西方有座城市，常年受困于屠城后留下的诅咒，既然你是来这里研究本地奇迹之力使用方式的，我想你应该对这它很感兴趣。”李如风拿出地图，在阿勒颇的位置上点了点，继续说道，“当年帖木儿攻占了这座城市，在城外筑起了京观群，诅咒它曾经的主人马穆鲁克人不得再踏入这座城市，那诅咒一直延续至今。”
听见李如风这么说，孙意安掐指一算，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作为主动申请前来此地的道士，孙意安早就把锦衣卫送回去的有关此地的各种资料都看了个遍，熟记于心，比如帖木儿攻陷阿勒颇的时间。
他惊讶就惊讶在这，作为在锦衣卫驻点的城市，有关阿勒颇的消息相比于李如风后占领的几座城市还要详实一点，所有有关阿勒颇诅咒的消息，孙意安是知晓的，那也是他此次旅途原本就打算考察的领域。
他只是没想到，那么简单的祭祀方式，居然持续生效了这么多年。
要说垒京观这种事，在中原地区也不算什么罕见的事物，通过京观来威慑敌人也是这种残忍意识最开始被创造出来的目的。
而蒙古人无疑把这种仪式推广到了全世界，当蒙古帝国西征时，那一座座京观甚至让欧陆的教皇都夜不能寐。
这种文化上，精神上的传播本身就让京观有拥有了一定意义上的特殊性，所以依托于京观本身作为仪式主体，附加一些威慑性的巫术，或是其他什么奇迹之力也不算什么大新闻。
但如果这种仪式在建成后将近十年的时间还在持续生效，效果没有任何衰退，那它就是个新闻了。
“所以如风萨满的意思是，想让贫道去解决这个问题？”孙意安没有自大到，觉得自己一个外来户能解决本地人都解决不了的难题。
尤其是在调查了那位神秘的老师之后，孙意安就更加谨慎了。
作为明国的永恒的敌人，北元余孽对他们而言没有什么秘密，虽然北元余孽早已经和这片土地上的蒙古人一样，早早的放弃了长生天信仰，但在那北方的苦寒之地上依然有保持了原始传统的蒙古部落奉行着萨满主义。
这些年里，道门在北方也不是没遭遇过萨满，只不过这些萨满中并没有出现什么惊才绝艳的人物。
但显然，根据锦衣卫们的调查，李如风那个神秘的老师并非如此，他不仅担任过帖木儿身边的顾问，同时也是一位真正的萨满，最少有明确的记录那位萨满曾经在一段时间内大范围改变过气候环境，真正做到了呼风唤雨。
这可不是等闲之辈能做到的，而李如风正是那位萨满的学生，并且数次遭遇清宝天，以及类似存在眷属的袭击，全都活了下来，不可小觑。
“算是这个意思，但我想全程观摩，确保一切都不超出我的计划范围，我以前用一些土办法试图安抚过那里的亡魂，起到了一定效果，但现在...”李如风斟酌了一下自己的用词才继续说道，“那座京观的诅咒效果帮了我不少忙，可以说，没有那个诅咒，我可能没法那么顺利的统治阿勒颇城。”
“你从中原来，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李如风叹了口气，最终将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说了出来，“过河拆桥这种事，如果可能，我更希望能和平解决那里的诅咒，毕竟当年这些人也是我丈人杀的，现在我再去掘坟多少有点过分了，如果可能我希望能用风光厚葬的方式，来平息那些冤魂的诅咒。”
“你这是要和邪祟之地讲价啊？”孙意安瞪大了眼睛，满面惊愕的喊出了声，“再说了，谁跟你说那一定是冤魂作祟导致的诅咒？等等，你说你之前用了一些土办法？什么土办法？你怎么确定奏效了？”
孙意安那张冷淡脸终于破了防，一时间没按捺住心中的十万个为什么，将自己的问题一股脑的问了出来。
“这就说来话长了，萨图雅，添茶。”李如风一副你先别急，听我慢慢道来的语气，开始讲起了自己在奇迹之力领域的故事。
第九百三十一章 ‘苏丹’的请求
一直以来，李如风在奇迹领域上都是半吊子，或者可以说全是点子，没有基础。
而老萨满显然也是这个领域的行家，早年间师徒俩出去给人做法事的时候，那叫一个放飞自我，一个比一个不着调。
一直到老萨满离世之后，李如风才意识到自己那位老师并不是在糊弄自己，他独自行走江湖之后，那些看起来不着调的点子，方式，全都以李如风预想不到的方式生效了...
时至今日，随着李如风对奇迹之力这个领域接触的越来越多，了解的越来越深，李如风也逐渐领悟到了老萨满在教导自己的时候花了多少心思。
首先，奇迹之力这个领域没有什么道理可言，硬要概括的话，李如风穿越之前《刺客信条》系列那句著名台词倒是很合适，那就是——‘万物皆虚，万事皆允’。
奇迹之力这个领域是完全唯心的，所以思想和信念是其中最重要的东西，但这种理解方式对人的要求太高了。
奇迹之力不是Waaagh之力，它并非凭空产生，也并非一种普世力量，它存在于那些足够特殊的个体，就像一种隐性基因，并不看天赋，而是看概率。
李如风无疑是幸运的，老萨满在他身上看见了天赋，同时也看见了他对这个时代来说天马行空的思想，以及他对那些想法的笃定。
在老萨满眼中，李如风对世界的一些看法是如此坚固，以至于即使在最深层次的梦境中，外来的意志也难以撼动这些扎根于灵魂深处的概念。
比如，李如风认为这个世界唯物的，如果真的存在某种人类暂时难以理解的，超自然的存在，那一定是人类现有的视界不够开阔，无法用现有的知识体系去认知，去了解。
但既然该存在已然存在，就应该接受祂的存在，去适应，而不是去忽视，去迷信。
老萨满无法完全理解李如风梦境中那些飘忽不定的思绪，但他能确定李如风就是他衣钵最好的传人，他愿意倾尽全力，将自己对这个世界，以及对奇迹之力的认知传授给李如风。
他希望李如风能保持对这个世界超然脱俗的态度，因为这能让李如风在奇迹之力领域立于不败之地。
李如风也是在老萨满去世很久之后，才逐渐摸索到了这些隐秘传承的知识，所以他才会在一些牵扯到奇迹之力应用的场合浅尝辄止，刻意让自己保持着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程度。
因为这种模糊，对李如风是有利的。
他没有丰富的理论知识，在自己思想中去理解奇迹之力，一旦打破了所谓‘相信’的迷雾，李如风在这个领域的力量就不灵了，因为他的优势完全来源于穿越者这个身份所赋予他的高度和那些远超这个时代的信息量。
不管面对再离谱的玩意，李如风都能用自己脑子里那饱经书籍，电影，游戏所建立的知识体系去理解，去定义，而后找到一个他自认为合适的方式来应对。
而在奇迹之力这个唯心的领域中，只要李如风相信这个法子有用，它就一定会以某种方式，在某种程度上生效。
在这个基本概念之下，李如风对自己拿出来办法越是相信，其效果也也就越好。
所以在瘟疫战争中，李如风可以用狼烟，烈火的方式来祛除瘟疫，在战场上压制了不朽骑士们的力量，因为李如风相信中原大地上的那传承数千年的祭祀方式一定是有意义的，相信火焰带来的高温是能杀灭细菌的。
这种有些混沌的力量表达方式，对萨满这个职业而言，算是正对路子，但它也有坏处，那就是无法精准控制结果，李老爷无疑希望自己能在这个领域上更加精益求精一点，所以他把目标放在了孙意安身上。
其实邱富成邱道长是个更好的求助对象，但那时李如风正忙于在外征战，没有时间在这种左道之事上浪费时间，正好错过了邱道长的驻扎时间，不过好在眼前的孙道长也同样是个专业人士。
一直以来，李如风没有渠道去深入了解这个世界中那些隐秘之人对奇迹之力的理解和应用。
他很确定，秩序之鹰的学者们对奇迹之力有一套属于自己的看法和理论，以及应用方式，这一点从艾哈姆德大师能复原那种问题很大的万灵药上就足以证明了。
但一方面李如风不信奉伊斯兰教，难以从宗教角度切入这种理论知识不说，恐怕秩序之鹰组织也不愿意和李如风分享这方面的知识。
李如风曾数次向艾哈姆德求教过相关的知识，但全都被对方严肃的拒绝了，而且对方的理由还非常合理。
“我掌握的相关领域的力量皆来自于真主的赐福，你不是穆斯林，不信奉真主，试图去理解我们的知识是一种非常危险的行为。”艾哈姆德大师的告诫非常真诚，同样作为一个奇迹之力领域的大师级人物，他对信念和信仰的领域也有非常深厚的理解。
所以艾哈姆德从未因为李如风不是穆斯林，不信奉伊斯兰教的原因，而拒绝过李如风涉及秩序之鹰内部事务的请求，他只是在阐述事实，就像安卓系统无法安装APP程序一样，不同的信仰塑造不同的思想，强行理解只能带来坏的结果。
这一点，在几次十字军战争中，都有那野心之辈验证过。
相比之下，长生天信仰的宽泛和自由，无疑更适合李如风的风格，但这张白纸也不是不能在上面画上一些来自其他名画的复刻线条，只要李如风能理解这些线条背后所代表的文化传承，思想内核就可以。
而道教传承，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适合李如风参考的奇迹之力的流派了。
“我真诚的希望你能帮我解决这个问题，你将得到我个人的友谊。”李如风看着孙意安大方的许愿，“只要阿勒颇城的问题得以解决，你可以随意开出条件，我会尽力满足。”
第九百三十二章 启程
孙意安只是性子冷淡，却不是那迂腐之辈，心中并没有将道门术规避自珍的想法，实际上这些年在本土道门恨不能把新编撰的入门法决给刊印到各地的启蒙学堂里去，将天下有灵根之苗一网打尽。
就连道门的内刊原则上都不算是什么秘刊，但凡有闲钱的百姓，只要认得字都能买去当个消遣，只是对外行人而言那些论文大都艰深晦涩，用词聱牙诘屈，没有深厚的道学基础，半篇都是生僻字，擦屁股都嫌墨浓纸硬...
所以对李如风的请求，孙意安当场就答应了下来，只是言语之间没有把话说死。
一方面作为一个严谨的道士，孙意安不知道那帖木儿所筑的京观是不是有什么异域特色，另一方面，他也是确实对李如风口中的土办法非常好奇。
在孙意安的知识体系内，妖邪之物千变万化定无常态，但归根结底还是能分成几大类的，经过千百年来道家的研究已经有了固定的应对方式，而李如风口中那谈判式的除魔之法，却是闻所未闻。
更何况，李如风还答应欠他一个人情。
虽然只是番邦异域的统治者，但这个承诺依然足够珍贵，足以让孙意安这样的修道之人拿出点真本事了。
于是在等待了半个月，等李如风暂时处理完了自己手头上的公务后，孙意安跟在李如风身边踏上了巡返阿勒颇的旅程。
要说李如风也算是体会到了这片土地的统治者们所必经的折磨了，因为地广人稀，不管是当年伊尔汗国的统治者，还是后来的帖木儿都是操劳命，为了维持维持统治者的威严，以及保持对各地的威慑，他们不得不经常带着军队在自己的领土上巡视，一如现在的李如风。
这种文化上的差别，让包括孙意安在内的几个有幸加入这场权力巡回的明国‘探险家’都非常新奇。
这一次王景弘带来的远洋舰队零零散散一共留下了超过三百人规模的使节团，其中大半都是军事顾问，还有一部分则是代表了不同势力的商业顾问，以及所谓的冒险家。
李如风不知道自己穿越前历史上那个大明在下西洋阶段是不是也有着如此旺盛的对外的好奇心，但显然这个世界的大明有着非同以往的活力。
因为在交流中，他发现这些冒险家们有不少都对东南亚地区有着非常深入的了解，还有人则走陆路访问过撒马尔罕，那座被帖木儿打造成七河明玉的城市。
李如风自己都没去过！
从摩苏尔到巴格达的道路已经开始修建了，因为那条路年久失修，加之土地沙漠化严重，已经到了不修不足以维持商路通行的程度了。
但摩苏尔北上到马利基耶城的道路，却依然保持着相对古朴的模样——残破不堪，隐约可见。
不过好在勉强还能走，沿途也不乏底格里斯河的支流，取水很方便。
这条重要的河流不仅是两河流文明起源的母亲河，也是联通这片土地上的重要交通要道。
在一百年前，底格里斯河的河水充沛时，商人能从上游搭乘卡拉克——一种用充气山羊皮支撑的木筏，顺流而下，大型的卡拉克甚至能载重二三十吨。
从摩苏尔到巴格达不过两三日的路途，到达目的地后，木筏被拆卸，货物和木材卖掉，将羊皮内的空气放出，让骆驼，骡马驮上，走陆路返回北方。
而现在不行了，每年只有雨季时节的几个月，人们才能在幼发拉底河上通过航运的方式运输物资，且到不了巴格达，因为河道太窄了。
李如风眼下正在修路，下一步就打算记录降雨量，看看有没有拓宽河道必要，试着恢复这两座城市当年的盛景。
饶是如此，这种的不同于大漠孤烟直的壮丽平原也极大程度的震撼了孙意安的心灵，他在中原地区可没见过这万里沃野的场景。
“这么好的土地，竟然没人耕种，这些人打仗都是为了什么？”孙意安身手矫健的翻身下马，伸手抓起了一把带着草籽的泥土在手中捏碎，有些惋惜的说道。
“这里的气候环境干旱，除了河流两岸的沉降平原，有地下水脉经过的绿洲之外，大部分土地需要人工灌溉才能满足农作物生长的需求。”李如风也叹了口气。
正所谓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他也是在完全控制了这片土地上之后，才开始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
比如，大片大片看起来肥沃的土地，年降雨量不足，长草放牧自然足够，但想开垦成农田，却需要人工灌溉来补足水分。
而大规模农田灌溉是国家才能支撑起来的大工程，一个两个小村庄根本做不到这样的事，这也是这片土地上人口会以村庄，聚落分布的一个重要原因。
李如风目前所拥有的几座城市，都是各自占有了附近一大片拥有自然耕种条件优质农田，才在经受住时间的冲刷，演变而来的‘风水宝地’。
不过李如风目前正在以开垦民团的方式，将耕地集中，顺便兴建水力设施，总归是开了个头，算是一步一个脚印了。
“十年之后，这里就不一样了！”李如风骑在踏雪乌骓上足足比孙意安高了半个身子，此时看着这片有些荒凉的土地，倒是意气风发，他相信自己能让这里变得更好，能让这里的人生活的更好。
“夫霸王之所始也，以人为本，本理则国固，本乱则国危，您走对了路，大人。”孙意安点了点头，他在摩苏尔看见了李如风带来的改变，对李如风的治国态度倒是很认可。
如果不考虑宗教方面的影响，李如风绝对是这片土地最近两个世纪以来，最好的统治者，这一点得到了大部分有识贵族的认可。
而对底层百姓而言，李如风带来的变化则更加直观——饿死的人变少了，而且少了很多，流民也同样如此，大量‘野生’人口都开始主动向李如风的行政机构登记，让他领地上的人口数量不断增加。
所以李如风对孙意安难得奉承心安理得接受了，他当得起。
第九百三十三章 金鳞气象
李如风北上攻打凡城、大不里士时，马利基耶城作为后勤中枢，青石铺就的商道上日夜有驼队碾出深痕。
木合亚伊玛目留下的心腹们将粮草调拨得滴水不漏——粮仓内粟米成堆，腌肉成山，粮仓和粮仓之间井井有条，整座城市可谓是上下一心，将这件事做的分毫不差。
放在别的地方，这种掌控力多少会让统治者心生警惕，但李如风没有，事后反而对木合亚信任有加，原封不动的册封了木合亚留下的人手为总督，为清真寺的新任伊玛目。
因为木合亚在这片土地上的基础，比李如风还不如，他们深知在这片苏菲派与世俗派角力的土地上，唯有依附这位异族领主才能守住清真寺穹顶的金色新月。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片土地上的特殊环境，受限于耕地规模，商业繁荣程度，一座城市的发展潜力和军事潜力终归是有限的，自古以来能驾驭这片土地上的各路豪强，要么是东方游牧部落西进，要么是北地‘蛮人’南下，要么就是南方大沙漠中的‘撒克逊人’北上，之后更是有东方的奥斯曼人西争，东西南北风各有千秋，全都有游牧势力的参与，却没有光靠一城一地成事的。
李如风可能是唯一一个异类，但他起家是靠了帖木儿带来的混乱状态，靠了蒙兀儿人的悍勇。
李如风的巡视队伍在马利基耶城得到了隆重的款待，他是这片土地上当之无愧的主人，自然也是这座城市当之无愧的主人，他任命的总督在他面前卑躬屈膝，木合亚留下的清真寺伊玛目们庄严穆肃的拱卫在他身边，城市里因为李如风政策得到好处的商人们极尽所能的向李如风展示自己的忠诚。
家里有人加入了摩苏尔火枪团，从而得到优待的市民欢呼雀跃，最近一年多终于能吃饱饭的织工，染工们也大都面带微笑。
这座城市已经完全臣服于李如风，并得到了系统认证。
骑砍系统在城市管理领域本是弱项，就如在摩苏尔，大不里士那样的城市中，在建设完毕系统所提供的所有建设项目之后，城市规划界面就只剩下看数据这么个简单的功能了。
不过好在系统就是系统，哪怕只是能大略看见城市各项数据，也绝对是无数统治者梦寐以求的功能，简陋但不简单。
市政厅沙盘前，李如风凝视着系统界面上跳动的数据：城市忠诚度如熔金般稳定在85%，繁荣度则随着新开辟的藏红花商路攀升至70%。
当他指尖轻点"露天市场"建设图标时，耳边仿佛能听见外面传来整齐的号子声——被系统加持的工人们正以远超他们寻常技艺的水平铺设石板，被切割好的石料精度也高的吓人，有如神助。
那种被系统加持的神异之处，那些工人们虽然说不出，却总归是能感觉到有所不同的。
这种超越时代的建造技艺和速度，让街角贩卖椰枣的老者对着长生天神像喃喃诵经。
可以说，眼下信仰长生天的信徒虽然还不至于和这片土地上的基督徒相提并论，但却已经稳坐第三大信仰的位置，李如风这一次前往阿勒颇，也是打算看看巴特尔教导的那些萨满是不是可堪一用，如果可用，也该到了李如风老爷代表长生天传道的时候了。
孙意安这一路一直都在观察李如风，相比于他在中原接触过的那些王公贵族子弟而言，李如风在城府上要差得多，但相应的那些王公贵族子弟也养不出李如风这样豪放的霸气。
他已经习惯了说什么做什么，那不是在精巧权利框架内养出来的大气，而是在这蛮荒之地，在血与沙中养出来的霸气。
李如风的好些手段在孙意安面前都不算高明，却带有一种难得的真诚，他不需要虚言假意的哄骗，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这片土地上的圣旨，但言行之间却又没有统治者的傲气，仿佛一个...生意人。
这就是孙意安对李如风最直接的印象，一个生意人，不管做什么事，他都愿意以生意人的方式来达成目的，不过邱富成倒是专门提醒过他，李如风其人看起来很随和，但做起事来往往带着雷霆之势。
孙意安没赶上李如风杀的人头滚滚的时候，倒是看不出来这雷霆之势在哪里，只是一路彬彬有礼的解答李如风提出的各种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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